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随后,中组部派出一位副部长亲临江南省对吴越进行考察,所谓的考察实际上早就进行了,等到和谈话人见面,基本是一个形势。
2002年,2月12日的《龙城日报》首版刊登了一条干部任职消息:进省委研究决定,吴越同志出任龙城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捷豹在省道飞驰,目标龙城市。吴越躺在后座,微微闭着眼,他的脑中还是团省委送别的场景,龙城,我回来了!吴越心中在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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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章吴市长至来的冲击波
团省委的送别,显得有些仓促。。这并非吴越有意为之,而是江南省委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太过出色,仅仅三天前,他才获知自己将去龙城赴任的消息。接下来就是中组部的考察谈话,省委主要领导的召见谈话,几天里,他忙的就像是转个不停的陀螺。
本来吴越也没打算搞送别仪式,他去团省委只是和几位副书记碰个头,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没想到他要离开团省委的消息一经流传,干部职工们自发的为他举行了送别酒会。
酒会就在团省委对面的云涛酒店,费用是团省委上百位干部职工凑的份子,盛情难却,吴越不得不临时改变去龙城行程,把中午的报到改为晚上。
当吴越在团省委朱明伦、孙珊可、米婷燕三位副书记的陪同下走进云涛酒店的大厅,迎接他的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云涛酒店规模不大,楼上是容不下上百位人的,只能把还显宽敞的大厅略微装饰一下,权充欢送会场。
吴越频频向鼓掌的团省委工作人员招手致意,慢慢走上鲜花铺就的主席台。
茶杯、话筒早就准备好了,吴越笑了笑,“看来同志们希望我讲话多过希望我喝酒呀。”
笑声四起,吴越抬手压了压,“好,那我就讲几句。今天大家的热情让我感动,因此,我不说套话空话,我就来讲讲同志们可能关心的话题。新大楼能不能如期竣工?现在同志们享受的免租房和早、晚餐供应能不能持续下去?”
吴越看了看四周那一双双渴望答案的眼,手往朱明伦那边一伸,“我已经向省委组织部和团中央推荐了朱明伦同志,并且得到了省委和团中央的认可,现在我提前宣布,朱明伦同志将接替我团省委书记一职。所以,大家关心的问题,我认为由朱书记来回答比较合适。”
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之下,猛然间听到自己将要出任新一届团省委书记的确切消息,这一刹那,朱明伦有些犯晕,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对吴越讲啥。
“朱书记,说几句吧,同志们都在等着呢。”吴越笑道。
朱明伦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紧紧握着吴越的手,低声说了句,“谢谢。”站起身,“同志们,吴书记为我们团省委的发展夯下了坚固的基础,可以说正是因为吴书记个人的努力,个人的魅力,才使许多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
目标,吴书记定下了,现在接力棒已经交给了我,我的工作是否出色,是否能令同志们满意,请在座的同志给予监督,也请吴书记给予批评指正。最后,套用一句主席的话,我办事,同志们放心,吴书记放心!”
欢送会,小柳没去参加,他留在团省委大院,最后一次拭擦吴越的座驾。早已光可鉴人了,可小柳还不满意,呵着冻得通红的手,他蹲下站起,绕着车子转了又转,努力找寻并不存在的疏漏处。
捷豹呀,以后不知哪一个侍候你了。小柳叹着气,从衣兜里挖了一支烟,斜靠在车棚的钢柱上,落寞的抽着烟,看着陆陆续续从对面云涛酒店欢欢喜喜走进大院的人。
有些话、有些想法,如果高助理在的话,还能跟他说说,可高助理陪着周部长去了京都还没回来。
小柳这样想着,心头更堵了。
吴越和朱明伦一边交谈,一边往大楼走,不经意间看到小柳,吴越停下了脚步,“擦得这么干净,等会一趟长途跑下来,又脏喽。”
“吴书记,脏了我再擦。”小柳随口接了一句,话一出口,心里就酸了,这车开出团省委,就很少能再回来,自己想擦也没有了机会。
“时间不能浪费在擦车子上。小柳,准备准备,待会就去省委组织部,苗部长还在等着昵。车子呀,到了龙城,你擦个够。”
他没听锚吧,能去龙城?小柳的心“砰砰”乱跳,面孔涨红了,“吴书记,你带我去龙城?”
“去工作,不是去旅游。”吴越有点奇怪的瞧着小柳,“办公室没征求你的意见?”
“我愿意,我愿意。”小柳欢喜的叫起来,想了想回答吴越,“可能办公室还没来得及通知我吧,刚才他们都去参加欢送会了。“小柳开车技术不错,人也老实本分,加之家不在石城,暂时也没找女朋友,综合以上考虑,吴越决定带去龙城工作。
看到小柳本人很高兴,吴越笑着和朱明伦握手告别,又跟小柳说,“你去龙城以后可以抽时间回石城一趟,把你的东西整理整理搬过去。”
省委组织部的一辆三菱吉普、吴越的捷豹、苗部长的奥迪,在一辆开道警车的护送下,一路风驰电掣。
而此时龙城市委市政府大楼里也上演着不同的悲喜剧。
市委书记邹峰坐在办公室,回味昨天两位省委领导和他谈话的情形一一谷书记的态度是严厉的,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看,当然这也和他的预想一致,前一阶段的怠懈,确实有些不妥。
舒省长的态度就值得玩味了,“邹峰同志,一把手在班子里的核心地位不能轻易动摇啊,龙城出了一个柏中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现在省委决定让吴越同志过去当你的副手,你的工作思路该变一变了。
舒省长是何用意?据说这次龙城市长人选提名,舒省长大大碰了一次壁。想借刀杀人么,呵呵,谁不知道你舒省长是系出葛老一脉,你背靠大树可进可退,他呢,一个不慎只怕就会被扫地出门。这世上,傻子不是在精神病院就是在大街游荡,独独没有坐在市委书记位子的!
市委秘书长陈辰串门去了政法委书记余永金的办公室,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在龙城的仕途遭受了两次打击,始作俑者就是吴越。现在吴越顶着市长头衔重归龙城,他岂能有好日子过?
余永金心里也正懊恼,千不该万不该,上了柏中静的船,跟着他的指挥棒转,市公安局长刘林摆明了是吴越的人,自己没事找事老是去指手划脚,这事能不传进吴越的耳朵-唉,还以为柏中静是一条永不沉没的航母,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千疮百孔的小舢板。
余永金没心思听陈辰的牢骚怪话,更烦陈辰那神经质的手,老鼠啃包谷似的,没几下把愣是好端端的一张皮沙发扣出了几个洞,这还不算完,还一点点从洞口往外扯海绵。
“喔唷,陈秘书长也在。”宣传部长褚雨家也不请自来。
褚雨家面上是笑嘻嘻的,可余永金、陈辰两人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挤出来的笑容。
当初,褚雨家用一张照片恶心了吴越一把,或许吴越淡忘了,可褚雨家自己却跟小和尚背大姑娘过河似的,念念不忘。
今天挂的什么风,怎么一下子把几个不得意的人全卷在了一起?余永金心里一阵苦笑。
三人的交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不过一个并不太紧密的小团体却由此成立了。
有失落的,有心怀鬼胎的,自然也有真心为吴越的到来而高兴的。
市委副书记江若哲,纪委书记秦文林,以及吴越的老同事、市委副书记俞夜白,都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他们没有搞串办公室,彼此打电话沟通,诸如此类的小动作,而是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
“邹书记,十分钟后,省委苗部长和吴市长就要进市委大院了。”秘书的提醒打断了邹峰的回忆。
“唔。”邹峰抬起头,“其他的同志呢?”
“都在准备了,邹书记,陈秘书长刚才打电话过来,他身体有点不舒服,向你请假。”
小鸡肚肠。邹峰暗自摇头,看来自己用人是有失误,陈辰的胸襟太过狭窄,担不的重任。
市委大门口比较空旷,北风吹来,冷飕飕的,立在大门口滋味不太好受。
苗文松是副部级,他也是副部级,只是他没进入省委班子,要不然何至于落到站在大门口迎接的地步?只要等苗文松到了,走出大楼几步就可以了。这还是给足面子的,不然在会议室等着苗文松到,也符合官场礼仪。
邹峰把披在身上的大衣,掖紧了,看着车来的方向。
“邹书记,这么冷的天,还要你出门相迎,你实在太热情了。”一下车,苗文松就和邹峰握手寒暄。
苗文松和等候的龙市市委班子领导一一握手后,笑着请邹峰走在前面,“邹书记,吴市长,去会议室吧。”
吴越是老熟人,用不着介绍,倒也让龙城市委一班人少了受冻之苦。
邹峰不敢托大,等苗文松跟他并排时,才迈动步子,一面又回头招呼吴越,市委其他领导落后三人几步,慢慢跟上。
会议室里,人大、政协的领导,担任过副市级以上的老同志以及全体市委委员都早早在等候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苗文松没打算在龙城过夜,客套几句后,进入了正题。
“同志们,省委常委会议决定:吴越同志担任龙城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同时决定,吴越同志任龙城市政府党组成员、书记。
这次吴越同志任职的决定是省委从大局出发,根据工作需要和龙城市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经过通盘考虑,慎重决定的。龙城是我省改革开放先行区域,在全省发展大局中具有重要地位,省委对龙城的发展稳定和领导班子建设历来十分重视”
“吴越同志,一九七零年三月出生,江南省震泽人,曾任平亭监狱办事员、中队指导员、大队长。九八年调地方工作,历任平亭袁桥镇镇委副书记、镇长、书记,平亭市公安局长、平亭市政法委书记,期间参加了中组部组织的青年干部培训班,学期期满后任滨海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滨海县委书记。二零零一年七月调任龙城市委常委、副书记,十一月任共青团江南省委书记吴越同志政治坚定、大局观念强,思想解放、思路清晰、视野开阔,开拓创新精神强,有比较强的组织领导能力。”
“吴越同志注意抓班子、带队伍,调动班子成员的积极性,他事业心、责任感强,敢于坚持原则、公道正派,谦虚谨慎,要求自己严格。省委认为,吴越同志到龙城市工作是合适的,相信吴越同志一定会在省委的正确领导下,在以邹峰同志为班长的市委带领下,在同志们的支持配合下,紧紧依靠龙城市广大干部群众开拓进取、扎实工作,为继续推进龙城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作出新的贡献!”
苗文松讲话完毕,邹峰发言,“吴越同志年富力强,有多岗位从事领导工作的经历,既熟悉经济工作,又懂党务工作,经验丰富,善于处理和解决复杂问题,驾驭全局能力和综合协调能力强。他政治坚定,大局观念强,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认真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头脑清醒,旗帜鲜明,始终与省委、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他思想解放,思路清晰,视野开阔,工作有魄力、有闯劲,有很强的事业心和责任感“苗文松、邹峰说完,主席台下已经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大冷的天从龙城各地赶来,年纪轻的还好些,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同志,明显精力不支。
轮到吴越讲话,决定言简意核点到即止。
“我坚决拥护和服从省委的决定,衷心地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感谢党和人民对我的培养。我曾在龙城工作过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都被龙城人民加快发展的激情和活力所感染,都为龙城经济社会发展的巨大成就和进步所鼓舞。从今天起,我就是龙城人民的一员在今后的工作中,我要努力做到以下几点:一是解放思想、锐意进取,全身心地投入龙城科学发展这一伟大事业。二是虚心学习、集思广益,广泛凝聚干部群众的智慧和力量。
三是以人为本、执政为民,真心实意为龙城人民群众服务。四是脚踏实地、真抓实干,全力以赴抓好各项工作的落实。五是严于律己、勤政廉政,自觉接受备方面的监督。“吴越面带微笑看着主席台下几百位龙城处级以上干部,“我的讲话完了,希望同志们抖擞精神,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绩,为龙城的发展贡献自己应尽的职责。”
新任市长的发言只有短短几分钟,这倒很出乎主席台上、台下所有的人预料,一般而言,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洋洋洒洒说一大通,施政纲领啦,向上级表决定啦。
见面会结束,吴越去了市政府大楼。召开第一次市政府会议。
柏中静落马,暂时只牵扯出市政府一位非常委的副市长,因此现在这一批人几乎是柏中静在时的原班人马。
一朝天子一朝臣,四位非常委的副市长心里都有些忐忑,吴越的为人,他们很清楚,那是眼里容不不得沙子的主,虽说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看似比老是板着个脸的柏中静好接近,可实际上谁要是略有出格,打击起来远比柏中静雷厉风行。
相反,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朱易佩却很笃定,他是邹峰一系的人,柏中静在的时候,由于两系之间的摩擦,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行使正当职权处处受到柏中静掣肘,过的那个郁闷,简直无法描述。而吴越任市长,邹书记给予他的指示只有一句话,“配合,当好副手。”少了派系摩擦,当个合格的副手,这相对轻松了许多,也没有超乎他的能力。
看着满面春风的吴越,市政府秘书长冯远征百感交集,柏中静对他还不错,如果抛开原则,私下里他对柏中静还存在一定的好感。现在相中静还处于审查中,从各自渠道传来的信息都将意味着柏中静将在监狱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当然,冯远征对吴越也有好感,只不过,他的身份敏感,市政府秘书长是市政府的大管家,向来被认定为是跟市长一条心的。尽管,他以前和吴越有所接触,可人言可畏,他的何去何从还真是个未知数。”时间不早了,我们就长话短说吧。”吴越摸出一包烟,递给冯远征,“秘书长代劳,发一发。”
秘书长?这个称呼让冯远征心里莫名的一紧,以至于接烟的手迟疑了一下,险些没抓住吴越递过来的香烟。
“老冯心不在焉嘛,难道夫人有命,要你早点回家?”吴越打趣了一句,几位副市长呵呵笑着附和。
老冯?听到吴越很随意的改口称呼,冯远征心头一松,也接口开玩笑,“吴市长,虽说老夫老妻了,可家有老妻赛过一宝,夫人的命令,还是要牢记的。”
冯远征神色的变化没逃过吴越的眼睛,吴越大笑,指着冯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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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章吴越给出的定心丸
“老冯,今晚你的二人世界过不成了。!听说你爱人的打卤面做的不错,我正准备去蹭一顿呢。”
听吴越的口气不像光是开玩笑,几位副市长的目光一齐投向冯远征。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如果今晚上吴市长真能去冯秘书长家的话,那就表示吴市长暂时不会对市政府班子动大手术。假如连前任留下的秘书长都能包容,他们这些副市长又有何忧?
“吴市长光临,蓬荜生辉呀。”冯远征又惊又喜,生怕吴越改口似的,“那我出去打电话通知一声?”
“通知就免了,我胃口不大,两碗面条足够。”吴越摇摇手,笑道,“老冯家不至于没有余粮吧。”
“面条,家里常备的。”
“那就好,等会下了班,我和你一道走。”吴越点点头,“现在言归正传,开始会议。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和大家见个面,彼此熟悉一下。春节将近,现阶段的工作重心,一是生产安全,二是生活安全,总之一句话,确保三百五十多万龙城市民群众过一个祥和愉快的农历新年。”
“市委市政府拟定的龙城五年发展纲要,我大致了解,我认为基本符合龙城发展的规律和现状。政府的经济工作目标,也没有必要作过多的变动。我们不能因为出了一个相中静,就否认政府这一块的决策的科学性和前瞻性。
再说柏中静一个人也代表不了在座的诸位同志,更不能代表龙城市政府嘛。当然,任何目标制定时部不可能达到尽善尽美,这可以在以后的具体工作中,加以改进和完善“吴越的讲话充分肯定了市政府前一阶段的工作,这个基调一定下,在座的副市长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汇报各自分管一块的工作时,气氛也显得极为和谐、轻松。
这次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算是一次短会,饶是这样,也延迟下班几十分钟了。
吴越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出没多远,冯远征就追了上来。
“吴书记,你的办公室还要后勤办装修一阵子的,暂时只能请你在市招办公了。““没有现成的办公室?”
他来的匆忙,政府后勤办没来得及准备,也情有可原,不过在市招办公,吴越感觉不妥。尽管市招就在政府大楼对面不远,但还是有许多不方便之处,尤其年底前,找他汇报工作的不在少数,其中夹带礼物来看他这个市长的想必也有。
不在政府大楼办公在市招,等于变相给那些人开了方便之门。要是不留情面,见此情景就劈头盖脸的批评,既显得不近人情,又影响上下级关系。
“吴市长,空的有几间,不过房型小,朝向、采光都不好。”
虽说吴市长的职级暂时是正厅,可龙城市长的位子明摆的就是副部,一位不久后的副部级官员,办公室档次低了,也不便于公务接待,再说,市长的办公室比副市长们的还差,这说得过去吗。冯远征赶紧解释。
“现威的市长办公室不是有吗,老冯,我们去看看。”
用一位下马市长的办公室,那是官场大忌。冯远征压根也没有想过,吴越会用原先柏中静的办公室。出于好意,他提醒了一句。
“吴市长,这,恐怕不妥吧。”
“老冯,你的思想要变一变,房子何罪之有?这样的办公室,我也不是坐过一次,以前在平亭乡镇工作,我也遇上过。现成的不用,另外去装修,既浪费又迷信。党员干部信这个,那还怎么教育群众?”
“吴市长百无禁忌呀。”
冯玉轩讪讪一笑,心想:也只有吴市长你不在乎,换了其他任何一位领导,谁安排他这样的办公室,后勤办连带秘书处的头头脑脑不穿小鞋才怪。
“心中没鬼,当然无所忌讳。”
“那好,我这就通知后勤处来几位同志,把办公室清理清理。”
新市长有命,后勤处哪敢懈怠,还没等吴越、冯远征走到办公室,里面已经热火朝天干起来了。
柏中静的办公室有点空荡,甚至有点狼藉,他私人的物品都被专案组取走了,文件、档案、资料也被办公室席卷一空。
一幅“清廉为公”的颜体条幅,孤零零挂着,风吹来,哗哗的响,仿佛在嘲弄对面那张空空如也的办公椅。
一位后勤处的工作人员伸手去扯,被吴越阻止了。
“这幅字写的不错,笔法直追颜鲁公啊。”
吴越打量了一下,又说,“大体不要变动,添些常绿盆栽,对面墙上再挂几张山水画,就可以了。”
小柳回了省城拿留在租住地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市委二号车就由冯远征来开,他的帕萨特剩在市政府车库里,明天打车上班。
等吴越上了车,冯远征摸出手机。
“吴市长,面条家里有,可卤总归要花时间准备的。”
吴越笑了笑,抬抬手。
“朱倩,吴市长要上我家吃晚饭不要准备啥打卤面、打卤面没关系,这是吴市长的指示好,我挂了。
冯远征竭力掩饰激动,尽量用平常的口气和妻子通话。
龙潭新村,冯远征家。
朱倩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前几天听说吴越要回龙城当代市长,她着实为丈夫捏了一把汗。她虽然不在政府机关上班,可官场上的事,听得多也见得多。就拿她单位来说,换了一个部门一把手,前一任部门领导用的人没过多久,全给新领导打发走了。丈夫这个职位,不就相当于她们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嘛,常说办公室主任和领导一条心,领导高升,他也高升,领导倒霉,他也绝对在新领导面前讨不了好。
胡思乱想啥,吴市长一上任就来家里吃饭,自己还瞎担心?朱倩欢喜起来,放下手机,进了厨房,边干边暗自埋怨丈夫不会做人,这快到家门了,才通知她。吴市长客气,他们能客气?吴市长上门,一碗打卤面打发,传出去不要让人笑死?
只是埋怨也来不及了,短短十几分钟,她就算是三头六臂的孙猴子,也整不出一桌好菜来。
不过做打卤面,朱倩自问还是有几手的,她是北方人,从小看着姥姥和妈做,威家后自己操持,来她家吃过的,无人不说味道正宗不输街上老字号的北方面馆。
打卤面分“清卤”“混卤”两种,清卤又叫氽儿卤,混卤又叫勾芡卤,做法固然不同,吃到嘴里滋味也两样。打卤不论清混都讲究好汤,清鸡汤白肉汤羊肉汤都好,顶呱呱是口蘑丁熬的,汤清味正,是汤料中隽品。氽子卤除了白肉或羊肉香菇,口蘑,乾虾米,摊鸡蛋,鲜笋等一律切丁外,还要放上点鹿角菜,最后洒上点新磨的白胡椒,生鲜香菜,辣中带鲜,才算作料齐全。
朱倩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口蘑和早备好的草鸡汤,放进小锅炖着,又打了几个鸡蛋,热油锅摊成薄薄一片,取出细细切威丝,接着又把香菇、木耳、黄花热水泡发,加海参切成丁“呵呵,味道真香啊。老冯,你口福不浅。”吴越一边打趣,一边走进冯远征家。
“吴市长,你好,你看,老冯通知的晚,我啥也没有准备。”系着围裙的朱情,闻声从厨房走出来跟吴越打招呼。
“朱大姐,辛苦你了。”吴越微笑道,“我特意让老冯这样安排的,要怪就怪我吧。”
“难能怪吴市长。”朱倩朝冯远征看了看,“远征,你也真是的,吴市长客气,你跟着客气?真把自己不当外人?”
“朱大姐,你这句话我要批评。老冯怎么是外人,他是市政府的秘书长,我要开展好工作,还得你家老冯协调一切呢。
吴越这个批评,冯远征夫妻俩听得很是舒服。朱倩一面请吴越坐,一面又忙着泡茶递烟。
吴越坐下刚和冯远征闲谈了几句,香喷喷的打卤面就上桌了。
朱倩知道,吴市长上门不会是真为了她那一碗打卤面的,所以等吴越和丈夫吃完,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借故出门了。
“老冯,我知道,我来龙城工作,市政府有些同志会有顾虑的。”吴越点上一支烟,看着冯远征,“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也许老冯你也有所顾虑吧?”
这么快就谈正题了,冯远征迟疑了一会,点点头,“不瞒吴市长,我确实有些顾虑,其他一部分同志也有。”
“大可不必嘛。”吴越手一摆,“柏中静犯的错误,不是集体性决策的错误,完全是他个人的问题。我们的政府是党的政府,是人民群众的政府,不是哪一个人的政府,不搞家天下,也不搞株连,更不能搞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荒唐事。你们有没有涉及柏中静案,省纪委已经给了我明确的答复。我认为,只要不涉及柏中静案,那就是好同志,值得我信任并使用的好同志,尤其是你冯远征同志。
“吴市长,我一一算不上,算不上。”冯远征摇摇头。
“老冯,处于你的位置,没有沾上一点,足可证明你个人的道德修养和政治素质了。我们考评一位同志,即要科学,又要符合实际,人无完人嘛,综合衡量,你冯远征同志还是不错的。”吴越摁灭烟头,“今天你我之间的谈话不用保密,你可以和政府班子的其他同志个别交流,让他们放下思想包袱,把精力转移到工作上去。”
“我这个人很简单,很直接,不值得他们花功夫研究嘛。”吴越起身告辞。
人走了,话音还在。冯远征看了看餐厅里的面碗,默默笑了,吴市长那里是来吃面的,分明是给他和给市政府一干人吃定心丸来的。
龙城市委常委大院。
常委排名有高低,职位有大小,可住房都是统一格式,不会因为你是书记,他是常委最后一位,房子就少些平方或是装修档次差一些。
吴越原来那套房子还没人搬进去,因此他也就没再挑拣,依J日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市委后勤处知道吴越的脾性,只是派人来打扫和添置一些日常用品,没安排住家保姆。
俞夜白过来坐了一会,彼此交流了一些看法,就匆匆告辞了。大院里静寂无声,只有几家灯火,可暗处谁知道有无窥视的眼睛,隔墙有无窥听的耳朵?俞夜白调来龙城后,除了礼节性的拜访过邹峰一家,还从来没串过门。
吴越清楚俞夜白为人,也没挽留。这一晚,电话来了不少,大都是朋友的,大都也是道贺。唯独老丈人张中山的电话,给了他一些有用的信息。
“小越,这次江南省委的提名,在中央引起了一番风波,可以这么说,谷书记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啊。据说弘常委力挺,加上当今一号、二号,对你的看法都不错,才有了你这次的任命。毕竟太年轻呀,三十三岁出任副省级城市的市长,这在华夏建国后还从没有过。”
“小越,你一定要珍惜这一次的任命,我对你的要求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你也许不知道,打破党内论资排辈的陋习,将从你开始”
一不留神,自己威了先行者和试验品?吴越自嘲的笑笑,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看着烟头在一明一暗的闪。
吴越到龙城的第二天,也就是2002年2月8号,上午九点,在龙城人大会堂举行了龙城市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三次会议,进行有关人事任免。
江南省人大副主任、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邹峰主持会议。市人大常委会六位副主任,秘书长出席会议。市政府五位副市长、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市人大各专门委员会、市人大常委会各工作(办事)机构负责人、市政府秘书长及有关部门负责人列席了会议会议审议通过了《龙城市市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免去柏中静人民政府市长职务的决定》;表决通过了《关于提请吴越同志任职的议案》,任命吴越同志任龙城市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表决通过了《关于提名吴越副市长为龙城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的议案》,任命吴越同志任龙城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
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吴越在会上作了任职前发言。他表示,如果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了他的任命,他一定尽心竭力为龙城科学发展、富民强市作贡献,全心全意为龙城人民谋福祉,绝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全市人民的期望。
这次人大会议,破夭荒的进行了电视直播,龙城市委的用意和明确,尽快消除柏中静案给龙城市民带来的冲击,扭转龙城市政府在市民中的不良影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一个柏中静就把整个龙城市政府的形象破坏殆尽了。
吴越在龙城市民心目中,本就以强势打击黑恶势力,铁腕整治干部**著称的,他就任市长,让群众看到了省委、市委反腐倡廉的决心。
龙城电信局宿舍。
章莹妍无聊的躺在床上看小说打发时间,小个子女孩在外间厅里边看电视边整理行囊。
突然电视台的信号中断了,小个子女孩嘟囔着嘴,按遥控器换台,嗯,还是没信号?正想关电视,信号有了,却不是刚才的热门电视剧,是啥政府开会的现场。
这有啥看头,一帮半老头子,坐在台上台下,台上的叽里咕噜念个半天,台下的一会拍拍手,一会又拍拍手。换台,换台,奇了怪了,怎么都是在开会,小个子女孩不信邪的把遥控器按了个遍,终于无奈的放弃了,可一会眼睛一亮,冲着章莹妍的房间。
“章姐,章姐,快来看,他又来了!”
“哪个他呀?”章莹妍懒洋洋道。
“就是你的首长,吴书记呀。这次,他来龙城当市长了。”
吴越又回龙城了?章莹妍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的光,但转瞬又黯淡了。上次吴越走后,她跟老首长狄子秋打听过吴越的事,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就跟三九天当头被一盆冰水淋了一样,整个人都呆傻了。吴越他竟然已经结婚,还马上就有孩子了。
“来就来呗。”童莹妍也没心思看书了,索性扔掉书,躺下用杯子蒙住了头。
小个子女孩不知情,走过来打趣,“近了,章姐不是有机会了?”动手掀开章莹妍的杯子,“怎么,章姐害羞了?”
“害羞你个大头鬼!”章莹妍被小个子女孩撩拨的又羞又怒又伤心,坐了起来,指着她,“你给我滚到自己的房间去!”
章莹妍虽说在她面前爱扮大姐大,其实个性挺和善的,冷不丁的发火,把小个子女孩吓了一大跳,傻傻的看着章莹妍,“章姐,你这是怎么啦,嗳,你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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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章吴市长第一次出行,就被堵住了
“谁哭了,谁哭了。。”章莹妍背过身擦眼泪,一边拿起枕头狠狠扔向小个子女孩。
好端端的,怎么章姐哭了?小个子女孩茫然不解,走到章莹妍床边,轻轻问,“章姐,是谁欺负你了?”
章莹妍没好气的指着小个子女孩,“是你!”
“我?”小个子女孩点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的大大的。
“不是你是谁?谁让你提起他了?”
他?吴市长?小个子女孩把脸凑近童莹妍,“章姐,吴市长欺负你了?”
“一边去。”章莹妍推开小个子女孩的脸,“我正烦着昵。”
“章姐,说说嘛。”小个子女孩又黏上去。”还有啥好说的,他部快当爸爸了。”
“这有啥。”小个子女孩宽慰章莹妍道,”社会上结了婚离婚的不要太多,说不定章姐你还有机会昵。”
“机会你个头。”章莹妍被小个子女孩的一本正经搞得破涕为笑,拧着她的耳朵,”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丫头片子的心好毒呀。”
“章姐,我可是为你好。”小个子女孩一边讨饶,一边去挠章莹妍的痒痒。
两人嬉闹了一会,章莹妍暂时丢开了烦恼,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她的爱情如同刚破土的嫩芽,还没来及生长就被无情的现实打折了,只是爱情的种子并非理智能够控制,叶片打折了,那根系还是密密麻麻牢固的囚禁着她的心。
春节前,华夏各地各级党委政府都要开展走访慰问的工作,龙城也不例外。
龙城市委五个书记和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带队,兵分七路深入工作一线,慰问坚守在岗位的干部职工和生活困难的群众,代表龙城四套班子送去新春祝福。
吴越在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朱易佩,市委常委、军分区政委刘永刚,市政府秘书长冯远征的陪同下,先是看望慰问了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以及仍在地铁工程奋战的铁道部第二建设局的干部职工,然后去城中区看望城中养老院的老人。
从内心来讲,吴越并不太欣赏这种模式化的送温暖活动,送几箱食用油、几袋大米,握个手、合个影,讲一句官话套话,能发现啥问题,解决啥问题?群众即使有情况反映,众目睽睽之下,单位大小领导在场,也不敢提出来。
车队出了城中养老院,拐进了一条并不宽敞的巷子。巷子很古1日,依稀有明清风格,只是巷子里的水泥路年久失修,到处坑坑洼洼,前几天的雪被太阳一晒,成了路上一个个的污水潭。
吴越特意让车队放缓了速度,以免溅起泥水弄脏路上的行人。
“这里是市中心,怎么背街小巷还没改造?”吴越问副驾驶座上的冯远征。
冯远征回过头,“吴市长,这条巷子列入了拆迁名录。据说过了春节就要拆了,所以前几次改造都没有动它。””拆了可惜呀。”吴越看着一座座富有江南吉建筑风韵的1日房子,指点道,“这一带是龙城历史上的丝绸交易处,商贾云集,一时繁华无比。老冯,你看看,楠木大门、砖雕屋檐,当时非大富大贵人家造不起这样的房子。
这些都是文物,保留下来很有意义。”
“欧洲国家,他们的小镇往往数百年不变动,就算巴黎这样的国际大都市,老1日建筑也都保留的很完整,过去看看就像是历史重演。
而我们有些地方政府,喜欢干些拆了老建筑,盖仿古建筑的别扭事,以为新的总是比1日的好,新的才能反映出我们华夏蒸蒸日上,一日千里的发展速度一一”
听了吴越的话,冯远征只是笑笑,没有接口。
“老冯,这里的居民对拆迁有无意见?安置工作到位吗?”吴越又问。
这下冯远征不说话就躲不过去了,摇摇头,“吴市长,具体情况等你回到办公室,我再做汇报。”
“有问题绝不能回避,动迁工作最容易激化干群矛盾,在工作没彻底完成,群众没满意之前,我的意见是轻易不能开拆。”吴越强调了一句,“尤其拆迁目的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更要慎之又慎。”
“吴市长,你的指示,我一定会传达给各级拆迁办和相关部门的。”
“传达没有用,要落实,要执行。”吴越摆摆手,“房价越来越贵,政府廉租房配套又明显有些脱节,群众的意见很大呀。长此以往,就是个不安定的因素嘛。这一点,我们作为城市建筑和发展的决策者,都要有提前的清晰认识。老是抱着房地产拉动的GDP不放,寅吃9『】粮,地皮全卖了还吃什么?经济增长点靠房地产,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吴市长,相比其他城市,龙城还好一点,有些地方全靠着土地挂牌拍卖贴补财政。”冯远征深有体会道。
冯远征正回头说话,突然司机小柳一个急刹,后脑险些撞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
“什么情况?”吴越问。
小柳回道,“吴市长,前面车子突然都停下了,是不是出了啥事?”
巷子虽说不宽,可前面也没几辆车,还是很清楚就能看到前方发生的情况一一几十位市民拉着横幅,挡在巷子口,前导警车里的公安民警下了车,正在做着劝说工作。
显然劝说工作没起到效果,眼见着巷子口的人越来越多,情绪似乎也变得激励,噪杂声更响了。
“下车看看去。”吴越推开车门。
车子里矮挡住了视线,下车后,吴越才看到横幅上的字,“还我化龙巷,奸商滚出去”,“官商黑道勾结,恳请政府给市民做主”,“巷子在人在,巷子亡人亡”.横幅拉了七八条,上面的火药味也一条比一条浓。
“老冯,看来这里的动迁工作做的是一趟糊涂啊!”吴越不悦的看了冯远征一眼。
前面车上的常务副市长朱易佩也下来了,走到吴越面前,指了指旁边仅仅能容乃两辆自行车过的小道,“吴市长,你先回市政府,这儿我来挡一挡。’~对于朱易佩,吴越不便假以颜色,不过听了他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半开玩笑半当真道,“朱市长,跟群众见个面有啥关系?
我不能大逃兵呀。”
“吴市长,这里面有些情况你还不太了解一一”朱易佩解释道。
“不了解更要和群众谈一谈,不谈怎么了解,等着听底下的汇报。听汇报都是四海升平,天下无事。”吴越边说边往前走。
朱易佩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摇摇头跟了上去。
“吴市长来了。””大家有话对吴市长说,跟其他人说了等于白说。“”吴市长要不管,大家都去市委市政府门口一一”
见到吴越过来,市民们七嘴八舌囔开了。
“吴市长,群众们不听劝啊。”努力做着劝说工作的几位警察,大冷天个个头上急出了汗。
“不是劝,更不能赶,群众需要我们好好的听。听听群众的意见,听听群众的想法,这样才能相互沟通,相互体谅嘛。
吴越让警察们都退后,他一人走到一位大约八十岁多的老人面前,握住老人冻得冰冷的手,“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呀,老人家,这么冷的天,难为你了。”
“吴市长,冷我不怕,这房子是祖宗传下来的,我不能看着它毁在我的手里,要不然死了以后,我没脸见列祖列宗啊。”见到吴越语气亲切,老人动情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边上一位五十多的中年人急了,挤到前面,对着老人说,“爸,你讲话讲不到点子上,还是我来说o‘”
向吴越笑了笑,“吴市长,我爸年纪大了,脑子不太灵光。这条化龙巷,建国后就被列为了市级文保单位,这么多年一直没动过,冷不丁的,说要拆了,我们都不理解。不是我们不肯搬,如果说拆了派公共用场,咱们也不是胡闹的人,也懂支持政府工作,可拆了盖高层,咱们就想不通了。谁这么大本事,拆文保单位造房子,赚钱进私人的口袋?”
“吴市长,这儿的房子都有历史价值。我个人认为,原址不动作为博物馆或者重现当年丝绸一条街的盛景更合适。”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插话道。
“吴市长,真要拆,咱们小老百姓也没有办法,可政府你安置的地方好一点啊,这儿是市中心,寸土寸金,房子老值钱了,拆了我们的房就把我们赶到逸龙桥那边?说得好听,拆平房还平房,每户还补贴五万,可算算里面的差价,我要损失上百万。””就是呀,吴市长,化龙桥快到市区边上了,生活不方便,孩子读书也不方便呀。”
“吴市长,我们不肯搬,他们就找了些地痞流氓,一天到晚的惹是生非,大门口泼粪、半夜砸玻璃,这还算文明的。我们这条巷子里被打伤的还有好几个人呢,说他们是串联分子、顽固分子。说不搬,打到你们搬。吴市长,你听听这口气,气不气人呀。”
“这就气人,更气人的是,报了警,派出所还爱理不理的,说是民事纠纷,自个协调解决去。看样子不出人命案,他们是不会重视的。”
“吴市长,听说这儿要盖的楼高五十几层,这么高,对面实验小学的小孩还能见到太阳光?这不是拿小孩子的健康不当回事嘛。”
市民们围着吴越,争着跟他讲话,反映各自的诉求。
“好好,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现在请你们听我说几句。”吴越举了举手,等声音静了些,“我刚来主持市政府工作,对化龙巷拆迁的情况还不够了解。但是,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一个回答,在你们的合理要求没被满足之前,化龙巷不会拆。这是我作为市长的承诺,请你们相信我。”
“啪啪啪一一”掌声打断了吴越的讲话。
吴越又举起手,压了压,“刚才有位同志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认为化龙巷值得保留,这是繁华古龙城的象征,是城市发展史的缩影。
当然,如何保留、如何开发,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论证,不过宗旨只有一条,一切以你们的利益为最主要考量的方面。””哗哗哗一一”掌声更猛烈了。
小柳和一些年轻的随行工作人员听得频频点头,不由自主的跟着市民们鼓掌,深为吴市长处变不惊的风度和敢于承担的气魄折服。
朱易佩、冯远征相对望望,心里只有苦笑:吴市长太冲动了,没了解透彻就乱答应,乱表态,以后会很别动呀。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家里一定都很忙吧。那就回家去,和和美美欢欢喜喜过新年。
请你们记住,也请你们相信,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一定会为人民谋福利的。任何与人民利益对着干的,不管他是商人还是干部,都只是一小撮,都逃不过人民的制裁和审判。”
吴越报出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市公安局局长刘林同志的办公室专线之一,要是谁敢在春节期间,敢来化龙巷寻衅滋事,你们就打这个电话。我相信刘林同志会第一时间带队过来,为你们撑腰。如果刘林同志不作为,我撤了他这个局长的职务。”
“吴市长,好是好,可过了春节,谁来给我们撑腰啊?”
“我来,我来帮你们撑腰。”吴越没有犹豫。
“晔晔哗一一”掌声中,市民自发让开了道,拉起的横幅也悄悄收了起来。
“吴市长,化龙巷的情况有些复杂的。”
车子开动时,冯远征说了一句。
“大致情况,老冯你知道?”
“吴市长,情况我比较清楚。””那好,就不用先开办公会了,你单独汇报吧。”
办公室里,吴越抽着烟,听着冯远征的讲述。
情况一点点清晰了,也确实如冯远征所言,有点复杂。复杂的不是拆迁补偿条款,也不是拆迁户的要求,而是图谋这块地的宝丰房地产开发公司。
宝丰公司的老板叫曹鸿旭,是江南省常务副省长菖正的公子。宝丰公司并不大,基本上就是个皮包公司,它决计没有能力吃下这一块土地盖五六十层的高楼的。
由宝丰出面,无非是借重菖副省长的名头,以便顺利取得地块的使用权。真正出钱投资的是来自京都的一家投资公司一一恒泰。
实际恒泰的来头更大,据说和京都某个大家族有瓜葛,这样看来,恒泰利用宝丰的关系,并不是他自身没有拿地块的能力,而是赚钱大家分,采用温和的进入方式,和地方实力派达成某种程度的协调,宝丰的老板菖鸿旭充其量只是马前卒,开路狗而已。
“吴市长,我不是说柏中静的好,当初他也没一下子答应宝丰的要求,只不过随后的压力越来越大,他顶不住。”冯远征小心的看着吴越脸色说话。
“这么说来,和宝丰的老板谈解决不了问题?”
“呵呵,说句不合适的话,曹副省长公子也就是个办事的,插上一脚拿点辛苦费吧。”
“那好,我春节期间在京都,我来找恒泰谈一谈。最好让他自动退出吧。
自动退出?这不大可能吧。化龙巷还没拆,可恒泰、宝丰的楼盘广告却早早出现在龙城的各种媒体了,他们那是志在必得呀。更别提在这个问题上,市委邹书记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如果没有邹书记分担一点压力,吴市长一个人顶,只怕不容乐观。
“吴市长,恒泰前期投入不少了一一”冯远征婉转的提醒。”做生意总是有赔有赚,谁能保证每次都赚钱。赔一点也是一个教训,做生意就要规规矩矩,靠关系的生意,打法律法规擦边球的生意,在我这儿行不通。”吴越慢慢吸着烟,仿佛在冯远征看来了不得的恒泰不过尔尔。
“老冯,这个还不说他,我要刘局好好查一查,前一阶段在化龙巷滋事的那批人是受何人指使的,这样的行为还是做生意嘛?整一个流氓黑社会呀。谁制造不安定,我就让他不痛快!”
何人指使,还用查吗,明摆着不是恒泰就是宝丰公司,宝丰公司的嫌疑还大些昵。怎么查?查曹副省长公子?冯远征简直有些不理解吴越的政治智慧了,这不是没麻烦找麻烦,吴市长到底是怎么考虑问题的?”嗒嗒一一’-办公室门响了。
冯远征起身去开门,见门口站了一位三十出头的少妇,问,“你找谁?”
“我是来市政府报到的,我叫““这儿是市长办公室,你报到去人事处。”看起来极有气质,长的也相当漂亮,怎么拎不清呀,冯远征指了指方向。
谁,说话的谁?吴越耳力过人,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名字!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险些一惊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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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章黎玉清受怀老之命来龙城看紧吴越
见面前的女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冯远征有些讶然,不由暗自埋怨起值班人员来,这儿是市政府主要领导办公区,怎么是个人就往里放,也不问问是来干啥的。!
“你是冯秘书长?”女人打量了冯远征几眼,“我在干部公示栏见过你的照片。”递上去自己的报到资料,“冯秘书长,以后我要在你的直接领导下工作了,请多关照。”
冯远征迟迟疑疑的接过女人递来的资料,看了看一一黎玉清,女,三十五岁,历任某集团军副团职干部,华夏国投公司三分公司经理(正处级),拟任龙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老实说,这份资料有许多怪异之处,首先履历表有时间的脱节,从国投公司出来到现在履历上一片空白,其次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并不是一个空缺的职位,有他本人目前兼任。
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同是市政府办公室的负责人,级别相同,分工不同,两者是领导和被领导关系。秘书长专门跟市长,实际就相当于政府大管家兼市长的高级私人大秘书:办公室主任呢,就像内当家。
兼不兼任办公室主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这无损他的权力,相反还给他分担了许多杂物。这样的任命本来算是正常,但不经过市长办公会讨论决定,直接由省委组织部任命就有点怪异了,更怪的是,这位未来的办公室主任任职说明里还标明分管秘书一科。
秘书一科为市长的政务工作提供服务,完成市长交办的工作任务;负责市政府和市政府办公室综合性文稿的起草工作;负责或参与涉及市政府全局性工作的督查落实工作;负责编辑《政务通报》。这么看的话,等于是省委组织部专门帮吴市长找来了一个女管家。
直觉告诉冯远征,眼前这位冷艳美人的背后,肯定有些他不能去碰触的秘密。
“黎玉清同志,欢迎来龙城工作。”冯远征客套了一句,问,“黎主任找吴市长有事?”
“不是公事。”黎玉清一笑,低声道,“冯秘书长,我是吴市长爱人的表姐。’
喔唷,冯远征态度立马谦恭起来,倒不是全因为吴越的关系,而是他隐约有所耳闻,张中山书记有个姓黎的姐夫在司法部当副部长,黎部长的父亲据说就是开国中将黎霖铭。黎家在华夏也是赫赫有名的高门望族,怪不得省委组织部会一步到位,撇开市政府直接具体任命。
“请进,请进。吴市长在里面的。”冯远征把黎玉清让进吴越办公室,转身轻轻合上办公室门。
“吴市长好大的架子。”
黎玉清走到吴越办公桌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吴越一一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个位置观察,都是无可挑剔的令人着迷。
“清姐,你怎么来了?”
吴越有些紧张,他内心里忘不了这个仅仅和他有过一次亲密关系的女人,可理智告诉他必须遗忘。他不止一次设想过和她再次见面的情形,但从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见面,一时竟手足无措起来。
“你这儿龙潭虎穴呀,我就不能来?”
黎玉清轻轻捋起垂在脸颊的长发,那似嗔非嗔的眼神,那一抬手波浪一般涌动的柔美曲线,都恰如其分的表露她的成熟和魅力。
“能来,能来。清姐,你请坐,我给你倒杯水。”
吴越掩饰的一笑,起身拿了水杯就去倒水,一面又问,“清姐是来龙城有事?”
“我是来这儿上班的。”
上班?刚才也听见讲了,可吴越只以为黎玉清在开玩笑。
“怎么,不信?”黎玉清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在外面累了,我就先回家了。“回家你来龙城市政府上班干嘛,吴越有点哭笑不得,他实在难以理解黎玉清的举动,因为讨厌朝九晚五枯燥无味的机关工作,所以选择辞职经商,现在转了一大圈,居然又回来过这种生活?
当然,选择怎样的一种生活、工作方式是个人的自由,他没资格干涉,但把工作地点选在龙城市政府,他就犯嘀咕了:当年的亲密本就是一个错误,难道她还想继续这错误?不,不可能,吴越在心底为黎玉清辩白,当年她表现的远比自己还决断。
“茶就不喝了,我不打搅你工作,等我电话,晚上我请你吃饭,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谈。”黎玉清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拍打吴越身上的灰土,数落道,“瞧你,没人照料,衣服脏了还不知道?”
这个动作和话语,就像是妻子在照料埋怨丈夫一般,吴越的心咯噔了一下,他赶紧排除了心里的绮念,解释说,“刚才出去碰见群众反映问题,可能人多无意中蹭到的。”
“办公室有没有替换的衣服7-市之长,这样走出去像样吗。”
吴越摇摇头,“刚来才几天,没有准备。”
“那我去帮你买一件换上。”黎玉清催促吴越站起来,“让我看看你穿多大码的衣服。”
吴越依言站起身,不知怎的,在黎玉清面前,他就像是个听话的弟弟,或许内心里有份愧疚,或许被黎玉清的突然而至打乱了惯常的思维。
黎玉清走了,带着吴越许多疑问。
半小时后,办公室工作人员把黎玉清买的衣服送了来,真皮的短风衣,吴越试了试,笑了,女人的眼光真是准,倒蛮合身的。
临下班时,黎玉清来了个电话。
“吴越,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来龙城的,你一定很好奇吧。我想,你我的谈话既不合适在办公室,也不合适在酒店,那就到我家来,我在龙城买了一套房子。’
没等吴越回话,黎玉清就把电话挂了,随后发来一条短信,写明了房子所在的地点。
吴越独自驾着捷豹,穿过拥挤的街道,向龙城市郊一处高档别墅区驶去。
这个别墅区占地很大,不过别墅不多,一幢幢都建在人工湖的一个个小岛上,没有主人的允许,访客是不可能通过连接每个小岛的栈桥的。这么做住户的安全和私密性都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黎玉清的别墅高两层,地下一层,整体建筑面积并不算大,对于她这样的住户相当合适,不显空荡,也方便清理。
晚餐很简单,不过烛光、音乐相配,一下就突出了情调。
中央空调的热量把空间熏染的就像是春不像是他记忆中黎玉清的风格,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也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女人。
“我吓着你了吧?”黎玉清柔柔的说着,像是哄孩子一般。
吴越支吾着,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看一段视频吧。”黎玉清拿起餐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二三岁大的小女孩,眉眼依稀和黎玉清有几分相似,那不同之处在吴越看起来也觉得熟悉和亲切。
小女孩咯咯笑着,在草地上快乐的蹦着、跳着,镜头慢慢拉远,吴越猛然发现,这不是他在婆罗洲的庄园嘛,正惊讶,一个小男孩跑进了画面。
“忆忆。”吴越不由叫出声来。
“嗨,干爸,你在看我吗?黎阿姨说,你会看到我的。”肖忆忆对着镜头招手,又把小女孩拉到身边,哄她叫干爸,“干爸,这是我的小妹妹,嘻嘻,很好玩哦。”
小女孩扭着身子,嘟着嘴,显然很不乐意有人打扰她的快乐,一会后,两个小家伙跑跑追追去了另一边“清姐,这是一一”
“她叫妞妞,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清姐,你去过婆罗洲了?”
“去过,香港我也去过,郑嫒媛我也见过,她也快生了,恭喜你,你又多了一个女儿。”黎玉清似乎有些气恼吴越的多情,伸手拍打了他一下,以示惩戒。
“那一一这一一”吴越不知该如何表达了。
黎玉清的手又搭上了吴越的肩,“那什么,这什么?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来你身边工作,是吧。”
被黎玉清猜中了心思,吴越只得点头。
“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你再见面。”黎玉清的手划过吴越的肩,落在他的胸口,她的身体也顺势慢慢靠在了吴越的背上,柔柔的、软软的顶着他,头也慢慢落下,搁在吴越的肩头。
这次吴越没有拒绝黎玉清的亲昵,他心里既震惊又无奈,女儿都有了,再拒人千里之外又有何意义?岂不是故作姿态。
“那次太突然,我没有准备。妞妞就有了,我想她不该来到这世上的,所以最初是打算把她打掉的,但是临上手术台了,我又犹豫了。生命既然诞生,扼杀太残忍了。因此我离开了华夏,本想这辈子就守着妞妞过吧,反正有了妞妞,我的人生也就完美了。”
黎玉清自言自语的回顾,一会烦恼,一会快乐,听得吴越心头微微颤着。
“我骗我父亲说,我在国外收养了一个女婴,可遗传的力量我也没法控制,妞妞越长越大,她的脸明显带有我的特征,要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你的影子。几个月前,我爷爷病了,我就带着妞妞回国看望他老人家。”
黎玉清说着说着,恼怒起来,”我爸爸真是坏呀,串通我几个堂姐妹灌我酒。我从小就有这毛病,喝醉了,有问必答的,然后叫我妈问我”
“黎部也知道了?”如果此刻黎正在这儿,吴越真想地上寻一条缝钻进去。
黎玉清的脸轻轻擦擦吴越的脸,像是在安抚他的不安,“这不是你的错,也许也不是我的错吧。我爸没有怪你,如果你不是馨儿的丈夫,也许他还很欣慰,毕竟在他眼里,我是要孤苦伶仃一个人终老的,有个女儿陪我,他也放心些。““你要刮刮脸了。”手抬起摸索吴越的下巴,黎玉清吐了一口气,“我爸只有一句话,大人苦没关系,不能苦了小孩,妞妞绝不能没有爸爸。后来我爷爷就去找怀老了,他是怀老从前的下级,听说私交还不错。
吴越莫名的紧张起来,黎玉清感受到了他的轻颤,身子贴的更紧了,“没事的,我爷爷不是糊涂的老头。爷爷找过怀老几天后,怀老见了我,也见了小妞妞。”
“这丫头不认生呢,还赖在怀老怀里不肯下来。”想起当日的情景,黎玉清不由轻声笑了,“看得出怀老也喜欢妞妞,他说,好啊,这下我孙儿孙女都齐全了。你去龙城工作吧,给我传个话给小家伙,要他注意些。你呢,也帮着把把关,看看紧,这样下去还了得?告诉他,我老了,抱不动太多的孙儿女。”
听到干爸这样说自己,吴越也笑了。
黎玉清啐道,“你还好意思笑,看看你有几个了,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你真该注意了,要是让馨儿知道,有你受的。7“罄儿也知道了?”吴越大惊失色。
“就知道心疼她,看你紧张的。”黎玉清摇摇头,“这丫头有的时候聪明机灵的像个伶俐鬼,有时候又糊里糊涂的谁都能骗。唉,要不是妞妞,我真不敢面对她。从小我就让着她,从来不惹她生气,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我、我分享了她的丈夫。”
“以后,你要老老实实了,再这样,馨儿饶过你,我也不饶你。”对宁馨儿的愧疚,让黎玉清不能自抑,转而对着吴越咬牙切齿,仿佛都是吴越的错。
女人的这个小心思,吴越也理解,顺着黎玉清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算你聪明。”黎玉清的声音又柔和起来,转过身子,正面对着吴越,双手捧着吴越的脸,骑跨在他的腿上,“我有过一段婚姻,分手后,我就从来没想过那个男人,好像他就不曾在我生命里出现过一样。可是你,我从来没有遗忘过,尽管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想你,不能想你,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你。看到妞妞的脸,就像是看着你的脸。有时候,她睡熟后,我看着她,眼泪就会流下来。’
“吴越,我是不是很没用,很不坚强?是不是很不应该呢?”
吴越感动了,伸手按住黎玉清的嘴唇,“清姐,有时我也会记起你,也许我的感受和你一样吧。只是因为馨儿一一”
“不要说馨儿,说了我会更难受的。”黎玉清吻了吻吴越的额头,“馨儿来了,你给她全部,我不嫉妒。馨儿不在,你给我一部分可好?”
红烛摇曳,这一夜的风情无法细说,天蒙蒙亮时,黎玉清已经不记得自己升上云端几次了。
“不胡闹了,姐姐老了。”黎玉清带着从没有过的满足,依偎在吴越胸口,指尖轻轻在吴越胸膛上画着圈,“我第一个男人让人恶心一一”声音渐渐低了,贴在了吴越的耳朵边,“结婚那晚,我就后悔了,我不让他碰我。这个男人也不敢碰我,所以这段婚姻没维系多久就散了一一你让我威了真正的女人,你说,我怎么会忘得掉你?”
“我很高兴,我能清清白白的给你,否则的话,我不会要妞妞这个孩子。也许在爸妈的眼里,我很叛逆,可我骨子里还是希望做一个传统的女人,只是第一的男人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他处心积虑的靠近我,其实只是爱我爷爷和我爸爸的地位和权力。”
“清姐。”吴越抚摸着黎玉清光滑的脊背,“妞妞还好吧?”
“你现在才想起女儿呀。”黎玉清责怪道,又微笑,“她很好,说来你也许不信,她和忆忆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还快乐,忆忆也像个哥哥的模样,啥事都让这妞妞,把她宠的不得了。肖干爸也喜欢,说,妞妞不要回国了,小越要看她,叫他自己过来。”
“我不是不想女儿,清姐你给我机会想女儿了吗。”
想起刚才自己的疯狂,黎玉清不由害羞起来,嘴里不依不饶,“我快老了,再过几年,你就不会想看我了。”
“真老了?让我看看,哦一一”吴越抬起头。
“是吗,哪儿显老了?”年龄是女人最大的敌人,黎玉清也不能免俗,她比吴越大二岁,这是她的隐痛。
“没发现。”吴越头往后一倒。
“好啊,你捉弄我。”黎玉清作势要捶打吴越,没料动作幅度一大,“哎哟!”
“嗯,怎么啦?””还问,都是你弄得。”黎玉清翻身下了床,”我的吴大市长,好好睡几个小时吧。天亮了,还有许多工作再等着你。
“明天就是小年夜,没工作了。知道我要回京都过年,今年市委没安排我春节值班。我打算明天下午的飞机走,清姐,你回不回去?”
“我回去干啥呀。”
“哦,对了,京都有个恒泰投资公司,清姐你熟悉嘛?”
“恒泰?我想想啊一一好像是政务院哪个国务委员公子的吧。咦,你关心恒泰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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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章今日吴郎为天下知
“我是不得不关心呀。。恒泰看中了市区的一块地,想拆迁后盖高层高档住宅楼,拆迁户意见很大,今天我出去,把我车也堵了。要是不妥善解决好,只怕以后连市政府市委的大门也会被堵住。”
“拆迂哪有风平浪静的,只要恒泰出得起拆迁补偿费,有钱盖得起大楼,能有什么问题?”黎玉清不以为然道。
吴越摇摇头,“问题大了,这不单单是拆迂户不满意拆迁补偿的问题,而是这块地能不能出让,地块上的建筑能不能拆的问题。整条巷子原本是市级文保单位,城市改造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动过。闹市中心寸土寸金,为啥原先不动。非得等恒泰出手?里面存在哪些交易,不理清楚怎么行?”
伸手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了,吴越坐起身,“还有就是恒泰和他合作者宝丰公司,做事的手段很有点下作。拆迁户不同意他们的补偿方案,就利用社会上的黑恶势力对拆迁户进行恫吓和袭扰,污物泼门、半夜砸玻f离窗、无故殴打住户,而且据拆迁户反映的情况来看,当地公安派出机构也有意无意的充当了他们的保护伞。拆迂户有苦不能诉,有冤不能伸,长期淤积,极容易突发过激行为。”
“恒泰会这么做事?他在京都商界,风评还是很不错的。”
“天子脚下,总是有点忌惮吧。一出京都,还有啥干不出的。”吴越笑了笑,“当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我也不能说就是恒泰所为,不过以恒泰的背景,帮着跑腿、抬轿的应该很多,狗腿子往往比主子要狠呀。”
“吴越,这事不能简单粗暴的处理,恒泰不是一般的公司,还是小心些比较妥当。你到了京都,先去和恒泰的老板谈一谈,最好能协商解决了。”
想了想,黎玉清还是不太放心,又说,“京都的公子圈分成好几等,你要抓紧熟悉一下,得罪一个往往就得罪一片,对你以后不利。”
“那好。”吴越点点头,“我让天娇带着去逛一逛。”
“天娇不行,她那个疯丫头玩的是胡闹圈,接触不到真正干事的圈子,就算认识,人家也只把她当做恃宠生娇的小丫头片子,看在楚老的份上,表面给她些面子,实际上,她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你去接触这些人,是去谈正事的,带了那个惹是生非的丫头,只会给你找麻烦。”
黎玉清叹了口气,嗔了吴越一眼,“我也甭想清闲了,这一趟我陪你去吧。算起来,有些老朋友也好几年没见过了。”
下了飞机,吴越就直奔京都西山怀老的住处。
好久没见吴越,宁馨儿挺着大肚子,坐在吴越面前叽叽喳喳没个完一一黑了、瘦了,没以前精神啦,总之吴越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孩,没人疼似的。
未了,宁馨儿拉着吴越的手,说了几句,“清姐过去了,我就放心了。我呢,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宝宝了,生完宝宝,还得几个月不能料理你,你就一个人乖乖的吧。要听清姐的话喔,记住不能惹她生气。”
看着毫不知情的宁馨儿这么说,吴越不由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赶紧转移了话题,问起馨儿肚里宝宝的情况。
“宝宝很健康,就是不安分,老是踢呀踢的,好像急着出来见爸爸妈妈似的。”宁馨儿的甜蜜的抚摸着肚子,低下头喃喃,“宝宝,爸爸来看你喽。”
往常一到京都的家,干爸总是急着找他去谈话,怎么今天到了好一会了,还没见他老人家露面,莫非是为了清姐的事,干爸不高兴了?吴越有些不安,问蓟风主任,说干爸去了紫禁城,要晚些才回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吴越作好了挨批的准备,战战兢兢等到了晚餐时。
宁馨儿身子沉,加之和吴越说了一下午,也乏了,吃了一点就早早去歇息了。
“小越,跟我来书房一趟。”怀兰龙招了招手。
蓟风送上两杯茶,对吴越笑了笑,离开了书房。
“小越,少年风流但不能当正事来做,工作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吴越刚想说几句,就见怀兰龙手一摆,“这个不谈了,只要妥善处理好,以后注意就行。我让小清去你身边工作就是这个用意。”
不谈了,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吴越暗自松了一口气。
“谈谈明天的事吧,明天我和老楚、老弘去参加新春团拜会,他们的意见的是让你也出席一下,以正视听。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也可以嘛。你陪着我们去见见一些老同志,彼此认识认识,给大家一个印象。我有一个干儿子,这是正大光明的事,无须遮遮掩掩的。”怀兰龙摸索香烟,吴越眼明手快的帮着取了烟,又赶紧点着火递上。
怀兰龙吸了一口,看着吴越微笑,“你要是个丫头,我养于深闺无人识倒也没关系。你是个男子汉,要干事业的,是该让你出现在舞台上喽。现在是市长了吧,再往上就要副部了,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看来,算是真正涉足政治了。一位真正的政治家,就得做好时刻站在聚光灯下的准备,趁我们都在,扶你一程,也是人之常情。”
“建国那会,我不比你大几岁,可位置比你高多了,周围的其他同志也大致如此,还不是照样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设了新华夏?这证明干事并不是年龄越大越有优势嘛。舞台是关键,能力也是关键,唯才唯德才是科学使用干部的标准,论资排辈要不得哟。”
“抽一根,不要冷清清的看着我一个人说话。”怀兰龙手指点点烟盒,等吴越取了一根点了,说,“在使用你的问题上,有些同志有想法,有意见,要打破这种惯性思维,唯一的方式就是干出成绩。一号、二号来听取我的建议,我就一句话,干得好继续重用,干不好,贬职就行,我没有任何意见。”
“千爸,你这么一说,我压力大了。”吴越笑笑。
“没压力怎么行,没压力就没动力,就没目标嘛。”怀兰龙挥挥手,“我要赶你走了,你们小夫妻几个月不见面,知心话有的唠。我要留你在这儿呀,馨丫头肯定要埋怨我这个不知趣的老头子喽。”
紫禁城怀仁堂,今天热闹非凡。
驻华使节、备民主党派领袖、非党派社会知名人士、京都备部委主要领导、华夏人大、政务院、政协、军委的主要领导欢聚一堂。
吴越坐上怀兰龙的大红旗,一路畅行无阻,直入紫禁城,到了怀仁堂门口才停下。
几乎就在同时,楚鑫、弘正平的车也到了。稍后,华夏另外一位重量级人物葛博生也出现在了怀仁堂门前。
四老彼此寒喧了几句,从铺了厚厚红地毯的专用通道走进怀仁堂。
这四人进入的排序是怀兰龙在前,葛博生其后,弘正平、楚鑫并排在最后,这样的安排也确如其分的表现出四人在华夏真正的地位。
以怀兰龙、葛搏生的身体状态,还远远不到需要人搀扶前行的地步,不过今天,两人身边都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小伙子。
怀兰龙身边的自然是吴越,而葛博生身边的那位,蓟风主任悄悄告诉吴越,他叫葛元斌,今年三十七岁,是徽山省肥东市市委书记。
这个人的出现不在吴越意料中,在他想来搀扶葛博生的应该非葛元枫莫属。这么看的话,葛家的培植计划出现了变动,既然葛元枫无意仕途,那就索性重新推出家族的标杆性人物。
大概对于吴越这个人,葛元斌也久闻其名,目不斜视之余还抽空瞥了吴越几眼,不过令吴越讶异的是,葛元斌的目光没啥侵略性,反倒有些友好。
吴越也报以一个微笑,还点点头表示问好。
九大常委以一号首长为首都在静候四老的到来,见到四老稳步走来,迎上了几步,问候、握手,一时闪光灯亮彻整个怀仁堂。当然,也免不了顺带和吴越、葛元斌寒暄几句,两人也各自应答得体。
弘毅虽说是新晋九常委之一,不过有三老的全力支持,在班子中还是具有一定的话语权,相对葛元斌而言,他对吴越的关注更多,态度也更亲切,握着吴越的手,边交谈边点头,显得极为重视和随和。
和九常委见面后,吴越、葛元斌亮相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退到一旁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彼此开始交谈。
“吴市长,久闻其名啊。”
“葛书记,彼此彼此。”吴越笑了笑,实际上在今天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葛家有这号人物。
葛元斌身子倾向吴越,“吴市长,我新宇堂弟有些爱胡闹,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从小他就这样,我讲了他多少遍,他都听不进去。”
是打圆场还是有啥目的,吴越在不清楚之前,只能敷衍,“那事Ⅱ嗣,呵呵,我早就忘了。”
“吴市长,据说元枫堂弟还跟你有点不愉快?”
“没见过面,或许存在一点误会吧。”
“别跟他计较,他走的不是你我的道。”
葛元斌也无意多说葛元枫,换了话题,“吴市长,滨海现在搞得不错呀,前一段时间我带着肥东党政主要领导去过一次,很值得我们肥东学习。几年前,滨海、肥东经济上相差无几,现在一比较,差距就明显了。滨海康书记说,这是吴市长打下的基础。”
“葛书记,康书记谦虚吧。
葛元枫摇摇手,“康书记对你很推崇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过我现在更关注龙城在你的治下究竟会有怎样的改变。治理一个相对落后的地区远没有治理一个相对发达地区来的复杂,如何保持经济高速稳定的增长,如何找寻新的经济增长点,并且如何面对因此产生的诸多社会问题,这都是一个挑战。”
吴越暗暗观察着葛元斌,戴眼镜、长相斯文,态度显得比较诚恳,从语调上也看不出啥不对头的迹象。
家族只是一个起点高的平台,一位成熟的政治家不可能躺在家族的功劳薄上吃一辈子,干爸的话语在吴越脑子里回响。
他和葛家并没有切身利益的冲突,何必如此戒备?吴越暗笑自己的小心翼翼,也逐渐适当的放开心怀。
“葛书记,你刚才谈及的问题,对于我来说也是全新的命题。我这次任命,相信你也有所耳闻,前任相中静因为涉及巨额贪腐,我是临阵点将,说实话,既无准备,也没有太大的底气。目前来说,稳定为主,我有个观点,不能用冷冰冰的经济数据来衡量一个地区的发展,要综合考量,要以民生发展为重要考察指标。”
“哦,吴市长观点有些新颖,具体说说,我洗耳恭听。”
“葛书记,你这是对我考试呀。”吴越笑着摇头,“我也提升不到理论的高度,我的意见是,如果经济增长和民生发展之间不能和谐共进,宁可经济退一步,民生进一步。执政为民是我党的执政纲领,也是亿万群众拥护的基础,这个基础不能动摇,只能加固。”
“有道理呀。层出不穷的**哪里来的,就是从这些矛盾里来的嘛。解决了这些矛盾的经济增长,才是良性和健康的经济,才是人民群众欢迎、拥护的经济。”
一号首长发表新春贺词,打断了两人的交流,等首长讲话结束,两人的话题从政治转向了业务爱好。
说起来也巧,两人的爱好还有些相同之处,谈话也越发轻松随意。
“葛书记,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恒泰投资公司的老总余松一,你熟悉吗?”吴越突然问。
“熟悉,他和我大学校友,比我低一届吧。在徽山也搞了好几处大型楼盘,据说销售很不错呀。不过肥东他看不上眼呦。”葛元斌随口道,“怎么,吴市长的城市开发要借重恒泰?龙城发达,恒泰不请自到,哪里要吴市长去费心。”
吴越抬起手摇了摇,“他在龙城有一块地,前期工作不太好,我找他谈谈。”
话不需要点破,吴越的语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葛元斌呵呵一笑,“那吴市长需不需要,我约他出来?”
“求之不得。”
以吴越的身份,找余松一出来见面谈话,并不是难事,他这么说等于让葛元斌轻松卖个好。
葛元斌自然领情,爽快道,“那好啊,今天不行,大年夜了。过个几天,你等我电话吧。”
新年头几天,吴越忙的团团转,楚家、弘家要拜访,馨儿爷爷那儿也要去,还有柳铭鹏家,柳老爷子柳云鹤那边也要去拜个年。
这些都还好办,无非人累些,多喝几杯酒而已,可黎玉清的父亲黎正点名要他去,就有点尴尬了。
当然,黎正也没挑家里都是客人的时候让吴越过去,吴越去时,家里只有他、妻子张淑芬、女儿黎玉清三个。
吴越是硬了头皮,再硬了头皮,才踏进黎正家门的。
“哦,小越上门了。”黎正坐在客厅居中的长沙发上,带着古怪的神色看着吴越。
吴越放下手里拎的礼物,小声的问好,黎正没让他坐,他也不便自己找椅子坐下,只得陪着笑站着。
老丈人心里一肚子说不出的话,责怪?不妥,那是自己女儿招惹的,现在他两人女儿也生了,怀老也默许了,木已威舟还能怪谁。笑脸相迎?也不妥,一来助长了女儿的气焰,二来也对馨儿不公平,当姐姐的连自己妹妹的男人也要分一半,这太不像话了。所以吴越尴尬,黎正也难堪。
“老黎,小越难得上门,你这是唱哪一出,罚站?”从厨房匆匆走出的张淑芬笑着对吴越招招手,“来,小越,坐下先喝一口糖水荷包蛋,天这么冷,暖暖身子也好啊。“糖水荷包蛋那是招待新女婿才用的,看来自己的妻子心里早已把吴越当做了女婿,黎正心里无奈的一笑,趁势也不再板脸,“吃吧,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先吃着,等会到我书房来。”
“到你书房去干啥,听你训话吗,训的女儿、小越都不上家来,你才高兴吧。”张淑芬索性把话撩开,“你还想怎样,小妞妞也有了,你有本事让时光倒流?倒流才好呢,我女儿也不用受二遍罪。当初那个,你看中的吧,结果呢。我知道,你心疼馨儿,我这个当姑姑的就不心疼,可我是玉清的妈,有时候我也得心疼心疼女儿吧一一”
“好了好了,我找小越就是问问他在地方工作的情况,你东拉西扯的说起啥啊。”黎正摇摇头,摸出烟扔给吴越一支,“你们呀,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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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章吴越的威胁
黎正不开口说话,吴越也没办法开口,两人就枯坐着,默默的抽烟。,
保姆放了年假回了家,张淑芬一人在厨房张罗,黎玉清躲在自己的卧室,和女儿妞妞通着电话,不时咯咯地笑。
“小清,出来一下。”老是大眼对小眼的坐着,黎正自己也觉得无趣之极。
拖了好一会,黎玉清才踢啦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明明客厅里还有空着的沙发,她偏偏要挤在吴越那张单人沙发上,这一下,几乎半个身子都坐在吴越腿上了。
女儿这是向他示威呢,黎正皱了皱眉头,不过没说啥。
暖香入怀本是旖旎,可这种场合吴越觉得实在是尴尬,不免小声抗议道,“清姐。”
黎玉清轻轻掐了掐吴越的手背,朝他一笑,示意他别开口,然后看着黎正,“爸爸,我坐在我女儿的爸爸边上没碍你老的眼吧。”
“看你干的事,你还有理是吧?”黎正的火气一下被女儿撩拨起来,声音不觉就高了。
张淑芬端了菜从厨房出来,充当救火员,“吃饭了,吃饭了,你们父女俩都是一样的人,不见面想着,一见面就跟好斗的公鸡似的,一会不拌嘴天就会塌下来。”上了桌就是一家人,吃饭之前我把我要说的话说了。小清,我不管你听了心里舒不舒服,我还是要说的。你一辈子就欠着你妹妹吧,要是哪一天罄儿她知道了,小心我削了你的皮!”
说完,黎正就站起来往餐厅走,“吃饭吧。淑芬,多拿几瓶酒来。”回头指着不吭声的吴越,“这小子得了便宜卖乖呢,今天我非把他整趴下去不可。”
喝酒整趴下吴越自然不可能,最后趴下的倒是黎正自己。
吴越帮着张淑芬把黎正扶进了房,收拾黎正睡下来,朝吴越招招手,两人轻手轻脚走了出来。”小越,既然是这样了,你们几个就好好过吧。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知说啥好。”
张淑芳叹了口气,又对黎玉清说,“小清,你也不要老是足艮你爸呛气,他心里堵得慌,发泄了就好了,以后小越上门,你看他还能这样冷淡-你爸宝贝着妞妞昵,比几个孙子还要稀罕几分。”
“我也不哕嗦了,你们谈谈吧。”张淑芬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黎玉清拉着吴越的手,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搂住吴越脖子就是一个长长的热吻,那份火热真像要把吴越吞进肚子去一样。
好久后松开手,黎玉清去拿妞妞的相片册,吴越坐在床边沙发上打置着屋子里的摆设一一到处是卡通娃娃,大号的、小号的,摆满了床头,塞满了柜子。
哪里像一个成熟女性的卧室,分明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闺房嘛。这与黎玉清的外表和行事的风格形成了截然的发差,吴越有些好笑,清姐原来也不是想象中的刚强。
妞妞的相册拿来后,两人看了一会,正说话,张淑芳在外面嘁,“小越、小清.出来看新闻。小越上电视了。”
新闻里播着上午紫禁城怀仁堂的团拜会,镜头从华夏四老和九常委脸上一一划过,在怀老和一号首长身上停留的时间较长,无形中也把怀老身边吴越的形象清晰的传递给电视机前的华夏亿万观众。接下来九常委分别和四老握手、问候,因为弘常委单独和吴越交谈了几分钟,所以吴越有一次出现在电视画面中。
新闻结束就是春节联欢晚会,这一刻是华夏收视率最高的时间段。
“吴越,听说晚会前的广告一秒钟就要几百万,我刚才算了算,你出镜时间加起来大概有一分多钟,这个广告要一亿多了吧。”黎玉清分外骄傲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张淑芬吴越的穿着,不免遗憾道,“小越,你身上这一套比较适合出镜,早上那一套穿在身上显得老气了。”
“妈,小越老气一点才好呢。”黎玉清撒娇道。
“你这孩子,大几岁有什么关系,大些才懂知冷知热,才懂体贴关心嘛。”张淑芬推了推女儿,又问吴越,“小越,你说阿姨说得对吗?”
“嗯嗯。”吴越含糊的点点头,心里直发笑,这么重要的露面机会,一个光算成本,另一个只计较穿衣,女人对于政治还真是有独到的见解。
离开黎正家回西山怀老住处,将近十一点了。
怀老休息了,馨儿也已进入了梦乡。
吴越没去打扰他们,独自走向一侧厢房,看到蓟风主任的房间亮着灯,吴越走近敲了敲门。
“哦,越少回来了,请进、请进。”蓟风开了门,让出了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坐在了一边。
“没打扰蓟主任工作吧。”
“我的工作就是为怀老服务,越少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蓟主任,你对葛元斌这个人怎么看?”
吴越一面递烟,一面问。
蓟风接过烟,”葛元斌也属于年轻有为的领导干部,在地方上官声颇好。为人比较沉稳、大气,渐渐也入了葛老法眼D阔。”点了烟抽了几口,“越少,你今天和葛元斌交流的也很愉快吧?”
“还好,彼此有一些共同点。”
“既然谈得拢,多交流交流是好事。你们属于同一职级的干部,彼此年轻相差也不大,应该会有共同语言的。”蓟风考虑了一会,又说,“怀老和葛老,在大局观上是一致的,只是两老的执政理念和方式备有不同。你们年轻一辈不要因为老一辈的分歧而分歧,能相处就相处,能彼此学习就学习,彼此帮助也可以,这不但是怀老乐意看到的,我想葛老也愿意看到这一切。老一辈最不想看到的是,你们年轻的一辈作无谓的争斗。”
“蓟主任说的很对。”吴越点点头,“求同存异,才能团结更多的同志。
“越少,至于那些故意挑衅的,倒也不用客气。我说句不尊重的话,葛老虽说眼光老辣,可也犯了灯下黑,他那个宝贝孙子葛元枫,其实是远远比不上葛元斌的。”蓟风笑着摇摇头,“不从政,不从商,不治学,胡闹能闹出什么名堂,我看终究会闯出大褐来。”
“蓟主任,我也觉得葛元斌能够深入接触交流的,过几天,我还会和他见此面。““京都他比你熟悉,见见面,接触更多人,有助于你的事业。”
两天之后,吴越接到了葛元斌的邀请,说是约上了恒泰投资公司的老总余松一,大家在京都美乐高尔夫球场见面。
美乐高尔夫球场在京都东郊,设施、服务国际一流,基本只对会员开放。据说一张会员卡年费一百万,当然,有钱也不一定能成为美乐的会员,它的审核是严苛的,新会员必须有三名老会员以上作保,而老会员大都是国际大公司驻华总代表,京都商界上流人士、政界要人,公子哥圈子里的翘楚,可想而知入会如何不易。
看着吴越驾驶挂了中央警卫局车牌的路虎过来,葛元斌笑着指指他的座驾一一一辆半新1日的奥迪A4,“吴市长,高下立判呀。’
“葛兄那是玩低调。”吴越笑了笑,问,“余总呢?”
这一问,葛元斌倒有些不自在,“他呀,运动迷,正在里面打着。”有的话他没法说,余松一并没给他多少面子,按照他的想法,吴越第一次过来,他和余松一在门口迎接一下也在理,可余松一撂下一句自个就进去了,“来了就进来,大冷夭在门外等啥。
虽然老爷子这次带他出席了怀仁堂的团拜会,可在京都公子哥圈子里,葛元枫才是葛家的第三代领军人物这个概念还没有得到改变。
他葛家人的身份,唬唬旁人可以,在眼高过顶的余松一心里,他就是个普通的地方官,正厅而已,京都一抓一大把呢,能够应约出来就给了他面子了。
当然,余松一也有足够狂傲的资本,他的父亲余本初正当道的国务委员,横看竖看,他余少也比在葛家不得意的葛元斌强。
葛元斌一瞬间流露的不自在没逃过吴越的眼睛,他呵呵一笑,“葛兄,佘总的谱摆得有些大呀。““佘总嘛,总是有些谱才合乎身份。我这个穷地方的书记,他是瞧不进眼去的。不过吴老弟过来,按说他要看高几分的。”
葛元斌说这话,就有明显的挑拨味道了,实际上他并不是喜欢这样做事的人,只是余松一太过骄横,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高看低随他去,我和他一谈,也许就不是看低的问题喽。”吴越递上烟,“让他先乐呵乐呵,我们来支烟。”
吴越的真正来意,葛元斌不清楚,不过他知道绝对是来找余松一不痛快的。好啊,他是葛家不得志的第三代,现在怀老的义子来了,那可是怀、楚、弘三老的眼里的红人,你也这个对待,呵呵,自视太高了吧,余松一。
“怎么,恒泰的投资有点问题?”
“问题不小啊,他这样的投资方式我是不欢迎的。”吴越直截了当道。
哦,回答的这样干脆。葛元斌暗暗吃惊,也没追问下去。
“葛兄,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帮我约了人,那晚上我裕龙饭店请客,你也要光临啊。
另外,我还有几个朋友,也想介绍给葛兄认识,都是政界的,大家也有共同语言,不会冷场嘛。”
“裕龙饭店是个好地方,惭愧惭愧,我在京都生活了这么多年,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吴老弟还有哪些朋友过来?”葛元斌爽快的接受了邀请,家族对他的考察才将开始,这个时候如何能得到怀老一系、甚至三老一系的帮助,相信有助于他通过考察。
“东方市的柳市长和我青干班同学、江南省震泽市市长助理夏伟,都是老朋友,见面不用拘束,喝酒才放得开啊。”
“吴老弟,东方市是个宝库,我想借一借柳市长的光,不知老弟有何建议?”国际五百强企业中大多数的都在东方市设了总部,只要柳市长大开方便之门,何愁肥东不能引进几个大项目?葛元斌脑子动得很快,当然,他也得征求一下吴越的意见,如果吴越不肯外流资源,他就不能贸然跟柳市长进行这方面的话题。
吴越摇摇手,“葛兄,媒婆我不当的,你们自由恋爱我不反对。”
“呵呵,吴老弟真够幽默呀。”葛元斌大笑,”到时候恋爱成功,喜酒总的来喝一杯吧?”
“那还是自然,就当是今晚上我请客的利息。”吴越手一伸,“葛兄,我们进去吧,免得余总等太久。”
高尔夫球场内,余松一正在挥杆。
吴越要见他,大致来意他不问自知,龙城年前的事几乎一字不漏传到了他的耳朵。
相比葛元斌,吴越自然值得他重视,如果不是上门找茬,他出去迎一迎也可以,但是明摆着找他不痛快来了,他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公子哥有公子哥的傲气,再说他从商也不必拿官场的一套来应对。
他特意摆着这个架子,就是给吴越一个冷淡,看吴越又能把他怎么着。义子又不是亲孙子,更何况在京都的人脉,他自问吴越没法跟他相提并论,碰一碰也好,掂量一下,以后可以相机行事。
球童给他传了讯息,可余松一还是不紧不慢的挥了几杆,等一个小鸟球进来,才坐上高尔夫车回到休息处。
心里虽极不舒畅,可见到吴越、葛元斌,余松一脸上还是浮现出了笑容,“吴市长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呀。”一面又解释,“碰见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约好打一局,最近各地的项目推进不太顺利,手头有些紧,一百万一局还真不能半途放弃。”
“余总谦虚了,一百万对恒泰来说,九牛一毛也算不上吧。”吴越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因为余松一的轻慢而生气。
“两位聊吧,我去那边转转。”谈话不适合第三人在场,葛元斌知趣的远远走到一边去看风景。
余松一打了个响指,服务员赶紧送上两杯加冰的威士忌,又从雪茄烟盒里取出一支雪茄,递给余松一。
余松一嘴里喷出浓浓的烟,指了指酒杯,“听说吴市长好酒量,茶我就不上了。”又接上吴越刚才的话头,“摊子铺得太开,资金周转不灵活也很正常,加上有些地方领导一换,政策就改了,我这生意也难做。呵呵,不过换了领导也无所谓嘛,意向性合作协议签了,前期也投入了许多,政府要赖账,说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哟。”
既然余松一直入主题,吴越更不用回避,“余总说的不错,领导换不换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当初这份协约是否签订的有道理,是否合乎法律、合乎实际情况。打法律擦边球或者是公然与法律相对,那样的协约是得不到保护的。”
“吴市长,龙城的项目我不太清楚,具体前期工作是宝丰的曹总负责的,我呢,只负责给钱。就龙城的地产项目而言,吴市长找我谈,未免找错了谈话对象。”余松一轻轻推,把球踢给了宝丰的曹鸿旭,要斗也让曹鸿旭先去斗一场,如果一个常务副省长也压不住吴越的话,到时候他再出面施压。
吴越摸出烟点了,看着余松一笑了笑,“余总何必急于撇清嘛,据龙城警方最新给我的消息,指使社会黑恶分子去化龙巷从事非法活动的,你们恒泰龙城办事处的负责人也是其中之一。现在人已经在押了,案情还在调查之中。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样的方式龙城不欢迎,我更不欢迎。”
恒泰龙城办事处负责人是他前一阶段泡上的女人的哥哥,最近还热乎,余松一嘴角动了动,“吴市长操之过急了吧,流氓的话也能采信?关于这件事,我倒是听说了,是有那么一伙人跑去跟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讨要所谓的保护费,做生意嘛,就像吴市长刚才所说,和气生财。就给个三瓜两枣的打发走了,谁知道流氓还讲信用,自说自话的去找拆迂户麻烦了,这个和指使应该是两码事吧。”
“一切等调查结果。”吴越起身告辞,“欢迎余总近期来龙城协商解决化龙巷项目,孰是孰非拖不是办法。如果恒泰继续用老办法做生意,我想非但龙城不欢迎,整个江南省、乃至东方市、浙湖省也不会欢迎吧。”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吴越一句话,就把华夏三个最发达的省市划出了恒泰进军的版图,这是余松一绝对不能接受的,他的目标是要把恒泰打造成华夏最大的房地产开发集团,如果失去那么重要的三个发达省市,他想完成目标,就困难了数倍。
余松一脸色变了变,随即堆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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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章怀、葛两家第三代接班人走得很近
吴越究竟有没有封锁江南、浙湖、东方三个省市的能力,余松一心里没底。。作为一名京都公子哥圈子排上名号的人物,他自然能和吴越斗一斗,一争长短,但是商人的身份提醒他,绝不可以做无谓的意气之争,万一真的由此失去了三个重要的地区市场,那就是因小失大,败得毫无价值。
“吴市长,摊子铺大了,管理上很难做到面面俱到,龙城这个项目的情况我还没具体了解过。我刚才也说了,前期工作基本是宝丰负责的,这样吧,节后我尽快赶到龙城,配合吴市长进行调查。”
余松一主动放低身架,态度也趋向配合,不过那只是表面的示弱,以便将来万一闹僵好有回旋的余地,实际上他脑子里让宝丰的曹鸿旭出面先挡一枪的念头没有丝毫的改变。
吴越笑了笑,“余总有这个认识,那很好啊。”
“吴市长,那我晚上做东,大家坐下来再好好谈谈?”
“不了,谢谢。”吴越摇摇手,“晚上我有几个重要的客人要过来。”
余松一怔了怔,吴越拒绝邀请,那就表明私下交流的大门被狠狠关上了。他做生意经常要和政府部门的人打交道,大多数时候只要亮出他的背景,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个别无动于衷的,最后也架不住银弹或美色的公关。
不过面前的这位有些特殊,论背景与他不遑多让,若是真油盐不进,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更令他很不舒服的是,吴越连请吃一顿饭的面子也不给他,岂不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考虑?
余松一心里一番纠缠时,吴越早已起身离开快走出美乐的大门了。
“余总,还要不要继续?”球童过来问。
“不打了,没兴致。”余松一用力把手里的雪茄烟头摁碎在烟缸。
裕龙饭店这几天的客人全都是年前早就预定的,平常人要想在这个时候去去订上一桌,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连葛元斌也以为今晚上的聚会肯定是吴越早早就订好的。
夏伟去的最早,柳市长要过来,葛家葛元斌书记要过来,这几人中无论背景还是官衔,数他最低。他等等无所谓,要是让其他人等他,那就失了礼数了。
葛元斌是第二个到的,他不想姗姗来迟,给他人落下个依仗家族摆架子的观感。当然,他也不会屈尊站在饭店门口去当迎宾先生,走进饭店,葛元斌问服务台小姐,“请问吴越先生定的桌在哪个包间?”
“先生很抱歉,吴先生是加桌,没有包间,我们总经理的办公室让了出来供吴先生使用的。还有吴先生要求的几个菜,我们饭店正在想法采购。”
裕龙饭店的规矩,葛元斌是知道的,以前跟着其他人也来过几次。订桌要提前几个月才行,不能自己点菜,不能加菜,饭店给你做啥,你就吃啥。现在吴越一来,规矩全给他破掉了。
葛元斌笑了笑,正想跟着服务员往楼上走,夏伟走了过来,“你是葛书记吧,你好。”虽说夏伟不认识葛元斌,可吴越今晚上只请了三位,柳市长他认识,那这个不认识的应该就是葛家的葛元斌书记。
“你是一一”葛元斌打量着夏伟。
“我是吴市长的同学夏伟。”
“哦,夏助理。知道、知道,吴市长介绍过。”葛元斌伸出手,他的记忆力异于常人,很快就明白了向他问好之人的身份。
“葛书记上去先坐着,我在这儿等等。”
“不不,大家一起等。”撇下夏伟一个,葛元斌倒觉得不妥了,今天来吃饭那就算是吴越的朋友的,大家都是朋友,一些身架就用不着摆出来。
摸出烟递给夏伟,葛元斌指着门厅靠墙的沙发,“夏助理,坐下等吧。”
每晚的新闻,夏伟是必看的,昨晚上新闻中出现的怀仁堂一幕,他瞧得真真切切,对于怀老、葛老的用意,他也清楚。吴越不必说,葛元斌也明显就是葛家力推的第三代接班人。
葛家毫无疑问是华夏最顶尖的家族,顶尖家族的接班人能够这样平易近人,这在京都待过近二十年的夏伟眼里,还真不多见,如果吴越算一个的话,那葛元斌更是,毕竟葛元斌从小成长的环境要远比吴越优越。
无形中,夏伟对葛元斌有了好感,一面拿出打火机帮着点烟,一面笑道,“葛书记,昨天的怀仁堂那是举国皆知呀。”
“不和你老同学彼此彼此嘛。轮风采,还是你老同学远超我呀。”
两人正闲聊,柳铭鹏的车到了。
听说葛元斌也过来,柳铭鹏心里的惊讶比夏伟更甚,他原来的层次就高,也算的是世家子弟,老一辈的恩恩怨怨,知道的远比夏伟要多。怀老、葛老,在早些年那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各自跟随的领袖也不同,政治观念一个开放,一个保守,两老几乎谈不到一块来。出于这样的历史原因考虑,按理吴越和葛元斌也走不近才正常。
难道老一辈分歧,第三代契合?还是两老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的观念?
带着些许疑虑,柳铭鹏走向夏伟、葛元斌两人,彼此打过招呼,说了一会话,柳铭鹏看了看表,开玩笑道,“这个吴市长,说好六点到,我们这些客人都到了,他这个主人却不见人影子。听说裕龙饭店菜价高,莫不是舍不得想赖账-””柳市长,你这个批评恕我不能接受。”
吴越笑着从后厨的方向转了出来,“飞机误点的责任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吧。”
“这个理由不成立。”柳铭鹏摇摇头,“我清楚记得你下午打电话给我,还说你人在京都。吴市长,要是不能自圆其说,今天喝酒咱们就只能三对一了。”
“解释归解释,喝酒归喝酒,两码事不能合二为一呀。”吴越一边请三位随他上楼,一边解释,“昨晚上,北边越境一只东北虎,伤了几个边民,幸好边防部队及时赶到,几枪结果了这头畜生。北部军区郝兵副司令员留了一条老虎大腿,其他的派了一架飞机送到了京都。郝副司令员打电话给我说,他给贺副主席家捎去了一条虎大腿,这不,今天招待几位老朋友,我就厚着脸皮上贺副主席家讨块肉去了。哪知道去了,飞机还没到呢,问贺副主席,说就算到了,楚老要留下烤了吃。于是乎,我又赶到楚老那儿,等着天上掉下老虎肉来,呵呵。”
“虎肉听说还没尝过,看来今天口福不浅D嗣。”葛元斌笑道,他也暗自昨舌,老虎肉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越在军界的关系之深厚,由此可见,楚老的资源也向吴越开放了。
夏伟凑趣道,“天寒地冻,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要是措个帐篷就应景了。”
“这主意不错。”吴越停下脚步,“诸位等一等,我让部队送一顶帐篷来,裕龙饭店院子这么大,措一顶帐篷占不了多大的地。诸位意下如何?”
十分钟后,军用帐篷送到,四五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一顶超过二十平米的帐篷搭建起来了。
烤架送来了,火盆端来了,从帐篷往外瞅,皑皑白雪的庭院中,一方碧水悠悠,倒颇有几分雪夜小酌的意趣。
“吴老弟,还真是个雅人。”几杯酒进口,柳铭鹏也不再称呼彼此的官职,在座的年纪都比他小,一概以老弟呼之。
吴越、葛元斌也彼此老兄、老弟的叫,只有夏伟比较尴尬,跟着叫吧,显得不尊重,照着老样子叫吧,似乎又离群了,只好尽量少开口,当个旁听。”柳老兄,东方市辐射力惊人,能不能在合适的时候考虑一下我们肥东市?”酒已半酣,谈话也投机,葛元斌趁势提出了个要求。
做一下牵线措桥的工作,对于柳铭鹏而言,不算是难事,不过他是怀老一系的人,出手帮助葛元斌,这到底合适不合适,他还拿不定主意。事先吴越没有暗示过他,也没给信息,究竟吴越、葛元斌的接近到了哪一步,他不清楚。
柳铭鹏端了酒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光看了看吴越,如果吴越没表示,他只有推脱的回对。
“柳老兄,看在葛兄今天豪饮的份上,你多少要出一把气力的。我还等着葛兄回请呢。”吴越笑着和葛元斌碰杯。
柳铭鹏这下心里雪亮,再次点点头,“肥东市是徽山省最东面的城市,一条高速就把徽山和东方连了起来嘛,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葛老弟所托,我竭力而为吧。”
“多谢,多谢。我再敬两位一杯。”葛元斌没把吴越落下,酒桌上的情形一望便知,某种程度上柳市长还得看吴越眼色行事。
“葛兄,说起招商引资,肥东没啥优势吧?”吴越突然说了一句。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会来这一句?葛元斌有点错愕,笑笑,“老弟说的不错,不但肥东,整个徽山省都谈不上有优势,要不起步一样,发展却远远落在东部沿海几省之后。我也只能从土地、税收优惠上来加大力度了。”
“葛兄,中央不给正叟策,光靠你们地方土政策,不是放水养鱼啊。”吴越点起一支烟,“上交少不了,少的只有地方财政的收入,这对于地方来说,助益不大。”
“总比没有好,解决就业、扩大岗位,多少还能缓解社会压力,多少总能有点收益的。”葛元斌放下手中酒杯,“吴老弟的意思我大致明白,可惜肥东不具备搞小特区的天然优势o嗣。”
一点即通,看来葛元斌的政治素养真不可小瞧。吴越同意的点头,“国退民进看来在地方上还是有一定认识的,适当的放开对地方的束缚,我认为更能促进地方发展和民生建设,也符合我党执政为民的宗旨。”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只是实行起来很有难度,中央不可能为了我一个肥东市大开绿妊。”
“事在人为,只要大家的认识趋于一致,说不定这一天就能提早到来嘛。”吴越打了一圈烟,“今天很高兴呀,没曾想葛兄和我的看法惊人的相同。”
吴越确实很高兴,他的执政理念受了岳父张中山的影响,也时刻为推行张中山的理念而努力,如果和葛家第三代接班人在这个大方向上取得共识,那么以后合作的方面将更为广泛,随着各自的进步,合作也将进入更深的层次更高的领域。
这夭晚上,怀兰龙特意晚睡,等着吴越回来。
吴越一到家就被叫进了怀兰龙的书房。
“干爸,你还没睡?”
“等你回来和你说会话,这几天和葛家那个小家伙处的怎么样了?”
“还好,刚和他吃了一顿放。”
“感觉怎样?”
“为人踏实,没有世家子弟的习气,而且在很多方面,我和他有共通之处。”
“很好啊,这小家伙也是块好材料。”怀兰龙笑道,“葛老头一生保守,没想到儿孙倒不走他这条道。你们能谈到一块,以后共同进步,这是好事呀。”
“干爸吗,年轻人的观念和老一辈是有些不同的。”吴越谨慎的说道。
“这是自然规律,社会在发展,人的观念、思想也在提高进步嘛。要是沿袭老一套,你我还吊在树上不敢下地走路哟。”怀兰龙兴致勃勃的问,“你明天回平亭,参加你弟弟的婚礼了?”
“他们是旅游结婚,只在家里简单办一办。馨儿也想去,我征求过医生的意见,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不易长途乘车和乘飞机,她还不乐意呢。”
“这馨丫头要是敢去,看我饶得了她。”
“干爸,罄儿就是怕你老发火,也只敢冲我发发脾气。”
“从你发脾气,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忍着。”怀兰龙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包和一张条幅,“你弟弟结婚,我这当干爸的也要表表心意,礼金不多,这幅字可是老弘写的,你捎去给新人送上吧。”
平亭明越饭店。
吴飞和郑芳芳的婚礼正在紧张筹备中,把亲戚朋友请了之后,他们就带着郑芳芳的父母和弟弟飞去香港看望郑媛媛。
突然听说郑媛媛也怀孕了,她的父母是有喜有气,喜的是老大不小的女儿有孩子了,气的是女婿是谁也不知道,问女儿,说女婿是海外华人,本打算结婚的,后来两人吹了。
一个姑娘家给人甩了还帮他生孩子,这要是在水北老家,那就是天大的笑话呀,还不给村上人背后吹脊梁骨吐口水?不过女儿现在是香港人,还是一家大酒店的老板,村上人说起郑嫒媛,部得翘着大拇指夸赞。再说这些年,这个家全靠郑嫒媛一个人撑着,把妹妹拉出来当了明越的总经理,又给弟弟在水北城里买了一个别墅,要不靠他弟弟在街道当办事员那点工资,连个卫生间也买不起,还能谈上水北市副市长的女儿当女朋友?
女儿的翅膀早就硬了,也隐隐成了家里的主心骨和说话最权威的人,两老心里虽然不舒服,可嘴上一句怪怨也没说。
看着一脸帅气的吴飞,两老心里跟涂了蜜似的,明媒正娶在才像话吗,以后也能堂堂正正生个娃。
作为新郎宫,吴飞是不必要自己亲自劳烦的,可他还是明越的老板,少了他明越就运转不灵活,所以只得照常忙上忙下。
郑媛嫒姐妹的弟弟叫郑康,他这次带了女朋友卢晓红过来喝喜酒。卢晓红在平亭也有亲戚,他父亲水北市副市长卢建光跟着过来跑亲戚,既然碰上了喜宴,卢建光这个郑嫒媛父母的未来亲家也赏脸出席了。
婚礼上的事多,也没谁特意来招待卢建光,这让他有了受冷遇的感受,眼见着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
想他堂堂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出行前呼后拥,坐下来上前伺候的人也有的是,怎么就在这儿坐冷板凳呢。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卢建光不免话中带刺,有意无意的挑剔起婚礼的程序和布置来。
吴庆荣好意上去发了一支烟,没想到就碰了一鼻子灰,吴庆荣是不在乎,可郑媛媛父母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只是未来亲家是个大官,他们也不便指责,只好瞅瞅儿子郑康,心想,儿子以后有的罪受了。
新郎官吴飞过来发烟,郑芳芳父亲笑眯眯的接了,卢建光却只当没看见,愣是叫吴飞伸出的手空悬了老半天。
大喜之日,加上卢建光是他小舅子的未来丈人,吴飞忍住一口气没发作,刚才的冷言冷语他也听见了,换了其他人只怕他老大的耳刮子就飞上去了。
“这烟不错啊,看来做生意就是好。”卢建光看到吴飞等了半天,似乎出了点闷气,施恩般的接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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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章隹拿副市长当干部?
“伯父这话说的,做生意哪有做官好。。”
吴飞越发看卢建光不顺眼了,有意呛他,“我就是脑子笨,少了弯弯绕,要不我也跟着我哥混个旱涝保收的公家饭碗了。”
卢建光随口道,“你哥在哪里高就呀。”
“在龙城市政府坐办公室。
卢建光终于找到可以显摆的地方了,点了点头,“龙城市我熟悉,我有个党校同学在市政府当副市长,等会你哥到了,我介绍我同学给他认识。小年轻足艮着领导,容易进步。”
一边上吴庆荣怪异的目光让卢建光好一阵纳闷,按理他说出这句话,吴家老小要赶紧过来逢迎才对,怎么一个个没反应,还傻乎乎的盯着他看。果然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嘛,真不知道这个大饭店是凭啥开起来,还搞得这么红火的。
未来亲家总算说了句人话,刚才还暗自捏了一把汗,担心女婿吴飞和卢建光一语不合吵起来的郑芳芳父母,松了一口气。他们是庄户人家出身,虽说这些年靠着大女儿发了家,可见官矮三分的老习惯还没改掉,摊上卢建光这个未来亲家,是既荣耀又自卑,还有点战战兢兢,时刻陪着小心生怕卢建光一个不满意,就让女儿把儿子郑康蹬了。
“亲家,卢市长发话了,待会等你大儿子回来,叫他好好敬卢市长几杯酒。”郑芳芳父亲郑老实插上一句。郑媛嫒和吴越的事,郑芳芳为了保密也从来没在家提起过吴越这个事实上的姐夫,所以吴越做啥的,他到今天才知道,在他看来比吴飞大几岁的人,最多也就是在市政府当个小干部吧。
大喜的日子,吴庆荣也不想驳了亲家的面子,吴越官当得多大吴家亲戚都知道,也不用他特意来显摆,就含糊的嗯了一声,借口还要去招呼客人,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少了捧哏的,光是他自己来吹嘘,卢建光觉得无趣,不过心里对吴家人的看法更低了一层,看到吴飞还在面前,又懒洋洋的问,“你哥在市政府干啥呀。”
“我也不大清楚哦,总之管了一大摊子事,管着一大堆人。”吴飞已经打定主意要卢建光出洋相了,说话带了几分戏谑。
“喔唷,权力不小啊。”卢建光自认找到了取乐的目标,自鸣得意的笑起来。
吴飞没有笑,四周围零零落落坐着的的吴家亲戚也没人笑。
“跟伯父你是没法比的,好像我哥也是个市长吧。”似乎不敢确定,吴飞皱着眉想。
卢建光饶有兴致问,“市长?龙城哪个县级市?”他匆匆屈尊而来,就连吴飞的姓名也没搞清,当然也懒得问,哪里知道吴越就是这家人的大儿子。吴越他不认识,但省内地级市主要领导变动,他还是比较关心的。
你究竟是不是水北市的副市长?龙城市长姓吴你知不知道?吴飞有点好笑的瞅着卢建光,“听说就是龙城市。”
这一家子真是活宝,卢建光心里也在发笑,“那了不起呀,这样的人物,我倒要认识一下的。”
“我哥很忙,也不知道他给不给你这个机会。”吴飞冷冷回了一句,扭头也走了。
要不是惦记着等这家人的大儿子回来,甩个脸色扳回场子,卢建光真想立刻拂袖而起,都是些啥人呀,不是阴阳怪气就是装聋作哑,根本不把他这个堂堂副市长放在眼里。
继续找茬有些不合时宜,毕竟请他来喝酒也算好意,卢建光转而把靶子对准了未来的女婿郑康。
“小康,我前一段时间听你们街道办王主任说,你的表现不算太理想呀。你不要以为有我在市政府,你就可以在街道为所欲为的了。
你和红红的事,我还要考察考察昵。”
郑康是个老实人,莫名其妙受了指责,也不敢回嘴,只能憋着,白净的脸眼见着就红了。
卢晓红有些后悔拉上父亲来参加喜宴了,上前轻轻推了推卢建光,“爸,你说些啥昵,最近小康在忙房子装修的事,你不都知道嘛。”
卢建光扭过头看着女儿,“你也给我小心的,好好在区委坐你的办公室,不要有事没事往街道跑,影响极不好。”
发什么邪火,还不是这儿没人捧你、抬你,当个副市长惯出毛病了。知父莫过女,卢晓红清楚父亲的癖好,知道和他顶下去,只会听到更多的难听话,也只得闭上嘴巴生闷气。
最可怜的是郑老实,一会看看儿子,一会又看看卢建光,一颗心吊在了半空中。
婚礼的司仪把写着婚礼进程的纸片交给吴飞,吴飞看了几眼,“蛮好,就是这电视墙背景要换个内容。”
“可以,可以。烂漫烟花不用,用璀璨樱花怎么样?或者就用华夏特色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司仪建议道。
“都不用,我这儿有一张光盘,你们看看。”
“好好,我来放放,试试效果。”
光盘插进了影碟机,出来的画面是新闻的内容一一几位德高望重的华夏元勋人物缓缓走进紫禁城怀仁堂一对新人穿着婚纱,踏上红地毯,在两旁亲友的注视下穿过鲜花搭威的甬道,登上小舞台,接受双方父母的祝福,可此时小舞台的电视墙里却播放着新闻。这是一种怎样的审美观?司仪的目光从电视机屏幕上移开,投向一旁的吴飞,等着他说搞锚了这句话。
“蛮好,蛮好。对了,画面进行到这个时候,你给我定格。”吴飞按了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吴越搀扶怀老的画面。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拿错了光盘?司仪努力从吴飞脸上寻找异样,可吴飞一脸平静,最后司仪放弃了,管他呢,拿钱的是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会跟钱过不去。
喜宴是12点08分正式开始的,要你定发,算是讨个吉利。
这都快12点了,怎么吴越还没到家?吴庆荣不时抬起手腕看表。
“爸,哥刚才打电话过来,说飞机降落出了点小问题,耽搁了时间,他让我们先开始。”吴飞走过来说。
吴越发了话,那就照办了。吴庆荣点点头,指着吴飞,“你也别瞎忙乎了,和芳芳站到门口去迎一迎客人。我去看看鞭炮烟花弄好了没有。”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喜宴拉开了帷幕。
起前一切很顺利,就连卢建光也挑不出毛病,可电视墙里出现的画面,让他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人真是怪胎,结个婚整出个华夏新闻联播,啥也别放光放个音乐也比这强呀。
卢建光想笑,可边上吴家亲戚却没人有笑得意思,相反还一个个瞪大眼,专心致志的看着,仿佛新闻内容远比新人好看似的。
怪,真是怪。卢建光摇摇头,自顾自点上烟抽了起来。
“下面请新郎、新娘的父母讲话。”放这种东西,居然没人表示异议?司仪也好生不解,不过大家接受就好,他也不用解释了。
吴庆荣不大会讲话,郑老实夫妇对着底下这么多人有话也讲不出,还是万桂枝大方些,接过话筒讲了几句。”好,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人喝交杯酒。”司仪继续煽动着气氛。
交杯酒喝完,下面就是大吃特吃了,司仪刚想宣布仪式结束,就看到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点。”吴越一面朝亲友们点头示意,一面向吴飞伸手,“祝福你们啊。”
这就是新郎官的哥哥?听到边上人小声的议论,卢建光不免多看了几眼,很年轻嘛,怎么会是市长昵。
司仪看看大屏幕,再看看吴越,明白了,拿起话筒,“诸位亲友,这是新郎官的哥哥,他刚从新闻里下来呢。尽管不远千里而来,但是迟到了,总该有个表示吧,我们请他罚一杯怎么样啊?”
吴家一方的亲戚是不敢造次的,郑家亲戚却鼓噪起来,“好!罚一杯不够,要连罚三杯。”
吴越举起手,“可以,我认罚。不过罚酒之前,我要讲几句话。”
司仪赶紧递过话筒,吴越没顾上接,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一个大红包,“小飞,芳芳,这是我干爸给你们的喜钱。老人家的一点心意,你们拿着。”
怀老还想起了他?这个红包可要供着当个传家宝的。吴飞喜滋滋的接了。
“新郎官,收了红包不能藏着,打开看看,有多少?”郑家亲戚凑趣的囔起来。
吴飞小心翼翼打开红包,抽出一点,数了数,”一千块!”
一千的红包在平亭地区来说不算是多,看到底下有人没啥反应,吴飞回转身指着大屏幕上的怀老,“这个红包是怀老送的一一”
“呀!”底下惊讶声一片,声音响的连吴飞后面的话也没人听清楚。
卢建光彻底成了木鸡,刚才司仪的话已经重重刺激了他,搀扶怀老出场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新郎官的哥哥,现在怀老还亲自送了个大红包,这更让他陷入了呆滞。
好一会回过神,卢建光问边上坐着的郑康,“小康,你姐夫叫啥名字?”
“吴飞。”
吴飞?卢建光懊恼的拍了拍大腿,想不到龙城市长吴越是这家人的儿子。吴越的名字如雷贯耳呀,江南官场的宠儿,原省长张中山的女婿。那怪这家人不把他这个副市长当干部了。他前面说的话听在人家耳朵里岂不是滑稽的要笑死人?”小康,你姐夫的哥哥在龙城当市长的事,你咋不告诉我?”卢建光责怪道。
“伯父,我还真不知道。姐姐没提起过,姐夫也没说,我跟我姐夫也只有见过几次面呢。”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卢建光暗自叹气,只盼着自己的说的话不要传进吴越的耳朵。当然走他是舍不得的,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和吴越熟悉一下,对他绝没有坏处,至于人家给不给这个脸,反正只要他脸皮厚一点就行。
小舞台上**还在继续,吴越从包里拿出一个条幅,“这是弘老写的,送你们。打开看看吧。”
弘老也给他礼物了?吴飞脸上的喜色都快要堆不下了,招呼郑芳芳过来,两人小心的展开条幅一一“琴瑟和谐,百年好合。”
怀老、弘老,对底下绝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就算刚才那一声惊讶,也是因为送礼包的老人上了华夏新闻。可对卢建光而言,这两人的名字那就是华夏最高层的象征,只怕接下来当今九常委来一个他也不会再感到奇怪了。不得了啊,这吴家人的背景通天了。
看到父亲盯着那幅字,样子怪怪的,已经有旁人在笑话了,声晓红赶忙开头吸引父亲的注意,“爸,爸。”
“嗯、嗯。”卢建光收回了目光,显得颇为语重心长的对郑康说,“小康,我刚才说你几句是为了你好,年轻人嘛,还得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对你的人品,我和红红她妈都是很欣赏的。你可不能做长辈的说几句就挂在心上呦。”
“伯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郑康乖巧的回了一句。
“嗯。”卢建光满意的点头,“我看哪,过了年把房子装修好以后啊,就把你和红红的婚事办了。老是儿女情长两头挂牵的,怎么能干好工作呢。”
啊,红红的爸爸同意了婚事,不是说还要考察吗。郑康喜笑颜开的顿顿头,又看了看一脸幸福的卢晓红,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一一”卢建光停顿了一下,“我要给你一个任务,你看,你姐夫的婚礼我参加了,等到你和红红结婚,你也要把你姐夫一家人全请去喝喜酒呀。记住,一个不能少。”
“伯父,没问题的,我姐夫最听我姐的话了。”
“那好,那好,亲戚嘛,就要多来往,否则见面不认识多尴尬?你昵,以后也要多来平亭,最好呀,让你姐夫带着去龙城跑跑。你是走仕途的,多接触一下吴市长,对你没坏处。”
卢建光难得的和颜悦色简直让郑康受宠若惊了,欢喜的一味点头称是。
喜宴都是婆家亲戚坐一起,娘家亲戚坐一起,不过有一桌有些特殊,那是给亲人双方父母和兄弟姐妹留的,新人敬酒之余也能坐下来歇一歇。卢建光是郑康的未来的岳父,因此也被安排在这一桌上。
仪式结束后,新人在男方父母的陪伴下挨桌敬酒,一面收取见面钱(礼金归礼金,见面钱是新人双方长辈另外出的,也有见个面彼此认识熟悉的意思在内)。
郑老实夫妇和吴越就往卢建光坐的酒桌走来,亲家忘了卢建光的话,郑老实记得,他也要趁这个机会,光光卢建光的面子,喜宴前卢建光的那张脸难看的要命。
“大伯,这是小康女朋友的父亲,咱们水北的卢市长。”郑老实称呼吴越为大伯,这是习俗,表示对男方哥哥的尊敬,跟着女儿叫的。
“卢市长你好。”吴越伸手打了个招呼。
“吴市长你好。”卢建光站起身,“我呢只是副市长、副市长。”
“卢市长不要客气,站着干嘛,坐吧,大家都是亲戚。现在不是在会议室开会啊。”吴越笑道。
“大伯,卢市长说想帮你联系一一”郑老实没听清,再说听见了也不会相信吴越是个市长,还在忠实的复述卢建光讲过的话。
“老郑,坐下吃点菜。”卢建光慌忙打岔。
吴越看了看卢建光,“卢市长准备帮我联系啥?”
“没啥,没啥,一个玩笑,呵呵。”卢建光掩饰的笑笑,拉着茫然不解的郑老实让他坐下,一面又对郑老实说,“老郑,人家吴市长管着龙城所有副市长呢,你说我刚才不是开玩笑是啥?我能帮吴市长啥忙,我还盼着吴市长帮忙呢。”
吴市长?吴飞的哥哥是市长?不会吧,红红他爸五十多了才当了个副市长,那也是了不得的大官了,县里领导见了红红他爸,一个个乖儿子似的。吴飞哥哥多大,三十几吧,能当大市长?郑老实不信般的瞅瞅吴越,怎么看也不像是市长呀。
“老郑,龙城可不是咱们水北呀,那是副省级城市。吴市长是副部呢。”
腹部是个啥玩意?郑老实被卢建光搞得晕乎乎的。
今天卢建光分外的对郑老实和气,不厌其烦的解释,“副部就相当于副省长,老郑你说,我才副厅,能帮吴市长的忙?”
哎呀!女婿的哥哥是个副省长一样大的官。郑老实哆嗉着,屁股挪了又挪,生怕挤着吴越,那是大不敬呀。他这辈子同席吃饭碰上最大的官就只有村民小组长,现在对面是个副市长,身边坐着个副省长,他还真不适应。
这是唱哪一出?吴越也有些搞不明白,笑了笑,“卢市长夸张了,我职级还是正厅。”
“暂时的,暂时的。”卢建光仿佛化身为中组部的部长,很是肯定的为吴越辩白。
“无所谓,咱们当干部不能为了一个级别干工作吧。”吴越摆了摆手,”这个不去说他了,今天芳芳的父母来了,我要给两老好好敬上几杯酒。”
吴越恭恭敬敬站起,拿了酒杯给郑老实满上,又给郑老实的妻子潘叶弟倒了一点。
“市长敬酒,这个,这个一一”郑老实激动异常,这个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应该的,你们是长辈嘛。”吴越看到郑老实也想站起来,赶紧拦住,“晚辈敬酒,哪里有要长辈站起来的理。”
这个土里土气的亲家还是个宝哩,卢建光对吴越表现出的恭敬虽说不太明白,可心里是欢喜的,能尊重郑老实,那他以后和吴越打交道也许不会那么困难吧,好歹他也算是长辈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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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章吴越给郑媛媛父亲的大面子
“这怎么当得。。”郑老实嘴里说着,手里也没闲着,抢先一口干了。他酒量不是太好,平时在家喝酒也就弄个二三两,一小口一小口的咪咪,猛的喝下三两酒杯的满满一杯酒,顿时呛得满脸通红。
看到丈夫拿起酒瓶又要倒酒,潘叶弟赶紧阻拦,”女儿结婚,你喝酒悠着点,别醉了。”
“今天高兴,再喝几杯也醉不了。”郑老实乐呵呵的冲妻子一笑,“市长大伯敬酒,我能不回敬?”
郑老实人如其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可他毕竟活了大半辈子,还能拎不清酒桌上的情形,尽管不知道吴越为啥对他这么客气,但他看出来了,未来亲家对吴越那就是一个下级见上级,事事处处陪着小心。连未来亲家都要逢迎的人物给他脸,他能不要。
当然,郑老实还有一点农民式的狡猾,他盘算着,只要和吴越走熟络了,将来儿子也有个依仗,在未来亲家面前也能抬起头说话了。
“长辈喝酒随意点,我们当小辈的多喝点没关系。”吴越伸手挡了一下,只让郑老实倒了半杯。
郑老实顺着坡下,“市长既然说了,我还能违背。”又大着胆子和吴越套近乎,“亲家大伯,有空来水北玩?咱种田人没啥好东西招待,等到开了春,上山挖点笋,砍点干柴炖土鸡,那滋味不比大饭店差一一”
这老头越说嘴里越没个把门的了,人家那么大的干部还稀罕咱家的土鸡竹笋。潘叶弟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人家吴市长多忙,还有空来咱家?”七“水北过一殷时间,我正要去的。一江之隔,和龙城离得不远嘛。”吴越笑了笑,摸出烟敬给郑老实,又扔了一只给声建光,最后把烟盒往桌上一拍,“小康也来一支?”
郑康期期艾艾,看了看卢建光的脸色,上次卢建光过来看他装修房子,就批评他,小小年纪叼一支香烟像啥话。
这孩子昨不开窍,吴市长给你烟,你或者说不抽,或者接了就是。卢建光向女儿使了个眼色。
谁让你平时见了小康,总不肯给个好脸色?卢晓红心里也有气,索性就当没看见。
听见吴越一口答应去水北,郑老实越发觉得脸上有光,腰杆不知不觉就挺直了,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小康,你也在政府端饭碗呢,场合上抽几支烟,喝几口酒都是常事。你面皮这么嫩,人家怎么和称打交道?”
“对对,亲家说得对。”卢建光连声附和。
亲家?卢市长也叫咱亲家了。郑老实心里那个舒畅呀,以前难得见几次面,卢市长从没拿正眼瞧过他,最多鼻子里哼一声算了打了招呼,看喜宴前那模样,自己还以为儿子的事只怕要黄了,嘿嘿,现在居然亲家、亲家叫了。
“卢市长,你们水北的沿江工业园区筹备的咋样了?”吴越问。”以前柏一一”卢建光舌头在嘴里打了个滚,把市长两个字深深咽了进去,“柏中静在的时候,是和水北市签订过一份意向书,说把龙城的一些企业迂到水北沿江工业园区,现在么一一”
“卢市长,这个政策不会变。对事不对人,柏中静的问题是个人的问题,和他主持制订的一些政策没有关联昀。土地和用工局限了一些企业在龙城的发展,水北、龙城双向联合,进行战略合作,这是有助于两个城市的整体规划部署的。”
吴越身子往后一靠,夹着烟,”市区的企业全部要迁出,有些重型加工企业,利润相对差一点,进入龙城的工业园区,光是一笔人园土地费就占了政府拆迁补偿款的大头,企业还怎么发展,怎么进行技术改造。所以像这一类的企业,我主张可以迁去水北。
卢建光竖起耳朵听着,他在水北市政府不过是个非常委的副市长,由于资历浅在几个副市长中的排名还处于末尾。沿江工业园区筹建小组,他参加了,挂了个副组长的虚名,实际上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龙城柏中静一落马,沿江工业园区就陷入了停顿,没有龙城的企业的加入,靠水北自己去招商引资,不知牛年马月才能完全利用上工业园区的土地。市政府为此也开过几次会议,商谈和龙城市政府的再次接洽。只是吴市长刚到任,手头工作想必很多,暂时还不便去打扰,所以就搁置了。
如果能以一己之力,重开两市的合作大门,那他在市政府的威信一下就能上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或许孙家骗市长由此会对他另眼相待吧。
“吴市长,土地水北有优势呀,同样面积的工业用地,基本只有龙城的二分之一价格昵。”看到吴越停下来抽烟,卢建光急不可待的接上话头。
吴越笑笑,“有价格空间才有合作空间,当然,一些重污染、待改造的企业,我是不主张你们水北接纳的。影响环境,影响周边群众身体健康的企业,必须趁这次退市进园的机会进行坚决关停,政府的拆迁补偿款全部用作企业职工的分流安置。”
“吴市长,你们龙城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呀。”声建光叹起了苦经,“搞这个沿江工业园区,我们水北是把市政府的老本部措上了,孙家骗市长只盼着到处烟囱冒烟呢。””先发展后治理这是个怪圈,饥不择食,来者不拒,对长远来说,极为不利。总不能污染了龙城,再去污染水北吧,再说将来这笔账,到底算在谁家头上?”
干部又不能当一辈子,谁去管将来,眼前这一关度过再说,如果沿江工业园区冷冷清清,还怎么兑现对园区拆迁户的承诺,当初是说好,每一户照顾一人进园区企业上班的。园区前前后后搞了大半年,初具雏形了,可连一家进园企业也没有,有些拆迁户等的不耐烦,放出话来,要是看不到希望就要集体上访去了
市政府也动了本企业的脑筋,不过本地企业大都没有进园的考虑,厂房好用、够用,怎么肯浪费一笔钱进园区,还有即使本地企业进园了,人家老员工不用全部用园区拆迂户,也不现实。
想起这事,卢建光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虚名副组长,平时没人当一回事,遇到拆迁户上访了,就把他顶出来解决问题,他能解决啥,凭空变出几家企业来?弄得焦头烂额不说,还白白受了许多冤枉气。
“吴市长,水北暂时还不能站在龙城一样的高度看问题,目前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多些企业进园区。否则的话,那就是一个集体决策失误。”
吴越点点头,“水北的情况,我了解一点,当初上沿江工业园区这个项目,孙市长是顶了压力的。有关两市的合作问题,我们市政府朱市长和冯秘书长都跟我汇报过,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二家企业要迂去你们水北沿江工业园区,一年产值也将近五十个亿了,我想光这些企业进园,你们这个园区项目就算威功了嘛。“五十个亿的产值,十二家企业,据说那些都是用工大户,这样看的话,建立园区的基本目标就达成了。要是这都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的,那就完美了。
卢建光的脑子飞速转着,竭力要找寻一个可以捞政绩的机会,倒满了酒,站起来,“吴市长,感谢你急人所难,我敬你一杯。我也算沿江工业园区筹建小组的成员,不瞒你说,前一般时间压力大呀,头发也白了一片。”
“哦,卢市长管这事?”吴越和声建光碰了杯。
“吴市长,我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卢建光喉结急速的动了动,一咬牙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你是吴飞的大哥,我呢,是小康的丈人,论起来我和吴市长勉强算亲戚。有个不情之请要吴市长帮个忙啊。”
“应该是亲戚,没有算不算的。”吴越抬起手压了压,“坐、坐,别站着说话。’
“嗳,嗳。”卢建光端着空酒杯坐了下去。
郑老实在一旁瞅着,心里哼了一声,一对比未免有了点得意,吴市长站着给他敬酒,你卢市长站着给吴市长敬酒,看起来你卢市长还没他这个种田人有面子。
卢建光没注意郑老实的眼神,既然开了话头,他就得一鼓作气说下去,“吴市长,孙市长给我们几位副市长部下了死命令,今年上半年,每个人落实三家以上规模企业的进园工作,我是分管工业的,额外又给我加了两家的任务。”
“规模企业有什么量化标准?”吴越饶有兴致的问。
“产值五千万以上,说是不管招商引资过来的,还是劝说本地企业进园的都算。““那卢市长落实了几家?”
“惭愧、惭愧,我是前年才上的副市长,对本地企业的号召力不够呀,至于招商引资,水北在江南省有啥优势?”卢建光摇摇头,流露出了一些丧气。
向来趾高气昂的卢市长还有这一面,郑老实哑然失笑,就连卢晓红看着自己的父亲也觉得别扭。
“这个嘛一一”吴越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正想说话,新人过来敬酒了。
吴飞忍了卢建光老半天,就等着这一刻呢,他端了酒杯走到卢建光面前,向吴越介绍,“哥,这是水北的卢市长,你没来之前,他可惦记着要给你走走路子,帮你进步呢。““玩笑话,玩笑话,不要当真。”卢建光打了个哈哈,岔开话头,“新郎官敬酒,我要喝的,来来,新郎官,我一杯,你一口,不要误了等会的洞房花烛。”
虽说酒里掺了水,可跑了几十桌下来,还是有点酒意上头了,吴飞啊呵一笑,“卢市长刚才是开玩笑?一本正经开玩笑还真是少见呀。难道卢市长在台上作报告是笑哈哈的,要不然底下听的人都以为卢市长不是作报告而是在开玩笑了。”
“真是玩笑,真是玩笑。”卢建光被吴飞逼问的脸上有一点挂不住了,可他还得忍住扮笑脸,眼看跟吴越的事就要谈成了,这个关节眼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哦,吴越明白了,惺不得刚上酒桌时,郑老实会说声建光想帮他联系什么,郑老实的话被卢建光打岔了,他也没在意。
不是啥大事,无非是卢建光想在大家面前摆一摆市长的派头而已。吴越看了一眼吴飞,“酒多了?还不敬敬你岳父母。”
吴飞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怕吴越这个哥哥,现在更是把吴越当神一样敬着,看到吴越脸一板,哪里还敢再和卢建光计较,赶紧酒杯端到郑老实夫妇面前。
新人夫妇收了见面钱,离开又去别的酒桌敬酒。
卢建光松了一口气,心里实在懊恼,好不容易开了话头,这下重新捡起来就困难了。
“吴市长,亲家、小康。”卢建光发了一圈烟,没等郑老实点火,他把打火机点着送了上去,“亲家,以后也常来家里走动啊,红红他妈妈也常挂记你们夫妇俩个,说你们子女都不在身边,肯定孤单。我跟红红说了,一结婚,就把小康父母接到别墅住,养儿防老嘛,把你们扔在农村算什么事,像什么话。’
和儿子、儿媳住一起,郑老实也想过,房子是够的,大别墅住进十个人也没问题,可儿子娶得是市长的干金,他老夫妻那个还能让市长千金侍候?听到卢建光这么通情达理,郑老实把刚才的一点得意丢了,转而同情起未来亲家来。
“那敢情好呀。”郑老实点点头。
“亲家,我呢,本打算等房子装修好就让红红和小康结婚的,现在看起来还要拖一拖u嗣。”
“亲家,小康跟红红也谈了几年了,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还是早些结婚好。”
“忙呀,忙还不是主要问题,手里的工作一天没完成,心里一天布踏实。”卢建光叹着气,“刚才和吴市长也讲了,压力大,从上到下的压力,领导下任务,群众提意见,我是两头不着陆啊。”
郑老实有点明白了,这是亲家要他跟吴市长讨个人情呢,可吴市长给脸才是脸,他不能硬去讨啊。”嗯嗯嗯。”郑老实发出了几声憋在喉咙里的咳嗽,低头抽了一会烟,为了早点抱上大胖孙子豁出去了,反正他就是个种田人,面子不值钱,被吴市长驳了也没啥。
“吴市长、吴市长。”郑老实转过脸,看了看吴越,害怕似的,一下又转回去。
“郑伯伯有啥事?”吴越问。
“这个,嗯嗯,你们两个市长刚才说啥我听不大懂,我只听明白了一点点,这个,嗯嗯,好比十二家人家要搬家,吴市长那边没地方,他们就去亲家那边7。这个,嗯嗯,我是这么想得,总是要搬家,晚搬不如早点般,搬家要找个中人吧,那个,嗯嗯,亲家可以当个中人嘛。”好不容易说完话,郑老实的头越发低了。
吴越笑了起来,“郑伯伯这个比方很恰当呀,好好,就依着郑伯伯的话来办。声市长,龙城和水北的接洽工作以后就找你了。具体你抽个时间到龙城来,我安排朱市长接待你,等基本谈妥,我会带市政府的同志们去水北的,卢市长,你可不能误了我的春笋炖土鸡哟。”
咱说话比卢市长还管用?郑老实的头慢慢抬起,有点纳闷,又有点好奇的看了看吴越。
“误不了,误不了。”卢建光心花开了,“吴市长,我回去就向孙市长汇报,尽快落实两市的合作意向。”
“可以。只要你们水北作好准备,龙城这方面,我会特事特办的,七迁出企业的补偿款,一分不少,一刻不用等。”吴越弹弹烟灰,仿佛让卢建光牵肠挂肚的了不起大事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卢建光又倒了酒,“吴市长,多谢、多谢,我再敬你一杯。””卢市长,我就不用敬了,功劳全是郑伯伯的嘛。”
“对对,亲家。”卢建光识趣的把酒杯转向郑老实。
卢建光酒量还可以,加上经常出入各种场合,调动气氛还是有一手的,就连潘叶弟也被他巧舌如簧劝了几两酒下肚。
郑康一直是拘束的,在座的不是长辈就是市级领导,他只有听的份,连抽烟喝酒都得看着卢建光的脸色才决定到底行不行。
吴越打量着郑康一一小伙子长得不赖,可惜差些男子汉的气概,有一丝娘娘腔,大概前面两个姐姐带出来的习惯吧。
“小康现在哪里工作?”吴越问。
郑康轻声回答,“吴市长,我在街道办当办事员。”
“去园区工作吧,接触面广,可以锻炼人。以后园区发展起来了,你的岗位就重要了。”
去沿江工业园区那自然好,卢晓红也不甘心让郑康一辈子窝在街道,可几次跟父亲提了郑康换单位的事,他总说,影响不好。换个单位还能影响当市长的,父亲就是不该小心的地方假小心。
“吴市长,我爸说,小康换单位,他不便帮忙的。”为了郑康的出路,卢晓红也不在乎父亲的目光了。
“这个一一”卢建光为人这么谨慎?吴越也一阵讶异
关系到儿子的将来,郑老实紧张了,放下筷子看向吴越,他懂事不可过三的道理,再要开口求吴越,他实在张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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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章吴市长是个大好人?
“这样吧,我找个机会和孙家啸市长说一声,小康参加工作也有几年了,职级应该可以调整一下的。、比如园区办公室副主任之类的,我看就比较适合小康去干。”吴越回过头问卢建光,“卢市长你看呢。”
“吴市长,园区办公室是正科建制,小康现在不过是个办事员,一下跳到副科,这个,人言可畏啊。”卢建光斟酌了一番,又说,“园区办的主要职责就是迎来送外,小康的性格一一”
“迎来送外也是一门学问,小康身上就是少了这种熏陶,这个位置很能锻炼人的。”
“那是,那是。”卢建光连忙点头。
“闺女、闺女。”郑老实小声问身旁的声晓红,“副科是个啥?”
“郑伯伯,副科就跟你们乡里的副乡长一个样。”
副乡长?儿子也能当上副乡长了?儿子才二十六岁呀,乡里的几位领导,他远远瞧见过,最年轻的怕也有近四十了吧。如果儿子能当上副乡长,祖坟上冒青烟了。
想到这,郑老实不免埋怨起卢建光来,哪有丈人不让女婿当官的,还不如吴市长这个外人呢。卢建光那口气是反对的,他听得出来。
现在就巴望着吴市长不要听了卢建光的话,改了主意。
“办事员上副科,也很正常嘛。先让小康进园区筹建组,跟着卢市长把龙城和水北双向合作的大事办了,干出了成绩,旁人再想说三道四的,就没有口实了。”吴越也不难为卢建光,大包大揽过来,“小康进筹建组的事,我来安排吧。”
“那好,那好。”卢建光又点头。
瞧你那样,还水北的副市长?一点担当也不敢。你要真回绝了吴市长的好意,咱就不认你这个亲家。郑老实鄙视的看了看卢建光,亲家身上那原本笼罩着的官威眼见着一点点淡下去。
喜宴结束,吴越没在家过多停留,匆匆和在场的亲友打了个招呼就回了龙城。
郑老实夫妇是要跟吴飞和女儿去香港的,所以留了下来,住进了吴飞的别墅。
“这顿喜酒喝的开心呀。”郑老实喜滋滋的对妻子讲,“小康的婚事也敲定了,以后还要当官哩。这亲家大伯真是不赖。”
“人家给你脸,你就蹬鼻子上脸了?”潘叶弟心里也高兴,不过还是唠叨了几句,”你说话,我在旁边帮你捏一把汗哩。你看你,啥都不懂还一个劲地往里插嘴。幸好亲家大伯不和你计较,换了其他人,谁理你这个种田的老汉。”
“嘿嘿,我也觉得奇怪昵。亲家大伯昨这么通情理,到后来我也不把他当市长来看待了,就当小飞一样。””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做梦去吧,你还想有个市长当女婿?你这个痴心妄想的老东西。”潘叶弟瘪瘪嘴,叫来在隔壁收拾行李的郑芳芳。
刚才爸妈说话,郑芳芳都听在耳朵里,她想笑却又不敢。吴飞可是事前反复叮嘱过,他哥和姐姐郑嫒嫒的事,一个字也不能透露给她爸妈听,要不然,他就要翻脸不认人的。吴飞虽然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较真起来,没人不怕的。郑芳芳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压根也没跟爸妈提起过姐姐的事。
“芳啊,你姐还有几个月就要生小孩了吧。”潘叶弟低声问,一面小心的看着门外,要是给亲家听见了,脸就丢大了。
“预产期是五月初吧。”
“我想留在香港照顾你姐的,就怕你姐这丫头不答应。从小她就是个倔脾气,拿定了主意,八头牛也拉不回。”
“妈,姐那儿还少人侍候?姐是怕累着你呢,以后你要是想见见外甥女了,还不是方便,飞机几个小时就到。”
“可怜呀,一生下来就没有爹的娃。”潘叶弟抹起来眼睛。
“妈,你说啥呢,谁说没爹一一”
“Ⅱ嗣,芳oB,你知道些啥,说给妈听听。”潘叶弟一把抓住女儿的手。
郑芳芳眼睛一转,”姐的事,我昨能知道,你自己去问呗。我就是笑妈瞎伤心,我姐生的小丫头可是抱着金娃娃呢。妈你知道吗,姐姐的酒店十几亿美金,将来还不都是你外甥女的?”
“有钱没有爹,终究还是福气差了点。我就不懂你姐找的是昨样的男人,论相貌,你姐比你俊吧,也比你有钱多了,那个男人昨就一点不留恋?”潘叶弟横竖想想就是不明白。
“没钱就有福气了?没钱,小康的别墅天上掉下来,还能谈上市长家的女儿?”
“芳啊,你听说没有,你弟弟马上要提拔当领导了。这个亲家大伯真是个好人呀。”
他还是你外甥女的亲爹呢,郑芳芳不想接这个话头,“妈,你和爸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呢。”
这丫头也神神叨叨的,潘叶弟无奈的放开手。
龙城,黎玉清的别墅。
“吴越,今天见了老丈人一家,有何感想?”一见吴越,黎玉清就调侃。
吴越笑笑,“我适当的表示了一下尊重,就此而已。”
“老瞒着也不是个事,毕竟人家快帮你生孩子了。再说郑嫒媛人在香港,即使让他父母知道,对你也没啥影响。”站在同为女人的立场,黎玉清为郑媛嫒抱屈。
“清姐,我没让媛媛瞒着,我跟她说了,如果她觉得合适,可以讲出来。
“那是我多心,把你想歪了。”黎玉清腻腻的靠上去,“惩罚我吧。”
“当然要罚!”吴越轻轻把黎玉清抱了起来,让她面对自己,骑跨在腿上。
黎玉清媚眼如丝,“怎么罚?我怕疼的。”一面又不安分的用手撩拨,找寻到了就沉沉缓缓的压了上去。
“好胀、好热。”黎玉清惊叹般的嘟囔着。
吴越微微颠动脚尖,节奏越来越快,让黎玉清如同骑乘在一匹肆意狂奔的烈马之上。
“你、你这样还让我怎么说话?”黎玉清喘息着。
“那就暂时别说了。”
“不。”黎玉清伸出手搂住吴越的脖子,就像是抓住了缰绳,得到了缓解的机会,“你留在石城的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安排?”
听到这句话,吴越停止了动作,不料又让黎玉清不满起来。
“一说你的女人,你就不高兴了?我不是管的宽,我是觉得你现在的安排不妥当。”黎玉清一面扭动着身子,一面解释,竭力不让快乐溜走。
“是呀。”吴越点点头。
“还是让她去香港吧,和郑媛媛做个伴,这样既不孤单,对她家里也有个合适的交待。”
吴越摇摇头,“暂时不能去的,起码要等到嫒媛生完孩子过一段时间。”
“那就让她到龙城来,进我的分公司。我来安排,不用你费心了。”黎玉清明显感觉快乐在攀升,不由嗔了吴越一眼,“听到小美人要来,你就兴奋了?便宜你了!”
“清姐,要是比美的话,你和馨儿不相仲伯,都是第一。”
“瞧你嘴甜的,女人呀,只要是哄人的,明知是假话也爱听。”黎玉清自怨自艾的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还想说上几句,却被吴越掀起的浪潮吞没了。
云散雨歇,黎玉清收拾好狼藉一片后,为吴越点上一支烟,“上次谈的不开心,恒泰的事,你准备怎样解决?京都公子圈子里都在等着看,是余少厉害呢,还是你越少厉害。”
“什么厉害不厉害,我最烦这一套。我和余松一没有个人的恩怨,也不想一较高下,我是就事论事,解决问题的。谈话当然不开心,南辕北辙嘛,双方天然就存在分歧。”
看到吴越的脸色有点严肃,黎玉清赶紧道,“对,我的越少可是一位大市长。瞧这脸,比我爸还板的厉害。”
“清姐,我可没有摆脸给你看。”吴越被黎玉清的小心翼翼逗笑了,“我是觉得攸关上千位拆迁群众切身利益的大事,被一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之人当做个人意气之争的闹剧,心里不太舒服。余松一应该很快就会来龙城的,在他来之前,宝丰会有一点动作。”
“你是说,曹副省长还插手?”
“有这个可能吧,动了小的,来个大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菖副省长还能吃了你呀。”一个常务副省长,黎玉清还有点不放在眼里。
“清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不是公子哥之间的较量,这是有关民生的大事。化龙巷列入拆迂名录是不是妥当,必须拿出让人信服的依据,否则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在拆迂补偿上叫恒泰让步而已。
“吴越,你的意思是化龙巷不拆了?”
“综合考虑还是不拆比较好。”
“那恒泰、宝丰和市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就成了废纸,他们的前期投入全部打了水漂?”在补偿上和恒泰计较,真不是难事,但是推翻恒泰的投资计划和发展部署,矛盾就升级了。黎玉清有点担心,如果这样的话,吴越就算是违反了游戏的规则,要得罪一大片人的。
“谁也不是金口玉言,决策性错误就不能纠正了?恒泰的前期投入是建立在一个错误之上的,难道我要为一个错误帮余松一买单?我相信如果深度挖掘,恒泰损失的并不冤枉吧。
良好的企业形象对于恒泰来说,远比前期投入的数百万资金要重要的多。这次我和余松一见面,我直截了当说了,如果恒泰想搞事,我就对他关闭江南、浙湖、东方三省市的大门。孰重孰轻,他自己去掂量。”
“吴大市长好威风呀。一个五品知府成了三省总督大人?”黎玉清笑着亲了吴越一口。
“看他表现吧,必要的时候,他自然会收到警告。如果他继续一意孤行,警告就会变为现实。每个省市都有准入制度,一个惯于暗箱操作,靠不法手段图谋发展的房地产企业,我想谁也不会欢迎吧。”
“那曹副省长这边?”
“山人自有妙计。”吴越伸出手,“刚才只是热身,现在要进行剧烈运动了。”
“饶了我吧,我还没缓过劲昵。”黎玉清扭着圆滚高翘的美臀,逃似的进了厨房,“先喂饱你的胃再说。”
吴越哈哈大笑,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冯叔吗,我是小越。”
“这会想到你冯叔了,怎么在京都也不知道到冯叔家喝口酒?”电话那头,冯山彦笑骂道。”你正陪着外宾十三陵转悠,我敢打扰你。冯叔,来龙城一样喝酒嘛。我可是特意帮你弄了一套手制雪茄的工具,还有一小箱子吉繁华如香港,被他说成,有啥稀奇,不就房子高一点嘛,看街道窄的,还不如县城的马路。郑媛媛派来的超长凯迪拉克房车,本来坐的蛮舒服的,他偏偏要说,没有家里那张破沙发坐的惬意。
“老东西,你摆出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潘叶弟小心的看着前排的大女儿,推推丈夫,低声道,“你这当爹的也不思量思量,女儿现在还依仗你啊。没事尽找不痛快,存心叫嫒媛心里添堵,让女婿不自在?”
“你才臭脸昵,当年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小伙,要不你昨看上我的。”郑老实自觉过火了,缓和脸色和妻子开起玩笑来。
“老不要脸了,当年谁死皮赖脸央求我爸的-我可不愁没人要,我家门槛都被媒人踩塌了。”想起年轻那会,潘叶弟脸上显出一丝难得的羞涩。
“爸、妈。”邦芳芳从后面探过脑袋,“你们就别黄婆卖瓜了,我听得都脸红昵。”
“嘿,我和你妈要是长的寒碜,你和你姐能有这俊模样?”郑老实瞪了女儿一样,没唬住女儿,反倒惹来一阵笑。
得,一个个翅膀长硬了,不要靠着娘老子了。郑老实摇摇头,闭上了嘴。
上飞机前和妻子私下交谈,说不管大女儿的事了,可进了酒店,郑老实就用种田人的小精明为女儿把起家来。
看到亮如白昼的灯光,吹着暖如春风的空调,郑老实快走几步跟上郑媛媛,“嫒媛,少几盏灯也没事吧,还有,香港又不是太冷,店堂这么大还整天开空调,多费电呀。”
“爸,开门做生意,不能节省的地方就不能省。”
“哦,那倒也是呀。”郑老实眼睛四处瞧瞧,看到墙壁上几块牌子,没话找话,“这牌子亮亮的,金子做的?”
“爸,你老的眼光不错,十八开金的。”
“哎哟。”郑老实担心起来,“这么大一块要好几斤吧,就这么挂在墙上,没有贼’咭记?嫒媛,还是收起来,藏着好。”
“爸,你就别瞎嘀咕了。”郑芳芳走过来,一把拉走郑老实,“你就知道插秧要横竖一条线,还懂大酒店管理呀。”
“我不是瞧着不踏实,帮你姐操心嘛。”
郑老实讪讪道。
“这儿监控好着呢,还有啊,你知道姐姐这儿住一晚上要多少钱?”
“我估摸着,最少的几百吧。”
“爸,我服了你了。你的钱是一比几十的太空币?”郑芳芳无奈的叹气,“这是全香港最豪华的超六星酒店,最低档的客房,单人间一晚上就要将近五百美金。能消费得起的,几个人爱做贼?”
这么贵?郑老实挠挠头皮,决定不开口了,免得再出笑话。
吃过晚餐,一家人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叙家常,几年不见,潘叶弟有一肚子话跟大女儿讲。
讲了自己和丈夫的身体状况,讲了家里的收成,讲了小康的新房子和他的女朋友,最后讲起来芳芳婚礼上的事。
“媛媛,你弟弟要出息了,马上就要当那个副一一”两个女儿现在都不赖,可在农村人眼里,女儿迟早要去别人家,儿子才是自己家的,说起儿子,潘叶弟是由衷的高兴。
“副科,相当于乡里的副乡长。”郑老实插上一句。
“是呀,副乡长。这个你爸比我懂。”潘叶弟抬了丈夫一句,继续说,“亲家大伯吴市长这人真好呀,对你爸也尊重,对你弟弟也关心。你弟弟那个老丈人哟,一点担子也不敢挑。幸亏吴市长,要不你弟弟被他压着,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头呢。”
郑媛嫒微微笑着,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仿佛吴越这么做是很平常的事。
“呵呵,一个大市长,龙城呀,听小康丈人讲,跟副省长一样大呢,他站着给我敬酒,还愣是不让我站起来。我活这么大岁数了,那天最有面子。你不知道,小康丈人也得求我去跟吴市长说好话,嘿,还真怪了,他说没用,我一说就灵光,投缘,真是投缘。”郑老实越说越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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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章化龙巷,吴越的手段(一)
“你呱呱呱一个人说个没完了。。”潘叶弟向丈夫使了个眼色,又对一边上的吴飞夫妇说,“你们这几天也够累的,早些歇着去,我和你姐再唠唠。”
等吴飞夫妇离开,她又催促丈夫起身,“女儿担着身子,你在这里抽烟不方便,看你忍了半天,去去去,自己房间抽烟去。““好好,你们娘俩好好唠唠。”郑老实心里神会的站起身。
“嫒嫒,你从小有主见,也没用爹妈多操心,这些年家里也幸亏有你撑着,芳芳被你带出来了,现在老板娘当当,日子过得蛮舒心。
小康呢,你一家伙给他一百万买了大别墅,他马上要当领导了,也顺风顺水的。嫒嫒,你给老郑家做的贡献,爹妈都记在心里,只是自己的儿女,感激的话也说不出来。
“妈,你大老远来一趟,说这些干嘛。”
郑媛媛翻看着孕婴杂志,抬起头笑了笑。
“该是功劳就要说,当爹妈的心里有杆秤呢。芳芳、小康他们都顺顺当当、和和美美了,现在你爹和我就担心你了。
郑媛媛好笑道,“我有啥要爹妈担心的,我过的好着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一啊一——”
郑媛媛掩嘴打了个哈欠。
“要心里舒坦,日子过的才算美。”潘叶弟看到女儿显出倦意,赶紧直入主题,“娃娃眼看要生了,那个当爹的就不知道回来看一看?自己的骨血呀,就算家里养的小猫小狗么,也有感情的。”
“回来不回来一个样,难道生孩子还要他帮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你爹都想不通,咱们女儿长的不赖吧,还是一个大酒店的老板,那个男人怎么就会看不上眼走了?”
“妈,你问这么多干嘛,我们的事你们老人不会理解的。”
“小伙子、老头子不都是人,是人脑子里的想法就一样。”潘叶弟紧张起来,“媛媛,你找的对象是不是个外国人?黄头发、蓝眼睛的外甥女,你爹是不喜欢的。”
见郑嫒媛没开口,仿佛印证了她的猜测,潘叶弟伤感了,“只有外国人才不讲人情呀,嫒媛,华夏人到处都有,你为啥偏偏要找个白眼狼的外国人呢。”
“妈,我保证你的外甥女是个标标准准的华夏人,好了,不早了,我也要睡了。”郑媛嫒不耐烦起来。
“我就不信华夏人也这么没良心。”潘叶弟发起狠来,“虽然他是我外甥女的爹,我也要诅咒他不得好死。我白天念、晚上念,一睁开眼就念,咒他在家房子塌了压死,出门被车撞死,过河翻船淹死一一”
“妈,你昨变得这样?”母亲在郑媛媛心中一直是走路也怕踩死蚂蚁的人,乍一听嘴里出来这么多恶毒的话,很是吃惊。
“陈世美不该咒?良心给狗吃了的男人不该骂?”
“妈,我不许你咒他。”郑嫒媛沉下脸。
潘叶弟差异道,“你还护着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媛媛,他给你灌了啥**汤-)”
“妈,实话跟你说,我跟他、帮他生孩子都是自愿的。我过的不苦,只要他时不时和我通个电话,或者来看看我,我就开心了。””作孽呀。”潘叶弟垂着头不住的摇,”嫒嫒,你是鬼迷心窍了。”
郑老实其实没走远,正贴在门缝听着,忍不住推门进来,“媛嫒,你不会是跟了一个老头吧?我可听说了,香港有钱的老头多,专门祸害小姑娘的。要是这样,咱们郑家不能用你的钱,我丢不起这个人呀。”
“爸,你瞎说什么。”郑媛媛不悦道。
郑老实哆嗦着手指着郑嫒嫒,“冤有头债有主,你交不出人头来,就是心里有鬼,我明天就回去,叫小康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你。”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郑嫒媛一手撑着腰,站了起来。
潘叶弟跟着站起来,扶住女儿,“媛媛,你爹是喜欢钱,可他更喜欢面子呀。再说,爹妈也为你不值,还有,娃娃一生出来就没爹,娃娃苦不苦?”
“她有爹,她爹过的好好的。当年,我跟他是我自愿,是我倒贴,是我贱,行了吗?“郑媛媛泪眼婆娑的看着爹妈,“我有的都是他给的,我没问他要,是他主动给的。爸、妈,他有你们女儿心上的,只是他有苦衷一一”
“这家酒店也是他给的?”郑老实不太相信。
郑嫒嫒点点头,“酒店二十亿出头,每年的利润就好几千万,他要是心上没有我,没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干嘛给我?我是长的不错,可我有明星漂亮吗,你们知不知道,二十亿足够买几个世界选美小姐放在家里了。”
当初郑老实夫妇两个决定唱双簧,是为了逼问女儿的男人到底是谁,心里也抱着撮合的念头,根本没曾想过要女儿难过,现在见女儿伤心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里也想不出啥词来。
“爸、妈。你们真想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郑媛媛冷不丁的一句,让郑老实夫妇大喜过望,赶紧点头。
“告诉你们也没关系的,只是你们要失望了,我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有事业、有家庭,很快也有自己的孩子。”郑嫒嫒眼睛看着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就像你们刚才说的一样,他是个好人,有相貌、有钱、更有才能。他注定是干大事的人,我不能拖累他。”
潘叶弟疑惑不解的看了看丈夫,心想,没人说过他是好人呀。
好人?要是这会他在面前,老子一定给他几个响亮的耳刮子,郑老实哼了声。”我认识他时,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监狱警察,当初我还让他害得洗了几个月盘子,可我不怨他,是我做错了。后来,他同情我,照顾我,慢慢的我就喜欢上了他。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给了他。我心里明白,我这一辈子和他是做不成光明正大的夫妻的,可我还是决定跟着他。我知道,这个男人除了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其他女人所梦想的一切,他都能给我一一”
听女儿说话就跟看电视剧一样,郑老实听得一愣一愣的,挠挠头,“嫒嫒,说半天,他到底是谁呀。”
“你和妈都认识的。”郑媛媛回头一笑。
谁,是谁?郑老实询问的眼神看着妻子。
潘叶弟长长叹了一口气,“媛媛,你就不要让你爹和我猜谜了。”
郑媛嫒一脸骄傲,缓缓道,“他是吴越,龙城现在的市长,也是芳芳老公的哥哥。”
他,是他?郑老实正探着身子听着,险些一下从沙发上滑到地下。他悲哀的发觉,如果吴市长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是决计不敢抡起胳膊打吴市长耳光的。
吴市长不是说过一段时间要上家来么,土鸡炖竹笋?咱就给他宰一只病了几个月的母鸡,挖上一堆烂笋。郑老实想好了报复的主意,心里略感平静了些。
“亲上加亲多好啊。”潘叶弟惋惜起来,她远比丈夫还要实际,既然威了事实,女儿又心甘情愿,何必还耿耿于怀?再说有这么一个事实上的女婿,难道是个坏事?
郑老实摸索出了烟,抖着手点上,“你这死老婆子瞎咋呼啥?你还想有副省长当你女婿啊。醒醒吧,人家是省委书记的女婿!”
“他心里不当你是老丈人,对你客气啥?
我也算听明白了,敢情咱们一大家子都是他支撑的。冲这一点,我心里对他不恨了。嫒媛没有当上正宫娘娘,那是她命中注定,有啥办法?他要没点良心,还肯帮着张罗小康的事?”
说起儿子,郑老实心里也软了,嘴上却不饶人,“咱嫒媛给他生了娃,他帮小康一把不应该?”
“应该?啥是应该?半个明越饭店给了芳芳,一个大酒店给了媛媛,都是应该的?我做人不偏着自家女儿,女儿是宝贝,可也不值这么多钱。”难得被郑老实顶嘴,潘叶弟一下威了吴越的拥护者。
郑老实气不打一处来,“死老婆子,生了女儿你是打算卖钱的?”
“我没有这么讲,我就觉得吴市长比起其他当官、当大老板的心好多了。‘“好好好,我不和你吵嘴,过几个月吴市长上家来,你来招待。”郑老实气鼓鼓的把头扭到一旁。
“死鸭子嘴硬。”潘叶弟瞪了丈夫一眼,看着女儿笑,“你爹脑子一时没转弯昵,看吴市长上家来,他不笑呵呵的。女人嘛,只要男人心里装着就够了。我女儿没被他亏待,我这当妈的心里就舒泰了。来,咱们娘俩说说贴心话,别理你爹。”
潘叶弟背过身,拉着女儿的手,两人坐着,聊起了吴越,怎么认识的,怎么喜欢上的,吴越的情况等等。
郑老实一直没回过头,可他耳朵竖的高高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嗯,也是个苦孩子出身,呀,他有这么多钱啊,哦,他的干爸怀老是这样一个大人物?
郑老实听着听着,心里的一点怨气也慢慢消失了,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些得意。
龙城,映秀山庄。
说是三天之内,冯山彦接到吴越电话的第二天就带着国际教科文组织的专家教授们乘飞机从京都赶到了龙城,下榻于映秀山庄。
这些专家教授是国际非遗评审委员会的成员,受京都大学邀请来华夏进行考察观摩的。
冯山彦作为京都大学历史学院院长兼华夏文化部特邀专家,负责具体的接待和陪同。
龙城市市委书记邹峰亲自接见了冯山彦一行,对于非官方组织的学术交流活动,一般而言,市委书记是不出面的,不过冯山彦特殊,他是弘老小女儿弘岩灿的丈夫,邹峰不得不表示一下热情。
当然邹峰也有自知之明,他和冯山彦是攀不上关系的,冯院长到龙城来,全是吴越的缘故。弘家、怀家,还能分彼此?
春节前紫禁城怀仁堂的团拜会新闻,他也看了,心里明镜似的,他这个市委书记不过是保驾护航的人,龙城真正的大佬只有吴越。
审时度势之下,他作出了选择,不失尊严的退让,才是最明智的工作方式,以前和吴越在一起的工作经历告诉他,吴越不是咄咄逼人之辈,不挑战吴越的底限和原则的话,吴越还是很好相处的同事。
“吴市长,我市里还有点事,这儿你辛苦了。”接见结束,邹峰知趣的告退了。
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外国专家们在映秀山庄的工作人员带领下兴致勃勃的登上了映秀山,冯山彦留了下来和吴越聊天。
“小越,我是闻着烟叶味道过来的。”冯山彦开玩笑的一伸手。
吴越打开桌上的一个小木箱,冯山彦凑近闻了闻,颇为陶醉,“嗯,不错的东西。”
“还有这。”吴越打开更小的一个盒子。
成套的雪茄刀、雪茄剪,排列整整齐齐只是看上去显得有些陈1日。
“哪里淘来的旧货?”
“这是丘吉尔用过的,我拍了下来。”吴越淡淡回了一句。
丘吉尔用过的东西,自然价值惊人,不过以吴越的身价,买这些小玩意还是挺轻松的。
冯山彦笑道,“要是莎士比亚用过的更好,我只做学问,不当官的。”
“冯叔,问题是莎士比亚的年代,没雪茄这个东西呀。”
“嗯,有些遗憾,但是我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冯山彦赶紧动手卷了两支,和吴越一人一支抽了起来。
冯山彦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小越,谈谈你的计划吧。”
“冯叔这么一说,倒像是我要搞啥阴谋。”
“阳谋也是谋。”冯山彦看着吴越,“我就不信,没事你舍得花上一百多万招待我们。
单纯是化龙巷的考察,你不通过省文物局,直接找上我?这钱最起码也得文物局拨一点吧。”
“考察是一个方面,另外一方面嘛,你听我慢慢道来。”吴越笑了笑,把心里的想法说了。
“小越,国际非遗名录不是走关系就能加入的,这个我要事先提醒你。”
“不走关系,我只是特事特办,走捷径而已。”吴越摇摇头,“等会市文化局、文物保护办公室都有专家过来作汇报,我个人判断,即使进不了国际名录,最起码国家名录能进的。”
“哦,小越现在也转行搞文化保护工作了,了不起呀,一人多才。”冯山彦呵呵一笑,“我看了看你们传真给我的资料,有一定可取性,可以把化龙巷当做整体的文化场所,重现当年采购、制作、销售的场景,重点在于恢复当年的制作场景。龙城丝绸和龙城彩锦历史上是相当有名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掌握手工制作的老艺人在世。”
“有一批,都是原龙城丝绸厂的退休老工人。”吴越想了想,“彩锦制作有些难度,据说已经失传,需要一殷时间的研究。”
“边保护边研究吧,小越,你的构想不错呀。化龙巷整体改造恢复古貌,那就是你们龙城的一张名片,是历史的符号。华夏古有丝绸大国之称,而龙城是这个丝绸古国最辉煌的终点,彩锦一出,当年震惊全世界,一两彩锦三两金,西方人趋之若鹜。龙城也由此产生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可惜满清入关,萌芽被扼杀,龙城也就成为丝绸辉煌的绝唱之地。”
“冯叔,听你一分析,我是歪打正着了?”
冯山彦指着吴越,摇摇手指,”我看你是图谋已久。”
冯远征敲门进来,“冯院长、吴市长,文化局和文物保护办公室的同志到了。”
“小越,你具体部署吧,我就奉陪了,我答应史密斯教授,给他制作一支最地道的雪茄,可不能爽约。”冯山彦乐呵呵e勺提着小木箱离开。
文化局和文物保护办公室都是冷门清闲单位,难得市长亲自召见一次,文化局局长和文物保护办的两位一把手都是卯足了精神,力争给吴越留下个好印象。
“市长,这位是文化局李凯局长,这位是文物保护办的周继海主任。”冯远征介绍道。
“嗯。”吴越点点头,“坐吧。”看了看跟着两位一把手过来,手里拿了一大叠资料还站着的几位专家,“你们也请坐,不要拘束。
今天主要就是请你们的。”
“吴市长,关于化龙巷的一切资料,我们都收集好了。”李凯表功道。
周继海也不甘示弱,“吴市长,我们文保办也把手工制作丝绸的器具全部从库房搬出,整修上油,有些损害的部件,也找了老师傅连夜在修复。”
“不错,你们做得很好。”吴越抬手示意李、周两位不要说话了,脸看着几位专家,“等会的汇报工作就要看你们专家的了,我的意思是言简意赅,吊足胃口。”
言简意赅明白,吊足胃口?几位专家面面相觑。
吴越笑了笑,“书面的东西能证明什么?
说得太多也不如尽早让他们实地去见识一番。
当然,说话有技巧,怎么吸引人,怎么打动人,要好好考虑一下的。这批教科文组织的专家不会再龙城停留太长的时间,我要你们做到的是,尽量让他们多留几天,深入去观摩、去考察,真正能被我们申报的项目所折服。”
一个瘦削的专家鼓足勇气,“吴市长,你的要求我基本能达到,可是教科文组织的专家要看的是实际的制作场面,这个暂时还没布置好。”
“嗯。”吴越脸转向李凯,“李局长,丝绸厂那批老师傅呢?”
被吴越目光盯住,李凯不知不觉中背上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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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章化龙巷,吴越的手段(二)
“吴市长,你听我解释。!”李凯避开吴越的目光,“丝绸厂倒闭拆迂以后,那批工人全部分流下岗,居住地不定,再加上现在还是走亲戚的时节,短时间内召集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生怕这样的回答,吴越不满意,李凯又加上几句,“吴市长,我们文化局也不是没有去做动员工作,可找到的那几位老师傅,他们参与的热情都不高呀。”
“老冯,你打电话给市劳动局,把丝绸厂那批老师傅的档案尽快调出来,另外通知市公安局户籍部门,配合找寻丝绸厂老师傅现在的具体住址。”吴越吩咐了几句,看了看李凯,“李局长,你是怎样开展工作?”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们的思想和市政府的部署要求高度统一起来一一”
“空话套话起不到作用。”吴越摆手打断了李凯的汇报,“这批老师傅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有些年岁大的只怕要t十好几了,人家凭啥无条件支持政府的工作?”
“发挥余热嘛。”李凯讪讪道。
“李局长,我记得乡镇企业刚发展那会,一些国营企业的退休老师傅也常常下乡发挥佘热,可是我从没听说过无偿发挥余热的。同志们可以设想一下,让这些老师傅自己拎了饭盒每天挤公交上下班作无偿奉献,他们会同意吗,就算他们同意,家属会怎么想?我们需要这批老师傅进行传、办、教,对失传的彩锦技术还要进行抢救性的研究和试制,这个不是短期行为。”
“吴市长,我们也考虑过要适当补助一点,可是文化局本身的经费也有缺口。”李凯趁机谈起了苦经。
“化龙巷的整体保护开发,以后市政府会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负责。它既是我市申请国际非遗的项目,也是一个新的旅游点景点。”吴越考虑了一下,“经费暂时从市长基金里拨出,我的意见是,参与化龙巷项目的老师傅每人每天的补助不得低于市职工平均日工资水平,另外安排一辆大巴每天接送上下班,并免费提供一顿工作午餐。等到开发成功,补助还要相应再提高。”
吴越站起身,问冯远征,“黎主任呢?”
“黎主任陪同外宾上了映秀山。”
“通知她主持晚上的汇报会,老冯你跟我回市里去,争取明天下午让专家组见到实际操作的场景。”
龙城一处半新1日的小区里,原龙城丝绸厂厂长马熙正在阳台上逗弄几笼鸟雀。
老伴去世以后,家里就冷清了许多,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春节回来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儿子、媳妇,孙儿女在的时候,家里闹腾的让清静惯了的马熙有些受不了,可全走了,他又心里没挂没落的难受。
儿子、媳妇都还孝顺,不过他自己有手有脚,身体也保养得不错,还用不着小辈的服侍,再说,他在龙城生活了一辈子,亲戚朋友都在龙城,要是去了外地儿子家,反而不习惯。
“叮口冬、叮咚。”I’]铃响了。
是张锦泽这个臭棋篓子吧,马熙笑了笑,返身走去开门。丝绸厂的职工宿舍拆了后,厂里的工人分散到了市区备处,这个小区就只有张锦泽这个老伙计陪他喽。当年他是厂长,张锦泽是总工,两人几乎同一年进的厂,关系一直不错,保持到了现在。
这些年也幸亏有老张陪着他解闷,有几次自己身体不适还是老张儿子送去的医院。
马熙笑呵呵的打开门,“老张,几天不下棋,手又痒了,不输几盘你睡不着觉吧一一嗯,你们找谁?”
门口站着的三四个人,除了社区民警之外,马熙一个也不认识。
“马厂长,吴市长和冯秘书长来看你了。”社区民警介绍道。
吴越伸出手,”马厂长你好,我是吴越。”
“吴市长你好,屋里请,屋里请。”马熙把吴越几个请进家里,有些不好意思,“几个孩子刚走,家里有点乱。
“没有通知就来打扰,马厂长多包涵。”
吴越递上烟,帮马熙点了火。
在龙城像他这样的退休国营企业厂长多得是,何德何能劳动市长来拜年?马熙心里很是奇怪。
“马厂长,今天我们过来,一是向你拜个年,另外还要麻烦你帮个忙啊。”吴越笑道。
“吴市长,你太客气了,我能帮上啥忙。”
冯远征接上话头,“马厂长,市政府决定把化龙巷进行整体保护性开发,准备不久后申请国际非遗项目,现在国际教科文组织的专家都来了,等着看收工制作丝绸呢,还有市政府准备投入资金恢复彩锦制作“市政府的决策英明呀。”马熙边听边点头,“彩锦当年是龙城唯一的出口产品,后来由于搞机械化作业,这个工艺慢慢就失传了,可惜呀。“马熙回忆道,“丝绸厂是九五年倒闭的,职工下岗分流,虽然政府给了一笔安置费,可一万多块钱能用多久呢,年纪轻的还容易找到出路,一些四五十的过的很困难。这些人原本是厂里的骨干,掌握的技能只有丝绸制作,他们能找到什么好出路喔。他们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呀,唉,想想还真是亏欠他们的。”
“马厂长,当年下岗分流一刀切,全部推向社会自找门路,政府这一块的工作是简单粗暴了。”吴越点点头,“所以现在召集他们参与化龙巷的项目,也算一个迟到的补偿。报酬问题,刚才冯秘书长已经谈了,以后项目产生效益,他们的工资还要增长。市政府不把化龙巷当做一个盈利的单位,而是作为城市的一张崭新名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随着化龙巷的推广和申报成功,这批老师傅能够取得满意的收益。”
“吴市长,你需要我做什么?“厂里那批老职工一直是马熙的心病,如果能够让他们的生活慢慢好起来,他啥事都愿意干。
“马厂长,我想请你把这一批技术骨干再次召集起来,开个动员会。一方面,他们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了收益,另一方面,他们也为龙城的形象增添了光彩,为华夏的历史传承作出了贡献。如果彩锦技术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失传,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呀。
“吴市长,你说的太好了,我这就来联系。”马熙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电话薄,戴上老花镜,慢慢翻看着,一边拿起电话机,挨个打电话。
也许是时间隔得久了,电话基本没打通的,有几个打通了,也不是本人接的,回答说,搬走了,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吴市长,有电话的找不到,没电话的,他知道我住这儿,我不知道他住哪里。”马熙抱歉道。
“没事,没事。我已近让劳动部门的同志把档案找了出来,这是最新的社保档案,住址都是有效的。”吴越指了指边上坐着的一位中年人,“马厂长,这位是市公安局户籍处的何处长,你只要把老师傅的名字写下来,找人自勺工作由马处长去负责。”
“那好,吴市长你等一等。”马熙找来一张纸,凭着记忆写了三十几个人名,写完看了看,又添上几个,“这些人都在我脑子里刻着,忘不了的。”
吴越抬起手腕,“现在是下午一点半,马处长,你通知辖区备分局、派出所的同志,尽快把马厂长列出来的人找到,下午四点前,我在市招设宴招待这一批老师傅。
“好,吴市长,我这就去办。
了写满人名的纸片,匆匆离开。
“吴市长,有个人不用去找,小区住着。””何处长拿他就在这个马熙打了张锦泽的电话,不一会,一个矮胖的老头拎着大号的玻璃杯摇摇晃晃就过来了。
“老马,你有客人还叫我来下棋?”嘴上这么说,可张锦泽的屁股却一下就坐在了棋桌边。
马熙呵呵一笑,“老伙计,今天棋是下不成喽,吴市长来了,找你谈点事。”
“喔唷老马,我记得你退休前还只是副处级吧,怎么年一过,你享受地市级政治待遇了,还吴市长来了?”张锦泽以为马熙在开玩笑,特意冲吴越几个眨眨眼。
“好好好,出言不逊,以后彩锦研究就不用你参加了。”马熙摆摆手。
“彩锦?要上马彩锦了?”张锦泽眼睛一亮。
吴越点点头,“张总,市政府已经决定了。我请马厂长找你来,就是具体谈谈这个彩锦的。”
“喔唷,真是吴市长呀。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的。”张锦泽仔细端详着吴越,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人老眼花,刚才进门没注意。”
“张总,市政府的具体部署我已经和马厂长谈了,关于恢复彩锦工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吴市长,彩锦的诞生应归功龙城的缂丝,它实际是龙城缂丝衍生出来的产品。它的工艺独特,用老式的提花木机织造,必须由提花工和织造工两人配合完成,两个人一天只能生产5-6厘米,这种工艺至今仍无法用机器替代。彩锦主要特点是逐花异色,通经断纬,挖花盘织,从彩锦的不同角度观察,绣品上花卉的色彩是不同的。由于被用于皇家服t布,所以云锦在织造中往往用料考究、不惜工本、精益求精。彩锦喜用金线、银线、铜线及长丝、绢丝,各种鸟兽羽毛等用来织造彩锦,比如皇家彩锦绣品上的绿色是用孔雀羽毛织就的,每个彩锦的纹样都有其特定的含义。打个比方,如果要织一幅78厘米宽的锦缎,在它的织面上就有14000根丝线,所有花朵图案的组成就要在这14000根线上穿梭,从确立丝线的经纬线到最后织造,整个过程十分复杂而艰苦”
谈起彩锦,作为原丝绸厂的总工,张锦泽自然滔滔不绝。
吴越频频点头,问,“张总,按照现有的技术力量,有没有把握重现彩锦?”
“吴市长,龙城彩锦是用长五点六米,宽一点四米,高四米的传统大花楼木织机,由拽花工和织手两人相互配合手工操作织造出来的。织机由一千九百二十四个机件组成一一”
张锦泽叹了一口气,“如果有这种大花楼木织机,慢慢摸索的话,倒有威功的可能,可惜破四1日,都砸光喽。”
“张总,市文保办的库房里找到了一台,不过缺少了一部分机件一一”
“少了一点没关系,可以修补的。”张锦泽一激动,把吴越的话也打断了,“吴市长,大花楼木织机现在放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老伙计,你急啥?”马熙瞪了张锦泽一眼,一面向吴越解释,“吴市长,张总就是这性格,当年搞技术革新,可以几个月不出厂门的。”
“有这种劲头,恢复彩锦工艺才有希望嘛。”吴越笑笑,对冯远征说,“冯秘书长,你调一辆车过来,以后这辆车归马厂长和张总使用。”
马熙赶紧推辞,“吴市长,我和老马骑自行车就行。”
“工作需要嘛。”吴越起身告辞,“两位先去文保办库房看一看,四点,我在市招等两位。”
“吴市长,现在去哪儿?”一上车,冯远征就习惯性的问。
吴越抬抬手,“小柳,去化龙巷吧。”
化龙巷的事现在还只停留在纸面上,万一过去碰见拆迁户,该怎么给予他们答复?冯远征觉得不太妥当。
“吴市长,是不是等有些眉目再过去?”
“非遗申报是连带文化场所的,化龙巷整体就是文化场所。丝绸厂的老师傅组织起来之后,最佳的操作现场就是化龙巷。”
只有把化龙巷纳入申报项目,才有正当合理的理由停止化龙巷的拆迁,吴市长这一招真够高明的。冯远征明白了吴越的意思。
市委二号车停在了巷子外,吴越、冯远征下了车步行。
化龙巷的住户有一部分搬出去了,空房子没人打理,屋檐上部长出了野草。
“老冯,你看看,有些房子简直就是微型园林呀。”吴越慢慢从一座座老房子经过,一边点评。
冯远征点点头,“当年从事丝绸生意的,大都比较富裕,这儿的建筑基本部是前店后家的格局,有一部分是前面手工制造场所,后面亭台楼阁。”
“我们来找一找,谁家空着,就暂时租来用一用。”
两人正说着,突然有人过来招呼,“这不是吴市长嘛。吴市长,你好。”
这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有些面熟,吴越笑了笑,“你好,新年好。”
“吴市长,我上次找你反应过问题的。”
那人也笑笑。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提了个的化龙巷保护的建议,这个建议很好。”
“吴市长,上我家喝口茶吧。””好,对化龙巷的整体保护,我还要再听听你的意见。”
那人叫李伟明,龙城一中的历史老师,祖上是龙城有名的丝绸老板,他住的房子是落实政策后,政府发回的祖产。
李老师,市政府对化龙巷的整体保护性开发的构想大致就是这样的。”吴越边喝茶边向李伟明介绍了自己的想法。
“太好了,还原化龙巷的历史原貌,让这条沉寂多年的小巷重现当日的繁华。”李伟明动情了,“吴市长,化龙巷是承载华夏文明史和卓越丝绸制作工艺的文物呀,如果申报非遗成功,那就是龙城在国际上的一个崭新形象。
有的地方的人说我们龙城是爆发户城市,他们不知道,龙城从来没有贫穷过“李老师,还有些居民可能会有其他的想法,不过请你传达,市政府研究后,会对搬迂方案作出调整,我可以保证不让搬迁户离开市中心,但是也要请他们支持市政府的工作,合理的提出要求。”
“吴市长,市政府的新方案是有利于子孙后代的大好事,如果谁要唧唧歪歪提些过分的要求,我相信在化龙巷是没有市场的。’
“这就好,我也相信大部分居民同志都有李老师的见解和胸襟。”吴越笑了笑,“我还要麻烦李老师一桩事,我们市政府要暂时租一座空房子供丝绸手工制作和研究彩锦工艺所用,请你打听一下。”
“还用打听?”李伟明站起来,指着自己的房子,“我这房子最合适了,当年就是化龙巷最大的手工工场。”一边走着,一边指点,“吴市长,你看,那边是放原料的小仓库,这边呢,是师傅们工作的地方,还有那.“不行,不行,你们一大家子都住这儿的。””吴市长,住这儿可以搬嘛,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老祖宗在天之灵看着呢,’日隆昌’能千秋万代传下去,那才是老祖宗的遗愿呀。”李伟明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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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章曹副省长的拳头打不出(一)
李伟明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性格却倒急躁,当下就把一大家子召集起来开了个家庭会议。!
他是历史老师,古今中外这么一引用,加上祖宗牌位搬出来的震慑力,在吴越想来要磨叽一段时间的搬迁工作,李伟明用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决了。
老爹、老妈没意见,妻子总是站在丈夫一面的,儿子读高中还暂时没有发言权。妹妹出嫁了,娘家的事只是重在参与而不便阐述对立的意见。
李老师果然有点一家之主的派头,吴越和冯远征相视一笑。”李老师,感谢你呀。”吴越紧紧握住李伟明的手,用力摇了摇。
“吴市长,你就下令搬吧,我只有一个要求,门口要挂上‘日隆昌’的牌匾。”
“李老师,你提的要求太少了。你的品德和精神值得我学习。”吴越感慨的点头,又说,“不过,现在就搬,是不是太仓促了?”
“没事,没事。我家地方大,房子本来就空着,东西暂时搬不走就归拢在空房子里,我们走人就行。”
“李老师,请你放心,虽然我知道你不在乎太多的补偿,但是市政府必须要表彰你的积极参与和无私奉献。你们一家先在市招安顿下来,具体的表彰措施,我和其他副市长碰头再定。”
吴越跟冯远征说,“冯秘书长,你让文保办的同志赶紧过来布置,争取明天下午恢复一定的原貌。”
“吴市长,化龙巷走一遭,连工场问题也解决了。”世上有些事也实在是巧,冯远征回头看着后座的吴越笑道。”这说明,群众的见识不比我们差。你联系一下市政府的其他同志,化龙巷的事要通个气,另外还要研究李伟明老师的补偿问题,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必须让其他观望的群众从中得到信心。我的意见是,按照相同面积,给市中心的房子,外加一定数额的奖金。”
“吴市长,李老师家的房子加院子,恐怕将近一千多平方呢。”冯远征略微算了算,光是给房子,按市中心的楼市价格,差不多要一千万。这笔开支着实不小,如果化龙巷整体动起来的话,只怕十个亿也挡不住。
“老冯,不能这么算。从历史沿承和文物保护的观点出发,化龙巷就是无价之宝,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不但是龙城的一张闪亮名片,还是华夏的名片。拿出十几亿来保护很容易,破坏了,你就算拿一百亿出来,也不能再造一个化龙巷。”吴越想了想,“先送我去市委,我找邹书记汇报一下。”
冯远征正想打电话通知市政各位副市长,手机响了,听了几句,关了足艮吴越说,“吴市长,办公室说宝丰的蕾鸿旭请求和你见个面。”
“他终于急了7”吴越笑了笑,“跟他说,今明两天没时间,要见面后天上午吧。”
市委,邹峰办公室。
听完吴越作的化龙巷整体保护性开发的汇报,邹峰一时没有表态。前一段宝丰、恒泰的事,他大致知道。城市的拆建工作归口市政府负责管理,除非因为拆迂闹出影响恶劣的**,一般而言他既不过问,也不插手。
恒泰的余松一是啥来头,他清楚,宝丰曹鸿旭的父亲曹副省长,他也熟悉。如果吴越换威是其他人,他乐意见到他们之间的碰撞。不过,他更明白自己的使命,保驾护航还要做不来的话,谷明伟书记那边就过不了关了。
当然,他承认吴越的构想是合理的,化龙巷保护的价值远远高于拆掉盖几座高楼。
“吴市长,柏中静留下的烂摊子呀。”邹峰摇摇头,“没有文化保护的意识,把化龙巷当个垃圾卖了,鼠目寸光。““邹书记,烂摊子也总得有人收拾,谁让我恰逢其会呢。”
“吴市长,这样一来,你肩膀上的压力就大了。”邹峰巧妙的表明了他的立场一一你的观点我同意,也支持,但是有什么压力恕我不能共担。另外还有试探吴越决心的意思,如果吴越态度不那么坚决,他会换一种语气,劝吴越改变主意,以和为贵。
“压力难以避免呀,这次回京都,我已经找恒泰的余松一谈过了,估计近期余松一就会来龙城,和我具体洽谈,协商解决遗留问题。”
看来主意已定了,这个吴越同志昨不懂得变通妥协一下?邹峰在心里惋惜的叹息,“好吧,市委同意化龙巷整体保护开发的立项。不过,适当的时候,吴市长可以跟谷书记汇报进展的。”
邹峰这是好意,毕竟宝丰的后面站了曹副省长,如果谷书记表明了支持态度,曹副省长只能选择退让。
吴越笑了笑,“等到国际教科文组织的专家给出初步答复后,再汇报。”抽了几口烟,“邹书记,我要问你要个权。”
“请说,请说。”难道吴越要把他的手伸到书记管辖的范围?邹峰心里虽然惊讶,面上却笑眯眯的。
“化龙巷的项目归市政府负责,一切工作我来抓。”
吴越这句话出口,邹峰有些惭愧了,这是吴市长包揽所有压力的宣言呀。也就意味着,他不需要为化龙巷项目所带来的负面效应承担一丁点的压力。”不不。”邹峰站起摇摇手,“这个项目应该归为本年度龙城十大惠民工程之首,市政府负责主抓,市委也要相应的给予配合,要把这个项目提升为政治的高度。”
“吴市长,我在龙城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就让这个项目作为我留给龙城市民的一个形象吧。”邹峰说出了心里话。
“邹书记一一”他从来没听到邹峰要调离龙城的消息,邹峰突然这么说,吴越很是诧异,跟着站起身。
“吴书记,坐下来谈。”邹峰摸出烟给了吴越一支,自己点上一支,“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我就要去省人大了。”
三个月后,正好是龙城人大会议召开之际,也就是说,等到自己当选为龙城市长,邹峰就要走了。省委这样的安排,似乎有些让邹峰为自己顺利当选扫清障碍的意味,这么想,吴越有点不安。
“所以目前对我而言,首要的是安定,但是安定的局面不是特意为之,也不能硬着头皮掩盖问题。化龙巷就是一个大问题呀,至于龙城还有没有更多的大大小小的问题呢,我看肯定存在。”邹峰略带伤感又激昂道,“我是清道夫,抱了大扫帚打瞌睡那就是失职,也罢,索性打扫干净吧。”
邹峰是准备揭盖子了,他走出的这一步,在寻常人看来,带着杀气离开是官场失意后的疯狂之举,一般人离任前,总是好好先生一团和气。
吴越不这么想,他认为是邹峰心中的正义战胜了官场的陋习,他要让仕途的最后一程走出精彩。
吴越伸出手,“邹书记,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