第25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嘘!”俞夜白指指楼上女儿的房间,“小声点,别让女儿听见。”
“瞧你那样。”平蓉淑被丈夫逗得一乐,“好了,茶我泡了,我这就会房间看电视去,要换水换茶叶,你吱一声。”
吴越耽搁了几分钟才到俞夜白家,刚出门他就接到了来自香港的电话,电话是夏亿寒打来的,说澳门莲花赌场为了感谢汉唐出手解决台湾三义门的袭扰问题,高层开会决定废止龙城曹鸿旭的赌债还款协议,问吴越如何定夺。
留着一点尾巴,是为了钳制曹正清,现在曹正清已经这种样子了,钳制不再必要,不如让他心情愉快些,这也算对一个政治对手的尊重。
“亿寒,那就废止吧。”吴越迅速作出了决定。
沿着别墅旁的水泥道,吴越走进了俞夜白的院子。
屋檐灯亮着,俞夜白披着大衣站在台阶下等着。
“俞书记,刚才一个电话,耽搁了几分钟时间。让你久等了。”吴越快步上前和俞夜白握手。
“今晚上,电话多太正常了。”俞夜白笑笑,请吴越进屋。
“平亭雪芽。”吴越端起杯子说了一声。
“刘局拿过来的,据说吴市长那儿更多呀。”
“不多不多,我还准备过年回平亭,再去买些带过来。”
“那好,同去吧。我喝惯了这茶叶,别的啥龙井、高山云雾、铁观音,喝进嘴里总觉得滋味不对。”
“茶要喝,工作也不能忘了。”吴越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点了慢慢吸着,”省委谷书记来了电话,对龙城党政班子的工作做了部署和安排。曹书记明天下午要去省城的军区医院治疗,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市委的工作还要俞书记多费心。”
“吴市长,多操心容易,无非工作多些,但是如何操心,如何掌握尺度,我是没有谱的。”俞夜白一语中的,看出了问题症结。
“是呀,这是个问题。”吴越点点头,一笑,“所以我找你来商量了。”
“吴市长,曹书记明天下午才走,我们早上去一下,既是慰问又是请示吧。”
“好吧,我的意见是,市委这一块的工作,俞书记多担着,我要直接插手的话,曹书记的想法就多了。”
“吴市长,那样的话,不是跟省委的安排背道而驰嘛。”俞夜白笑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嘛。”吴越摆摆手,“菖书记的病情你也清楚,大的方面不能给予他刺激了,我和曹书记有些工作分歧,这很正常,但是起于工作,止于工作,其他方面,我们还是要顾及同志间的友谊的。在这个时候,一切以曹书记的身体为重,分歧暂时可以融合。”
“吴市长,你的观点我赞同。”俞夜白点点头,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我也相信曹书记自己会改变一些惯性的思维,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省委以及中央也会及时作出符合实际的调整,毕竟病情不受个人的主观意愿控制嘛。”
“希望如此吧,年底我对一些经济方面的政策会作出一定程度的改变,龙城发展的势头不能停顿,这一点曹书记已经松动了。““哦?”最近一阶段龙城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俞夜白也有所耳闻。
谈话直至天明,简单洗漱,在俞夜白家吃了早餐后,两人上了专车,去了曹正清所在的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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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章吴越的龙城(一)拨乱反正
两人是一起到的人民医院,但是进入曹正清的病房却有先后。,
“嗒嗒。”吴越轻轻敲了敲病房门。
保姆闻声开门,叫了一声,“吴市长。”
“曹书记醒了吗?”吴越小声问。
“醒了,楚大姐正在给曹书记热粥。”
“嗯。”吴越点点头,走了进去。
病床上,曹正清显得很是憔悴,胡子拉碴的,神情还有些萎靡,他并不是刚刚醒来,而是一整夜没合拢眼,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满腹的雄心壮志彼此纠缠着,让他觉得前景黯淡、人生无趣。
他甚至有点懊恼,为什么不是倒在工作岗位,偏偏会倒在家里呢,否则的话,他也能落一个鞠躬尽瘁的美名,而不像现在这般窝囊。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可和自己斗,力不从心又兴味索然。权力的**一旦消退,曹正清分外爱惜起自己的身体来,直到现在他仿佛才明白,身体才是根本,其他的不过是依附着身体这棵大树的藤蔓,大树不存,藤蔓何在?
“吴市长,你来了。”楚萍梦一抬头看见了吴越,赶紧把床铺升起一些,让丈夫看起来精神一点。
“吴市长,我没事的,政府那一块工作这么多,你就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这儿。”曹正清抬抬手,请吴越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曹书记,党委、政府的工作还是必须来请示你的。”
“地球离了谁不照样转。”曹正清淡淡一笑,“龙城没有我曹某人,也一样是龙城嘛。
再说,我也是暂时离开去休养,班子里同志们的能力我还是很放心的。”
“曹书记,党委的工作,俞书记会过来单独请示的,我有几句话,想和曹书记说说。”
吴越这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即党委的工作他基本不插手,由俞夜白传达执行,这让曹正清稍感安慰。毕竟他的身体到底能复原到什么程度,现在谁也说不清。
按理说,吴越可以凭借省委的意见,光明正大的来跟他分享党委这一块的权力,但是吴越主动回避,让市委副书记俞夜白出面,这至少可以给外界一个印象,自己还是一把手,自己的离开也只是暂时。如果吴越直接插手党委的工作,在外界看来就是党政一肩挑,自己彻底出局了。这样的话,龙城政局就会产生变动,极不利他的回归。
想不到眼前这个激进的年轻人,在唾手可得的权力面前竟然还是谦谦君子,一刹那,曹正清心里愧惭起来。
“吴市长,你们聊,我去医生办公室看看,还有没有啥要注意的地方。”楚萍梦找了个理由,走出了病房,保姆也跟着出去了。
“曹书记,你从政几十年,政绩啥的,我不谈,但清廉的名声还是人尽皆知的。”说这话,吴越也不是恭维。
曹正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吴市长,现在想想,也只有这一点值得我自豪呀。”
“也值得我们所有同志学习嘛。”吴越点点头,“所以我也在想,鸿旭欠下的二千万对菖书记来说,压力太大了。”
“希望吃了一次教训,他能改过从新吧。”谈及儿子曹鸿旭,菖正清脸上刚才的笑容又不见了。
“这个压力不能由曹书记来背,这样也不利于曹书记的修养。所以昨晚上,我和国外的亲戚通了电话,让他们再跟澳门方面协商了一次一一”
“哦?”曹正清看了吴越一眼。
“曹书记,协商的结果很好呀,澳门方面不再追究鸿旭的欠债了,也就是说,从现在起,鸿旭就是无债一身轻了。”
“吴市长,谢谢你呀。不过这个消息最好不要跟鸿旭说,他知道了,还能夹紧尾巴做人?”
“我知道。”吴越笑了笑,站起身,“曹书记,我就不打扰了,俞书记应该快到了吧。”
吴越一走,楚萍梦就回到了丈夫的病房,一面紧张的问,“老曹,吴市长和你谈了啥?”
“同事之间正常的交流,你紧张什么?”
曹正清不满的看着一脸担心的妻子,笑着摇摇头,“没想到,我这一病还值二千万呢。”
“老曹,啥意思?”
“吴市长昨晚上又做了工作,现在澳门方面把鸿旭的二千万欠债也免了。
“啊?”楚萍梦一愣,抚着胸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下好了,虽说鸿旭他大大咧咧像个没事人,可实际上他也担心昵。从回来到现在,他一口饭也吃不下一一”
“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鸿旭,他这个混账,身上不担些斤两,不会好好做人的。”
曹正清摸了摸下巴,“去拿一条热毛巾来,我刮刮胡子,等一下俞书记就要来了。”
....-........I龙城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从人民医院探望曹正清回来,吴越就回了办公室。
曹正清一病,自然而然班子核心就转移到吴越这边,一些原本必须请示曹正清定夺的事,也只有向吴越来汇报,一些可汇报可不汇报的工作,也接踵而来。
班子里一些靠拢曹正清的成员,比如宣传部长褚雨家、政法书记余永金、新任市委秘书长,原金阳市市委书记裴友卓几个,一大早就到了市政府,见吴越进了办公室,一个个排队进来汇报请示。
这些人的作派,吴越是清楚的,无非是表明个拥护的态度,免得被他划入坐冷板凳的行列。
言谈之间,吴越也多次暗示,以后该党委口子管的事,去跟俞书记汇报,不过收效甚微。
“吴市长,今天的行程是这样安排的一一”等到这些各怀心思的访客离开,秘书方楚文打开记事本,有条不紊的讲起来。
“方秘书,你调整一下日程安排,无关紧要的会议和活动,我就不参加了。”吴越略作考虑,又说,“你把朱市长请来,我有事和他谈。”
常务副市长朱易佩的办公室就在同一楼层的最西面,几分钟后,朱易佩手里捏了一只不锈钢保温杯敲门进来。
吴越主动离开办公桌,走到朱易佩旁边的沙发坐下,“朱市长,你先把手头的工作推一推,抓紧时间和龙城备大银行的负责人开个座谈会,前一阶段银根紧缩的调控手段,该松一松了。银行对一些中小型企业,尤其是高科技风险产业的融资门槛,不宜太高。有些经过放宽仍达不到融资标准的高科技产业,我们市政府可以拿出一部分财政收入作保。”
是要松一松了,再要紧紧把着,只怕一些中小型企业的老板就要选择关门大吉了。
朱易佩点点头,“前个阶段控制的太死,已经造成一些中小型企业生产、技改难以为继,而民间融资却相反搞得很火热。”
“民间融资一旦走向极端,就会引发一连串的问题。我听说龙城某些地区,高利贷活动很猖獗呀。”
“吴市长,已经出了几桩事了。所幸公安部门打击及时,事态没有扩大化。”
“高利贷依靠公安部门的打击是打击不尽的,中小型企业一旦背负上高利贷,就进了恶性循环,最终的结果是企业倒闭、员工失业呀,而一些参与高利贷活动的群众也会血本无归,所以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尽快畅通中小型企业的融资渠道。政府是银企之间的桥梁,在这个桥梁上人为的设置障碍,就变相的助长了高利贷的风行。”
“吴市长,按照惯例,一般和银行系统的座谈会,你出面才合适呀。”吴市长不出面,他来主持座谈会,会不会给这些银行界的大佬一个不重视的印象?朱易佩有些踌躇。
“朱市长,我是分身乏术呀。”吴越笑了笑,“你开座谈会,我去开道歉会。道歉还是我亲自去的好。”
道歉会,向谁去道歉?朱易佩一时没有理解吴越的话意。
“我马上去创意创业园一趟,跟那些海龟创业人员好好谈一谈,当初引进领军型海外留学归国创业人员,条件开出来了,人家也过来了,可现在事情做了不到一半,当初的条件却没有了。失信于人,影响很不好,有些创业人员拿出在国外多年的积蓄,投在创业上,可市政府答应的后续资金遥遥无期,朱市长,你说这样的影响多坏?”
“吴市长,问题是我们有些同志始终认为,引进领军型海外人才的计划成功性不高,有的人说,能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就得烧高香了。”
“这样的同志不在少数,我看有必要召开一次常委会,把思想统一起来。”吴越看了看表,“不谈了,我们分头行事吧。”
龙城创意创业园在城郊的工业园区内,是占地颇广的一幢十层大楼。
大楼面朝正东方,呈弧形,意喻海纳四方人才,楼前绿地喷泉,基本设施相当完备。
楼内集办公区、研发区为一体,如果产品定型,可以小规模试产的话,工业园区可以提供一体式厂房。
当初龙城市政府开出的条件是十分优厚的,只要创意创业构想通过论证,市政府免除办公区和研发区三年的房租,并提供五百万的风险基金,企业创业成功,这笔资金作为政府方面的参股股金,失败也不加以追究。因此,可以容纳五十家小型创业企业的创意创业园基本没有空位了。
市政府的五百万风险投资,很几期拨给,来的早的还拿到了一些钱,晚一点的,由于曹正清的干涉和控制,一分钱风险基金也没拿到。
一些把自己的资金全投入在产品上的企业,可谓是欲哭无泪,走又舍不得,不走又无力以继,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些创业企业的资金链很快就断了,幸好房租不要钱,还能勉强支撑,可离开之心却越来越甚。有极个别的,抱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念头,干脆一走了之。
往昔人来车往的创意创业园,眼见着就冷落下去了。
龙城市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法,激怒了所有的创业人员,本地媒体没报道,可外省市、甚至海外,都有了类此的报道,在互联网上,有人把龙城市比喻成骗子和扼杀者,骗来人才却生生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有些同志的思想是得扭转一下了,百分百成功的风险投资哪里有?作为一个传统的工业城市,龙城在发展新兴产业及新型城市化的过程中,如何做到健康、和谐发展?最关键还是人认识的提高,以看待传统产业的眼光看待高科技产业,是会产生一定的扭曲和偏见。吴越靠在汽车后座上,默默的想着。
“吴市长,你好。”园区管委会主任张克俭殷勤的拉开车门问好。
“张主任,会议准备好了?”
“吴市长,听说你要来,他们很欢迎,整个创意创业园都沸腾了。”
欢迎?吴越打量着冷冷清清的广场,除了园区管委会挂出的几条欢迎横幅孤零零的在风中发抖,没感觉有任何的欢迎气息。
“是该沸腾了,不过不一定是欢迎吧?”
吴越看了张克俭一样。
张克俭尴尬的笑笑,“吴市长,他们是有些想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些知识分子呀,吴市长是来解决问题的,他们居然一____,,“好了,形式主义有啥用。虚心假意的欢迎更是讽刺嘛。”吴越摆摆手,“走吧,开会去。”
创意创业园二楼的公共大会议室坐了一百多人,见到张克俭陪同吴越走进来,尽管张克俭使了好几个眼色,可也只换来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想不到还有掌声呀。”吴越笑了笑,走上主席台坐下,“开会之前,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在座的各位道个歉,前一阶段的工作出了一些偏差,造成了许多问题,今天,我就是来解决这些问题的。”
底下没人吭声,只是拿眼瞅着吴越,场面很是难堪。
“我很理解各位的感受,换了我是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位,或许我还没有你们现在的涵养啊。首先,我的承认,我们有些领导同志思想上存在误区,对高科技风险产业的认识还有待提高,这方面的工作,我会着手去做的,今天来,就是兑现我们市政府当初的承诺。”吴越面带微笑看着台下,“我知道各位都很忙,所以也不准备浪费各位太多时间,我简单说几句吧,市政府的风险基金年前一定足额拨给,这一点请各位放心。”
“吴市长,还有一周不到就是新年了,足额拨给可能吗?”底下有人提出了疑议。
“有什么不可能?”吴越反问了一句,笑了笑,“满打满算才二个多亿,市政府拿出这笔钱完全没有问题。这还是第一步,朱易佩副市长已经在和银行洽谈了,下一步就要放宽对你们这样的企业的融资门槛。你们完全可以相信,资金不会是创业进程中的阻碍,而我们市政府希望你们尽快的出产品、出成果,把产品、成果转化成生产力。”
“吴市长,我的产品已经开始试生产了,现在急需场地和资金投入,我进入园区最早,就算市政府的风险基金拨给了,我的缺口也很大。”一位戴眼镜三十多的男人站起来。
“吴市长,这位是杜柳亚博士,他的企业从事光伏产品开发研究。”张克俭附耳跟吴越说了几句。
“哦。”吴越点点头,看着杜柳亚,“杜博士,祝贺你呀。生产场地张主任来解决,所需资金我可以让银行开出绿色通道,急事急办嘛。不过,对于你的产品,还需要省市科技厅、局的专家来评审一下,这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杜博士能等一等吗?”
“吴市长,我完全有信心通过专家的评审。”杜柳亚胸有成竹道。
“那很好。”吴越转过脸跟张克俭说,”张主任,杜博士的企业是创意创业园第一家出成熟产品的企业,你们园区应该给予优惠奖励呀。”
“当然,当然。”张克俭赶紧点头,“我们园区管委会可以提供厂房,并且免去一年的费用,这个费用包括厂房租金和管理费。”
“张主任,你的支持力度不大呀。我的意见是,免去三年的费用,三年之内税收减半优惠!”
会场响起了掌声,比吴越刚进来时热烈了许多。
“张主任,市政府的风险基金应该拨到园区的专用账户上了,会后,你及时安排下拨吧________”
“哗晔哗一一”掌声掩盖了吴越的发言,这一次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会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手掌拍红了、拍疼了,也没人停下。
从创意创业园回来,吴越就让市委秘书长裴友卓通知各位在龙城的常委,晚上七点开个常委会。
下班前,褚雨家特意绕了圈去了余永金的办公室。
“老余,晚上这一顿,就在市委食堂打发吧。”
这是要和他单独交流的信号,余永金点了点头。
“这曹书记刚走,吴市长就要召开常委会,不知道风怎么吹喽。”
“褚部长,想得多徒伤脑筋。”余永金摇摇头,摸出烟递给褚雨家一支,挨着他身边的沙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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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章吴越的龙城(一)常委会
“老余,你就没点想法?”褚雨家叼着烟,语带嘲讽道。、
佘永金苦笑笑,“曹书记住院了,老陈也早一步挪了位置,你我有想法又能怎样?还不是白白浪费神思?”
“老余,话怎么能这样讲呢,曹书记住院,他还是书记嘛。有人要搞一言堂,要另立山头,你我也稀里糊涂的跟着?”
“褚部长,你我何必当出头鸟,咱们该鼓掌就鼓掌,该举手就举手,省的让人家讨厌。
至于一些根本性的问题,不还有裴友卓吗,你我起劲个啥?”
裴友卓是曹正清到龙城后,一手提拔的新常委,想必曹正清去省城治疗前,一些必要的主要点部交待过了。余永金的态度就是,小的方面随大流,与曹正清的政策有抵触的地方,看裴友卓的反应,这样两边不得罪,即使曹正清不回来龙城当书记,他也有周旋的余地,一竿子顶死,为某人当孝子贤孙的事,他觉得很不保险。
“老余,你还说自己没想法,我看你的想法就很有道理。”褚雨家指着余永金,“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敞亮了,走,食堂吃晚饭去。”
“有道理、没道理的,还谈不上。明智保身吧,你我掀不起大风浪的,去当人家眼中刺,呵呵,不值呀。”
褚雨家感慨的点头,“想想是不值,龙城、龙城,你我还算不上是龙。行云布雨,兴风作浪,那是他们的事。看裴友卓了,曹书记的大旗他不扛谁来扛?”
褚雨家感慨中又带些酸溜溜,曹正清一到龙城,他就积极靠拢,可惜妾有情郎无意,曹正清并没给他一个明确的接纳态度,他也只能游离在曹正清的圈之外。相比裴友卓的受重视,他在菖正清面前是不太待见自勺。
“俗话说得好,靠山山要倒,靠树树要空。”褚雨家的感受,余永金是感同身受,又自嘲道,“我五十七了,唉,下一届不是去人大就是去政协等离休。”
余永金以前和柏中静走得近,后来又转向邹峰,没想到柏中静落马如此之快,邹峰那边又没能靠上,两头落空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老余也是不得志的,褚雨家连连暗叹。
晚上七点,龙城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这是吴越在龙城第一次主持常委会,他特意早去了几分钟,走进会议室时,却发现常委们都到了,正在等他。
吴越身边有个空位,原本是曹正清的位子,现在曹正清治病去了,那个位子就突兀的空着。
“俞书记,来,坐上一点。”吴越笑着让俞夜白坐在曹正清的位子上,又对其他人招招手,“大家都挪一挪,紧密团结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越这句话落在余永金、褚雨家、裴友卓三人耳朵里,就威了吴越要取代曹正清的宣言,团结在吴越周围,不就是班子要以吴越为核心嘛。
三人相互看看,虽然心里不愿意,可还是勉为其难的挪了屁股。
吴越正低头翻开会议材料没注意三人的小动作,可市委副书记江若哲却观察到了,随口就开玩笑说,“团结才有力量,不谈别的,外面这温度,还是紧密团结的好D嗣。”
三人又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彼此都在掂量局势:菩书记不在,龙城就是吴市长一人的世界了,三个市委副书记,管组织人事的俞夜白,管政法的江若哲,管纪检的秦文林,除了秦文林,其他两位都和吴市长走的很近。
就算秦文林表面是个中立派,恐怕实际上也和吴市长暗通款曲吧。要不然当初整治矿山、小煤窑,秦文林也不可能会粉墨登场为吴市长摇旗呐喊的。
“好,现在开始开会。”吴越从面前的烟盒里拿了一支烟。
俞夜白一摸口袋,忘了装烟,很自然的伸手从吴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出来。
见到俞夜自动手,江若哲也不客气,他索性把吴越的烟拿到他自己面前,点了一支,又扔给对面的秦文林一支,“秦书记,你也抽一支。”
果然是四人一条心呀,余永金、褚雨家、裴友卓三人面面相觑。
“江书记,发香烟应该是见者有份吧?”
末座的军分区政委从如双笑道。
“从政委批评的对。”江若暂把烟盒递了过去,“请从政委发一发。”
“幸好班子里没有女同志呀,否则的话,一屋子烟钱,咱们都是罪魁祸首。”吴越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开会了,今天的会议两个议题,一是讨论市公安局刘林同志的任职,二是对前一阶段的银根紧缩政策作一个适度的调整。”
随着政府对公安工作的重视,不担任政法委书记的公安局长,原则上给予市长助理的头衔,以达到和法院、检察院一把手相当的政治地位。
经过几届选举,人事变动后,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的少了许多,挂市长助理头衔的公安局长多了起来。龙城市周边几个地级市的公安局长早在五月人大选举时,就挂上了市长助理,可刘林一来资历尚浅,二来曹正清一到龙城就把他的任命给冷冻了。
曹正清的态度是凡是吴越用的人,他都要慎重考察后再任用,更何况龙城和其他地级市还有所不同,副省级待遇的城市,公安局长挂上市长助理的头衔,就能享受正厅的待遇,虽说这个正厅级只是职务后面括号里的,可毕竟也是正厅。
按理说曹书记前脚一走,吴市长立马把刘林提市长助理,有点一朝大权在握就把令来行的意味,不过相比第二个议题就无足轻重了,反正刘林提市长助理是迟早的事,早一点无所谓,在这个问题基本没有纠缠的必要。
“同志们都没有意见,那刘林同志的任命就通过了。”吴越等了一会,看到没人提出异议,就宣布任命通过,掐了烟,目光重新落在会议材料上,“同志们,最近龙城的中小型企业日子过的很艰难呀,说是举步维艰也不为过。一些中小型企业老板为了生产,不得不民间融资,一度造成龙城民间高利贷的泛滥,经过公安部门的打击,初步遏制了高利贷的继续泛滥,可政策再不加以调整,我看高利贷又会卷土重来。”
抬起手指了指朱易佩,吴越说,“今天下午,易佩同志召集了龙城各大银行的负责人开了个通气洽谈会,中心思想就是要银行放宽对中小型企业的融资门槛。同志们有什么想法,谈谈吧。”
“吴市长,我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必须放宽融资门槛的地步了。”朱易佩第一个发言,“企业要生产、要投入、资金要周转,没有政府和银行的支持,所缺的资金从哪里来?我们不要忘了,龙城企业中中小型企业占了总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全省百强中小型企业,龙城占了四分之一,可以这么说,龙城的发展离不开中小型企业的发展,两者是休戚相关的。”
江若哲接上去说,“同样道理,中小型企业的用工人数也占了总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中小型企业稳定,社会才会稳定,眼光老是盯在几十家大型企业上,有点失之偏颇了。刚才吴市长谈起的民间高利贷,也是在这种环境下产生的,企业依靠高利贷,那是饮鸩止渴,一旦资金链断裂,就会引发许多社会矛盾和问题。高兴的是高利贷组织者,而企业和参与高利贷活动的群众都是受害者。”
“利欲熏心之下,有些区县的基层干部也参与了高利贷,尤其是村一级的干部,胆子大的,敢把上交款和群众的社保、医保款拿出来放贷。”秦文林插上一句。
余永金、褚雨家两人一声不响,一个直盯盯看着面前的保温杯,好像上面突然开了一朵花:一个认真的翻看会议资料,似乎里面字字玑珠。
裴友卓有点坐不住了,他是菖正清一手提拨的,也自认为是曹正清的代言人,吴越几人群起攻之反对菖正清制订的政策,他觉得必须出来说几句。
“吴市长。”裴友卓转过脸看着吴越。
“嗯,裴秘书长要谈谈想法?”吴越打量了裴友卓,“说说吧,集思广益嘛。”
“吴市长,紧缩银根的政策是曹书记提出来的,现在要加以调整,是不是一一”裴友卓本来有一肚子的话,可在吴越的目光注视下,他口舌拙笨起来。
“裴秘书长同志,有关政策调整的问题,我和曹书记事先已经通气了。有想法可以提,不过题外话就不必说了。”吴越冷冷道。
这一句分量有些重,呛得裴友卓面红耳赤,他掩饰般的灌了几大口茶,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至于吴市长是否和菖书记沟通过,他无从考证,即便没沟通又怎样?他敢当面指责吴市长吗。
算了,自己也算尽力了,还是以后寻个恰当的机会,婉转的问问曹书记吧。裴友卓自我安慰着,当年在金阳市为了一名女校工的事,他就吃过吴越的瘪,如今吴越是市长,代行书记的职责,他出头一次也算对得起曹书记的信任了。
“同志们,放宽融资门槛,不是无原则的放宽,一些落后产业自然而然还会被市场淘汰,优胜劣汰嘛。我们政府要支持的是那些朝阳企业,比如创意创业园的一些企业。”吴越把话题引到了他下午的经历上,款款而谈,与会者纷纷点头。
会议结束后,褚雨家故意落后别人几步,等腿脚不大灵便的余永金同行。
“老余。”褚雨家指着前面低着头走路的裴友卓,低声道,“曹书记没有用错人呀。”
“大势所趋,何必呢。”余永金摇摇头。
“有人试试水也好,他也是无奈之举,我想吴市长不会放在心上的。”
“是呀,你我要是试水,恐怕吴市长的看法就不一样喽。”
慎言慎行吧。”褚雨家情绪有点低落,“过几天,我准备去省城一趟。”
去省城,当然是去看曹正清的,余永金心领神会,“欢迎不欢迎我一道去呀。”
“老余,你这话说的让人寒心呀。”褚雨家和余永金相视一笑。
市委大门口,杨立容已经转悠半天了,他上午去过市政府,想找吴越,门卫告诉他吴市长下基层了,临下班时又去了一次,得到的消息是,吴市长晚上在市委有个会,所以他就早早的守在市委门口等。
虽说领了工资款,杨立容有钱整理仪容,可那一身不合时宜的衣服和手里拎着的破皮包,还是引起了岗亭武警的注意。
“同志,市委工作人员部下班了,你有事等明天上班了再过来。”武警战士提醒道。
“我找人的,听说正在开会昵。”杨立容赶紧解释。
“你找谁?“武警战士问。
“我找吴市长。”看到武警战士的眼光死死地看着他手里的拎包,杨立容慌忙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没啥东西,就一些本子和笔。”
“你包里这些钱?”衣服穿得很破1日,可破皮包里却又一沓沓的钞票,估摸一下足有十多万,武警战士提高了警惕。”同志,你别误会,说起来要没有吴市长帮忙,我还拿不到这些钱昵。”杨立容讲起了雪夜住桥洞巧遇吴市长的事,他的普通话虽不标准,可当了二十多年老师,说话条理清晰,又颇为引入入胜,倒把武警战士感动了。
想想刚才看见杨立容抽烟,抽完烟蒂没乱扔,而是摁灭了用纸片包好放进了衣兜里,武警战士也确认这个人不会是上访人士或图谋不轨的伪装的,口气缓和了些,“杨老师,你这样等不是办法,吴市长工作很忙,说不定开完会就要去其他地方。”
“那咋办呢,我明天的火车呀。”
“不要急,我跟值班室的负责人请示一下,如果可能的话,请他帮忙联系吴市长的秘书。”
十几分钟后,方楚文匆匆走了过来。
“杨老师,你好。”方楚文远远的打招呼,“吴市长今天还提到过你,说是明天该去看看杨老师了。”
“吴市长还记得我?”
“杨老师,怎么会不记得昵,吴市长说,还有一件事没来及帮杨老师办成呢。”
“谢谢,谢谢。”杨立容搓着冷冰冰的手。
“杨老师,跟我到值班室坐坐,会议估计还要有一段时间。”
“好,谢谢,谢谢。”
杨立客满心欢喜,他来找吴越,一方面是表示感谢,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吴越所说的那件事。尽管他知道很有些冒昧,可关系到孩子们的将来,他硬着头皮也要来试一试。
一个多小时候后,吴越的二号车徐徐驶出市委大门,在市委值班室门前停了下来。
“杨老师来了。”放下车窗,吴越笑眯眯的招手,“上车,到我家去谈。
去吴市长家?就现在他这个打扮,杨立容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上的破皮鞋,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要知道会去吴市长家做客,他就皎咬牙,花个一两百买一身新的行头了。
时间并不晚才九点不到,宁誓儿、董玉娣都没睡,连怀子衿也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咿呀咿呀的自娱自乐。
杨立容足艮在吴越身后,走进别墅,有些尴尬的冲宁馨儿、董玉娣笑笑,吴市长家里整理的很干净,他是手脚也不知何处安放的好。
“罄儿,这就是杨老师,他的事我和你说起过。”吴越简单介绍了几句。
对于杨立容这位坚守山村讲台,为了山村的孩子能有一个比较理想的读书l不境,作出了许多牺牲的代课老师,宁馨儿很有好感。
“杨老师,你请坐。小董,给杨老师泡茶。”宁罄儿抱着怀子衿,一边请杨立容入座。
“瞧我这身上,我就不坐了,站着就好。”杨立容看看怀子衿,又抱歉道,“吴市长,你看,我上你家来,连颗糖也没带。”
越说,杨立容越手足无措,胡乱从破皮包里摸了几张钞票,“快过年了,我也没啥,这算是给小孩的压岁钱吧。”
“杨老师,吴市长一一”一旁的方楚文赶紧阻拦,开玩笑,你这么困难,吴市长会收你的钱。
吴越走上一步,不露声色的挡住方楚文,伸手拿了一张百元的钞票,“杨老师,谢谢你。呵呵,孩子还小,不然的话,他会说,谢谢杨伯伯了。”
方楚文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宁馨儿笑了笑,也说了声谢谢。
见吴越收下了他给的压岁钱,杨立容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他是忙中出乱,钱一拿出来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干啥?给吴市长的孩子压岁钱,岂不是昏头了。再说这点钱,既拿不出手,吴市长也不会收,正准备等着难堪呢,吴市长居然就收了?吴市长没把他当外人看待呀。
“坐吧,坐吧。”吴越递了一支烟给杨立容,“杨老师,我小孩子的压岁钱你也给了,这下不是亲戚也是亲戚喽,你就不要太拘束,随意一点,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嗳、嗳。”杨立容在长沙发的一角坐下半个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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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章重回平亭监狱
宁馨儿把怀子衿交给董玉娣抱去婴儿房,挨着吴越坐下。,
“杨老师,前几天我和你谈的仁爱基金的事,我交给我爱人去办了。因为这个基金是我爱人创立的,我说话可不管用呦。”吴越开了个玩笑。
杨立容顿时紧张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宁馨儿。
“杨老师,别听他瞎说。”宁誓儿白了吴越一眼,回过脸对杨立容笑道,“他回家和我说起过你的事,我也很感动。今年是来不及了,等过了年,我会去你们那看一看,看看你们需要什么,我就准备什么。”
“现在杨老师那儿,我看最需要的就是建校资金了。”吴越说出了杨立容的心里话。
“杨老师,你说说看,你们还差多少建校资金?”宁馨儿问。
劳力不要钱,村上的老少爷们都是义务工,石料、木材不要钱,山上可以采。这次出来打工,十几个人去掉生活费和必要的开支,还能余下六万多杨立容匆忙的计算着,抬起头看了看吴越夫妻俩,笑了笑,却没有开口。
“一百万够不够?”宁馨儿见杨立容似乎不好意思主动提钱,又问。
“多了,多了。”杨立容慌忙摇手,“满打满算,有一半就足够了。要是一百万,那就比镇上的中心小学盖得还漂亮了。”
宁馨儿嘴一努,“杨老师,谁说村上的小学不能比镇上的漂亮?”征询的望了吴越一眼,“就给一百万,盖一所漂亮的学校?”
吴越点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肯定的眼色。
“杨老师,建校资金就给一百万,其余教学设备啥的,等学校建成后再酌情添置。”宁馨儿微笑的看着激动地不知所措的杨立容,“杨老师,如果明天来得及的话,我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把这笔钱划出来,让他们陪同你带着这笔钱回家。”
“那敢情好,谢谢,谢谢。”杨立容忙不迭的点头,又抱歉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让基金会同志放弃年假,实在过意不去的。”
“杨老师,这是他们的工作。等过了年,天气暖和点,你们的学校盖得差不多了,我也会去看看的。”
“欢迎,欢迎,谢谢,谢谢。”天大的事转眼就解决了,杨立容搓着手,乐得不知说啥好。
送走杨立容,吴越洗了个澡,靠在床边看书,宁馨儿走近,轻轻把吴越手中的书合拢,“吴越,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吧,搞得这么郑重?”吴越笑着把宁馨儿揽入怀中。
“等过了年,我想把省城的房子收拾收拾,我就带着衿衿两头住吧,有时间就去浙湖、京都住几天。你忙,我也不指望你能次次陪着我们去看望我爸爸和怀老。还有呢,老是在家呆着,我也闲的慌,去公司转转,去基金会那边帮着做些事,总比整天无所事事强。”
吴越低下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我支持你。”
转眼到了2003年,2月6日,大年初五。
吴越忙中偷闲带着宁馨儿母子,回了平亭一趟。
刚在父母家吃过午饭,刘林的电话就过来了。”吴市长,我也在平亭,下午有没有时间去平亭监狱?”
“好啊,我也好几年没去了,只怕有些老朋友老同志心里在怪怨我忘了他们喽。“平亭监狱,干警宿舍区。
退休了一年多的原三大队大队长王国生,催促忙里忙外正在准备晚上饭菜的妻子田芳,“老太婆,女儿女婿过来吃个晚饭,你倒像要招待外国贵宾了,没见你手里停过。我的制服昵,你收拾到哪儿去了,拿出来,拿出来,记得帮我烫烫平整n嗣。”
“哎,老头,女儿、女婿回家吃饭,你穿啥制服?中午没多喝酒吧?”
“你懂啥?”王国生等了妻子一眼,“我穿了一辈子制服,就这玩意穿了舒服、敷贴,我自己看了也顺限。”
“我看你是老来疯。保暖的羽绒服不穿,穿你那洗掉色的制服?你是存心寒碜女儿、女婿?嫌他们买的新衣服不合心?作怪了!”田芳不满的嘟嘟囔囔。
“你扯到哪里去了,关他们啥事。马上吴市长要过来,我穿了去见吴市长呢。””吴市长?哪里的市长?嘿嘿。”田芳指着王国生,取笑道,“我和你做夫妻也快一辈子了,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市长的亲戚?你要真有这个亲戚就好了,女儿、女婿也不至于在街上摆大排档!”
“摆大排档昨啦,丢你脸了?辛苦是辛苦一点,可挣得不比我少吧?”
“好好好,你横说竖说都有理。”田芳放下手头的活,去衣柜里翻出丈夫的制服,插上了电熨斗。
看到丈夫的表情不像是乱开玩笑,田芳忍不住问,“老王,待会真有市长来看你?”
“你呀,整天张家长李家短,光记些没用的事,吴越你忘了,人家现在不是市长么?”
“哦一一”田芳恍然大悟,“老王,你不提起来呀,我还真忘了。听说他到了龙城当市长了?哎呀,这么多年还真就没见他回来过。
出息呀,咱们平亭监狱也出大人才了。““什么出息?吴市长这叫出息?老太婆,我可和你提前说好了,要是吴市长上我家来,你有事没事的别乱插嘴。”
“好好好,我不说话行了吧。”田芳瞅了瞅丈夫,声音合在嘴巴里,“来不来还两说呢,这会就得瑟上了。”
吴越没开车,坐了刘林的奥迪出了城区,一路向平亭监狱而来。
“老刘,你每年都回来看看的吧。““吴市长,足可见我对平亭监狱的感情比你深呀。””所以,我这次主动来接受批评的。”吴越笑道。
两人闲聊着,车子很快就到了三大队监区外的路口。
三大队是吴越工作过的地方,他的仕途也是从这儿开始的,刘林停了车,“吴市长,下去看看?”
“不了。就在车里看一会吧。地方还是老地方,可原来的一批老同事大都已经调去了别的部门。”吴越摇摇头,看着竹林深处的一座座厂房一一他当年规划的蓝图,如今早就实现了,现在三大队的规模远比他当初的规划还要大、还要理想。
刘林没有打扰吴越,悄悄点上一支烟。
等到刘林手上的烟快抽完了,吴越才收回视线,“走吧,去场部家属区看看老同事们。”
“吴市长,要不要让监狱方面把以前的老同事们召集起来?现在虽然是春节,可你也知道监狱没有节假日的,有的同志可能还在监区值班上班呢。”刘林提议道。
“兴师动众没必要,想起谁来,等会再请他们过来。”
奥迪车往西驶去,很快就到了场部的大门,刘林真要拐弯上坡,吴越指了指路边,“老刘停一下。”
仓促之间,刘林的车停的不是太好,把边上一位骑摩托的监狱警察吓了一大跳。
搞什么搞-怎么开车的!那位骑摩托的回头瞧了一眼,看到是挂了警用牌照的奥迪,到嘴边的不满的话又收回去了。
“黄队。”吴越推开车门,叫了一声。
骑摩托的一愣,赶紧停车,推开头盔的玻璃罩,脸上刹那堆满笑,“喔唷,吴市长和刘局来了。”跨下摩托,走到奥迪车旁边,“我刚才还以为是省局哪位领导到了呢,没想到是你们两位大领导呀。”
骑摩托干警的叫黄双翔,当年是吴越所在三大一中的中队长。
“吴市长,黄队现在是教改科副科长了。”平亭监狱,刘林来的次数比较多,一些人事变动也比较熟悉。
“黄队也进步了,恭喜、恭喜。”吴越掏出烟,递了一支。
能从基层中队调动到机关任副科长,黄双翔也自感满意,不过这点满意面对吴越、刘林两人是一点也拿不出手的。
“吴市长,刘局这是打击人呀。”黄双翔呵呵笑着,取出打火机给吴越先点了烟。
“黄科,有进步总是好事嘛。”吴越看了看周边的建筑,感觉变化并不是太大。
“我这点进步不值得一提。”黄双翔脑子飞速转着,龙城要增设一个劳教所所的事,监狱无人不知,劳教所想比监狱工作要轻松一点,而且它是划归地方司法局管理的,省劳教局只是起个监督管理和业务指导的作用,工资待遇和福利方面也是龙城公务员的标准,要是能去龙城劳教所工作怎么也比在平亭监狱强。
“吴市长,刘局,上我办公室坐坐?”黄双翔邀请道,他怎么的也想有机会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办公室先不去了,我去家属区看看王大队。”看到黄双翔有点失落,吴越指指奥迪车,“黄科有空的话,也去吧。1“那好,那好,王大也是我的老领导呀。”
春节期间,家属区的干警远比平时要多,远远看见奥迪过来,不由都看了几眼,再看奥迪直接停在了王国生家门口,心里都在猜测:
哪位省局领导来看王大队?
天冷,王国生家的大门紧闭着,吴越上前去敲了敲门。
“吴市长来了。”王国生开了门,喜滋滋的。
“王大你好,新年好。”吴越打了招呼,又回头跟刘林说,“老刘,劳烦开一下后备箱。”
后备箱打开,里面是一箱茅台和望料袋装的八条软中华烟。
黄双翔主动当起了搬运工,一边又向边上观望的人,介绍吴越的身份。吴越是平亭监狱的骄傲和传奇,平亭监狱不认识吴越的人有,但是不知道吴越大名的人几乎没有。
“吴市长,龙城市市长,我当年的老领导。”黄双翔满脸放光,能和吴越沾上一点关系是值得自豪的。
有几个新干警问,“黄科,你还真和吴市长同事过?”
“什么叫同事过,吴市长是我的领导。”
黄双翔纠正了新干警不敬的说法,全然忘了最初吴越是属于他领导的。
“吴市长,你能来看看我,我就高兴了,还带东西来?”王国生责怪道。
吴越握着王国生的手,”你是老领导,老前辈,如果我讨个近乎的话,也可叫你一声老朋友,这么多年没来看你,是我的不对。至于这些东西,谁见过过年不带东西上门的客人?”
“王大,收下,收下。当年你就没客气过呀。”刘林揭了王国生老底。
瞧见边上人都一脸惊讶羡慕,王国生哈哈大笑,“对对,当年吴市长的香烟我就抽过,酒,我也喝过的。刘局,我交待,我女儿结婚的烟酒都是吴市长给的。”
“王大,过了追诉期你来交待?”刘林开玩笑道,“既往不咎,清茶两杯补偿吧。”
“吴市长,刘局长,过年好。”田芳跑出来,边拍打满手的面粉,边说,“快上屋里坐。”
“老田,你是在做包子吧?”刘林继续开玩笑,“赶紧蒸一笼,我和吴市长没吃中午饭就过来了。”
“啊?”王国生一愣,“那赶紧吃饭,家里菜都是现威的。”
“别听刘局的,他呀,中午酒只怕多了。”吴越笑着指指刘林,走进了王国生家。
问问近况,喝茶抽烟,不知不觉半小时就过了,黄双翔插不上嘴,只是坐在一旁陪着笑听着。
王国生无意中看到墙上的挂钟,问妻子,“周宏他们还没来?““初六就要出摊,他们正在家忙着收拾吧。”田芳在厨房回了一句。
“年饱年饱,初六就有人吃大排档了?”
王国生奇怪道。
田芳笑道,“老王,你是啥1日黄历,现在还有年饱呀,天天就像过年。”
王大的女婿周宏,吴越在婚礼上见过一次的,大学本科毕业,在平亭陶瓷厂上班,怎么干起了大排档?吴越看了一眼刘林。
“王大,周宏干大排档?”这个问题吴越不好问,刘林问没关系,他和王国生认识的年数要远远超过吴越,当年在平亭监狱就走的比较近。
“陶瓷厂破产了,周宏就是个书呆子,别的他也干不了。大排档起早贪黑,累是累些,挣的钱还可以,小琴本来在商场上班的,现在也辞职出来帮着周宏干了。”
“王大,干大排档是可以,可周宏就可惜了,读了这么多年书呀。”刘林感慨道。
“读书有啥用?”田芳走出来倒水,“他呀,就会读书,死读书,读死书。”
“这样不行。”吴越想了想,“王大,龙城劳教所要收入,你让周宏准备一下,参加招录考试吧。”
“吴市长,要你开口子,这个一一”女婿要是能进劳教所工作,当然不是坏事,不过,要吴越开后门,王国生又觉得不妥当。
“王大,这个不用吴市长开口子。”刘林解释道,“劳教所招录工作人员成三部分,应届司法警官学校的毕业生用一批,从平亭监狱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干警,另外还面向社会招收一批技术人员。按照这个标准,周宏完全符合的。”
尽管嘴上和妻子说,干大排档也无所谓,可内心里王国生还是希望女婿有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
“老田,你快打电话让周宏他们过来呀。”王国生急口孔吼道。
吴越笑道,“王大,不急,不急。考试要四月底,以周宏的读书底子,应该没有问题的。只要他考试通过,录用的事就由刘局来负责。”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吴越又说,“王大,你有困难可以足艮我或者跟刘局说嘛,大家都是老朋友,多个人多个注意呀。”
王国生嘿嘿的笑,田芳数落道,”吴市长,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王这个人,别看他平时啥话都会说,真要他开口求人办事,他的嘴巴就跟贴了封条,他这人死爱面子活受罪。”
你这老太婆知道啥?吴越现在是市长,我记得他,就怕他不记得我,要是开口被回绝,你不难堪,我难堪。还有刘林,以前是老同事,大家也走动,可今日非比往日,人家如今是副厅级的干部,对了,还享受正厅的待遇,人家给你脸才是脸,我自己能去向他要脸?王国生被妻子一顿抢白,没有作声,心里却不以为然。
黄双翔坐不住了,趁着递烟的机会,香吞吐吐道,“吴市长,刘局,我有个不情之请。”
“黄科也客气了?”吴越微笑着,这位黄双翔同志,当年是和他有过一些小摩擦,可很快就端正了态度,以后一直对他尊重有加,能力说不上多少,但干起工作还是很踏实卖力的。
“吴市长,我老家就是龙城人,这么多年来,我难得回家,家里的老父亲快八十岁了,这些年一直是我哥一家在照顾,说起来,我这个当儿子的没啥尽过孝心一一”一下子就提出来自己想去龙城劳教所工作,黄双翔还觉得不好意思。
刘林推推他,“黄科,说重点。”
黄双翔尴尬的一笑,“重点嘛,这个,上次我也跟唐政委汇报过,不过一一”
“怎么,黄科也想回龙城工作了?”吴越也不想黄双翔继续尴尬,主动问了一声,点点头,“好啊,你是管教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去劳教所’传帮教’新干警正适合。”用商榷的眼色看了看刘林,“让黄科去劳教所当个大队长怎么样?”
大队长?调动威了不说,还提了一级!黄双翔一颗心砰砰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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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章官当大了,可老朋友不能忘
刘局,你点点头呀。、黄双翔的假装低头喝茶,可一双眼却偷偷瞅着刘林。
刘林似乎故意让黄双翔着急似的,依1日慢条斯理的抽着烟,过了一会才点头,”吴市长,双翔过去当个大队长还是够格的。’
“呼一一”黄双翔对着杯口轻轻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看吴越、刘林,心里虽说高兴、兴奋,可嘴上还得谦虚一番,“吴市长、刘局,劳教工作对我来说也是个全新的领域,就怕辜负两位领导的期望呀。”
王国生插上一句,“小黄干工作还是很扎实尽心的,以前在老三大队干的就不错嘛,后来到了机关,也很快就适应了,听说评上了年度先进个人?”
“王大,都是科室的同志谦让。”王国生能帮他说上几句,黄双翔很是感激。?你们看,双翔同志还是保持了谦虚的本色嘛。”吴越笑了笑,目光转向黄双翔,“龙城劳教所的监管设施基本到位了,管理人员也要跟上去。新干警培训和以后录用人员的上岗培训,都要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同志去完成,双翔同志,估计下个月你就要去新单位上班喽。”
黄双翔还没接口,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市长、刘局,你们二位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啊。”说话的人是监狱一把手,监狱长王富田,他身后是原监狱纪委书记,现任监狱政委唐晓,后面还有几位都是监狱党委委员。
这些人中吴越大都认识,彼此打了招呼,就在王国生家客厅坐下,客厅不大,才十几个平米,十多个人一坐下去,连个转身的余地也没了j黄双翔主动让座,帮着田芳端茶倒水递烟。
“小黄也在?”王富田忙着和吴越、刘林寒喧,到此时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不相干的人。
黄双翔一边给王富田送上茶杯,一边解释,“监狱长,我刚好在大门口碰上吴市长。””黄科是我下中队时的中队长,我还和他一起带班好几个月昵。黄科那时对我的帮助很大呀。”看得出黄双翔有点不自在,毕竟刚才还在谈调离平亭监狱,转眼监狱领导都过来了。吴越接过话头,说了几句。
吴越这些话说得黄双翔很有面子,以前见了这几位监狱领导,他老远就点头哈腰,表示尊敬,现在腰杆也学会挺直了,态度也自然了,“哪里,哪里,吴市长客气了,说起干工作,我还是学习吴市长的多。”
“王监狱长,我准备问你要一个人才去龙城劳教所。”吴越递烟给王富田。
从平亭监狱调去龙城劳教所的干警名单不是早就拟定报给了龙城方面吗,王富田有些不解,不过吴越的要求,他是无法拒绝的,光是龙城市长这个头衔就压得他不敢仰视,更别提顶头上司省监狱管理局局长华明远和吴越的关系。
“吴市长,你说。”王富田接了烟,端正好坐姿。
吴越指了指黄双翔,“双翔同志。”
黄双翔是写过调动报告,不过被他否了,甭管出于什么考虑,既然吴市长当面提了出来,王富田还得说上几句惋惜的话,“吴市长,咱们平亭监狱的顶梁柱已经被刘局抽了一小半,现在连黄科长这位教改方面的业务尖子也被吴市长挖去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呀。”
谢天谢地,监狱放人这一关,吴市长也帮他解决了,也不知是啥原因,王富田就是不太待见他,要不然调动名单上会没有他的名字?
黄双翔终于放下了心,跑前跑后的更起劲了。
“几年没回来,监狱的变化还是很大的。”一路行来,除了他自己原先待过的三大队变化大之外,其他地方的变化微乎其微,只是作为客人,吴越还得讲几句场面上的漂亮话。
监狱政委唐晓笑着摇摇头,“吴市长,你这话是批评。虽说这几年财政拨款比以往多了些,干警的待遇也得到了提高,可监狱经济却一直没有多大的起色。”
“吴市长,监狱除三大队和石矿分监区的效益还可以,其他几个大队基本是连年亏损的,盈利的单位勉强填补亏损单位的窟窿,监狱还·能谈什么发展。由室外劳作改为室内劳作,承接劳务加工,说起来容易,实行起来很难,一是利润薄,而是业务不稳定。”王福生接上去说,“这几年社会上的企业日子也难过,我们监狱的劳务加工单位难能有好日子过呢。”
这两位是合起来向他诉苦了,吴越淡淡一笑,”老华就没插插手?”
“华局现在这个位子,要全省一碗水端平,底下多少双眼睛瞅着,他也难办。”王福生解释道。
“这样么。”吴越皱着眉考虑了几分钟,“现在社会上用工威本大,我们龙城有一批加工型企业,他们中间有部分适应不了用工成本的上升,你们监狱方面可以去和这些企业谈谈。如果用工成本得到控制,有几家还是能保证运行的。”
王福生、唐晓相对一望,面上都有了喜色。
“吴市长,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这个好机会不能放过,王福生打铁趁热赶紧道。
“监狱服务社会稳定,社会支持监狱发展,谈不上麻烦。”吴越应承了下来。
曹金柳在王国生家门口已经转了几圈了,他今天轮休,午饭后没事就在家里看电视,吴越过来看退休的王大的事还是妻子荷香回家说的,等他匆忙出门就晚了,只能眼瞅着监狱领导们走进王大的家门。
曹金柳对吴越是很感激的,他干了十几年办事员,要不是吴越提他当个副队长,只怕到证运行的。”净事员,后来干上王福生、唐晓相对-望圭吴I越力排众议的色。巴手,全监狱所有“吴市长,到时候还得麻烦个好机会不能放过,王福生打瓢嗣召待所的,女“监狱服务社会稳定,捌劫月越饭店,要展,谈不上麻烦。”吴越应承茹酌爻儿买一个中..他真想当着面对贞导都在,他这样曹金柳在王国生家门口已经i他今天轮休,午饭后没事就在家看见曹金柳围越过来看退休的王大的事还蹙鍪道,“曹大,的,等他匆忙出门就晚了,只能,导们走进王大的家门。”曹金柳打了个曹金柳对吴越是很感激的,rj办事员,要不是吴越提他当食缸,抬头碰见曹金柳,“曹大,吴市长来了,你在外面溜达干啥,不进去坐坐?”
曹金柳脸红了红,他不是趋炎附势之人,担心被别人误会,“我也是刚过来一一领导们都在呢,我等些进去。”
“曹大,领导们是来拜访吴市长的,领导归领导,我们是吴市长的老同事,听吴市长说他这次来就是见见我们这帮老同事的。”黄双翔摸出烟递给曹金柳,他心里充斥了欢喜,巴不得有人来道贺几句,“老首,和你说个事呀,我马上要调走了。”
“哦,去哪里?”曹金柳一个人转圈也别扭,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正求之不得。
“那里去说。”黄双翔拉着曹金柳站到了背风处,“菖大,我去龙城劳教所了,也干大队长的工作。”
“黄科,你这隐蔽工作做得好,调动名单金柳,“曹大,吴市长来了,你在外面溜达干啥,不进去坐坐?”
曹金柳脸红了红,他不是趋炎附势之人,担心被别人误会,“我也是刚过来一一领导们都在呢,我等些进去。””曹大,领导们是来拜访吴市长的,领导归领导,我们是吴市长的老同事,听吴市长说他这次来就是见见我们这帮老同事的。”黄双翔摸出烟递给曹金柳,他心里充斥了欢喜,巴不得有人来道贺几句,“老曹,和你说个事呀,我马上要调走了。”
“哦,去哪里?”曹金柳一个人转圈也别扭,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正求之不得。
“那里去说。”黄双翔拉着曹金柳站到了背风处,“曹大,我去龙城劳教所了,也干大队长的工作。”
“黄科,你这隐蔽工作做得好,调动名单有吴市长,我算个啥?还能干上大队长,还能把家里安顿好?做梦也别想!”
黄双翔深表同意的点头,“曹大,你的话一点不错,没有吴市长,你走不到今天的地步。当初,我可是羡慕你的。”
“咱们这些老同事或多或少都得到过吴市长的帮助,就连监狱也如此。”
“那是,那是。”黄双翔又点头,“吴市长当年在三大队搞劳务加工企业,可是全省系统的一杆旗帜昵,当年司法部黎部长、司法厅于厅长都是夸赞有加,咱们平亭监狱也得了实惠,成了系统的试点单位,要不然现在的经济还要糟糕的多。华明远政委步步高升,现在司法厅副厅兼监狱管理局局长,刘林主任跟了吴市长:现在是副省级城市的市长助理、公安局长,享受正厅待遇;陈勇呢,当上了县级市的政法委书记,啧啧。”
“黄科,刚才我也在担心,这么贸贸然跑进去见吴市长,他会不会记得我?”
“打住、打住。”黄双翔摆摆手,“曹大,你这话说出来,别说吴市长要难过,我听了也不舒服。你这种担心不是多余嘛。我刚才陪吴市长说了半天话,吴市长地位是变了,可人还是当年那副热心肠。”
“是呀,我想得偏了。”曹金柳望了望王国生的家门。
黄双翔当起了热心人,“曹大,我进去跟吴市长说一声,说你来了。”
“别别,领导们在谈事呢。
“谈什么事。嘿嘿。求吴市长伸手帮忙呢,现在吴市长答应了,还有啥事可以谈的,论起亲疏来,他们这些领导还不如你我昵。”
黄双翔转身往王国生家走去,一边回头,”曹大,别走远口嗣。”
王国生家客厅,吴越正和王富田几个监狱领导闲谈。
“吴市长,三大队的曹大在门口呢。”黄双翔走近说了一句。”老曹来了?好好好,请他进来。”吴越站起身,向王富田伸出手,“抱歉了,我要见一见老同事。”
“那好,吴市长,我们就不打扰了。”王福生几位赶紧告辞。
菖金柳虽有满腹的感激话,这些话他一个人时不知在心里复述了多少遍,可真见了吴越的面,他倒一句也说不出,只是问了声好,递上一支烟,再帮着给吴越的杯子里续了些水,然后坐在一旁不声不响,就像当年开队务会一样,等着吴越发言下任务。
曹金柳进来后,一些原三大二中的干警得了消息也陆续赶来,沈天峰、周斌、史冬,以及陈勇的小连襟当年狱政科的科员王东升。
吴越微笑的看着这些当年的同事或朋友,“不错嘛,都进步了。史冬,那年你才从警校分配,现在也副中队长了?干得好。”
三大队看门的老职工老陆也来到了门口,眼巴巴隔着窗户朝里面瞧,他是不敢进门的,市长那是多大的官,还能记得他这个老职工?
吴市长不记得他也行,当年整个三大队或者说整个监狱,有几个把他们职工当个人看待的,也只有吴市长,客客气气对他,逢年过节也给个几条烟。这点恩德,他忘不了,吴市长能有今天,他帮着高兴。
吴越坐的位置正对窗户,看到有个人影老是在闪rl阿闪,手指了指。
黄双翔过去一看,“是老陆,原来在三大队当门卫的老陆。”
“呵呵,老陆还记得我呀,快请他进来。”吴越笑了笑。
黄双翔打开窗户,“老陆,吴市长请你进来,嗳,别躲呀。”
“黄科长,别开玩笑了,我看一眼就走。”老陆有些慌乱。
“进来,进来,你这人抬你上轿不上轿,我能开吴市长的玩笑?真是一一””吴市长真让我进去的-”老陆又是欢喜又是不安,推门进来,对着吴越就是一个鞠躬,“吴市长好。”他不知道该怎样跟吴越打招呼,当年见了个办事员也得叫一声”干部好,”市长多大的官,不鞠个躬能行?
“老陆,你这是干啥。”吴越啼笑皆非,指着身边的空位置,”来来,我这边有个位子。”
一屋子都是领导,他能去跟市长挤一块?
老陆找了个空些的地方蹲下,“吴市长,我蹲着习惯了。”
积习难改,吴越也不去勉强老陆,俯身递过去一支烟,又点了火送过去。
“喔唷,喔唷。”老陆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慌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大,时间不早了,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客,大家去市里聚一聚?”吴越看了看表。
“吴市长,你到了我家还不吃顿饭走?”
王国生不乐意了。
“王大,我市里还有些老朋友要见面,明天上午我就回龙城了,不见一次面,说不过去呀。”吴越笑着解释。
“你这老头,吴市长时间多宝贵,合着就陪你一个?”田芳帮着打圆场,“你也去吧,周宏他们来了,我把好消息告诉他们就行了。”
监狱的面包车很快开了过来,老陆笑嘻嘻看着一屋子人一个个登上了面包车,他是没想过要去市里吃饭的,吴市长还认得他,还给他递烟点火,已经是他平淡无奇的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幕了。
“老陆,上车呀。”吴越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陆张口瞪眼,“我、我也去?”
“当然一起去呀。”吴越的话语里没有意外。
“那好,那好。”老陆喜得满地乱转,“吴市长,我回家换件衣服,刚从上山砍了点柴火,呵呵。”
“老陆,这身衣服不是蛮好嘛,让一车人等你呀。”黄双翔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原本不管谁这么一说,老陆保准听命服从,可这次他固执起来,“吴市长请我去昵,他市里还有朋友在,我这样打扮,去丢吴市长脸的.?”
吴越颇为理解老陆的想法,点点头,“不急,大家等等。”
平亭市委宣传部办公室。
陈如山看了眼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把办公台上的材料文件全收掇起来,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
“陈部长,我可抓到你的现行了,怎么领导带头早退?”陈如山的老朋友,正巧路过办公室的组织部副部长于祥南打趣道。
“难得一次。请于部长海涵,帮着包庇一下。”
陈如山心情很好,也开起了玩笑。他虽然依1日是宣传部副部长,可书记蒋之亚见了他还是客客气气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吴越也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陈叔叔”,到他这个岁数,自己的仕途不再重要,转而把希望放在了儿子陈立强身上,陈立强现在挺不错,在团省委当正处级的宣传部长,用不了几年,就能把他这个当老子的远远甩在身后了。
“怎么,看样子陈部长要去赴宴?”
“是呀,不去还不行,虽然人家是领导呀。”陈如山摸摸肚子,“这几天走亲戚,肚子没饿过,现在还胀昵。””谁能强人所难,勉强陈部长?””我算个啥,蒋书记也得去呢。”
于祥南手指了指,低声道,”市里还是省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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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章吴越的水北之行(一)
看到老朋友紧张兮兮的,陈如山呵呵一笑,“老弟,你就别瞎琢磨了。,
“陈部长,你这是逗我玩呢。”于祥南猛然醒悟,指着陈如山,“好你个老陈,早退还拉上了蒋书记。”
“这你倒是冤枉我了。蒋书记只怕走的比我还早。”陈如山关上办公桌抽屉,拎了公文包站起身。
“真去‘**’?带不带我,我老婆今天回了娘家,我晚饭还没着落昵。”于祥南嘻嘻哈哈道。”老弟,抱歉了。龙城吴市长请客,讲明了只请亲朋好友,你嘛,二块五的桶面打发得了。”
吴市长请客,蒋书记自然要提前去作陪,老陈倒也讲了实话,于祥南暗自叹息,老陈真有福气,别看混的不咋样,可架不住儿子交的朋友厉害。
平亭江南人家饭店。
下午一点,田老板就让员工在店门口摆出“本店今日二楼包厢已满,敬请顾客谅解”的牌架。
“田总,前台没接到预定电话,也没人来订桌呀?”大堂经理很是不解,平亭习俗“拜年拜倒大麦黄”,现在正是饭店的经营旺季,干嘛有钱不赚?按照前几天的营业额来算,包厢闲着,起码要损失十几万。
“有几个熟客要过来,还是清静点好。”
田老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堂经理转过脸,咂咂嘴:几个熟客要占用二十几个包厢?一贯精明的田老板今天不会算账了!
“怎么,奇怪了?”大堂经理的怪样没逃过田老板的眼睛,“我说几位来客你听听,一位是龙城的吴市长,一位是龙城公安局的刘局长,还有一位是平亭的蒋书记,当然我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刻意讨好。当年要不是吴市长帮忙,我这家饭店早就改了主人,我也不会是你嘴里的田总了,说不定还要看你面色进来端个盘子洗个碗呢。”
大堂经理不好意思道,“田总,你这话一——,,“我不是开玩笑。这么多年来,吴市长这份情,我一直记着,总想找一个最恰当的机会回报一下。”田老板宽厚的笑了笑,“还不起的人情债压在心里,滋味不好受,你还小,经历多了,你就懂了。”
吴越到江南人家饭店才五点多,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震泽市委常委、平亭市委书记蒋之亚早到了片刻,见吴越一行人过来,打了招呼后,两人走进一旁的包间单独谈了一会。
“蒋书记,现在平亭的发展势头锐不可当呀。”吴越接过蒋之亚递上的烟,微笑着。
“吴市长,再造之功我可不敢一人独享。”蒋之亚点头又摇头,“平亭纳入东方市的一小时经济圈,牵线搭桥之人是你吴市长。
现在东方市的辐射力已经初步显现出来了,原本沉寂多年的经济开发区也真正焕发了活力。
下一步,我准备把袁桥工业园区和经济开发区连成一片,申报国家级开发园区。硬实力基本具备了,只要在软件上加以完善就行。““蒋书记有远见。”吴越赞许的点头,“说起牵线搭桥,还有一位信使功不可没呀。”
信使自然就是柳幼男,一年多的历练,他也很好的适应了乡镇的工作。
“小柳今天要过来的,这个同志能理论联系实际,市委准备把他放在更高的位子来重用。”
“当用就用,我也是唯能力论的支持者。”吴越拿出打火机点了烟,“真金不怕火炼,要看出是否真有能力,放在独当一面的岗位上最适合。”
“吴市长,於我心有戚戚焉。我的观点也是如此,平亭山区乡镇不少,我准备让小柳去西乡挂帅,看一看在经济薄弱乡镇他能否妙笔生花。”
“西乡未必不能做文章,山区资源丰富,如何把资源转化为经济发展的支柱和增长点,这种文蕈不偏题的话,往往能够得高分。”
蒋之亚对柳幼男的安排,吴越很赞同,锦上添花不足奇,雪中送炭才相对容易赢得口碑,也利于柳幼男仕途的进步。
“吴市长,我也担心外界评论平亭的发展有投机取巧之嫌。”蒋之亚半开玩笑半当真道,他的担心有道理,东方市市长柳铭鹏的儿子在平亭工作,平亭得到东方市的帮助难免会落下口舌。
“从古至今成就大事逃不开天时地利人和。平亭如果不具备地域条件,不完善基础建设,没有这两大优势,取巧也取不来的。”吴越一手夹烟,一手摆了摆,“主政者着眼提升经济,改善民生,闲言碎语不去理会,说的人自然没趣。”
蒋之亚一笑,“成大事不拘小节?”
“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在内。东方市对于毗邻的几个地级市来说,就是个敞开的宝库,谁有能力先人一步谁就能取得宝藏。红眼没有用,于事无补,谁也不会乾坤大挪移,也不会缩地成寸。”
“吴市长,依我看,这个宝库还是关着门的,要去探宝先得念对了密码。
吴越转过脸看着蒋之亚,“芝麻开门?”
“呵呵一一”蒋之亚大笑,摇摇手,“我更正一句,对吴市长而言是敞开的,对我来说需要念对密码。东方市是世界企业的办公室,不过企业光有富丽堂皇的办公室还不够一一”
“所以,咱们这些地区就是东方市的天然工厂用地。”吴越接上道。
蒋之亚问,“吴市长,按照地图直线距离,龙城市也在一小时经济圈内,怎么还不见龙城有所动作?”
“距离直线却有屏障。”
“吴市长,龙城的实力,一段高速和一座大桥还不是难事吧?”
“沿江高速和跨海大桥合起来需要投资三百多亿,说难不难,说不难又很难呀。难在人的观念,说起来龙城这些年风光太多,有些同志就有点固步自封了,还有些同志眼光放不开、看不远,一听三百多亿投资,头就自觉不自觉摇了。”
蒋之亚沉吟道,“三百多亿投资要龙城一家负担,担子有些重,省里不能解决一部分?”
“我正在考虑,其实这两项基础建设投资不但有利于龙城,从长远看还有利于全省以及东方市。”
“吴市长的意思,东方市也要拿出些诚意?”蒋之亚不太看好吴越的想法,虽然想法在理论上成立,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省里拿出一部分也许可以,要东方市出一部分谈何容易?即便柳市长首肯,也过不了东方市韩书记的关。
“呵呵,蒋书记,我是不敢让东方市拿出诚意来的。有些东西要站得比我们高的人才看得清一一”
“吴市长,我没迟到吧。”包厢门是开着的,陶旭辉走进敲了敲门框。
“陶书记到了,请进请进。”吴越站起身伸出手,又问,“严镇长没一起过来?”
“吴市长,你的称呼跟不上进步喽。”蒋之亚笑着解释,“陶书记现在是市委常委,国家级开发区筹备会的主任,以后申报成功,就是开发区的第一任管委会主任。严美香同志呢,现在是分管文教的副市长。”
“呵呵,是我关心不够,消息闭塞。”吴越拉着陶旭辉的手,请他在自己旁边入座。
陶旭辉诚挚道,“吴市长,没有你的关心,我和严镇长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蒋书记,你看看,旭辉同志依然不改老实的本色。”
吴越这几句话,说的陶旭辉脸红了红。吴市长是客,平亭蒋之亚书记才是主人,当着蒋书记的面说自己的进步是吴市长的关心,是有点失言了。
“吴市长,没有你的进步,也没有我进步的空间,我也要感谢你的关心呀。”吴越的话意,蒋之亚是一清二楚的,他索性开个玩笑,打消了陶旭辉的不安。
外人看来,蒋之亚是原震泽秋书记的秘书,吴越和他是转折的关系,却不知道源自张家一系的大圈子,吴越才是真正的核心。秋书记也好,浙湖的张书记也罢,张家一系的大佬,力推的唯有吴越。
江南人家这顿晚饭,吃的人人尽欢,个个舒心。
有些人在今后的工作中还会与吴越有所交集,有些人或许以后很难再有和吴越把酒言欢的机会,但这一生有这次聚会也足可回味和自豪了。
平亭监狱的老职工老陆就是后一类的代表,他一辈子在监狱低头做人唯唯诺诺,做梦也没想到会有和大城市的市长、平亭的书记,这样的大人物坐在一桌喝酒的一天。
话,老陆插不上,也不敢插嘴,酒,不知不觉就多了。
临别时,老陆仗着酒兴,低声恳求吴越,“吴市长,能不能和我合个影?我回去说道起今天和吴市长一起喝过酒,监狱的一些老哥们准保要笑我夸口昵。”
七年多不见,老陆老了许多,山风吹黑的面容和佝偻的脊背,形象的刻画出了他的老态和并不舒心的生活遭遇。和自己喝了一顿酒,也许在他看来是人生之中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需要铭记和宣扬。
吴越看着面前涨红了脸的老陆,不安的翕动着嘴唇,酒意带来的勇气毕竟有限,勇气一过,他又恢复了当年的老模样。
“好,大家一起合个影。”吴越笑了笑,拍拍老陆的肩膀,“还是老同志想得周到,我就差点忘了嘛。”
吴市长叫他老同志,还夸他想得周到!老陆的一颗心快要飘起来了,人就像踩在了棉花堆上,舒服舒心爽快。
合影的时候,吴越特意安排老陆和他站在了一起,还单独和他合影了几张。
初六一大早,吴越就回了龙城,宁罄儿没有同去,她和董玉娣带了怀子衿去省城住几天,然后浙湖、京都各去一趟,父母和怀老都想着看看孩子昵。
初七正式上班,但是吴越人却不在龙城,他带着市政府一班人和市属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一行二十多人去了水北市。
龙城市区企业的迁出进程,随着曹正清的到来生生被推迟了步伐,曹正清有个特点,对于前任制订的政策,他总要怀疑和考察一段时间,因此,吴越的水北之行,也被推迟了将近大半年,所幸,计划搬迁去水北市沿江工业园区的企业还是大部分搬去了,否则的话,只怕水北的副市长卢建光早就要急的跳脚。
从龙城到水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出城区上跨江大桥,一路的畅通无阻,经济的发达和落后,一座大桥就是分界线,桥南工厂林立,桥北除了沿公路两侧有些稀稀拉拉的厂房,其他地方还是龙城十几年前的景致。
只是发达与否和市委市政府的大楼不成正比,水北市的政府大楼就一点不必龙城的寒酸。相反由于拆迁成本低,它建的还比龙城政府大楼气派,门前的广场足足有上万平米,这在龙城是不敢想象的。
吴市长到访,那是金主上门,水北市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都放掉了手头的工作一起来欢迎吴越。
当然,从官场礼仪来说,水北摆出这个欢迎阵容也是恰当的,同为地级市,龙城享受副省级待遇,而水北只是本本分分的地级市。尽管吴越现在只是正厅,可他的位子明摆着是不久后的副部,水北市的市委书记许凯皓哪里会托大,只让市政府一把手市长孙荣东出面接待?
“吴市长,欢迎呀。”没等吴越下车,许凯皓、孙荣东就上前了几步,打招呼。
“许书记、孙市长,不请自来,打扰了。”吴越笑着和水北党政一把手握手寒喧。
“吴市长,今天本来市委有个会议,听说吴市长要过来,我们许书记就把会议延后了。”孙荣东特意说了一句,以表示水北对吴越来访的重视。
“打乱了你们的工作计划,抱歉、抱歉。”
“吴市长,说起来你这个访问可是迟了。”许凯皓一边和吴越说话,一边向他介绍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
吴越一一握手点头示意后,摇摇头对许凯皓说,“许书记,龙城人事更迭,我一时也抽不开身。”
“理解、理解。”许凯皓点头,又问,“曹书记还没回龙城工作?”
“曹书记,身体康复很快,相信过几天就要回来主持大局了。”
“那好啊,吴市长身上的担子就能轻一些了。”许凯皓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私下里他倒是希望菖正清不回龙城才好,正是这个曹书记,险些让沿江工业园区陷入被动。
卢建光站在欢迎人群中不显眼的位置,按他的职务,他是没有资格来代表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出面接待的,书记、市长、常委、人大正副主任、政协主席,算算二十几个,他一个不是常委的副市长,在市政府里还排在末席,何德何能轮到他出场。
不过今天的水北市忽略了任何一位也不能忽略卢建光,没有他的促威,沿江工业园区就是个养老鼠的地方。没有他的关系,吴市长也不可能过年一上班就到水北来。
卢建光是满脸红光的,他大略观察了一下,吴市长和其他人握手,一握即止,点头就完,和他握手那是好几秒没松开,还额外和他谈了几句,那份面子和光荣旁人怎会瞧不出端倪?
见面和,吴越和许凯皓、孙荣东进行了一个小时的会谈,然后提出要去沿江工业园区实地看一看。
这次许凯皓没有陪同,礼仪到位但不能过分,这一点作为一个干了四五年市委书记的许凯皓还是拿捏的十分准确的。
沿江工业园区。
过年的大红灯笼刚取下又从库房里紧接拿出来挂上,欢迎横幅、彩旗迎风猎猎。
有些原本初八才恢复生产的企业也提前开工,把开门的礼花鞭炮全搬了出来。
郑康有点紧张,他这个园区办公室副主任还是第一次应付这种大场面,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闹出笑话来。”吴市长,尽管工业园区现在才利用了二分之一不到,但是产生的效益已近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卢建光指点着车窗外,一面滔滔不绝的介绍。
“规模很宏大,水北市委市政府的气魄不小呀。”吴越顺着卢建光的手看了看,回过头对孙荣东说,“孙市长,要是整个园区动起来,水北在全省的排名该上一上了。”
“还要靠吴市长大力支持才行。”孙荣东笑道。
“谈不上支持,双方优势互补嘛。龙城的动作应该会加快,这一点请孙市长放心,我就担心到时候,这个园区的容纳力不够呢。”
“来者不拒,园区不够还能建设,水北的优势就在于土地成本的低廉嘛。
“土地是一个优势,但是服务也是一个优势,从龙城迁来企业的反馈来看,园区的服务意识还是不错的。”
“吴市长,这个要归功卢市长。”孙荣东指了指卢建光,“卢市长现在分管沿江工业园区,大半年工作下来,成绩显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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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章吴越的水北之行(完)
“我个人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只是执行了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部署。。这方面的工作,孙市长才是权威。”卢建光适时的恭维了一下上司。
“哪里,哪里,老卢谦虚了。”孙荣东摆摆手,心里却很受用。
“服务的口碑上去了,招商工作就好做了许多。在这一点上,我们龙城的一些工业园区还是要来向你们取经学习的。”
卢建光笑笑,“吴市长,你这个评语一下,我压力大喽。”
“化劣势为优势,卢市长的切入点选的不错。拼不过硬实力就拼软实力,这一手棋走的可谓高明。”吴越笑道。
“吴市长,这也是孙市长反复强调的,咱们水北的招商引资,要突出服务意识,要体现诚挚态度,这样才能留得住企业。”卢建光句句不离孙荣东,一再突显孙荣东的领导作用。
吴越索性锦上添花,看着孙荣东,“强将手下无弱兵,孙市长,你用人得当呀。“卢建光一直恭维,现在吴市长又来肯定,孙荣东心情大好,呵呵一笑,“吴市长,让老卢来分管沿江工业园区,起初有些同志是持怀疑态度的,我当时就说了嘛,看一个同志是否有独当一面的工作能力,不给于独当一面的舞台怎么行昵?我就下了军令状,干不好,责任我来承担!”
“孙市长,大将风度。”吴越笑着点头。
卢建光也笑了笑,心里却在摇头:呵呵,说的比唱的好听呀,当时都把沿江工业园区当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接,最后还不是欺负他根基浅,硬塞给他的?干不好责任你来承担,真要干不好的话,你这个拍胸脯的人,早把他推出来顶缸了。
“吴市长,孙市长,说来也好笑。这工业园区才刚刚取得了一丁点成绩,就有人眼红了,社会上传的邪乎呀,说白天园区见不到我人影,企业办事要找我,都要晚上去我家里找,去我家先要过我爱人这一关,说没个五千、一万的,门都不让进一一呵呵。”
卢建光自嘲的笑笑,他说这话是经过一番考虑的,按理这种事他完全可以和孙荣东私下交流,不必在吴越这个外人在场的时候说出来。传他的小道消息并不足虑,经济方面,他完全经得起组织的调查,他只担心有些人等不及桃子熟,就想来摘桃子了。
他心里更明白,这种事还就不能够和孙荣东私下交流,从别处反馈过来的信息分析,到底工业园区该不该换个掌舵人,孙荣东自己也举棋不定。
不如趁吴越在,挑破了窗户纸,借吴越大旗给他壮壮威。说不定,吴越的一句话就顶他说上一万句。
“卢市长,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嘛。”吴越淡淡一笑,卢建光的画外之音,他听得出来,尽管卢建光这个人身上存在这样那些的缺点,但卢建光无疑是分管沿江工业园区的最佳人选,从前一阶段的接触来看,卢建光干招商工作还是有其独到的特点。
拿出烟,递给孙荣东、声建光,吴越又说,“小道消息只是表面文章,关键还是在于这个敏感的岗位呀。干出了成绩,从而也可以推断出以后的成绩会更大,蹦蹦跳跳的人自然就出来了。临阵换将兵家大忌,水北风一刮,龙城要打喷嚏的。”
吴越这话似乎在指点孙荣东的决策,看似不太礼貌,可孙荣东却生不出反感来,无他,吴市长背景太过强大,指点已是客气,直面评点他又能如何?再说言语之中隐含的威慑,他也感受到了,吴市长基本明确指出了,只要分管沿江工业园区的人选一更换,龙城和水北方面合作的蜜月期就要终结。
老卢真是个能人,孙荣东不由暗叹,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和吴市长关系搞得如此好?
吴市长江南官场谁人不知,人脉通天呀。
“老卢,一门心思干工作,闲言碎语的别理会。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你分管工业园区,好比董仁瑞炸碉堡,手举炸药包呀。现在碉堡炸了,一路平坦,有人想来伸伸手了,我第一个不答应。”孙荣东初步表明了态度。
呵呵,你这会也实话实说了。可不是董仁瑞炸碉堡?都冷眼看着他粉身碎骨呢,卢建光心里一边不住的冷笑,一边大为感激吴越的援手。
车队刚到沿江工业园区的大门,“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就炸开了。
园区大小领导和企业老板列队欢迎,吴越走到最前面,孙荣东落后半步,声建光随后,一行人向欢迎的人群而去。
介绍、握手后,吴越被簇拥着向里走,等走到郑康面前,吴越停下了脚步,伸出了手。
沿江工业园区正处建制,郑康不过是副科的办公室副主任,干活有份,出头露面轮不到,排在他前面的领导十几号人。吴越一停下来,其他人也停下了脚步,所有人心里都很奇怪,吴市长为何独独注意到了郑康?诚然,郑康是声市长的未来女婿,可卢市长在水北也排不上号,他未来女婿也有啥了不起之处?
“小康,”吴越握着郑康的手,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康的脸因为激动在,涨得通红,“吴市长,你好。”
“小伙子很精神。”吴越笑了笑,回过头对卢建光说,“卢市长,啥时准备让晓红出嫁?我可等着喝小康的喜酒呢。4卢建光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放着红光异彩,声音响亮道,“五月一号就办,到时候吴市长可不能爽约哟。”
“大红包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爽约,不是显得我小气?”吴越哈哈大笑。
啥关系,啥关系?旁人好一阵纳闷,连孙荣东也特意多看了郑康几眼。
卢建光没有义务当免费的解说员,可对孙荣东是列外,凑近他的耳朵,“孙市长,吴市长弟弟是郑康的姐夫,呵呵,算是爱屋及乌吧。”
这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谁让华夏人就认这一套呢,孙荣东大致明白了,心里迅速拿定了主意,“老卢,等会我找你说个事呀。”
趁着吴越和来自龙城的企业家谈话的间隙,孙荣东指着一边清静点的地方,“老卢,带烟了没有啊。”
“烟瘾不大,每天一包半。”卢建光会意,跟了上去。”老卢啊,最近常委班子要作一次调整,常委会的意见是为了加强市政府的领导,决定给市政府多一个常委名额。沿江工业园区是水北的经济重点区域,也该加强领导呀。有些工作,你要提前去准备准备喽。”孙荣光接过烟,点了抽了几口。
声建光心里一惊一喜,惊的是,他的担心果然有道理,市委有意让一位常委来分管沿江工业园区,以体现沿江工业园区在水北的地位;喜的是,孙荣东倾向于他。
常委副市长虽说不如常委兼常务副市长,可一下也跃升到市政府三把手的地位了,而且进入了常委班子,就在决策上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以前他这个副市长,说白了还比上一些下属权力部门的一把手,可一旦副市长前加了“常委”二字,那就不可同日而语,常委是响当当的市委领导之一。
可孙荣东话里也说清楚了,他支持自己进入常委班子,不过要想稳稳妥妥,还得自己去做一些工作。卢建光苦笑了,自己要有这种人脉关系,何至于到现在还只是市政府排末位的副市长?
一支烟叼在嘴里,卢建光心里蚂蚁在咬,他是竭力装出镇定自若的,可手抖得厉害,一连点了几次烟却没有点着。
“卢伯伯,我这有火。”郑康递上了火。
卢建光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孙荣东已经走了。
凭他的能力实在没办法,想来想去,只能再老着脸请吴市长帮个忙了,卢建光问,“小康,吴市长这趟过来去不去你家?”
“我刚接到我爸的电话,说吴市长去呢。”
“小康呀,我也好久没见到你父母了。你和晓红的婚事,有些地方还得要征询一下你父母意见的。”
“卢伯伯如果方便,正好一起去。““嗯。也好。”卢建光被郑康说动了一样,点了点头,吐了口烟说,“你通知晓红也去,当媳妇的不认识自己婆家,说出去要让人笑话的。”
水北旗门县吼山乡团结村。
郑老实围着鸡窝打转,“这一只太肥,这一只又太瘦,这一只嘛,生过病一一”
“老头子,你不是说吴越上门,你就弄一只病鸡,挖几棵烂笋打发嘛,现在干嘛了,几十只鸡里还挑不出满意的?”一旁的潘叶弟见到丈夫嘴里念念有词,觉得好笑。
“我是给他吃的吗,你不知道亲家和儿媳妇要过来?”其实心里早就接受了,可嘴上郑老实偏偏不认账。
“你就嘴硬吧,在香港那会,见了外-甥女,你脸上的沟沟坎坎里都是花。”潘叶弟哼了一声。
“和你说不清。”郑老实翻翻白眼,“老婆子,他们马上就到了,你还不把庭院扫扫干净?”
“我也想扫啊,谁知道有个睡不着的老头,天没亮就偷偷摸摸起来扫干净了?”
“和你说不清。”郑老实眼睛一亮,看中了一只芦花鸡,“就你了!”
“呦,老实哥,家里来客人了,这又宰鸡又卖肉的。”村上人路过,见到郑老实家门口的竹筐里满是好菜,问道。
“你不是瞎白话嘛,不来客人,我和你嫂子两个人吃呀。”郑老实摸出一包软中华,拆开,给了问话的人一支。
“喔唷,大中华烟。老实哥,你今天啥级别,咱们吼山乡的书记、乡长也没你这个谱吧。”问话的人接过烟,没舍得抽,把它夹在耳朵上,掏出自己口袋里二块的昆湖烟点了一支。
“书记、乡长?”郑老实摇摇头,“书记、乡长上我家,我给他抽大中华?你以为我钱多烧得慌?”
问话的人笑了,“老实哥,县委书记上你家做客了?”
“瞧你这点眼力界,就知道县委书记?”
郑老实依1日摇摇头。
“啊,老实哥,今天谁过来?”问话的人惊讶道。
“我亲家。”见问话的人没反应,郑老实加上一句,“他是水北的副市长,今天带上我儿媳妇一道过来认认家门。”
“喔唷,副市长是你亲家,怎么没听老实哥你说起过?”
没定下来的事能说吗,说了不成,让一村老少爷们看他的笑话?郑老实换了个衣兜,掏出一包红塔山,拿了一支,故意很平淡道,“有啥好说道的,副市长昨啦,也是一张嘴巴两个眼睛嘛。”
“老实哥,你真是好福气呀。”问话的人羡慕道,“女儿挣大钱,儿子昵,当上了干部,还跟副市长的干金处上了对象。”
“小康现在是哪个、副科了。”郑老实带了几分炫耀,“副科你知道吧,相当于咱们乡里的副书记呢。””喔唷、喔唷,小康,我没记错的话,才二十五六吧,都副书记了?”问话的人有些不信,不过他很快找到了答案,“也是呀,副市长的女婿嘛。”
“说啥呢。”郑老实不开心了,“小康当个副科长和他丈人没关系。”
问话的人笑笑,显然对郑老实的表白不太相信,只是刚才接了一支大中华烟,给郑老实一个面子不想反驳。
“不信?”郑老实人老实,可脾气有些耿,“小康自己有能力是一个方面,另外也是有人拉了他一把。”
副市长的老丈人不帮忙,问话的人更好奇了。
“我二丫头的女婿小飞,郑老实问。
还要靠被人拉?
你看见过吧?’
“见过,过年不是来了,人和气还大方,见人就是一支大中华。”吴飞,问话的人是有印象的。
“小飞他哥,你知道是干啥的?”
“做生意的大老板?”问话的人自作聪明道。
“做生意?嘿嘿。”郑老实买了个关子。
“老实哥,你说,你说。”问话的人掏出打火机,恭恭敬敬帮郑老实点上烟。
郑老实美美的抽了几口,“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他哥小越是龙城市的市长,这龙城市的市长可比水北的市长大多了,要相当于这个、这个副省长呐。”
“老实哥,你这话。”问话的人忍不住笑出来,“小飞的哥才多大岁数,撑死了说没四十吧,还市长、副省长,呵呵呵。”
“爱信不信,等会他也过来。”郑老实拿起宰好的鸡,一下浸在开水桶了,自顾自的褪毛。
老实哥去了一趟香港,见了世面,也爱说大话了。问话的人摇了摇头,正想离开,远处传来“乌啦乌啦”的警笛生,紧接着警车过来了,后面跟着好几辆高档车。
车子到了郑老实家的门口水泥场停下,郑老实家新盖的三层楼,门口水泥场也是村上最大最扎实的。
听见响动,左邻右舍都过来看热闹,眼尖的年轻人很快发现,怎么县里的书记、县长也来了?非但来了,看起来还算不上啥,这不,书记、县长都跟在两个人屁股后面呢。
“你们回去吧,兴师动众的,我说没必要嘛。”卢建光对着旗门县的党政一把手摆摆手。
郑老实支吾着,不知道如何应对,潘叶弟却大方的邀请,“亲家,他们到了家门,怎么的也要喝杯茶才走吧。”
“对对,喝杯茶才走。卢市长,你的要求也太严格了。”吴越问过二老好,笑了笑,招呼旗门的两位领导进门。”吴市长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啥。”卢建光也笑了。
旗门的两位县领导陪着笑,走进了郑老实家。
乖乖,老实哥没说大话。刚才跟郑老实问话的人,眼睛都看得直了,赶紧把这轰动性的消息告诉给一旁看热闹的。
郑老实发达了,女儿出息,儿子更出息。
左邻右舍主动进来帮忙,一时间,郑老实夫妻俩倒是变成了闲人。
旗门的两位领导也识趣,喝了几口茶就礼貌的告辞了。
一家有事,邻居帮忙,这在旗门农村是个不成文的习俗,不过今天来帮忙的显然拘谨多了,干完了活就默不作声的远远的站在门口。
“小康,人家来帮忙,你一点表示也没有?”吴越手一挥,”去我车上拿几条烟出来,每人一包发一发。”
“嗳。”郑康点点头,很快拿了两条烟进来。
一人一包软中华,显然香烟不够,郑康犯难的看着吴越。
“再去拿呀。”吴越好笑道,站起身,“我来吧。”
帮忙的,看热闹的,吴越也没落下谁,转眼,四五条烟都发光了。
小越真会做人,郑老实面上有光,心里却有几分舍不得,大中华,六十多一包,这一撒手的功夫几千没了。
上门谈儿女婚事,对于卢建光来说,只是个幌子,他绞尽脑汁找寻恰当的机会和吴越谈自己的事。
偏偏吴越又被潘叶弟领到里屋,不知说些啥,老半天也不见人出来。而郑老实又扯东扯西没个完。
“亲家,婚事怎么办,你拿主意,我没有意见的。”看到吴越从里屋出来,卢建光匆匆表明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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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章吴越和曹正清唱起了对台戏
“吴市长,去后山走走?”卢建光邀请道。、Qisuu、coM
“嗯,去走走。”吴越点了点头。
他的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潘叶弟给他的信息,有些东西终究不能隐瞒一世的,郑嫒嫒父母知道了也好,平心而论,这些年他给予郑媛媛以及郑家的,足矣弥补郑家二老心中的遗憾了。
郑家二老也想开了,女儿过的开心,衣食无忧,他们何必去平白添堵?有些事勉强不得,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退一步想,如果女儿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郑家还有现在的风光?
“吴市长。”见吴越有些出神,卢建光轻轻叫了一声。
吴越笑了笑,习惯性的去摸衣兜,卢建光眼明手快,一支烟已递了过来。
“卢市长,这儿山明水秀,就像我小时候的平亭呀。”吴越抽了几口烟,脸上又出现了惯常的微笑。
“吴市长,发展必然会带来一定的污染,不发展昵,群众的意见有很大,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呀。”
“我只是有感而发,没想到卢市长往哲学的高度去阐发了。”吴越呵呵一笑,“没错,要解决这对矛盾,确实很难。就像西方国家转移污染产业到发展中国家一样,现在华夏的一些发达地区也把污染企业向不发达地区进行转移。看得见污染,或许会重视一点,看不见嘛,那就两眼一闭只当没有喽。4“吴市长,我们水北的沿江工业园区也差点犯了这个大毛病。当初市委市政府的考虑是尽快充实园区,解决征地农户的上岗问题,呵呵,来之不拒,管它污染不污染。我呢,早在一年前就听了吴市长你的建议,我是据理力争呀,唉,因此很是得罪了一大批人。”卢建光竭力把话题往他的思路上引。
“要做到一心为公、无愧于民,得罪某些人是必然的。在招商引资的问题上,眼光不放长远,光盯着眼前的利益,将来被动的还是政府。”
卢建光叹了口气,“这些道理,其实他们也懂,不过一门心思要政绩,懂得也就装作不懂了。有些同志想的是放卫星,大跃进,一下子撑饱沿江工业园区才好。反正帽子到手后,拍拍屁股就动身,管他以后烂摊子谁来收拾。”
“这种思想千万要不得,当官求进步,我一贯是赞成的,但是用这种损害群众利益的手段往上爬,我见一个拉一个,非但不让他们爬上来,相反还要叫他们沉下去。”吴越的脸色严肃起来。
“是呀,吴市长说的对,我也是一直顶着压力的。说实话,谁不想进步,就算小学生读书,也想争取当个班干部吧。所以,自从分管沿江工业园区以来,我是兢兢业业的,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卢建光狠抽了几口烟,“事与愿违呀,眼看要做大做强了,有些同志就坐不住了。”
哦,卢建光还在担心这些?吴越双手抱在胸前,扭头看着卢建光,“卢市长,孙市长不是表态了吗,有他支持,你只管放手工作就是了。”
“吴市长,水北的一些情况,你不太了解。市委有这个意思,要让一位常委来挂帅沿江工业园区。”
“这个也很正常嘛,沿江工业园区对于你们水北而言,地位相当重要,配备一位职务相当的干部,符合实际,也便于和外界交往沟通。”吴越终于明白卢建光究竟想说什么了,淡淡一笑,“卢市长准备争取入常了?”
“吴市长,以前我是没这个想法的。”卢建光赶紧表明心迹,讪讪道,“孙市长今天和我提了,常委会准备增设一名常委,为了加强市政府的领导,名额给了市政府。孙市长是倾向我去竞争的,不过一一吴市长,我要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我在园区大半年,各项工作基本掌握了头绪,换个同志来的话我不是说其他同志来了就干不好一一”
“知道、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吴越摆摆手,“从工作实际和需要出发,园区由你继续分管是合适的,卢市长,该争取就去争取,有时候谦让不一定是美德。‘谦让?他何时想过谦让,只是怎么去争取,去找书记许凯皓,那不是成了要官跑官?
再说,他和许凯皓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去谈这种要求的地步。找省里的大佬出面?他认得人家,人家不认得他!卢建光心里只有苦笑。
卢建光不出声,一味的抽香烟,吴越就知道他的尴尬处了,话说到这份上,卢建光也算掏了心窝子,真要逼到他讲出请托恳求之言,只会让他更难堪。
不过插手这种事,也不能随随便便,一来吴越没有这个义务,二来太过容易,受惠之人也就不会太珍惜。吴越也不出声,四处看着山景。
“吴市长,我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不夸张的说,基本是自己干出来的。要进步,光靠关系不行,没有关系也不行,唉,官场现实就是如此呀。”卢建光翕动着嘴,一时两难,有些话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可不说,吴越又不会主动来揽这事。即使说了,他又凭什么要求吴越帮忙呢?”老卢,安心工作吧。”吴越笑着把烟盒递给卢建光,“你的工作经历我虽然不了解,但是听你一说,我也大致明白了,好吧,外围的工作我来想办法帮你去做一做。”
吴越的及时出声,让卢建光隐隐有些感激,他五十好几,工作了半辈子的人,真把不好意思的话说出口,他自问以后见了吴越只怕要低头回避了。现在吴越答应出手相助,又不使他过分跌面子,怎不让他感激。
“吴市长,那只能请你费心了。”卢建光恢复了些自若。
“费心谈不上,一切为了更好的工作嘛。”
“吴市长,不管人常与否,工作我是不会放松的,过几天园区还要接待一批港商,如果能谈下来,园区又将引进几家重量级的企业。”
卢建光这话有点表决心的意味,但也隐含着不太放心的担忧,他心里是极希望吴越能透露一些,不过张嘴问,却也不妥当。
“哈哈,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当然也需要。”吴越看了卢建光一眼,他这句话一说,卢建光的脸色就黯淡了一点。
入常确实不容易,水北市政府七个非常委的副市长,论资历、比关系,他卢建光还真只能当个看客。卢建光点点头,“吴市长,这样的心里准备,我有的。”
“也不用太过消极,事在人为。职务提拔不是排排队吃果果,也不能只讲论资排辈。这样吧,声市长,我这几天就找个机会,把水北沿江工业园区的情况向省委苗书记详细汇报一下。”
省委副书记苗文松兼任省委组织部长,那是管着全省官帽子的重量级人物,由他出面给水北市主要领导打个招呼,自己入常的事基本就威了。卢建光的担忧一扫而空,吴越能说动苗书记让他既高兴又惊讶。
官场上的人都清楚,帮人请托要求进步,那是大忌,说句难听的就是帮人要官跑官。除非上级领导和你关系十分过硬,否则非但事情十有**要落空,还会落一个拿人好处的嫌疑。
这种忌讳,吴市长应该了解,他随口说出来,那就表示他毫不在意,毫不顾忌。啧啧,吴市长非一般人呀。
省城,南部军区中医院高干病房。
经过半个多月的药物治疗,曹正清脑部肿瘤的生长被控制住了,专家会诊后,一致结论,只要继续服药,不影响患者的日常工作能力。
人是个奇怪的动物,先前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究竟会朝着那种方向发展时,曹正清心灰意懒,权力、仕途的进步全被他抛开了,现在听到一切无碍了,那些被抛开的东西,呼啦一下主动归位,全面占领他的思想。
这几天,他电话打得很勤,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自己的治疗情况,跟龙城方面了解市委市府的工作推进。总之,这个在江南官场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的省委副书记闲不住了。
省委的态度依然没变,注意身体,可以工作。龙城方面就热闹了,市委秘书长裴友卓省城来了几次,他是曹正清一手提拔的,多跑几次也算正常。政法委书记余永金、宣传部长褚雨家,年前去过一趟,可那次过去,曹正清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两人没说上几句就只得匆匆告辞。
今天,褚雨家意外的接到了曹正清的电话,说是想了解一下龙城的宣传口子的情况,请他和余永金一道去省城一趟。
态度说明问题,看来年前和老余去一趟的作用终于发挥出来了,褚雨家当即联系余永金,两人一车赶往省城。
三人的会面没在军区总医院的病房,而是在省委常委住宅区,曹正清的家里。
要接纳一个人靠近,总是要观察一段时间的,曹正清本就有意让褚雨家、余永金靠近,只是突如其来的一场病打断了他的部署。
曹正清招待两人用完简单的晚餐后,请两人进了自己的书房。
先是漫无边际的闲谈,最后话题落在了近来龙城的一些改变性举措上,褚雨家急于表功,“曹书记,龙城现在刮起了一阵歪风,有些同志是否定一切、打到一切呀。”
“褚部长,危言耸听了。”曹正清一笑,指着桌上的香烟,“来,抽烟、抽烟。””曹书记,这股风刮起来,底下很多同志都很迷茫呀。”为了表示确实严重,褚雨家加重了语气。
“有些措施的推出是草率了一点,但是既然做了调整,就不必要再朝令夕改。”对吴越的让步承诺,曹正清还是恪守的,政治人物没有信誉,就没有进步,更何况吴越是何种人,何种来头,也容不得他来毁约。
曹正清安慰似的看着褚雨家,“目前而言还是稳定,班子要稳定,政策措施也要稳定嘛。偶尔折腾一下,小范围折腾一下,龙城应该能承受得起。”
“曹书记,也不能说小折腾了,我听市政府方面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龙城有意开始沿江高速和跨海大桥的立项。这不是拿龙城历年累积的财政收入开玩笑嘛,沿江高速谁来走,跨海大桥几人过?”
“曹书记,听说这两I页投资要三百多个亿。”
余永金谨慎的插上一句,他不像褚雨家这般急吼吼的呈上投名状,故而倾听多,发言少。说起来,靠拢曹正清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他没有仕途的野心了,只想太太平平等离休,而且他也明白,凭吴越的强大背景,曹正清未必就能完全克制住。他靠拢曹正清不过是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停靠地而已。
“这个构想,市政府以前也对我提过,我说时机还不威熟嘛,当然,融入东方市的一小时经济圈,想法本身不错,但是投入和预想的收益是否会如期,值得考虑。”话语间,菖正清也在刻意回避吴越的名字。
“曹书记的担忧很有道理,这才是实事求是的工作方式。”褚雨家轻轻给了一顶高帽子,冷笑笑,“龙城需不需要融入东方市的一小时经济圈,不经过严格论证怎么行?三百多亿花出去,如果只换来一个表面光鲜的政绩工程,岂不是拿了几百万龙城群众的钱给个人添顶戴花翎?”
“褚部长,言重了。还没立项,都还停留在构想中嘛,不过,政绩工程是要不得的,别说三百多亿,就算三百多万的政绩工程都不可能被允许。”曹正清把手里的茶杯轻轻顿在桌子上,很坚决的摆明了态度。
余永金笑笑,“曹书记、褚部长,三百多亿拿出来,同志们肯定会发对的。再说,市财政还没有宽裕到这种地步嘛。”
“是呀。”曹正清点点头,“有些地区用今后几十年的钱来干现在的事,全然不顾以后怎么办,这个情况也引起了省委的高度重视,太过冒进,是要被扑冷水的!”
吴越从水北回来后的第二天,曹正清也从省城回到了龙城。
龙城2003年的第一次市委扩大会议,由曹正清主持召开,会上曹正清1日调重弹,长篇谈论稳定发展的重要性,指出不顾实际冒进的危害,又讲了江南省一些地区被省委点名批评的例证。
吴越谈了市政府的全年工作计划,似乎在和曹正清唱对台戏一般,他着重强调了发展的必要性,提出龙城要加速,才能保持在全省经济领头羊的地位。
“请同志们记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要提醒同志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个故事想必同志们都知道,龟免赛跑,发展不能等,龙城也没有停下来等的资本吴越侃侃而言,一旁的曹正清面色一直不太好看,等到吴越谈及一小时经济圈和必须做好的基础建设时,曹正清的脸上就跟挂了霜一般,半点笑容也不见。
会议结束,吴越回了市政府的办公室。
冯远征走进来,送上了几分文件,帮着吴越倒水时,冯远征说,“吴市长,曹书记似乎对沿江高速和跨海大桥的立项问题有不同的看法。”
“嗯。”吴越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从何得见?”
“吴市长,我仔细观察了,你谈到这两个项目时,曹书记的脸色一一”
“构想而已,要立项也不是我们市政府能够单独作出的,有关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一下,等待东风吧。”
东风?这东风哪来刮来?冯远征愣了一下。
“东风化雨,到时候就没有分歧了,现在去沟通交流,时机未到。”
“吴市长,手持鹅毛扇,眼观天象,能掐会算?”黎玉清笑吟吟的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
“那是诸葛孔明,我要这样,就不伦不类了。”吴越挥挥手,让冯远征出去。
“吴越,馨儿刚才来了个电话,说怀老要你去京都一趟。”等到冯远征离开办公室,黎玉清说。
“是要去一趟的,过年太忙,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干爸。”
“别光惦记干爸一个呀,有时间去一趟我家,告诉你,丫丫回家了。”
吴越笑着点点头,“那我更要去了,丫头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面,不合格呀。““你啥时合格过?”黎玉清走到吴越身后,帮他轻轻揉肩,说了一堆女儿喜欢的东西,“记住了,再不讨好讨好女儿,看她以后理你?”又叹了口气,“刚才冯秘书长说的事,我看**不离十,我是坐的远了点,没大看清,可曹书记的反应确实很冷淡呀。““放心,我会解决的。”
“放心啥,他现在是个瓷娃娃,你要是不按捺住性子,起了争执,看省委会说你好?”
“你怎么知道会起争执?”吴越笑问。
“你的脾气我还不清楚,你想要干的事,谁能拦住你?”
“知我者清姐也。”吴越哈哈大笑,”不过东风化雨,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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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章风暴先于东风来
“你就贫嘴吧,越说越玄乎!”似乎为了惩戒,黎玉清加重了按摩的力度。!
吴越回头笑道,“力度正好,继续保持。”
“不和你开玩笑了,说正经的。”黎玉清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吴越,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曹书记康复的消息传来后,来你办公室请示汇报的少了一大批?”
“这很正常嘛。”吴越无所谓道,“我不否认有些人过来确实是为了工作,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不过是表个态度,骑在墙上探风向的。至于往哪个方向倒,那是他们个人的选择。我看待人的问题上一贯的态度是,靠拢我或是相反不等于我的喜恶,工作能力、政治素养、个人品德,才是我真正看重的地方。是我的人也好,不是我的人也罢,最终决定的因素,还是基于上面的考虑。”
“一个好汉三个帮,你独木能撑天?”黎玉清反驳道。
吴越笑着摇摇头,“清姐,我也没到失道寡助的地步吧。上蹿下跳、一味钻营的人是有,但是埋头苦干、踏踏实实的人也为数不少。”
“你就得道多助了?我看你抛出的融入东方市一小时经济圈的论点支持的人就不多!””我同意,这其中主要有这几方面的原因:固步自封的思想,这些同志往往自认不凡,东方市怎么啦,龙城离开东方市就不能发展了?看面色行事的投机派作风,这些人丝毫不去考虑龙城融人东方市的一小时经济圈是否必要,他们也没有心思去论证、去考虑,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看看台上坐着的脸最大的那位,嗅到一点气味,就闻风而动了一一”
黎玉清插上一句,“换而言之,如果你是脸最大的那位,他们就成了热情的支持者?”
“非但热情,有时候你简直可以把他们误认为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吴越意味深长的一笑,手搭在办公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实际上,他们才是大多数人。从前种田人看天吃饭,现在他们这些官场混客是看脸色工作。领导说一句顶一万句,说句好听的,叫盲从,没有独立思维,实质上不过是顺着领导意志投其所好,图谋个人政治利益。一言堂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萌发壮大的。”
“那么,投资额的巨大就不是你的论点不受支持的原因?”黎玉清不解道。
“这是表相,拿这个说事的,心里都明白,涉及这样规模的基础投资,绝不会是龙城一家的事。换句话说,三百多亿的投资也不会是龙城一家来出。说这种话的,无非是挑动基层干部和群众的情绪,为了反对而反对。”
“吴越,这些我明白,问题是这个立项必须要得到省里的批准,你想想,如果曹书记不支持一一”
黎玉清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曹正清不但是龙城市委书记,还是江南省委副书记,在省里的话语权,他远胜于吴越。如果他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省委几个倾向吴越的领导也不能不重视他的意见。
这是官场的游戏规则,每个人必须遵守,个人的地位决定在某个层次的参与力和话语权,如果运用背后的力量就等于破坏了这种规则,借势绝不是胡乱的、莽撞的去干涉。简单说,要是吴越的意志直接在省委常委会上得到体现,那就乱了套,不威章法了。吴越也将威为华夏官场的异类,受到整个规则的排斥。
“一堵墙挡在面前,我难道就用头去把它撞开?”吴越弹弹烟灰,“那样做的话,即使墙倒了,我不也头破血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英雄就是蠢蛋,要是按我的分析,十有**是蠢蛋。”
“那你怎么办,借一辆推土机还是能腾云驾雾?我看你未必肯绕道走吧。
“清姐,这堵墙的本体是瓷做的,任何的碰撞,舆论不利的一面只会朝我来。”
不管何种方式,面对面的碰撞都是不现实的,要是把曹书记气出个好歹,吴越还不给唾沫淹没了?黎玉清点点头,问,“那你到底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这堵墙主动离开喽。”
“贫嘴!”黎玉清嗔道,“墙还能长腿?”
“清姐,本体喻体要搞清哟。”吴越哈哈一笑,”等到东风一吹,墙就幻化为人,他不跑还能顶住十八级大风?”
这家伙是不打算说个明白话了,黎玉清气恼的站起身,“吴大市长,你继续贫吧,一会借东风,一会十八级。”
“东风不归我管,何时来,风力多少,我还真没有把握。”吴越重新点了一支烟,目光注视在了文件上。
一个大市的市长,说忙也没达到日理万机,吃饭喝水没空闲的地步,但是要抽出几天忙自己的事,却又不太容易抽身。
原定去京都的计划,一拖再拖,一个星期才成行。
见怀老,去黎正家见女儿丫丫都是此行真正的目的,吴越此番过去,只为见一见九巨头之一的弘毅。
要见弘毅说难不难,不需申请也不必托人,说容易也不容易,身为政务院副院长的弘毅,忙的事太多太多,要抽时间接待一下吴越,还得吴越好好等上一等。
白天去见弘常委自然是非分之想,吴越在怀老那儿吃了晚饭,才坐上怀老的车从西山出发,一路上,大红旗得到了交警的诸多照顾,把拥堵的京城大街当做了畅行的通道,饶是这样,到达弘毅住处也是晚上八点多了。
“小越叔。”
弘乐松站在门口欢迎吴越的到来,自从几年前看到吴越单手掷箭戏弄葛新宇的一幕,弘乐松就把吴越当做了崇拜的偶像。他是个读书人,读了研究生不够,现在又在攻读博士。不过这位理科博士一直无法解释当天那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明显违背人体科学嘛。
“乐松你好,弘叔叔呢?”
“我爸暂时还没时间见你,估计你得等一等。”
“没关系。”吴越笑笑,跟着弘乐松走进了院子,由弘公子带路,警卫自然也不需多加检查。
路过一个院子时,弘乐松朝一间灯火明亮的办公室怒了努嘴,“我爸在里面,还有部委的几位领导。”
“哦。”吴越点点头,放轻了脚步。
“小越,春节不过来,怎么现在来了。”
到了内院,弘毅的的夫人党晴笑问。
“晴阿姨,拜年不分早晚吧。”吴越问了声好。
“当然有区别,来晚了,红包就没了。”
党晴招呼吴越进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喝口茶,和阿姨聊聊天,你弘叔叔呀,下班没个准时呢。”又笑道,“我知道怀老不会让你空着肚子来的,饭我就不留了。”
“晴阿姨,我也遗憾呢,听说晴阿姨是个美食家,我早就想尝尝美食了,可惜干爸不给我这个机会。”
“美食家我不敢当,可做些家常菜还是可以的,我也可惜呀,现在你弘叔叔剥夺了我掌勺的权利。”看了看坐一边上的儿子弘乐松,慈爱中带些埋怨,“更可惜的是,生了个挑嘴的儿子,小越,你看看乐松,比文弱书生还要文弱,难怪你弘叔叔不信任我的厨艺呢。”
“妈,我是挑嘴吗。”弘乐松也二十七八了,被他妈当个小孩子,挺不乐意。
吴越伸手拍拍弘乐松的胳膊,“乐松读书不忘锻炼,不能顾此失彼。”
党晴是标准的家庭妇女,吴越就不和她聊什么大事、政治,家长里短的逗得她一阵阵乐。
也许是受了感染,弘乐松也一改书呆子的形象,主动说了个笑话,“有一次一号首长的侄子带了个同事到首长家吃晚饭,看到饭桌上都是小碗,他们肚量大,一连吃了三碗还不觉饱,首长说,不要客气,再来几碗。这两人哪里好意思再添饭,都说饱了、太饱了,等到离开首长家,拐过巷子,一人又在小饭店店里吃了满满一大碗”
“自家侄子还用这么客气?”党晴转过脸对吴越说,“小越,以后上我家来吃饭,可不许空了肚子走。”
“那要看晴阿姨家的碗大不大了。““为啥?”
“要是小碗,我也不好意思一连来个十八碗呀。”
“呵呵。”党晴笑了,指着吴越,“我家还真是小碗,可小越你夸口了,十八碗,好啊,下次来不吃十八碗,阿姨不让你离桌。”
“谁要喝十八碗,打老虎吗。”随着声音,弘毅走了进来。
“弘叔叔。”吴越赶紧站起问好。
“小越来了好一会吧。”弘毅手一摆,“坐吧,别站着。”
党晴看了看挂钟,奇怪道,“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工作还没结束,等会还有几位同志要过来。”弘毅笑了笑,“我是忙里偷闲,来看看小越的。”
看到丈夫的神情甚是疲惫,党晴关切道,“老弘,要注意身体呀。”又对保姆说,“陈阿姨,端一碗参茶来。”
弘毅抬起手揉揉眉心,挥挥手,“我和小越说会话。”
参茶送来后,党晴、弘乐松去了其他屋子。
弘毅略带抱歉的看了看吴越,“小越,我只有十分钟时间给你。”
“弘叔叔,你太操劳了。”
弘毅六十二岁,是九巨头中最年轻的一位,可面色却是倦容一片,显然身体的透支比较大。”工作是有点多,不及时处理更不行,积压起来问题一堆呀。”有些东西,弘毅觉得不太适合和现在的吴越交流,淡淡一笑,“说说你的事吧,别拿拜年来搪塞我,记住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哦,现在十分钟也不到了。““弘叔叔,我的想法都写在了纸上,弘叔叔有时间请看一下。”吴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
“那好,我会抽时间看的。最近曹正清同志身体怎么样?”
吴越心中一震,以弘毅如今的身份,说是会具体关心一位副省级干部的病情,那是夸张,实际上那是在默默关心自己,否则的话,怎么会有此一问?
“弘叔叔,曹书记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现在他又恢复了工作。”吴越恭恭敬敬道。
“那很好呀,小越,要注意搞好团结。”
“弘叔叔,我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那就好,工作方式不是一威不变,也不能一成不变嘛。团结是主旨,只有团结的班子才是有战斗力的班子。”弘毅抬手指了指茶杯,“喝吧,趁热喝。”
“谢谢弘叔叔。”吴越端起杯子,一口喝尽。
“来支烟。”弘毅又开始揉眉心,“抽完这支烟,就要开始工作喽。”
吴越赶忙递上烟吗,帮着点了火。
弘毅身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慢慢抽着烟。
“弘叔叔,今天有没有南行的计划?”吴越低声问。
“怎么?”弘毅张开眼,笑道,“你还干涉起常委的工作安排了?”
这句说笑换了一个人听着,只怕要惊得汗毛乍起,吴越只是一笑,“我的工作需要弘叔叔检查嘛。““言不由衷呀,看来我的尽快抽时间看看你的材料。至于是否南行,何时南行,呵呵,现在没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弘叔叔,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非分。”
“谈不上、谈不上。”弘毅轻轻摆摆手,“江南、浙湖、东方市,是要去看看的,你那儿捎带吧。”
在京都,吴越只待了两天,就匆匆回了龙城。
表面的龙城一团和气,风平浪静,可暗地里正酝酿着一场大风暴。
2003年,5月中旬的一天,风暴开始了。
这天是星期一,吴越刚从省城赶回来上班,进了办公室没到一刻钟,市局刘林的电话到了。
“吴市长,龙城涉嫌高利贷的十一家企业老板逃跑了,现在参与集资的群众正在各区县政府门口集会!”电话里,刘林的声音很急促。
“具体情况,我去你那儿再说,刘局,这个情况,你向市委曹书记报告了没有?””吴市长,我马上报告!”
半个小时后,吴越赶到了龙城公安局,几分钟后,菖正清也到了。
“吴市长也到了。”曹正清和吴越打了个招呼,坐在沙发上,看着刘林,“刘局,把具体情况汇报一下。”
“曹书记、吴市长,情况是这样的”
刘林简短的作了汇报。
听着汇报,吴越眉头皱了起来,曹正清脸色也不好:十一家企业一共集资近十个多亿,老板跑路了,丢下数干名受害群众和一个烂摊子。
有些民间集资是通过中介担保公司的,这样又引发了挤兑潮,进而可能拖累龙城市场上运行良好的企业。
十个亿数目巨大,更为令人担心的是,由此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是不是前一阶段银根紧缩政策导致的?曹正清心里很不舒服,他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原因诱发这场风暴的,可事实却毫不客气的打了他的脸。
“刘局,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抓捕!老板逃了,还有那些个高利贷的组织者,当然,群众除外。”曹正清的声音冷的可怕。
“曹书记,抓捕工作已经开展了。““资金的蒸发是不可避免的,现在要做到是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多为群众挽回一分损失也好。”吴越考虑了一下,又说,“刘局,你指示备区县公安部门的同志,不能粗暴执法,对群众要劝说,要理解,他们是参与者,更是受害者,这个观点要放正。
“吴市长,组织者和参与者,我们公安部门会区别对待的。”
“现在哪个区县的情况最严重?”吴越问。
“是衡水市,有一家外资企业的老板,集资了二个亿。”
“外资老板,什么外资?”曹正清重视道。
“老板是个龙城籍的美国华侨,号称投资了衡水的一家热电厂,跟衡水老乡融资,有钱大家一起赚。60%的年收益率,吸引了一大批群众参与。而且当地政府也做了片面的宣传,造成群众的盲目信任。”
“刘局,这么说的话,群众那不叫盲目信任。政府掺和在里面,群众能不相信?60%的年化收益率,他要赈毒才能确保吧。”吴越的语气有些重,倒让刘林有点难堪。
“政府参与,简直乱弹琴嘛。”曹正清把烟头狠狠掐灭,“我去看看,是谁出的馊主意____一”
还没站起身,曹正清的身子就一阵摇晃。
“曹书记,还是我去吧。”吴越上前一步,扶住曹正清。
“唉,我这身体,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了。
吴市长,你去也行,好好查一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干出这种事。”曹正清叹了口气,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气。
“好,曹书记,你坐镇吧,有什么情况,我及时向你汇报。”
“吴市长,曹书记病的真是及时,只怕没个十天半月不会好了。”去衡水的车上,刘林摇头道。
“这些不管他,解决问题要紧。”想到刚才对刘林的态度,吴越递烟过去,“老刘,我说的话有些重,对事不对人,你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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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章吴越解决衡水的风暴
“吴市长,你不批评,我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很不妥当。、Qisuu、coM”刘林笑了笑,解释道,“兴许是曹书记在场,我说话就婉转了些。’
“老刘,大是大非面前,文过饰非没有必要。我想曹书记也不会捂盖子的,况且捂也捂不住。”
“吴市长,我总觉得龙城之所以出现这样严重的民间借贷风潮,和前一阶段的中心型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有很大关系。持这种观点的人也不是我一个,私下大家都在议论,正因为中小型企业正规融资渠道控制太严,才造成民间借贷的兴起。”
“不不,这只是一个诱因,全部把责任归结为这个诱因,也谈不上客观和公平。严控毡一有正确一面,一些靠银行贷款支撑的老1日企业,生产力落后,本身就该自然淘汰,否则到头来还是群众的利益受损。”
现在来追究领导者的决策错误,吴越觉得没有必要,民间借贷风潮的兴起有很多因素促成,是外因内因结合的产物,单单一个曹正清i还没有这个能量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掀起这么大规模的风暴。
见吴越不想谈及首正清,刘林也不再深入下去。
“吴市长,前面好像出了车祸。”柳剑放满了车速,把车停在了路边。
不远处的公路上倒了一辆载客三轮车,一辆小轿车横在了马路中央,围观看热闹的几十个,堵住了往来的车辆。
“老刘,我们下去看看。”吴越推开车门。一一一事故不大,载客三轮车抢道和小桥车发生了磕碰,司机和车上乘客都没有受伤。僵持的原因是,小轿车司机的赔偿要求三轮车司机不同意,加上衡水的大部分警力抽调去了市区,这样简单的交通肇事案,就没能得到及时的解决。
没人认得吴越、刘林,可认得刘林的一身警服,见公安局的领导到了,事故双方都来请刘林裁决。
三轮车上的两位乘客受了惊吓,一脸发白呆呆的站在一边。好一会,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对另一位五十多的妇女说,“妈,就别去了,去了有啥用,人都跑了,市政府会把钱还给你?瞧刚才吓得,要是真出了事,倒变成人财两空了。”
“不去心里不踏实,十几万呢,我和你爸的积蓄,还有你这几年寄回家的钱全措进去一了。”五十多岁的妇女焦躁起来。
“妈,我早劝过你们,别信吹的一套,有钱存存银行,最保险。‘“我怎么会知道政府也会说假话?”五十多岁妇女懊恼的直摇头。
.“大婶,你也参加集资了。”吴越走近些j问,一边递烟给戴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摇摇手,“谢谢,我不抽烟的。”
“我呀,钱迷心窍了,光想着钱能生钱,没想到会出事呀。”五十多岁的妇女唉声叹气道。
“那大婶是准备去市里?”
“要去的,听说好多人去了,我也去看看到底有啥说法。”
“现在这时候,班车快没了吧,不如坐我的车,我也正好去市里。”
“那真谢谢你了。”五十多岁的妇女点点一头,“这地方班车本来就少,今天不知昨的,更少了。”
吴越远远向正在处理事故纠纷的刘林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等会坐公安局的配车。
吴越坐在了二号车的副驾驶座上,把后座让给了五十多岁妇女母子俩。
i由刘林出面解决,很快就平息了争执,道路又开始畅通。
吴越车上,戴眼镜的年轻人讲述了他母亲的遭遇:“我妈拿了一堆钱出去放贷,有一家老板跑路了,还有一家现在到期了却抽不出钱来,说是要等贷款批下来。我姨我叔还有我姥爷,都有放贷。我这次回家,看到公交站牌、烟酒小卖店甚至电线杆子上面,到处都是大大小小、花钱的不花钱的投资抵押担保公司的广告,还觉得有些奇怪。原来一年没回家,衡水竟然也全民放贷了?”一一“我同事的儿子、我们楼下的儿子,原来都没有工作,现在都开投资公司了。才做了一年,就开起了小车。”五十多岁的妇女徐阿姨开始详细说起她们家这两年的放贷之路一一最初接触到高利贷,是两年多前,徐阿姨r的一个同事推荐的。12%的年息,也就是放1万\元,一年能拿到1200元。只比银行略高一些,还是同事的亲戚开的公司,倒也稳妥。做了一年,本息全收,相安无事。
待到2002年初,徐阿姨再琢磨这笔钱的投资去处时,衡水忽然间多了很多类似的公司。
而且看一家,年息18%,再去一家,年息24%:
准备下单的时候又听说,年患40%、60%的大有所在。身边亲友参与放贷的也多了起来,都是你介绍我,我带着你的。
徐阿姨几经纠结,先选了一家在衡水有实体工厂的,年息24%,不高不低,投了5万元:一一又继续跟自己的姐妹们考察其它利息更高的公司。
“反正退休了没事做,我们整天看看这家的工厂,听听那家的讲座。而且,放贷就跟有瘾一样,亲戚朋友又都热情高涨的,谁都觉得不会有事。”徐阿姨懊丧的苦笑笑继续说一一跑路那家的5万元,就这么在2002年6月份投了去。
老板是个龙城籍的美国华侨,号称投资了下属县级市衡水的一家热电厂,跟老乡融资,有钱大家一起赚。60%的年化收益率,徐阿姨虽然觉得有些吓人,但看了很多跟政府相关的宣传资料,心里就想政府总不会骗人吧。
没想到才收了三个月的利息后,9月份就开始欠息了,老板跟放贷人们斡旋了两个月后,消失了。到衡水市公安局去报案,徐阿姨才发现,已经登记了七八家高利贷老板跑路,近午一号放贷人的信息。再细看那些登记信息,唬了一大跳,几十万上百万的不算少数。
“就算是公安局把跑路的抓回来,怎么也会先还那些大头的钱,我们这5万10万的恐怕也:指望不上。”许阿姨连连叹气,又说一一-慌了神,她决定去看过实体工厂的那家,i尽管心里确认那应该不是骗子,但还是先抽出来落袋为安,反正12月底也到期了。
抽钱的时候才知道,难口阿。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还得小声地到里屋去谈,怕影响了外面那些还在往里放钱的人,他们不高兴。年前这几天,家里都在开家庭会议,讨论怎么把大家庭的钱,一笔笔地抽出来。
她这一大家子,还有一堆钱放在了一家在衡水做了快三年的担保公司里。这家公司倒是只负责担保中介,合同由借贷双方直接签署。
但2002年下半年龙城近十家涉嫌高利贷的老板一跑路,也引发了这家公司的挤兑潮。
年前,这家公司连番邀请放贷客户开会,徐阿姨去了两次。那老板很难过地说,我们马上都能开十周年庆功会了,什么风浪都经过了,没想到会碰到这次的挤兑潮。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有实力,还奖励了不抢着提钱的人。
i”我知道他们也有难处。那家有厂子的公司,一直跟我说能不能续2个月,3月份生产销售能上来,贷款也有可能下来,到时候就能把本息都还给我们了。可是你说,这贷款能下来么?经济形势能好起来么?他们的产品能卖出去么?”许阿姨看了看儿子,似乎想从儿子的回答里得到些安慰。
“妈,我又不会算卦,我怎么知道?””大婶,如果有实体厂,产品技术还可以的话,贷款应该能下来,但是利息很可能达不到你们的预期。”吴越回过头说。一一“本金能回来就阿弥陀佛了,现在谁还想见识自然比她要高,徐阿姨不好意思的跟吴越打招呼,“市长,你看,蹭你的车了。”
“顺道,空着也空着。”吴越笑笑。
不知道吴越是市长前,徐阿姨讲话没啥顾忌,现在知道了吴越的身份,她有点后悔刚才\说得太多了,赶紧为自己辩白,“市长,我没啥文化,当初就为了多几个钱,也不懂这个集资是违法的,这不是听说我们衡水市里要处理嘛,大家觉得人多了,市里的处理一一”
徐阿姨本来是辩白的,说着说着反倒把自己绕了进去,再这样说下去,只怕要把法不罚众也说出来了,戴眼镜的年轻人又推了推,”妈,你胡说些啥呢。’
母子俩的举动全落在了吴越的眼里,吴越笑道,”高利贷是不允许的,但是你们不是组织者,是受害者,政府在处理上会区别对待的,现在公安部门正在全力抓捕逃跑的企业老板和高利贷组织者,也是在尽量为你们多挽回损失。你们放心吧。”
i衡水市政府门前聚集了上千名群众,衡水市主要领导正在做着劝说安抚工作,几百名警察随时待命,以防止出现过激的行为。
群众的情绪是激动的,但是还没到冲动的地步,毕竟私下里他们还有点心虚,高利贷嘛,这三个字放在以前,参与就是犯罪。之所以能闹上一闹,是因为美国老板的事,美国老板搞集资政府也帮着宣传了,借这个理由还是能和政府坐下来谈一谈的。
来的群众中,只有一小部分是集资到美国老板厂里的受害者,其他人则是过来探探丽一声,看看政府在解决集资的问题上究竟摆出怎样的态度。
衡水市委书记窦峰维、市长魏兴豪,这两位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拿不出实际的解决的办法,还真做不通群众的思想工作,尤其在美国华侨集资这件事,市政府更陷入了被动,总\不能说市政府有关部门也上当受骗了吧。
远远看见吴越、刘林一行人走过来,窦峰维、魏兴豪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尴尬,随着吴越的走近,这两位心里也莫名的紧张起来:吴市长一怒,龙城有谁能招架得住?不给你好脸色是倒也没啥,下属给领导批评天经地义,扒下一层皮才是令人生畏的头痛事。
“吴市长。”窦峰维、魏兴豪主动向前。
吴越没握手,没寒喧,点点头,算是回应,问,“群众的情绪怎么样?”
“没有过激的行为。”窦峰维回答。一一“嗯,我跟群众们说几句。”吴越走到了话筒边,“衡水的群众们,我是吴越,我代表龙城市委市政府和你们见个面,说几句。公安部门正在全力抓捕逃跑的企业老板和高利贷组织者,最新的消息,美籍华人大卫.李已经在浙湖机场出入境处被拦截,很快就要押解回衡i水,其他的涉案人员相信也逃不出华夏。请你们放心,龙城市委市政府以及衡水市委市政府将会尽一切力量,为你们挽回经济损失的。”
“吴市长,我们本来也不相信那个什么美国人的,可市政府宣传了,说他的企业值得投资,所以我们就把钱借给这个美国人了。”底下一部分群众鼓噪起来。
吴越抬起手压了压,“对于涉案的干部,调查一个处理一个,涉及犯罪的也不姑息,处理结果会及时公布,请你们监督。在此我也提醒衡水市委市政府,要吸取这个深刻的教iJ忙一在以后的工作中做到严格、谨慎,不让投机分子有机可乘!”
抓住了美国佬,其他的也在抓捕中,加上吴越以龙城市长的身份作出了表态,群众的担心去了一半,有怨气的心气也平了些,人群也就慢慢散去了。
衡水市政府会议室里,吴越板着脸坐着抽烟,刘林坐在他旁边,不时接听手机,了解抓捕的进程,部署进一步的抓捕工作。
窦峰维、魏兴豪和衡水其他的市委常委一个个大气也敢不吭一声,抽烟、喝水都是小心再小心,生怕弄出响动,成为吴市长出气的靶子。
“同志们。”吴越把烟头摁灭在面前的烟一缸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衡水成为龙城高利贷泛滥的重灾区,这个问题值得你们深思呀。是麻痹大意还是放任不管?以前的打击效果是怎么体现的?其他的先不提,我来说说那个大卫.李的事,招商引资,政府起的是服务作用,你们衡水意识超前呀,我看服务太到位了吧!”
窦峰维、魏兴豪相对苦笑,班子其他人垂着头,也没谁又兴致私下交流。
“这么一个企业,你们是怎样审核的?圈了一块地就是热电厂?立项、批复的有效文件,你们看到了?迫不及待的当起了吹鼓手,里面有没有隐藏的问题?”吴越重新点了一支烟。
窦峰维小声的插上一句,“吴市长,热电厂的问题确实是有关部门同志的失误,没有严格进行审核,偏听偏信一一”一一“窦书记,是不是要加一个‘出发点是好的’,这样的评语?”吴越不客气的打断窦峰维的汇报,提高了声音,“错误就是错误,没有辩解的理由,辩解也改变不了错误导致的后果。”
“是的、是的。”窦峰维点点头,赶紧说,“吴市长,市纪委已经在全面调查有关部门工作人员的渎职问题,一旦查出涉及违规违法和犯罪的,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吴市长,市招商局局长贺安立同志也已经停职检查了,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市招商局副局长傅光金被纪委双规,正在进一步的深入调查中。”魏兴豪接着汇报。
“看来你们市委的处理力度还是比较大的。”吴越的脸色放缓了一些,“这是严重的错误,也是严重的犯罪,牺牲政府的声誉来为投机分子、甚至是犯罪分子摇旗呐喊,影响极其恶劣。上当受骗的群众怎么看待你们政府?
你们以后制订的一些合理政策是不是会受到抵触?群众损失了利益,你们损失了啥?信任!
群众对政府的信任!”
“吴市长,诚如你所言,教训实在深刻呀。”窦峰维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
“依我看,有些同志的观念要改一改了,不要一看到外商,一听说他是外国国籍的,就好像是财神来到了,大开绿灯放行,必要的规章制度也可以不遵守了,这不是变相的迷信嘛,崇洋媚外的习气不能带进政府、带到日常的政府工作中。”
“吴市长,你的批评很及时,下一步,我们市委市政府要组织招商引资部门和相关的管理部门进行业务学习和政治思想教育,从根子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窦峰维马上跟着表态。一一“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但是我希望不要总等到亡羊了才想起补牢呀。”吴越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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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章弘常委到了江南(一)
衡水的民间高利贷风暴,随着美籍华人大
卫,李的归案和政府对渎职人员的迅速处理,很
快就平息了。、
经过公安部门及金融专管部门又一轮的严
厉打击,龙城备区县的高利贷风暴也渐渐平
息。
作为主抓经济工作的市长,吴越没有推卸
自己的责任,主动去省委作了一次检讨。不过
公道自在人心,龙城这次高利贷风暴,究竟该
由谁来负主要领导责任,官场、民间大都心里
雪亮。
省委的处理意见也恰恰体现了清醒之人的
推测,对吴越,没给任何的党纪处分,只给了
一次口头告诫。
吴越背黑锅,曹正清也过得不轻松,像他
这样级别的干部,省委常委会上受到谷明伟不
点名的批评,够他几个晚上辗转反侧了。
这几个月,菖正清在龙城官场活跃程越来
越低,除了必要的会议、公务接待,一般很少
出现在公众面前,当然,一个市委书记深入简
出反倒能给自己蒙上一层神秘威严的光环。
曹正清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身体不
好,一些无关紧要的场合不出席也在情理中,
其实何尝不是心虚的表现?幸好,华夏不兴民
意调查这一套,否则他会很悲哀的发现,他的
支持率已经快要降到冰点。
七月,江南正午的阳光很是灼人了。
龙城龙门豪庭的建设工地上,吴越和市政
府一行人正由恒泰老总余松一陪同着,兴致勃
勃的参观。
“吴市长,到十月份,一期工程就可以封
顶了。”余松一指着面前初具规模的宏伟大
楼。
“余总,进度上去了,质量可不能放
松。”吴越点点头,看了看在脚手架里忙碌的
建筑工人,”天气这么热,工人的休息必须确
保,安全问题也不能放松呀。”
“吴市长,白班工人都是三班制。不是我
自夸,对于工人管理和保障这一块,恒泰还是
走在全国行业前列的。你看一一”余松一请吴
越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工人宿舍,我都安
装了空调,每一幢宿舍楼还有一个大型淋浴间
和一个工人俱乐部,休息和适当的娱乐可以保
证不出宿舍楼。”
“很不错,值得推广。这对降低生产安全
事故很有助益。余总,只有舍得投入,才有预
期的收益,用在员工身上,也是这个道理。”
吴越笑道。
“吴市长说的很对,零生产安全重大事
故,对恒泰是重要的,对员工个体更为重要。
十几万的赔偿,恒泰拿得出,但对于员工家庭
来说,却是一辈子的伤痛。这个投入必须,更
必要。”
“余总这个认识就是体现以人为本,一流
的企业,果然掌舵者的层次站得高呀。“
“惭愧、惭愧,当不起吴市长如此高
看。”余松一笑笑,吩咐公司管理层,请市政
府一行人去办公室休息,他和吴越进了董事长
办公室。
余松一的办公室,布置的极富有书卷气,
文人字画妆点,办公桌后面是整排的红木仿古
书柜,里面放满了书。办公桌上的办公用品,
也独具文人气息。
这一些给人的影响,不像是房地产大鳄的
办公地,倒像是文人的书斋。
吴越随手拿起茶几的线装《三国志》翻了
翻,书里夹着书签,显然余松一正在读它。
“余总,雅兴不小呀。”
“读点书,洗刷身上的铜臭味而已。”余
松一亲自为吴越泡上茶,递了一支雪茄,顺势
坐在吴越一旁的沙发上。
“三国谋略,余总通晓了吧。””吴市长,商场如战场,我也期待能触类
旁通昵。“
“余总,你们恒泰现在要当守擂者了
吧。”吴越笑道。
恒泰全面开发滨海影视城周边地块的计
划,已经提上了日程,吴越帮助进行的海外融
资,第一期也到位了,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恒
泰在滨海的开发项目过半,就能跃升华夏房地
产企业的龙头,吴越所说守擂的意思也是源于
此。
“吴市长,所以我要不辞长作江南人
了。”余松一把雪茄搁在烟缸上,“人生第一
个目标达成,没感觉轻松,反倒压力倍增呀,
呵呵,得失之间,真是难以预料。”
“人都有惰性,压力有时候也不见得全是
坏事嘛。”
“吴市长,我父亲常说做一行爱一行,我
看呢,好比大船在小河里开,上了这条船,只
能往前寻找出海口,掉头不易呀。”
吴越大笑,指着佘松一,“余总,你这话
怎么给我‘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之感?”
“哈哈”余松一也大笑,摇摇手,”不谈这个了。当年我父亲也不同意从商
的。”身子移向吴越,“吴市长,过几天,我
父亲就要南下了,龙城这一站必经之地呀。”
余松一的父亲余本初是国务委员,这种级
别的官员行程属于一级机密,按理说,余松一
透露给他是很不适合的。
吴越没接话茬,只是笑笑。
“想必吴市长也得到消息了?”余松一
问。
“没有。”吴越摇摇头,开玩笑道,“余
总,提前泄露机密是要受处分的。”
“不可能吧。”余松一将信将疑,“不为
吴市长的事,他们能过来?这次我父亲是陪同
弘常委南下的。”
“哦,那样的话,我应该很快就能接到消
息了。”吴越淡淡道,从余松一的话语中,他
得到了这样的信息,余本初和弘毅走得很近,
否则的话,陪同可以是礼节性的,但他的事余
本初不可能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说明,弘毅
在余本初面前提起过他的事。
“吴市长,幸好我当初没一条道走到黑,
要不现在,我父亲可要尴尬了。”余松一重新
拿起雪茄烟点上,老一辈走到了一起,小辈之
间却起了摩擦,传出去那是一件大笑话。
“你我只是误会,彼此了解不深而已。”
吴越轻轻一笔带过,说,“余总,下个月,我
们市政府受邀去肥东考察访问,余总有兴趣同
行吗?”
“葛书记那里,我要去的,上次的事,我
要说一声抱歉呀。”葛元斌在葛家的地位日渐
上升,已经向外界传递出了他已被树立为葛家
第三代标志性人物的讯息。想起上次在京都对
葛元斌的故意冷淡,余松一也正愁没机会去补
救。
“解释一下也必要,葛书记胸襟宽广,值
得结交。”就这事谈下去,余松一免不了要难
堪,吴越转换了一个话题,“余总,我的事你
父亲怎么看?”
“吴市长,我父亲的意见不重要,弘常委
下了定论,我父亲自然是支持的。”余松一笑
道,“吴市长,你一份报告递上去,弘常委也
要亲自跑一趟。这事说出去,天下几人信?”
“千万别抬高我。”吴越摇摇手,“弘常
委这次南下视察,绝非为了我,我的事捎带而
已。”
“吴市长,一句捎带,你是说的轻松。不
知道多少人羡慕也来不及呢。我要是从政的
话,不见得我父亲肯捎带为我一下哟。”
七月十五日,华夏政治局常委、政务院副
院长弘毅、华夏国务委员余本初,以及京都有
关部委的主要负责同志到了江南省省城。
顾不上鞍马劳顿,一下专机,弘毅就召集
江南省省委全体常委开了一个座谈会。
曹正清是省委副书记,也在弘毅首批接见
的人员之列,他去省城是理所当然的事。
市委一号车刚驶出市委大门,秘书范智海
眼尖,就看到了吴越的捷豹车拐出市政府大
院。
碰上吴市长的车,并不奇怪,可奇怪的
事,吴市长挂军牌的捷豹车仿佛成了先导车,
一路开在了一号车前面,半个时候后,一号车
上了去省城的高速,捷豹车仍在前面。
“曹书记,吴市长也去省城了。”范智海
忍不住说道。
“哦?”躺在后座养神的曹正清睁开眼
睛,“吴市长去省城也很正常。
是正常吗,曹正清说说而已,他知道吴越
必然也是去见弘常委的,相比之下,他被弘常
委接见,纯属礼节性和公务,而吴越去,却是
亲戚间的会面。
在弘常委面前,他说话必须要小心,也许
还轮不上他说话,吴越呢,自然畅所欲言,不
用顾忌。
没等曹正清有太多感慨,捷豹车加大油
门,很快从他视线消失了。奥迪A6和大排量的
捷豹相比,就如同龟兔赛跑,肯定吃灰的份。
吴市长也不太尊重曹书记了,按理要让行
才是。范智海心里一阵不舒服,想说上几句,
摆出忠心下属护主的嘴脸,可一瞧,菖正清又
合上了眼,只得闭嘴不说。
吴越是看到曹正清的车的,柳剑也问过,
要不要让曹书记先走,吴越摆摆手,“走自己
的道,开个车还有上下之分吗,节奏不同,硬
要合起来,别扭!”
这是何等的底气,副驾驶座上的方楚文心
里赞了一声。他是骄傲的,这次省城之行,出
发前,吴市长就告知了去的目的。
弘常委要见吴市长,而且是晚上单独会
面,啧啧,吴市长太不简单了。弘常委何许
人,华夏九巨头之一呀,这么想,由不得方楚
文不自豪。
捷豹很快倒了高速出口区,柳剑问,“吴
市长,现在去哪里?”
吴越看了看表,下午一点多,时间还早得
很,”去团省委吧,现在要去找几个老朋友,
还真找不到,呵呵,全被弘常委叫过去了。”
团省委新大楼前,团省委书记朱明伦和几
位副书记正翘首以待。
“朱书记,团省委1日貌换新颜,你往门口
一站,气派也出来了。”一下车,吴越就跟朱
明伦打趣。
“吴市长,我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朱
明伦笑着握住吴越伸来的手,“欢迎吴市长来
视察。”
“不敢,不敢,参观学习吧。倒是龙城团
市委盼着朱书记亲临视察呢。”吴越松开手拍
拍朱明伦肩膀。
“只要吴市长邀请,龙城我肯定要去。”
“团市委受团省委管理,我怎敢不邀
请?”吴越呵呵一笑,指指边上几位问,“高
助理呢,嗯,陈部长也不在?”
朱明伦回答,“吴市长,高助理现在忙着
采购结婚用品,陈部长去了县里。”
“他不在也好,否则的话,我的后备箱又
要遭到扫荡了。”
一行人说笑着,正往大院走,远远有人
喊,“吴市长。”
吴越回头一看,是贡溪区区长冯玉轩,停
了步,“冯区长,你倒是消息灵通呀。”
“小高传的话,看起来我来的正好。”冯
玉轩跑步过来,摸出烟散了一圈。
看到冯玉轩,冯远征也有点感慨,当年一
个不得志的市委副秘书长,而尽成了石城副厅
级的区长,而他还在正厅的位子上原地踏地,
看来跟对人,跟得早就是有优势。
朱明伦把吴越请进了小会议室,虽说现在
他和吴越之间没有丝毫的隶属关系,可他还是
主动作了一点汇报工作,这是他对上任领导的
尊重,也有让吴越了解他没有辜负吴越对他的
信任和培养的意味。
老朱还真是搞笑,吴越微笑的听着,一边
点头,“朱书记干工作确实扎实,有机会去京
都的话,我会去见一见团中央卢永强书记
的。”
朱明伦心头一热,刚想说上几句,吴越又
说,“不过,我认为朱书记还是到地方工作比
较合适。”
去地方,朱明伦也想过,不久的将来,他
总是要回地方的,可去哪里,他一点谱也没
有。
“听组织安排吧。”朱明伦笑了笑。
“有没有预想的去处?”吴越问。
“没有,提要求恐怕不合适。”朱明伦摇
摇头。
“机关待了这么久,就不要再去机关了。
如果朱书记愿意的话,我来想想办法,先去龙
城市政府挂职副市长过度一阶段怎么样?”
吴越的提议是仕途的捷径,否则从团省委
出来进省级机关,副厅、正厅轮转几年,再下
地级市,从副职做起,只怕到时候他这位相对
年轻的干部再也不具有年龄的优势了。
如果吴越说出来的话能兑现,那他就省了
几年的奋斗,处在厅级的位子,省下的几年可
谓价值不菲。
朱明伦竭力按拣心里的激动,“吴市长,
能够在你的领导下工作,我求之不得。“
“相互学习,共同提高。我是激进分子,
你是稳扎稳打,正好互补长短嘛。”吴越喝了
一口水,“冯区长人呢,请他和冯秘书长过
来,两位老冯难得见面,看来相谈甚欢呀。””吴市长,我去请。”朱明伦站起身离
开,他刚才一下子得到了太过超出预期的讯
息,也需要时间去品味和消化。
“老冯们,请坐。”看到冯玉轩、冯远征
走进来,吴越开玩笑道,“我就不分彼此了,
都是老冯嘛。”
一句不分彼此,说到了冯远征心上,冯玉
轩的现在他是看到了,那么他的未来就可以预
期了。
“说是不分彼此,还是要分一分的,否
则,我一人说话,两人应,就乱套喽。”吴越
指了指面前长茶几上的烟盒,“喝茶、抽烟,
今天我的时间很充裕。”
“吴市长,你也是难得忙里偷闲。”冯玉
轩笑道。
“彼此彼此,老冯,你们区里就没事?”
冯玉轩笑笑,“还能没事,整天忙,要不
是吴市长你过来,我还没这个喘息的机会。”
“贡溪区今年的工作压力蛮大吧,你们是
老城区,拆迁改造,对了,还有老企业的迁出
安置问题。”
“吴市长说的没错,我要感谢吴市长对我
的关心了。”冯玉轩拿起吴越的茶杯,帮他续
上水,“市政府给我们区里下了死命令,两年
之内,辖区企业全数搬迁出去,难度大呀,区
财政有点受不了。”
“冯区长,你就别哭穷了,你们这儿寸土
寸金,迁出一家,地皮就值几倍拆迁安置费用
了。”冯远征笑着接上话茬。
“冯秘书长,安置不是重点,迁出去放任
不管却不行呀,企业要发展,要改造,都要
钱,出去是要壮大的。”
“光介绍媳妇不够,还要包养大胖小子,
当然难度大了。”冯远征笑了。
冯玉轩摇摇手,“都是区属国营企业,不
解决好发展壮大的问题,就会引发一连串的社
会问题。江南省首善地区,这个帽子不好戴
呦。”
“老冯,看问题要一分为二,工作难做,
但是作好了,不就体现能力了吗,我看呀,这
是一次很好的机遇。”吴越沉吟道,“你不妨
让有些企业的步子迈得远一点,石城周边的工
业园区如果容积率满了的话,去其他地区也行
嘛。一切为了企业的发展着想,牵绊在石城,
未必就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吴市长,理是这个理,可我要是提出这
个方案,区里不同意,市里也不会同意的。”
“事在人为,只要你的方案符合实际操
作,符合解决问题的最佳选择,符合企业自身
的利益和发展,你就大胆的提出来。”吴越夹
着烟,另一只手凭空指点,“这是展示个人能
力的机会,舞台有了,看你怎么唱好这一场
戏。报告可以提交市委嘛,去见见秋书记
吧。”
冯玉轩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吴市长,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一切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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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章弘常委到了江南(二)
“事在人为,只要你的方案符合实际操作,符合解决问题的最佳选择,符合企业自身的利益和发展,你就大胆的提出来。。”吴越夹着烟,另一只手凭空指点,“这是展示个人能力的机会,舞台有了,看你怎么唱好这一场戏。报告可以提交市委嘛,去见见秋书记吧。”
冯玉轩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吴市长,我明白了,我会做好一切准备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秋奕辰书记不但是石城市委市委,还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他的眼光不会仅仅局限在石城一地,对他来说,全省经济均衡发展才是需要着重考虑的。
一个干部要进步,能力当然是很重要的考量,但展示能力需要机会,更需要手段。人云亦云,湮灭众人,别出心裁才能吸引眼球,得到重视。
别的地方都在忙着招商引资,贡溪区却把自己的企业往外推,这在大部分人眼里纯粹是脑子秀逗了才会干的事。不过,实事求是的讲,贡溪区的某一些企业确实只有走出去才有发展壮大的可能。
在石城范围内的工业园区里,搞个几平方公里厂区,那是绝无可能的,成本高的吓人。
但如果不做大做强,某一些企业就不会具有跟国际同类型产业竞争的实力,造成的后果就是强撑若干年,然后渐渐萎缩,直至宣告破产。
一个负责任的领导干部,不能放任企业走上这条不归路,任期内只求太平,换届后或者挪地方后,管他洪水滔滔,那是变相的渎职。
冯玉轩可以想象得出,当他这一份报告递交给秋书记后,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反对声肯定是占绝大多数的,不过只要秋书记一锤定音,他的独辟蹊径就成功了。
看到冯玉轩默默的抽着烟,脸上似笑非笑,吴越说,“老冯,时不我待,要努力争取。”
聪明人无须多讲,听的人也自然能领会,贡溪的区委书记现在是石城市政府副市长章峰庆兼任的,章峰庆极有可能在年底升任石城市常务副市长。冯玉轩能不能坐上区委书记的位子,也就看着四五个月的表现了。
当上区委书记,才具有进入市委常委班子的底子,否则的话,即便夭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要一步跨进常委会,也会有很大的阻力。
“吴市长,我尽力而为。”冯玉轩认真的点点头。
“冯区长,树挪死人挪活,这话放在你身上,倒也贴切。”
冯远征不免有些酸溜溜,当初相中静落马,他是极担心不受新市长待见的,幸好,来的是吴市长,他还能继续待在市政府秘书长的岗位上,可人总有上进心的,论资历,他比冯玉轩老,论原来的职务,他也比冯玉轩高。可一年多一点时间,冯玉轩就把他远远甩在身后了。
他是正处,享受副厅待遇,冯玉轩实打实的副厅级,如果这次吴市长再帮冯玉轩运作一下,上正厅也不过二三年的事。正厅,就等于半只脚跨进了高级干部的行列,冯玉轩今年四十五,比他小一岁,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进入省部级也很有可能。
吴越笑了笑,“冯秘书长的意思,也想挪一挪?”
就像心事被戳穿,冯远征脸上一红,赶紧摇手,“吴市长,我现在这个岗位干的正顺手,还没想过要动一动。”
冯远征是言不由衷的,可动一动,动到哪里去?市政府副市长基本排满了,他即便挂个副市长头衔,实际上还没有他现在的空间大。
去底下的区县吧,眼下也没哪里有空缺,而且区县还有大小,有机会进入常委会的区县一把手不就那几个?还能轮上他去。当个普通的区县一把手,接着又是熬,这一熬,不知是几年,背运的话,到头来也只能到市政府当个非常委的副市长。等于跑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挪一挪是必要的。老冯在秘书长的岗位上千了不少年数了,该要动一动。”吴越在烟缸边磕了磕烟灰,“不过暂时没有好的机会,等一等吧。我的意见是,要一步进入常委会。”
冯远征心思活络开了:一步进入常委会,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接替现市委常委、金牛区区委书记张逸成的位子。金牛区原先叫金牛市是龙城经济最发达的区,占到龙城经济总量的三分之一,区委书记张逸成再有一两年也到点了。
可问题是这个位子盯得人不在少数,竞争者也个个强悍,据他所知,就有金牛区区长昌凯、城中区区委书记施彦光、市政府副市长明秀松等几个。他自问和这几人相比,优势并不大。
“吴市长,你的意思是金牛区一一”冯远征鼓足勇气问了一句。
吴越笑笑,“也许是吧,目前看来,优势不明显呀。”
“那是,那是。”冯远征没否认,他以前干过一任县级市的市长,任上建树也不太多,如今坐了五年多机关,要一下去就在龙城最重要区当区委书记,说服力不大。
“机会我给你创造了,就看老冯会不会把握。”
哪来的机会?冯远征不解的望了望吴越。
“弘常委南下,就是你的机会呀。”吴越笑道。
吴市长,这玩笑开的太大了吧,弘常委南下他就有机会?冯远征更茫然了。
“老冯,沿江高速和跨海大桥项目一定会得到中央和省委的批准,到时候,我亲自任项目总指挥,你老冯来任副总指挥。市政府这一块的杂事,你让黎主任分担一点,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两个大项目上,I页目竣工,成绩自现!”
“吴市长,我明白了。”冯远征惊喜交集,深深吸了一大口烟,“吴市长,原来弘常委南下,就是吴市长借来的东风呀。”
“不借东风不行呀。”吴越摆摆手,“剃头担子一头热是干不好的,从长远看,这两个项目有利于龙城的发展,但对东方市来说,建成后就能立马体会到嘛。”
冯玉轩插上一句,“吴市长是准备让东方市也投一些?”
“他是经济巨无霸,拿出一部分来,龙城的压力就小了许多。融进东方市一小时经济圈,被动不如主动,主动也不如互动。”
“这个理论也只有吴市长你能提。其他地区既要东方市的辐射力,又要东方市投资的话,基本没戏。”冯玉轩这话道出了实情。
“是不是我有点强买强卖了?”吴越看着冯玉轩,哈哈大笑,“强扭的瓜不甜不是永恒的真理,自由恋爱有离婚的,先结婚后恋爱的,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的难道就少了?”
省委小会议室里,济济一堂。
弘毅、谷明伟居中,余本初和京都部委几位负责同志分坐两边。江南省其他省委常委只能委屈一下,当个听众了。
谷明伟介绍了江南省委近期在落实中央文件精神方面开展的各项工作,重点阐述了在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反腐倡廉保持干部队伍纯洁性、战斗力方面取得的成果。
省长舒元涵汇报了全省经济工作上的新举措,促进经济发展的新路子,总结分析了江南省在经济发展存在的一些问题和整改措施。
弘毅传达了政治局会议的最新精神,重申中央关于逐步调整地方税收改革的指导方针。
等到弘毅讲话完毕,曹正清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接见,有些累人累心,正准备离开会议室,却听到弘毅说,“本初同志,你来说一说。”
曹正清微微抬起的屁股又落在了椅子上,带着微笑作认真倾听状。
“洪副院长点名,那我就来说几句。”余本初显然早有准备,目光看着曹正清,“前一段时间,我接到了龙城市市长吴越同志的一份报告一一”
起初被余本初眼光盯着,曹正清还以为自己扮出的态度有问题,还特意赶紧端正了坐姿,听到余本初说出“吴越”的名字,他明白了,一定是吴越向中央反映了龙城的什么问题,不由紧张起来。
吴越是可以上达天听的人,他怎么以前就忽视了这一点?龙城有没有问题,这么大的地级市,问题必然存在。他的工作存不存在失误,也必然又可以攻讦的地方。光是揭示龙城的问题还好,如果是攻讦他的,那就被动了,看样子,弘常委也一定清楚。
余本初倒没有在意菖正清的神色变化,他注视菖正清,只是因为谈到龙城而已。
,.吴越同志提出兴建沿江高速和跨海大桥的设想,经过中央有关部门的论证,我认为这个设想提的及时、很有必要,必须加快实现弘副院长也相当重视这个设想在,责成我具体落实”余本初侃侃而言,什么必要性、重要性、前瞻性,,谈的十分具体细致。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曹正清稍稍放下一点心。吴越采取迂回战术,绕过省一级,让中央插手,无非是叫他闭嘴闭眼,当个旁观者。
“吴越同志的提议很有见地呀。”谷明伟接上话茬,”龙城这个项目,省委要支持。”
看了看舒元涵,“舒省长,对于支持的力度,还要省政府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吴越提出新建沿江高速和跨海大桥,可行是可行的,但是这个项目建成,无疑会给吴越带来极大的政治利益,舒元涵心里不是太舒服,不过余委员力荐,弘常委首肯,谷政局点头,他要再说些反对意见,岂不是自讨没趣。
“这个项目有利于龙城,也有利于全省嘛,可以列入本年度全省重点建设扶持项目。
总投资三百多亿,省政府扶持三分之一吧。”
舒元涵略作考虑,以显示慎重,立即报出数目,彰显他的能力。,罢了,还提什么异议?就当没这回事吧,随他蹦跳去。曹正清暗自摇头,项目得到中央、省委的肯定,好比吴越论起手掌给了他一记大耳光,龙城那些跟随他摇旗呐喊的,还在等在吴越出招,他来接招,等着看吴越尴尬呢,想必要失望喽。
力不从心、力不从心呀,曹正清心里苦笑笑,又自我安慰:换了其他人来当龙城市委书记,就能做的比他好?不顺人家的心意,人家把你往边上一踢,兵不血刃照样达到目的。弘常委出面了,谁能唱反调?难道谁有当今一号首长支持么?
弘毅一行人下榻在石城紫金宾馆,结束见面座谈会,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吴市长,我也过去?”方楚文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吃顿饭分两个地方干啥,吃晚饭我们就回龙城去了,省的到时候,你等我,我等你的。”吴越指了指,“都跟着我去,老冯负责,就在紫金宾馆简单吃一点。弘常委工作很繁忙,不见的会给我多少时间。‘九巨头入座,紫金宾馆的警戒上升到了特一级,吴越的捷豹车刚从主干道拐上去紫金宾馆的支路,马上就被拦下盘问。
“吴市长,这车牌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冯远征一边拿出证件递给检查人员,一边笑。
他作为龙城市政府秘书长,中央领导见过不少,但是近距离的接触是没有过的,他的级别也只能站在远处看个背影而已,要说激动,他比方楚文还要激动,因为到今天他才知道吴市长深藏着的雄厚背景实力。九巨头邀请共进晚餐,呵呵。
政务院办公厅主任邱友凝亲自在宾馆门口迎接吴越,一见吴越从车上下来,走上了几步,伸出手,“吴市长吧,你好,我是政务院办公厅邱友凝。”
“邱主任你好。让你等,太不好意思了。”吴越礼貌的向面前这位五十多岁,精干热情的政务院大管家问好。
“吴市长,弘副院长正和谷书记谈话,晚餐六点开始。你们先请在客房坐一坐。”邱友凝说。
“好的,邱主任,这位是我们龙城市政府秘书长冯远征同志,这位是我的秘书方楚文同志。”吴越简单介绍了他的随员,又说,“我让他们自便,等会一起要赶回龙城。”
“吴市长,这倒不需要,弘副院长外出,除了特殊场合,一般都和我们工作人员在一起吃饭,今晚也是如此,二楼餐厅位子很多,他们几位也去那里吃吧。”邱友凝笑了笑。
没想到还能和弘常委一起吃饭,虽然不可能在同一桌,可也是莫大的荣耀呀,冯远征、方楚文真正激动了。
二楼餐厅都是四人一桌的小桌子,弘毅、谷明伟、余本初、吴越一桌,其他中央部委领导自由组桌,政务院工作人员也坐了五六桌。
冯远征、方楚文和邱友凝以及部委一个副部长四人坐一桌,饭菜很简单,也不比龙城市政府的工作餐强多少,不过很精致,口感也好。
冯远征自然明白,邱主任作陪,那是吴市长的面子,他也想竭力表现出镇定自若,以免失了吴市长的颜面;可终究还是拘谨的。
这位置真好,隔了一个桌子就能看到弘常委,方楚文心里暗赞。他哪里有心思在吃饭上,恨不得耳力瞬间提高几倍,听一听中央领导的说话。渐渐地,方楚文的眼睛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吴市长太了不起了,面对弘常委、谷政局、余国务,照样谈笑风生,吃起饭来毫不拘束,就像在市政府食堂一个样。
说是留一顿饭,真是留一顿饭,弘毅吃完晚餐,又忙于和省委的其他领导同志谈工作了。
看到吴越离席走过来,冯远征、方楚文也赶紧站起身。
“不忙,余国务还要找我谈谈。”吴越笑着把手往下一压,对邱友凝说,“邱主任,还得麻烦你安排一下。”
“吴市长,不麻烦。冯秘书长和范秘书就到我房间去等一会吧,宾馆实施了警戒,有的地方不太方便。”
余本初住处,一个很大的套间。
秘书送上茶水,礼貌的冲吴越笑了笑,转身去了外间的客房。
“吴市长,松一在你那儿没惹什么麻烦吧。”余本初倒也不客套,不过他的眼睛是带着笑意的,显然吴越在他眼里就跟他的子侄辈一般。
“余国务,余总怎么会惹麻烦呢。”吴越笑笑,递上一支烟。
“小吴呀,私人见面,别称职务了,我的年纪应该和你父亲差不多,或许要大一点,你叫我一声伯伯、叔叔都可以的。松一,比你大几岁,你直呼其名就行。””那好,余伯伯。”吴越随即改口,“松一兄,雄才大略,恒泰不久后就是华夏第一的房地产企业了。”
“你们的事,我会不清楚?”余本初摆摆手,“他那点能耐,还华夏第一,不是你在支持么。当年,他要从商,我也没多加反对,成年人干什么事,只要自己拿定了主意,没必要干涉,不过我提醒他了,从商可以但是别越过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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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章弘常委的肯定也可以推翻
“余伯伯,在这一点上,松一兄比大部分人都做得好。.恒泰的企业管理说是行业的标杆也不为过的。”吴越笑了笑,“我看松一兄,很有些儒商的气质,他的分寸感把握的极好。”
“哪里,哪里。”余本初笑笑,摇摇头,“我不说他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就很客观了。”
“那是余伯伯要求太严格了。”
“不说他了。”余本初指指吴越还没动过的茶杯,“喝一口尝尝,老家捎来的茶叶。”
吴越抿了一口,“好茶,苦中带甘,回味绵长。”
“先苦后甜,才能回味。”佘本初意味深长道,吸了一口烟,“松一回家,也常常跟我说起龙城。正清同志嘛,目的性太强,所以挥洒不开。不过,他求稳的思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很多时候,稳定也是成绩。和你相比,他没有年龄的优势,不敢大胆尝试,生怕犯了错误,没有进退的余地呀。””余伯伯,我对菖书记还是很理解的。”
“理解就好。”余本初看着吴越,“正清同志一病,关注他的中央首长就多了。小吴,我有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病人总是弱者,总是能赢得同情的。有时候即便你是正确的,但是只要打出悲情牌,你反倒有可能失分。“吴越点点头,“余伯伯,人性使然很难避免。”
“所以,你这份报告递交的方式就值得赞许嘛。”余本初合上杯盖,“好了,时间不早了,过几天龙城再见吧。”
从石城回来,菖正清就病了,不过他的病或好或坏,弘毅来龙城视察,他的病就好转,等弘毅一离开,他就支撑不住了。
弘毅南下最后一站是东方市,视察结束前,他特意去东方市和龙城隔海相望的区县,实地察看跨海大桥的选址。
说是海,其实正确的表述应该是长江人海口。江海相接,气象万千,弘毅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笑着对陪同的东方市市委书记韩天行说,“天行同志,大桥建成后,等于东方市多了一条输血的大动脉,而龙城市就能成为东方市的延伸地带。龙城的基础建设搞得相对不错,应该能缓解东方市的用地难题呀。”
“弘副院长,这叫备具其能,相得益彰。
定位不同,功能不一。”韩天行点了点头。
弘毅又看着一旁的市长柳铭鹏,“铭鹏同志,这次江南省主动伸出了手,你们东方市的回应怎样呢?”
“弘副院长,携手共进,互利双赢吧。”
柳铭鹏回答。
“呵呵,铭鹏同志没忘本职嘛。”弘毅笑着,向站在后面的吴越招招手,“吴市长,你是建设方,你来表个态吧。”
“弘副院长,韩书记,柳市长,我们龙城的定位就是服务,为东方市提供一切便利和需要。大桥建设以及同步施工的沿江高速,一定会以优质高效高速来体现我们龙城服务和配合的意识。”吴越上前几步说。
“嗯,定位明确,没犯目空一切的毛病。
龙城在江南省是经济第一大市,可在东方市面前,还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嘛,看清这一点,认识这一点,才能学习、提高。”
实地视察后,弘毅一行人离开东方市回了京都,吴越没急着赶回龙城,受邀去了柳铭鹏家作客。
听说吴越要来,梅雁特地推掉几个业务应酬,提早就开始准备。
“喔唷,梅总亲自下厨,看来我今天口福不浅呀。”吴越笑着和在厨房忙碌的梅雁打了个招呼,又看看柳铭鹏,“柳市长,啥时喝你的喜酒?”
处在柳铭鹏的地位,很少有人和他开玩笑,猛听得吴越这么说,脸上也红了红,“我和小眉都不是年轻人了,喜酒不办了吧。””小范围总是要热闹以下的。”
“那今天就是专门请吴市长的。”梅雁笑吟吟的走出厨房,端来一个果盘,“吴市长,这个范围够小吧?”
“确实、确实。可我没有准备呀。”吴越拍了拍随身带的公文包,“包个红包吧,太俗气,该送啥礼物,我还要好好想一想。”
“礼物就不必了,只要吴市长帮一个忙就行了。”
吴越只当梅雁是说玩笑话,”好啊,只要我力所能及。”
“吴市长,还记得影视城拍片的胡导吗?”梅雁问。
“记得,我还客串了一回武替。”吴越点点头。
“吴市长,最近我的公司接拍了几个广告,导演我请了胡导,可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男主角,胡导的要求又高,人选不合适,他是不会开机的。”
看到梅雁一脸认真,吴越赶紧道,“梅总,拍广告恐怕不合适,一是没时间,二是纪律也不允许呀。”
“这样啊,看来我的计划还要延后。”
“小眉,你还真想得出,让吴市长去拍广告?”柳铭鹏摇摇头,“你去忙吧,我和吴市长谈点事。”
书房。
吴越、柳铭鹏一人一支烟,相对而坐。
“吴市长,这次曹书记怎么没过来?”
这个疑问,柳铭鹏一直挂在心上,按理说,两地合作上三百多亿投资的建设项目,曹正清应该到场的,更别说弘常委还在呢。
“曹书记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休息为主吧。”
尽管与柳铭鹏之间,几乎可以无话不谈,但是吴越还是隐瞒了一些真相,曹正清身体固然不好,但是也没到真要卧床的地步,他是慢性病,不发作就是健康人,当然要是发作的话,可能就无非预测了。
曹正清不过来的原因,吴越一清二楚,这两个项目,曹正清一直持否定的态度,要曹正清陪着笑脸来附和赞美,确实委屈了些。
如果菖正清这么做的话,一来会担心让他看笑话,二来一批跟随者也要分裂动摇。所以,他就选择了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手段。你搞你的,搞好了,成绩他自然得一份,出了岔子,更好,落不到他头上,也证明了他当初的眼光。
“瞢书记的身体看来不适合在基层干下去了。”柳铭鹏徐徐吐出一口烟,“京都有消息过来,中央可能在考虑曹书记的去留问题了。
可能有两种方案,回省委担任副书记,或是去部委担任副职。”
柳铭鹏嘴里的可能,基本就是定论了,他不会把话说死,没有回旋余地的。吴越没去深究消息的来源,柳铭鹏当了七八年中组部副部级局长,自然有他的消息渠道。
吴越笑笑,“柳市长,这两种选择恐怕都不合营书记心意呀。”曹正清的如意算盘,他大略了解些,龙城作为跳板,图谋封疆大吏的未来。
“称心如愿,几个人能做到?身体局限,最有雄心壮志也是枉然。中央这么考虑,也是为他的健康着想嘛。”
“那谁来接替?”
“这个很难说,现在还没有确定人选。不过,吴老弟还是要等一等的。”
“柳兄,我是没想过。现在我的级别还停在正厅,要往上走,只怕还得等几年,年龄有时候也是劣势呀。”
“龙城市委书记肯定要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很敏感呀。据说多方角逐,所以人选一时难定。”
“我是不去关心的,各守其职,干好本职工作就行。”吴越无所谓道。
柳铭鹏摇摇手,“不,吴老弟还是要关心一下的。““哦?”
“有一种可能,车军哲要去龙城。
车军哲来龙城?吴越皱了皱眉头,他清楚车军暂对他是没有一点好感的,当初为了车小浩的事,车军哲是丢尽了脸面,这还不算,自己还给他的仕途设置了障碍,车军哲梦想的市长宝座,就是他出手粉碎的。
他和曹正清是面和心不合,场合上还是顾着彼此的感受的,而且自己有恩于曹正清,曹正清轻易不会撕破面皮的。可车军哲不同,势成水火还谈什么?
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嘛,难道非得在龙城上演一幕龙虎斗?自己不用干工作了,整天琢磨其他的心思?
吴越的脸色不好看,柳铭鹏心里也明白为什么,可有些话,必须说还得说,“吴老弟,车军哲去龙城的可能性不小,这是葛系的安排,舒省长在江南需要臂助,而车军哲自己也在争取。”
“我看他是铆足一股劲,要和我斗上一斗了。”
“和他去斗没有必要,他来你走呗。”
“走?”吴越看了柳铭鹏一眼。
“吴老弟,走不是逃避。你是要干工作的人,精力浪费在这个无谓的方面不值得。说句不恰当的话,他就是一根搅屎棍,何必跟一根搅屎棍费劲?”
吴越抬起手,”让我想一想。”过了一会,说,“走也行,但是时间得拖一拖,起码等跨海大桥和沿江高速的建设开始,等到建设走上正轨后,我才走。”
“吴老弟,你这个想法不错。延后一点,完全做得到。选择离开,不容易呀。”柳铭鹏赞许的点点头。
相对自己,吴越还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心高气盛很正常,何况吴越也有心高气盛的资本,一般而言不会主动离开的,但是只要起了摩擦,就夹杂不清了,到那时,相反对吴越就很不利。市长、书记不合拍,大棒子打下来,总是市长受的多一点。车军暂去龙城,想必也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念头,他没个好,也不让吴越好。
“柳兄,龙城不是个人意气之争的牺牲品,他要发展,他要进步,耽误不起的。想比之下,我个人的面子不值得一提。”
“吴老弟,有这个认识了不起呀,我今天请你来,就是跟你谈这件事的。如果不出所料,车军暂去龙城是改变不了,不过,他去你走,呵呵,想必车军暂要失落喽。”
“那我也做好准备,在有限的时间里,给龙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吧。相信,我不做市长,车军暂同志也不会胡乱行事的。’
“那倒不会,没了对手,我看车军暂还是首先会考虑更进一步的问题。”
吴越续上一支烟,笑问,“柳兄,依你看,我去那个单位比较合适?”
“不瞒吴老弟,你的去处,我也想过,还是去京都吧。”
“谢谢柳兄关心呀,那去部委?”
“不,去团中央,随便解决你的级别问题。你今年三十四岁吧,干个一两年下来,直接进省委常委班子或是再兼任某个地级市的书记。在我的观念上,吴老弟还是适合当个一把手的。”
“不谋而合。”吴越站起身,拉开落地窗帘,“看起来,我真的要去和团中央卢书记见个面了。”
跨海大桥和沿江高速的立项、资金下拨,都是超常速度,到了八月底,已经开始勘察施工准备了。
这天,吴越正在项目指挥部听取专家汇报,刘林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吴市长,我有个紧急情况要向你报告。”
“去市政府吧,我半个小时后到。“吴越匆匆返回市政府,刘林早到了几分钟,在他办公室对面的接待室等着。”刘局,急火急燎的,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上是大事,但是有些棘手。”刘林边说边递上烟。
“哦,”吴越接过烟,坐下问,“棘手在哪里?”
“吴市长,伟文集团被人举报了。说是,他们集团成立的小额贷款担保公司和银行的负责人员勾结,从银行贷款再转手向社会放贷,这是典型的内外勾结,侵害国家利益的经济案件。”
“这有什么棘手的-”吴越不悦道,“你们公安经侦部门去查好了,向我汇报干啥?这事比跨海大桥的项目还重要吗?”
“吴市长,我也向政法委余书记作了汇报,可余书记的意思是最好内部消化,不要动用刑侦手段了。”
“这像什么话!”吴越声音提高了些,“这还像一位政法书记说的话?这是严重干扰金融市场,损害国家利益的大案,批评教育,下不为例就行了?”
“吴市长,伟文集团是曹书记关注的重点企业一一”
“谁关注也不行。”
“吴市长,我话还没说完呢。”刘林摸出打火机给吴越点上烟,“这些都不是关键,问题是上次弘常委来龙城视察,去过伟文集团,还给他们集团提了词,高度表扬过伟文集团坚持传统文化产业,做大做强,争创亚洲一流等等。换而言之,弘常委竖了一面旗子,我们一下砍倒是不是有点莽撞。估计余书记也是顾忌这一点。”
“老刘。”吴越哑然失笑,“封建社会才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咱们新社会还讲这一套?弘常委题词、表扬,只是赞赏伟文集团某一方面的工作,并不是等于伟文干啥都是正确的。一码归一码,混在一起没道理。”
“吴市长,我不就是来争取你的支持嘛。”刘林笑了笑,“你不表个态,有人不敢放口呀。”
“我就一个字‘查’!”
刘林前脚走,余永金后脚就赶了过来。
“余书记,你可是稀客呀。”吴越站在办公室迎接,倒让余永金有点受宠若惊。
“吴书记,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忙大项目,我也没机会来向你汇报工作嘛。”上次弘常委一到龙城,余永金就看出了端倪,说实话,他和曹正清的联系也断了,谁是龙城真正的一把手,不能看职务。堂堂省委副书记都无奈何吴市长,他又算老几?
“再忙,接待你余书记的时间总是抽得出的。”吴越手一指,“来来,余书记,坐下谈吧。”
秘书方楚文送上了两杯茶,吴越又从茶几的烟盒里拿出烟递给余永金。
“余书记,这茶叶是我原来工作的单位特产,全国评比一等奖,看看,像不像雀舌?”
“好茶叶,尤其是绿茶是得用玻璃杯来泡才行呀。”余永金端起玻璃杯看了看,嗅了嗅,用老茶客的口吻点评,“汤色不错,香气淡雅,这种档次的茶叶,千亩茶场一年也出不了一百斤。”
“余书记眼光老辣,说的一点不错。平亭监狱茶场三千多亩,像这种茶叶,一年才三百斤不到,呵呵,我倒去拿了十多斤。余书记拿几斤去品品?””吴市长的茶叶,我拿了不算受贿吧。”
余永金也轻松的开起了玩笑,他很奇怪吴越的态度,按理说,不用对他这么客气吧?不过,吴越能客气对待他,他当然求之不得。
“方秘书,等会余书记走的时候,你记得把茶叶给他捎上。”吴越吩咐了一声,回过头,“佘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一一”余永金几乎把刘林的话复述了一遍。
“余书记,你的担心我理解。”与和刘林在一起不同,当着余永金的面,吴越的语气是带着商讨的,“可是,就事论事,这样的事不能任之由之。”
“吴市长,我也知道伟文的性质很严重,不过,弘常委的肯定在前,现在才过去几个月,难呀。”
余永金的为人,吴越通过前后不到两年的观察,发现他只是小心过头,一心只想保个安稳,其实人倒也不算太难打交道。
“难不难的,吃过晚饭再说。”吴越看了看表,“余书记,今天晚上,请你出去简单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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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章我即便走,龙城也变不了夭
先前被吴越热情的态度弄得就有点迷糊,现在听到还要请他吃晚饭,余永金更纳闷了一一现如今在龙城,吴市长如日中天,声望早就超过了曹书记,想靠拢过去的人数不胜数。,自己一直保持敬而远之的姿态,吴市长没理由会突然对他热络起来。
常委会班子里,俞夜白副书记无疑是吴市长的铁杆,常务副市长朱易佩几乎是应声虫,副书记江若哲、秦文林也是吴市长的支持者。
可以这么说,菖书记召开书记碰头会要研究决定什么事,如果吴市长不点头的话,恐怕曹书记的提议一项也通不过。
自己只不过一个空架子政法委书记,上头有分管政法的副书记江若暂压着,下面公检法三个部门,他能指使动哪个部门?说自己在班子里无足轻重或许有点夸张,可对于吴市长而言,他确实无足轻重。
余永金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可始终想不起个所以然。不过吴越的邀请,他是欣然接受的。”吴市长,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今晚上我爱人回了娘家,我还正愁没地方填饱肚子。”
“客气客气,难为肚皮。”吴越略微收拾了一下,站起身,“老余,走。
老佘?余永金愣了一下,吴越从来没叫过他老余,官场上亲疏有别,泾渭分明,称呼不会乱的。称呼职务最普遍,那也意味着关系也很普通。一声老佘简单,里面蕴含的东西就复杂了。
“走,呵呵,前一段时间痛风犯了,忌口了半个月,今天吴市长请客,我就放开肚皮犒劳一顿。”如果说进来之前,余永金是带着几分小心的,现在他整个人放开了,神态也自若了许多。
城中公园,龙城美丽部酒店。
看到店招,余永金觉得世事无常,简直就是一出黑色幽默。一年多前,这里他也来过,带着任长春,他的得意部下。那时的他,一心先把任长春扶上位,也有心通过陈辰站到邹峰书记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