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吴越一手摸烟,一手仿佛长了眼睛,往上随意一抓,捏碎了棒球棍,还突然长了几米似的,一把揪住了偷袭人的衣领,将他拎空。
偷袭的小子喉咙被压迫着,很快就要翻白眼,幸好,吴越另一只手也点完了烟,就把他扔地上了。
打火机闪了几闪,高个子终于看清了吴越的脸。
“小越哥?”高个子颤声道。
“这个名字现在只有女人叫了。”吴越摸着下巴,吐了一口烟,“大老晚的,过来陪我醒酒的?”
“小越哥一一”高个子跪下了,“我是上当受骗的,那个牛德宝说是这儿住着一个和他抢生意的外地佬,叫我带着弟兄们过来教训一顿的。我要知道是小越哥你,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一向勇猛神武的老大转眼变成了软蛋,这个强烈的反差让一边傻站着的几个小弟更傻了,不过刚才他们也见识了,那个身手不像人啊,一个机灵点的,“噗通”也跪了,接着,“噗通、噗通”都跪下了。
“干啥?问我讨压岁钱?对了,牛德宝还给我准备了一个妞,昨回事?”
“小越哥,牛德宝想把你抓去搞几张照片。就是找个妞脱光衣服和你合、合影。”高个子边说边偷偷瞅几眼吴越。
“谢谢他啊,可惜我没有这个爱好。”吴越一扬手,手里的烟头笔直准确的击向十几米外一只偷窥的野猫,把它烫的一阵惨叫,“叫他来,我在这等着他。”
“敢对小越哥动念头,他牛德宝不想在平亭混了。”高个子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是平亭人,平亭怎么不能混。我只是不想在袁桥看到他。”
“明白、明白。小越哥,我去办。”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我可快要睡了。还有刚才这句话,我没说过,知道吗!”
吴越声音突然一高。
“我懂,我懂。”高个子赶紧应承。
二十分钟后,牛德宝来了,只是现在称他为猪德宝更合适,因为他的脸比猪头还大了一圈。
“吴书记,我错了一一”牛德宝爬着向吴越挪过来。
“谁认识你呀。哎哟。”吴越打了哈欠,看了看天,转身就走,“太晚了,我去睡了。”
身后传来牛德宝一阵阵的哭叫:“我锚了,我知道昨做了,我锚了一一”
138章找个伪君子对付真小人
洗漱完,就快凌晨一点了,吴越正要躺下,手机响了。.
谁这么晚打电话?吴越按了一下。
“吴书记,我是弓建宝,我有重大情况向你报告.电话里,弓建宝压低了声音,但吴越还是能听出他的激动。
“好,你过来,我在家等你。”
吴越听了几分钟,挂断了,又拨通陈立强的手机。
“干嘛昵,吴书记。你在办公室日理万机,我可是跑在外面忙乎了一天。”陈立强睡眼朦胧的拿起手机。
“要睡到我家来睡,我有急事找你帮忙。”
一听到吴越有急事,陈立强立马爬起来,轻手轻脚出门下楼,发动摩托车就往吴越蓦赶。
弓建宝比陈立强先到一步,还没坐定,防立强就敲门了。
“你这只猴子也在啊。”陈立强给了弓建宝一拳,走到沙发上躺下,又问一旁的吴越:
“吴书记,把我从热被窝里撵出来到底唯事?”
吴越向忙着斟茶倒水的弓建宝招招手,“先别忙乎,说说正事。”
“暖。”弓建宝赶紧放下茶杯,过来挨下手坐好。
吴越把烟盒一推,弓建宝抽出两支,自己叼了一支,给陈立强敬上一支,陈立强一动不动闭着眼吸烟。”吴书记,董辉和那个乔丽娜真的有一腿,还有一一”
陈立强睁开眼,“叫我来听你们袁桥干部的风流事啊,可怜我的被窝。”
“小强,陈大记者。有点耐心吧。”吴趔伸手拍了拍,陈立强马上闭嘴。
“董辉去得多,有时王端良也跟去。吴书记,我刚才电话里也跟你说了,丽湖山庄现在成了大赌场。”弓建宝说着说着,眉飞色舞赶来,“麻将、牌九、纸牌、轮盘赌,样样有,赌注那个大啊。幸亏看场子的我认识一个,人家一注押一千,我就十块、五十”
“弓队长,赢了不少吧?”吴越冷冷道。
“没有,没有。”弓建宝一激灵,咽了口吐沫,朝吴越嘿嘿一笑,“吴书记,我也是夫了打探消息。这个赌场开了有小半年了,赌窄有平亭本地的,也有边上市县的,最多的是友城过来的。龙城富嘛,老板钱多没处花”
“好!”吴越一拍沙发扶手,对陈立强说:“小强,这就是我找你帮忙的目的。”
“好什么,哪里好?我能帮你抓赌还是抑嫖?”陈立强不解道。
“抓赌、抓嫖有人干。”
“谁去?陶正?”
吴越摇摇头,“陶正不能去,他一个所长,得罪不起那么多人。不是龙城人多嘛,让龙城治安支队出马。”
“吴书记,你啥时荣升龙城公安局长了?”陈立强开了个玩笑,指指自己,“我弹你干嘛,写现场采访报道?”
“报道不要你写,我只要你指挥一下龙埘公安。”
“逗我?”陈立强瞪大眼看着吴越。
“小强,别忘了席凯老师,他可是省委许书记钦点的人民监督员,据说,龙城治安支卧柏中逸支队长对席老师很忌惮呢。他一出马,柏支队唯有马首是瞻。”
“席老师最近倒是很关注这方面自勺新闻。”陈立强点点头。
“小强,你辛苦一下,明天让天明派车送你去省城,接席老师来住几天。
“住几天干嘛?”
“张网捕鸟总要等鸟入网吧,对龙城警方来说,抓赌是第一,对于我而言,呵呵,抓娼才是第一。当然,席老师到了,我会和他解鹈的,相信他能理解地方工作的复杂和无奈。”
吴越说着,转过身子问弓建宝:“董辉去丽澍山庄大概在那些时间殷?”
“吴书记,我都记着呢。”弓建宝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吴越。
看着纸上的一个个时间,吴越忽然想起了什么,托着下巴皱着眉,好一阵,笑笑,“这个董辉同志每一次吃瘪就去丽湖山庄。好啊,过几天,我在刺激刺激他!”
弓建宝跟着笑,陈立强用脚尖踢踢他,”少见多怪吧,还有人喜欢皮鞭打,喜欢吊赶来滴蜡烛昵。”
“陈记者,你见多识广。”弓建宝恭维了一声。
陈立强一时气结,“见你个屁啊,多看书,书上写着昵。”
看书?大学时偷偷摸摸看的片子吧,吴赳暗笑。
第二天一大早,吴越给姜文清打了电话,说他要去震泽一趟,然后驱车直奔龙城。
到了龙城才八点多,吴越先去拜访童家三爷章武龙。
龙城运通公司也是章家的产业,这是一座五层的独院楼,背临龙城最繁华的双塔大街。
“吴老弟,那阵风把你吹到龙城了?”
章武龙早就在大楼前等了,看到吴越过来,迎上去狠狠给了吴越肩头一掌。
“章哥,你这下换了普通人该进医院喽。”吴越笑道。
章武龙大笑,“老弟可不是普通人啊。”
又一搂肩,问道:“地方工作忙吧?”
“嗯。”吴越也不隐瞒,“事情多,大事小事一大把,一不当心,小事也能变大事。主要呢,小人也多,呵呵。”
“哦,有人给老弟下绊子了?”
“好几次了,幸亏我腿粗,他绊不倒我。”
“那老弟这次过来?””找个伪君子对付真小人。
“老弟的意思?”章武龙看着吴越。
“柏。”吴越吐出一个字。
章武龙接了二个字,“中逸。”
两人相对一笑。
“老弟,你驱虎香狼要当心啊。”
“不怕,不怕。”吴越摆摆手,“我请了一尊大神镇着。”
“哪位?”
“《江南日报》的席凯老师。只要省城;岜息一到,我就去找柏中逸。”
“嗯,有席大记者参与,就没啥问题了。”章武龙拉着吴越的手,“来,上去坐坐,咱们边谈边等。”
十点不到,省城消息来了,电话是席凯亲自打的。吴越婉转的解释了一番,当然,他真正的目的是不可言说的。
打击社会丑恶现象,一向被席凯认为是新闻人当前的首要任务,听了吴越的情况说明,他当即表示愿意参与这次行动。
柏中逸对吴越的突然造访很惊讶,更令他惊讶的是,一年多后再见,吴越的身份居然从一名狱警变为乡镇的副书记了。
这个变化中间的故事耐人寻味,它隐约凸显了此刻坐在他面前一脸淡淡笑容的年轻人背后的力量。
柏中逸从来没有小瞧过吴越,下意识里还把他当成是麻烦的源头,如果没有必要,他窦在不想和这个年轻人沾边。
当天魏东在他的帮助下逃出了龙城,据说现在到了澳门,但威胁却只是暂时转移而没在被消灭。这根刺扎在他心头,使他越发萎靡,在龙城公安系统里,他的威名渐渐消退。他也迫切需要通过一件事来迅速改变留给局领导眺无能印象,不过,这个改变要面前的年轻人提供,这可靠吗?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
“吴书记,感谢你向龙城警方提供这个;差息,这事我会跟局领导汇报的。
“柏支队,这个消息不是我提供的。”
“哦?”
“确切的说,这个消息是《江南日报》席凯老师透露给我的,至于席凯老师怎么知道丽湖山庄存在赌场和其他一些违法经营项目的,我也不太清楚。据席老师说,省政法委高层奄的领导也知晓了。”吴越叹了一口气,“丽澍山庄的一部分也在我袁桥管辖地,我这个分萑综合治理的副书记压力也大啊。‘“吴书记,这事你也可以通过平亭警方幕解决嘛。”柏中逸试探道。
吴越笑了笑,“柏支队,参赌的大多是龙城人,给平亭抓了,龙城警方面上不会好看吧?”
“对对。”柏中逸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你啥时这么好心了?
“当然,我个人还有点私心的。”吴越压低声,“参赌人员中也少不了我袁桥的企业老板,平亭警方出动的话,我打招呼不方便oBi。
柏支队出马嘛,多少还有点交情,到时还请j}}
支队把抓获的袁桥涉赌人员交给袁桥政府来鲥理。”
老子和你屁个交情,你还不是想在你手下的厂长经理面前树立威信,显摆你的能耐?不过这么一想,柏中逸放心了,至于抓到的人咩万一有什么大来头的,他倒不在乎,毕竟在灰城他还有一个当常务副市长的哥哥柏中静。
“柏支队,这次行动席老师全程参加,珊场采访报道也会跟上。哦,柏支队,你讲的世有道理,这个行动由你们局领导参加更好。”
席大记者采访报道,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事。到时照片登报,他不就可以咸鱼翻身了吗?柏中逸正畅想事后的风光,猛听得吴越访要请局领导参加,赶紧摇手,”不用,不用。
抓赌嘛,本来就是我治安支队的职责。”叉问,“吴书记准备啥时行动?”
“听席老师的指令,他有暗桩在丽湖山庄。只是丽湖山庄四面环水,柏支队,一网扣尽有困难吧?”
“没事,我把特警队的蛙人调过去,每个码头派几个,预先埋伏,到时候冲锋枪一对,看哪个敢逃!”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39章落幕前的董辉
1998年10月27日,一个极普通的日子。,但对于董辉、王端良来说这是灾难性的一天,不过对于袁桥政局而言,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崛起。
当天下午的党委会,董辉是拍了桌子,半途退场的。因为钱袋子牛德宝不声不响舍弃袁桥这块大蛋糕,就意味着在上一个回合中,他彻底完败。这还不算,吴越居然提出对牛德宝历年的市政工程预决算进行重新审计。
这么做不是打脸是扒皮了,董辉当场发飙,“这次党委会的议题完全是带有强烈打击意味的,这样的议题竟然得到党委大多数同志的支持,我个人表示极不理解。同时我决定就这段时间袁桥极不正常的党内民主生活向市委作出报告。”
董辉一走,王端良也跟了出去。
吴越点了一支烟,合上笔记,“散会。”
秦钰辰坐着没动,等会议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吴书记,现在这样搞,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秦主席说得对。”吴越点点头,探过身子给秦钰辰递烟,“我也觉得有些急躁了。”
又看了看秦钰辰面色,“秦主席,最近太辛苦了吧。今晚早点休息。”
这是哪跟哪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真是搞不懂。秦钰辰低头暗叹,等抬起头,吴越却已经走了。
这天,吴越的办公室门难得反锁着,他在等着弓建宝报信。
六点十三分,弓建宝电话来了。
“吴书记,他们去了丽湖山庄。对了,姓王的也在。”
哦,大的进网了,还顺带一个小的。吴越笑笑,“你等会也去,主意不要暴露。“七点整,吴越是艮龙城治安支队支队长相中逸通话。
“柏支队,席老师说今晚可以动手。”
柏中逸考虑了几分钟说:”吴书记,请你转达席老师,今晚8点半在龙城金牛区国道465路口集合,分乘三艘快艇和一首汽艇直达丽湖山庄。蛙人提早半个小时出发。
“柏支队,我会负责派人把席老师和一些媒体记者送到集合地的。席老师说,柏支队也可以适当请一些龙城的记者参与。”
“吴书记,行动结束后,是不是立即通知你?”
“通知袁桥镇值班室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应该全体党委委员到场吧,我一个人去万一一顶包庇的大帽子扣下来,我可吃不消。
值班室电话:3678900,你记一下,367890O。”
这小子精明,好人一人做,责任众人担。
到了现场,这家伙只要和他打个招呼,瞎眼的才看不出恩主是谁。挂了电话,柏中逸一阵叹息,他当然没有借机报复吴越的意图,不过,一个小年轻做事竟然滴水不漏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这天下班前,吴越特意去镇政府值班室转了一圈,并有意无意的透露,最近市委总值班室可能要夜间查岗,希望大家坚守岗位,不要坏典型的做出头鸟,到时一枪毙了,怪不得他人。
下班后,吴越拉上陶正、姜文清去市里大胡子烧烤店一人几瓶啤酒,慢慢悠悠的喝酒、聊天。
这个作派让陶正、姜文清好不奇怪,吴书记找他们出来不谈正事,纯粹喝喝酒,实在是不常见。
董辉去丽湖山庄前喝了几杯酒,也劝王端良喝了一点。
这酒是他前年去西藏旅游,花了大价钱从当地寺庙一个密宗传人手里买了带回家的,虽然没有药丸见效快,但贵在持久。
平时他也不太喝,因为喝过一次,起码三五天没有精神,但是今天必须喝,他要痛痛快快把一肚子不爽气倾斜掉。
依1日是一桌麻将,不过今天没准备放水,玩了一个多小时,王端良输了三五千。
王端良说不玩了,一方面他舍不得钱,另一方面药力慢慢上来了,看着身边两个丰满的少妇,他越发觉得再待在牌桌上等于是脑袋抽了。
丽湖山庄的地下赌场里,此时正热闹的像个菜市场。虽说单注也很吓人,不过与套房里大老板们的赌局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据说,大老板们的输赢高的一夜上百万。
今夜是个阴天,天上连一颗星也看不到。
这样的天气不好,但适宜行动。
7点50分,七八辆警车开进了龙城金牛区国道465路口的停车场。停车场向西三百多米就是丽湖的东岸,快艇和汽艇早就准备妥当,停靠在码头了。
8点,十名蛙人乘快艇先出发,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距丽湖山庄一千米时换乘皮划艇,距三百米时,潜水进入三个码头埋伏。
8点20分,席凯带着陈立强和其他五个记者到了停车场,和柏中逸简单沟通后,8点30登上汽艇、快艇准时出发。
9点不到,船队已经距离丽湖山庄不到一千五百米了,全体成员换乘汽艇拖拽的木船向目的地迸发。
9点20分,上岸,三分钟之内堵住了赌场,其他人分别进入各个包房、套房清查,媒体记者跟随拍照采访。
少数机灵的趁乱逃了出来,可是一到码头立刻傻眼,船不见了,夜黑风高浪急,天气也渐渐转冷,谁游泳逃跑等于寻死。再一看,码头冒出几个穿潜水服的,手里还有枪,能怎么办,乖乖回去呗。
弓建宝第一个获得了自由,过程只用了几十秒,按照席凯事先和柏中逸打的招呼,他是一个暗桩。
这小子一获得自由,就领路冲进了808套房和对面的815套房,于是乎,正在埋头垦荒的董辉、王端良不知浪费了记者几多的胶卷。
“你们干什么?怎么顺便闯进来?”药力还未消退,董辉胡乱套上衣裤,可明显一条凸起的东西却始终遮不住。
乔丽娜则是拥着杯子缩在床脚,女强人的气质一时全无。
一个龙城警察走上前,对董辉一亮工作证,”龙城治安支队例行检查,现在我怀疑这是一起嫖娼案,你马上跟我出来。”又指着乔丽娜,“给你三分钟穿衣服,我在门口等你出来。”
董辉待遇还算好,大不了是个嫖娼,王端良可是扎扎实实挨了好几下的,他一男二女明显在搞**活动。
大厅里很快站满了人,一会又分成了三堆。一堆是丽湖山庄管理、工作人员,一堆是涉赌人员,还有一堆就是嫖娼卖淫的。
又过了一会,三堆人变威了五堆人,平亭籍的分成涉赌、嫖娼卖淫的两小堆站到了最边上。
董辉低着头,尽管他知道周围认识他的没有二十也有十九。王端良没有低头,他脸色苍白,浑身打着哆嗦,他知道自己完了,董辉只是男女作风问题,最多挨个处分,他是违法行为,搞不好就是一个双开。
一个警察过来盘问董辉,“名字、职业。”
“董辉。无业,哦,不不,腾达化工厂销售。”
一旁有人已经在偷笑了,不过没那个去指正,谁都知道男女问题揪不下董辉的官帽。
“你呢。”警察指指乔丽娜。
“腾达化工厂董事长。”
警察又指着董辉,问:“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旁边有心拍马屁的赶紧说:“他们确实是厂长和业务员,我可以作证。”
一个人带了头,就有几个人附和。
警察回头看了看相中逸,意思他俩最多一个情人关系,挨不上任何一条处罚条款。
“让他们站一边去,我已经通知他们镇里了,一会就过来领人。”柏中逸不耐烦的挥挥手。
董辉听到这句话,脸一下也白了,再回头一看王端良早已瘫在了地上。
10点13分,吴越接到了袁桥镇值班室的电话,说出大事了,龙城公安局对丽湖山庄进行了清查,据说王镇长也被抓了。
不还是有个董镇长嘛,看来隐蔽的很好,吴越暗笑。
10点35分,吴越以及袁桥镇所有党委委员全部到了丽湖山庄大厅。
鉴于事态的严重性,柏中逸最后还是通知了平亭警方,不过等他们到时,袁桥的人全撤走了,只留了王端良一个,因为他的问题不是袁桥镇政府能解决的。
平亭公安局带队的是副局长方乐风,对于龙城警方的做法他极不满意却又毫无办法,丽湖山庄三不管但三地都可管,龙城警方在自己的管辖地行动不通知他也无不妥。再说一个地级市的公安机关何必事事跟一个县级市的打招呼?
更别提面前那个几乎不拿正眼瞧他的柏支队,不在意他,人家有资本,一个级别比他高二级,还有他哥哥是龙城市府二把手,这在周边公安系统也不是秘密。
方乐风皱着眉头收拾残局,在场的比他还郁闷的就要算丽湖山庄的老板韩永了,他打点了归属地五个派出所,就连方乐风也得过他的好处,没想到事到临头这些家伙一点风声也没透露。
............-从丽湖山庄回来,秦钰辰一直在回味吴越下午对他说的话,他终于明白了吴越最后一句的用意。
折腾了半宿,快凌晨三点了,天阴沉沉更冷。
秦钰辰囊紧身上的衣服,摇摇头笑了笑:
老了,是该休息了。现在的袁桥是属于年轻人的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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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章袁桥洗牌
董辉上了岸,不发一言就开车走了。!他没有回家,而是去领镇找了一个小旅馆,要了半斤装的平亭春,一口气干了,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的,他也搞不清自己是睡是醒,不过他知道,那些当面帮他圆谎的,一转身准会把他的事添油加醋后迅速散布出去。
王端良铁定是完了,也没法指望他能为自己守住秘密,说不定为了自保,他会抖出些什么。与之相比,刚才面对镇里那些个头头脑脑的难堪尴尬简直不值得一提。
睡过去吧,不要醒来。醒来后,家庭、仕途的风暴都令他难以招架。一霎时,董辉闪过这样的想法,可惜终究只是想想而已。这个世上有许多东西,他贪恋着,不愿放弃。
袁桥派出所灯火通明,龙城治安支队移交的涉赌、涉嫖人员被分别羁押在两间留置盘问室里。所里十几个民警全部到岗,忙着一个个提审做笔录。
所长室,坐着袁桥六位党委委员,显得十分拥挤,椅子不够从另外的办公室搬来几张,所长陶正的位置让给了吴越,他只能退到一边站着。
董辉不知去踪,再说又是涉案人,在他的问题组织上没下定论之前,袁桥的话语权落在了吴越一人身上。今天能顺利把袁桥的人接出来,龙城警方不是给平亭面子,也不是给袁桥面子,而是完全看在吴书记出马的份上。
“吴书记,这事怎么解决,你定个调子?”陶正在门口接过派出所工作人员的送来的茶,一一给委员们奉上。
“涉及卖淫嫖娼的,做完材料,移交给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处理,该拘留就拘留,这个用不着客气。”吴越抬起头看了大家一眼,“涉及赌博的,对照治安条例狠狠的罚。今天是重阳节,我建议罚款不必上交镇财政,全数拨给镇敬老院使用。这些参赌人员头上都有厂子、经理的帽子吧,为了企业稳定考虑,拘留这次就免了,陶所,你等会对他们个别谈话,警告他们,如果有下次,一律送去劳教半年。告诉他们这话是我说的,如果不信,我欢迎他们来试试!”
吴越看看坐在对面的秦钰辰和斜对面的石艳群,“秦主席、石书记,两位的意见昵?”
“我同意,这样很稳妥,政策和实际都考虑到了。”秦钰辰点点头。
石艳群也点点头,“这十几个参赌的都是大厂的负责人,全送进拘留所,袁桥经济就要垮了一小半。”
“大家还有其他意见吗?”吴越抬了抬身子问。
“有啊!”许世朝大嗓门响了起来,惹得一屋子的人侧目。
吴越好奇道:“许部,你有啥建议?”
“吴书记,十点多起床忙到现在快天亮了,解决肚子问题最重要。”许世朝拍拍肚子。
“许部一说,我也觉得肚子闹意见了。”
秦钰辰站起来,笑笑,“这一顿早餐,吴书记请。““可以,可以。镇东头有家面馆不错,既干净,味道也好。”吴越跟着站起来,朝秦钰辰走去,笑道:“秦主席,凡事有个理由。”
秦钰辰靠近一点,低声道:“昨天我想了一晚上,去了丽湖山庄一趟才算明白,为什么你要我早点休息了。你说我这么大年纪大半夜爬起来陪你走一遭,吃顿早饭不应该?”
姜是老的辣!吴越拍拍秦钰辰手臂,笑而不答。
王端良副镇长一男二女搞流氓活动被抓进了公安局,董辉镇长和腾达化工厂的女老板乔丽娜有一腿,这两个爆炸性的新闻很快传遍了整个袁桥。
一上午,镇政府的气氛就没正常过。消息像起伏的浪,一**过去,一**又来,搅得每个人都晕头转向,沾到边的暗叹遇人不淑,看热闹的期盼更多爆料,有想法的暗自盘算跃跃欲试。
有些胆子大的,到五楼楼梯口探头探脑,王端良是看不到的,据说还在公安局关着。董辉办公室门也没见开过,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既没有主动打电话请假,镇政府也联系不上他。
镇领导表面都很平静,手头的工作也没有停顿,不过相互串办公室自勺次数明显多了。现在袁桥的局势很微妙,有种群龙无首的感觉。
尽管吴越隐隐掌控了话语权,但是市委一天不明确归属,底下的入就一天无所适从。
三楼的办公室里,严美香几次站起走到门边又几次退回重新坐下,王端良一出事,袁桥就空出了一个常务副镇长的位置。一般而言,乡镇正职外来的几率远比提拔副职要高,如果副职都要从外面调进来,那会极大挫伤当地干部的积极性。
袁桥是个大镇,一共有四个非党委委员的副镇长,要从中选拔一个升任常务副镇长的话,严美香或许占一定的优势,优势在于她的年龄和性别,但是单纯比拼政绩和能力,严美香的优势就荡然无存,她是分管党政办的,实绩都在迎来送往,上传下达中。
严美香是个要强的人,她有抱负,也自认有一定的能力。
“吴书记,你现在有空吗?”犹豫再三,严美香拿起了电话。
“有空。要是严镇不忙,就上来坐坐吧。”
严美香的来意,吴越心里很明白。他并不反感这种追求,有心仕途却不知关键时候力争的,本身就没有资格加入角逐。
寒喧几句后,严美香问:“王镇出事了?”
“市委的最终处理结果还没出来,我想,双开免不了的。”
双开,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对于一个干部而言,只比坐牢强上一点。严美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吴越。
“王端良是分管城建的,他出事,工作不能停顿。拆建招标过几天就要开始,这关系到政府后续许多工作的推进。”
“吴书记,城建工作我想试一试。”严美香大着胆子接了一句。”哦,严镇自动请缨?”吴越站起把靠着自己的窗户打开,点上一支烟,“不过,试一试可不行,要干就要干好。这是目前镇政府最重要的一I员工作,关系到几千群众的切身利益。干好是必须的,干不好就麻烦喽。严镇,这副担子很重,你要有思想准备。”
“吴书记,我愿意立下军令状!”严美香斩钉截铁道。
吴越点点头,“那就好。秦主席、陶书记、许部那边的工作我负责做。石书记和黄委员都是女同志,你去沟通方便些。当然,有无变数还要看市委的意思。”
“吴书记,我明白。”严美香脸上的红晕多了,这是激动的表现:干部提拔之前,市委组织部必定下来进行座谈和民主测评,秦主席几个只要吴书记开口,肯定对她抱支持态度,石书记和黄委员,只要她做通其中一人的工作,那么想比其他竞争者她的优势就完全凸显了。
“严镇,分管城建后,你的大部分精力就被牵扯了。我想,党政办的工作你就移交给老姜吧。”
党政办一向是书记、镇长挂名,副镇级分管的,吴书记这样安排,就是把姜文清未来定位在副镇长的位置上了。姜文清真是好福气,摊上吴书记这个领导。严美香伸手拿过吴越的茶杯,帮他续水,”老姜完全胜任党政办的工作,以前党政办大部分的实务也都在落在他身上的。““严镇,大家齐心协力把袁桥的工作搞扎实吧。必要的时候,我会向市委俞书记汇报袁桥的情况,请俞书记作指示,毕竟袁桥的事还是需要熟悉袁桥的同志来干。”
吴越这句话等于给严美香吃了一颗定心丸,它清楚的表明了吴越的支持态度,如果事情不能向预期推进,他甚至会请出俞书记一锤定音。
平亭市委这次的反应速度也是很快的,到了下午四点,市委组织部部长徐可中、纪委副书记乐阳正就到了袁桥。
袁桥党委扩大会议在二楼大会议紧急召开。会上,纪委副书记乐阳正通报了市委对袁桥镇几位同志的处理决定:王端良双开,但考虑到他工作这么多年,对袁桥的发展也作出了一定的贡献,保留其劳保、医保待遇,当然,退休前的续费就由他自己解决了。
鉴于董辉同志的生活追风问题,给予他行政记大过,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由于事实认定不清,上次对吴越同志的处分是错误的,故而撤销吴越同志的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组织部徐可中部长,宣布对袁桥党政班子的微调:袁桥镇的全面工作由党委副书记吴越同志暂时主持。
董辉没有到会,此时,正坐在平亭东郊一家酒店的二楼。
他一人独占了一个朝南的小包厢,一边喝着酒,一边不时抬头朝窗外望,从那里可以清楚看到人工湖边独立大院子门口的动静。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41章许斌的警告
董辉虽然没有参加下午的会议,但会上的一举一动却逃不过他的耳目,在袁桥这么多年,死忠总是有几个的。.
王端良怎样,不值得他去关心。这条老狗当初只是乡里的广播员,靠着他混上了常务副镇长,这些年也着实捞了不少,也算不亏了。
他只关心自己,行政记大过,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预示他起码二年之内得不到晋升。他已经四十五了,还有几个二年好等?何况机会不是等来的,机会面前别说二年,就是二个礼拜、二天也等不起。
他失去的机会白白送给了吴越那小子,撤销处分就是给晋升扫平障碍,暂时主持全面工作,不过一个文字游戏罢了,或许这个暂时也很快就能去掉吧。
董辉狠狠灌了一大口酒,他的恨意慢慢从吴越身上转移到许斌那儿,如果一个月前,许斌不让吴越到袁桥来,不叫他事事处处对付吴越,那么形势可能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天渐渐变得有些黑,窗外的景致开始模糊起来。董辉看了看表,快六点了,按照许斌的习惯,不管晚上有没有活动,他下班后总会先回家一趟。
董辉下楼结账,出了酒店慢慢走到大院子附近,很快许斌的3号车驶过大街,进了院子。
许斌住的是7号楼,这是他政法委书记任上的房子,改任平亭排名第三的市委副书记后,他并没有搬进3号楼去住。
“谁呀?”胡云听到门铃声,从厨房中走出,穿过大厅,来到玄关,打开防盗门上的小门。
“是我,胡大姐。”
“小董啊。”胡云沉下了脸,打开门。
胡云这几天很忧心,因为儿子许峰的病情被她察觉了,作为一个母亲,面对独子得的这种怪病,实在无法接受。陪着看了几处医生,得到的结果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她儿子许峰威了假男人。这个消息,她暂时还不敢告诉丈夫,要是丈夫知道了,不知会有多伤心。
董辉以前给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不过,现在他风流快活出了事,她儿子却永远失去风流的资本,见到他,胡云能有好脸色?
“许书记在吗?”
“在书房,你等一下,我去给你说一声。”不讨喜归不讨喜,胡云也知道丈夫和董辉的关系,所以没拿假话搪塞他。
“小董来了?进来吧。”许斌在书房听到外面说话,就叫了一声。
书房里,许斌正在记日记,不过没等董辉进来,他已经把日记本锁进了抽屉。
“坐吧。”许斌指着一边的沙发,“你今天下午没有参加会议?”
“嗯。许书记,这种会议,你说我一一”
许斌摆摆手,“已经两次了吧,徐部长对你很有看法。”
“许书记,现在我还在乎徐部长对我印象好不好?”
“嗯一一”许斌一脸不悦,反问道:“你对市委的处理决定很不满意?”
“许书记,我的事我认了,可吴越那小子凭啥撤销处分?”换了平常,董辉绝对不敢回嘴,但是他今天不顾了,一则酒多了些,二则怨气也淤积好久了。
“凭啥?”许斌转过头冷冷盯着董辉,“交换!否则你以为你的事就这么轻轻放过,告诉你,你的照片可是上了《龙城日报》
的!”
许斌不想多说今天常委会上的事,说多了就像他在下属面前邀功似的,别扭。
“许书记,我多大白勺事?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听许斌这么说,董辉反倒更觉得不公平。
许斌再次看了一眼董辉,“你是厂长还是经理?别忘了,你是一级政府的干部,男女问题可大可小,降你级,撤你职又怎样?董辉同志,保住你现有的位置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许斌一高声,董辉的酒意立马下去一半,他吞吞吐吐道:“许书记,袁桥我是呆不下去了,能不能换个地方?”
“降职可以考虑,就是到市里某个局当副局也没问题。不过一一”许斌想了想,又说,“你能保证离开袁桥后平平安安?”
“许书记,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许斌拉开书桌上放着的公文包,取出几张纸,“有人检举你在腾达厂的改制过程中有违法行为。”
“许书记,这是诬告!”董辉腾一下站了起来。
“诬告不诬告,你自己心里明白!关键时候,你和腾达的乔丽娜又出了这样的事,会给旁人怎样的联想?”许斌挥挥手让董辉坐下,口气缓和些道:“你是我一直看好的干部,这些年你也做了大量务实的工作。企业改制过程中或许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我相信目的是好的,结果现在看也是好的嘛。做事情要多想想,匹夫一怒只会坏事。”
“许书记,那我就留在袁桥了。”
“嗯,你还是镇长嘛,该行使的权力还是要行使,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体现你的重要性。”
董辉连连点头,可心里却老大不情愿:他配合多少年了,还配合出一个常委诸浩波,可他自己呢,原地踏步不说现在还走了下坡路。
“小董,有些东西摆在面上,那是愚蠢,摆出来,那是自绝后路,要藏在心里,这才是为官之道。”许斌把检举材料收进公文包,递给董辉一支烟。
这老东西是在警告他?呸!董辉走出大院子,远远朝许斌房子的方向吐了一口痰。
老子屁股上有屎,你也不干净!逼急了老子,老子就啥也不顾了,哼哼,叫老子待在袁桥被人看笑话?董辉一边在心里恶毒的咒骂,一边掏出手机。
他不想回家,一时也没想出怎样面对他的妻子朱秋兰,下意识的他还是把电话打给了乔丽娜。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小娜吗?”
“叫你妈啊,老子是常亦友,那骚婆娘出国了,你有本事跟去啊。老子警告你,再他妈的跟这骚婆娘不干不净,老子冲到你办公室里去,当面给你几个大嘴巴!你的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告诉你,现在腾达是老子在管。就是这骚婆娘要离婚,腾达也有老子一半.董辉愣了一下,挨了好几句骂,才把手机挂断。
常亦友这软蛋居然也敢冲他大喊大叫?还大言不惭的说腾达是他的?腾达是老子的!离婚,让乔丽娜回来离婚!老子也离婚,这狗屁镇长不当也罢!
一夜之间,董辉觉得天变了,他沿着大街走着,最后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自己家。
吴越下班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姜文清家。
平房终于加起了一层,门前的场地也浇了水泥。姜涛正和几个小伙伴在场地上玩吴越上次送他的遥控汽车,这个一直有些自卑的男孩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爸爸,吴书记来了。”看到吴越下了车,姜涛赶紧冲在厨房忙活的姜文清嘁。
姜文清搓着双手,边走边拍打围裙上的面粉,“吴书记,你来也不通知一声。”
“通知啥。”吴越笑笑,把拎着一包熟食往姜文清手里一放,“老姜,嫂子去了厂里,你倒接过了锅铲,你厨艺怎么样?”
“手擀面,这活家里一向是我做的。””那好,我今天就来尝尝。”吴越抓起几片牛肉,“来,姜涛,给同学们每人一片。”
姜文清把吴越让到厅堂坐下,泡了一杯茶。”嫂子啥时下班?”
“快了,这面等她到了才能下,否则糊了就威了面疙瘩。”
“老姜,新房上梁,按照平亭习俗,你要摆酒席的。”吴越取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礼金。”
“吴书记,你看你一一,还专程跑一趟。”姜文清连忙推却。
“礼金要的,这是习俗。咱们可没本事去破坏。”吴越拿起红包塞在姜文清口袋里,又说:“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送红包的。’
有时候听比问要合适,姜文清在吴越对面坐下,给吴越递烟、点火。
“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我认为你有必要争取一下。”
机会?他上了正股级才半个多月,还能有啥机会?姜文清没有说话。
“老姜,今天严镇找我谈了,她有意竞争常务副镇长。这么一来,副镇长又空出一个,我的意思,你去竞争一下,顶严镇现在的位置。党政办的工作你很熟悉,不存在适应不了的问题,而且你的为人,我也很放心。““吴书记,我这一步跨得是不是有些大?
还是缓一缓?”姜文清做梦也想当副镇长,可他也明白,这有些难度,他很感激吴越,但他不想让吴越过多的承担压力。
“难度大不过信心。一个班子只有达成共识,才能众人一心干出大事。你先把党政办的工作抓起来,其他的事,我来办“正说着,孙蓉骑着三轮车带着女儿姜瑜到了家门口,姜瑜见到吴越欢喜的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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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章方天明的搬迂计划
“叔叔,乖,姜瑜,乖。.”
“哦,嫂子和姜瑜回来了。”吴越站起和孙蓉打招呼,笑着对姜瑜招招手,“姜瑜真聪明,叔叔来过一次就认识了。”
姜瑜蹦跳着来到吴越身边,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吴越就和她父亲一样是可以亲近的。
“叔叔这次来的急,忘了给姜瑜买玩具了。”吴越抱歉的笑笑,挪开长凳子,“姜瑜饿了吧,先先来吃一点。”
姜瑜眼馋的看了看桌上的几盘熟菜,酱红的牛肉,油汪汪的猪蹄,脆生生得猪耳,手刚伸却又缩了回去,转过头,朝门外喊:“小弟、小弟。”
“姐。”姜涛应了一声,对小伙伴说:
“我进去了,我姐叫我昵。”
以前姜涛一直羞于在小伙伴面前提姜瑜,现在不同了,他这个姐姐和爸妈一样是会挣钱的大人了,这足以值得他骄傲。
孙蓉进了厨房下面,姜文清跟进去帮忙。
“你进来干啥,不去陪吴书记喝茶。”孙蓉推了推凑在身后的姜文清。
姜文清摸出红包递过去,“这个,你先收着。”
“哪来的?老姜,你一一”看到鼓鼓囊囊的一个红包,孙蓉心里一紧,丈夫高升她高兴,可升官没几天就收红包,她却不曾料到。
对她而言,现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已经可以让她做梦也笑出声了,她实在不想见到丈夫步凌博山的后尘。
瞧着妻子的表情,姜文清笑了笑,“瞎想什么昵,我是这种人?这是吴书记给的上梁礼金。我正犯愁,收了不好,不收吧,也不好。”
“你呀。”孙蓉白了丈夫一眼,接过红包塞进衣兜里,“犯糊涂了吧?吴书记不是还没结婚吗,等他结婚咱们加倍送上不就行了?”
“是呀,你看我连这一茬也没想到。”姜文清摇摇头,蹲下身子想拿起草结点火。
孙蓉劈手抢了过去,又推推姜文清。
“我说几句就出去。”萎文清低声凑近孙蓉的耳朵,“刚才吴书记说了,他要推荐我当副镇长。““啥?副镇长。”孙蓉瞪大了眼。
“我也觉得突然。”
“那你昨想的-)”
“副镇长我也想啊,当干部谁不想着进步?再说吴书记干事业也需要底下人帮衬,可是我就担心对吴书记有影响。毕竟,副镇长的位置盯得人多了去。”
“老姜,你听我一句。”孙蓉难得严肃起来,“咱宁可不当这个镇长也不能影响吴书记的前程。你说,咱家没有吴书记能有现在的好?”
“我知道。”姜文清点点头,心里暗自下了决心。
时间又过去几天,这几天在袁桥镇政府依旧没见董辉的人影。不过,这次他请假了,请了半个月的长病假。
他有病,确实有病,他被妻子朱秋兰念叨的快要发疯了。
那天他醉醺醺回到家,迎接他的是妻子木然的表情和女儿陌生的眼神。他困得要命,可朱秋兰坐在床沿上,嘴里反复只说一句,“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起初董辉还分辨,“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不就谈个工作,正好碰到警察检查嘛。”
朱秋兰没回答,依然像个祥林嫂,嘴里反反复复念叨。
眼看天快亮了,董辉实在耐不住,坐起来吼:“昨啦,不就那回事-)老子和她搞了,又怎么样,抓老子枪毙啊!”
朱秋兰没有说话,转身拿了一把大剪刀。
这老娘们要干啥,疯了?董辉心里一阵害怕。可朱秋兰只是冷冷瞅他一眼,打开橱柜,把乔丽娜陪她上街买的包、衣服、裤子剪了个稀巴烂。
“你疯了,疯了。”董辉指着朱秋兰,不住的说,他也不敢大声,因为女儿就睡在旁边的屋里。
“我是疯了。”朱秋兰扔掉剪刀,朝董辉扑过来,双手在他脸上、身上胡乱抓着,“你这个流氓,老流氓!”
董辉拼命抵挡,可不下狠劲,男人是斗不过陷入歇斯底里状态之中的女人的,没一会,董辉脸上就出现了好几道血痕。
“啪!”董辉腾出手,给了朱秋兰一个耳光。
朱秋兰傻了一下后嚎啕大哭,“你流氓了还有理?”又朝女儿喊:“董情啊,咱们娘俩走,让你流氓的爸爸足艮骚狐狸去过日子!”
妻子、女儿走了,家里终于清静了。
董辉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胸前和颈脖的伤口不要紧,天气冷,穿个高领衫可以遮盖住,脸上猫挠似的几道怎么见人?
嘴里叼了烟,董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心事:仕途或许真的到了尽头,这世上除了权就是钱,权没了指望,钱可不能放手。有了钱,他照样可以逍遥快活。
董辉闷得发慌,吴越这边却很充实,他已经渐渐进入袁桥第一人的角色。
拆建招标正在紧锣密鼓准备中,严美香充分发挥了善于协调的能力,一桩桩事情办的有条有理,经过严格测算,镇政府原先开出的每平方300元的造价足够保证承建商的利润了,根本不需要拆迂户再贴出钱来。
吴越把拆建工程分威几块进行招标,以确保工程的全盘进度和资金的合理投入,招标消息一经《平亭日报》刊登,立马有多家建筑公司前来咨询。
对于姜文清的任职,吴越和镇人大主席秦钰辰进行了磋商,取得了他的支持,由镇人大出面提名包括姜文清在内的三位候选人,报市人大常委会批准备案后,只要候选人通过市委组织部的考察,在下月底就可以进行差额选举。
由事必躬亲转为发号施令,这个过程吴越几乎不需要适应的时间。袁桥短暂的混乱过后,又逐步恢复了稳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之中。这让一部分有心看笑话的人一齐傻了眼。
江南人家。一个小包间。
吴越、方天明、陈立强三个老兄弟难得聚在一起,开怀痛饮之时,方天明聊起了在平亭监狱的华明远等人。
“等事情干出点眉目,我也想回去看看。”吴越端着酒杯感叹。
“老大,你现在回去也算衣锦荣归了吧。”没有外人在,陈立强觉得还是称呼吴越为老大顺口。
吴越摇摇头,“暂时主持工作而已。”
“上了就上了,不出大问题,谁能拉你下来?”陈立强笑道:“过段时间,工业园区搞起来,又是一大政绩。位置总是越坐越牢固的。说好了,到时我要去做独家跟踪采访报道的。”
“没问题,我就希望陈大记者妙笔生花,给我多引几只金凤凰到袁桥落户。”
“说到你们袁桥的工业集中园区,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方天明把一直朝吴越那边挪了挪,”我想把元亨整体搬迁到袁桥。”
“天明,你在东亭干得好好的,搬到我们袁桥干嘛?你支持兄弟的工作,我感谢。可这么一来不就等于我在挖东亭的墙角?”吴越摆摆手,“你这念头一动,只怕东亭的李书记、周镇长要跳脚了。不到市委打我的小报告才怪。招商引资主要吸引外来客商的,平亭内部搬来搬去有什么意义?”
“吴书记,你听我说嘛,这事我跟我们镇书记、镇长也都谈过,他们也同意了。就是看你忙,所以拖到现在才来和你商量。”
哦,吴越奇怪了,元亨可是平亭数一数二的民营大企业,不管谁在东亭当镇长、书记,也绝对舍不得把这金娃娃往外推啊。
“他们也是没办法。”方天明点了一支烟,“市里正在推行工业区和农业区的整体规划,我的企业要发展,两边都是农田,报批手续复杂难办不说,成本也太高了。”
“这点困难就把他们吓住了?就会看着你走?”吴越不相信。
“还是瞒不过你啊。”方天明叹了一声,“我新开发了两个项目,一个是新型建筑材料,另一个是复合肥生产线,两个项目前景都不错,投产以后效益不会低于我目前的产品,而且现有的厂房也足够了。”
“我说嘛,你们镇那两位多精明的人?”
方天明的元亨能来袁桥落户,说实话吴越心里也高兴,毕竟是一个年产值过十亿的大厂,元亨一到,广告效应无疑就出来了。
“具体说说有啥打算?”吴越轻松的靠在椅子上。
“我要四百亩到五百亩的土地,准备新上两条高压电缆的生产线。”方天明侃侃而谈,“新生产线上马后,可以年增产值二个多亿。”
“到底需要多少土地?我可不允许你们厂家先圈地后投产,袁桥工业集中园区的每一寸土地都必须体现出价值。”吴越手指点点方天明,给他提前敲个警钟。
“这话我不敢说死了,就怕产能扩大以后,销售遇到瓶颈。”方天明皱着眉头。
“怕啥,找我呗。”吴越眨眨眼。
“老大,你也有销售门路?”一激动,方天明脱口而出也是‘老大’二字。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43章吴越的销售门路
“高启明,你们见过一面吧?”
急着回到方天明的问题。,
“不就是那个当兵的公子哥嘛。
立马反应过来。
吴越没有”陈立强方天明想了想,“高启明这人还不错,很豪爽,没啥**的傲气。”
吴越站起给身旁两个兄弟倒茶,“前两个月,他打过电话给我。聊着聊着就谈到我大队的劳务加工,接着又谈到了天明的厂。他说,他母亲是华夏军委后勤装备部驻石城办事处副主任,电缆也是战备物资,整个南部军区储备电缆一年大概要招标好几亿呢。
“老大,老大,你当时咋说的?”方天明急忙插话。”我说,兄弟,那啥时让元亨也去投标试试?”
“高启明怎么回答的?”方天明又问。
“他说,行啊,同等质量、同等价格,为什么不用朋友的?”
“老大,元亨厂的电缆质量你放心,部优免检产品,比质量咱有优势。比价格的话,我宁可降低利润也要确保销售量。”方天明信心满满,说着对吴越苦脸道:“部队是个稳定的大用户,我一直想走通这条路,就是苦于找不到引路人。老大,你有这门路,干嘛不早点和兄弟通个气?”
“早说有啥用,他电话打完就跟部队去沿海搞演习了。不等他回来,你我两人跑去办事处,认识谁啊。”
“那他大概啥时回来?”
“没说具体时间,那是部队机密,只说年底回来聚一次。天明,就算现在建厂,最快也要明年三月份才能正式生产吧,你急个哈。到时候等高启明回来,我陪你走一趟,只要质量、价格有竞争力,还担心招标不成功?”吴越拍了拍方天明肥嘟嘟的后背,“还有一条路,我就赚它太琐碎。”
“老大,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做生意只要有利润,不能看单笔的大小,我手下的经营部,一年做几百上千万销售的,有的也是一笔笔小业务累积的。”方天明托着大脑袋,巴巴的望着吴越,“老大,你还有啥路子,说说吧,我手下那么多跑销售的,只愁没有地方去闯。”
“这眼神。”陈立强啧啧嘴,“像是身价几亿的大老板?我看就跟我报社门口讨饭的一个样。”
“你嫉妒?给哥哥几条路子,哥哥也这样看你。”方天明把脑袋转向陈立强。
“免了。”陈立强用手挡住眼睛,“被你盯一眼,吃青菜也觉得油腻。”
吴越笑着看两个兄弟斗嘴,等他们闹完了,继续说:“我原来几百万吨石子都销售得出去,这条路销售电缆我想也管用。”
“管用,管用。”方天明点点头,心里迅速估算了一下,很肯定道:“电缆看起来不起眼,一个大一点的工程一用就是好几百万,上千万也不稀奇。这么多建筑、路桥公司,最保守一年可以销售几千万。”又对陈立强挤挤眼,“哥哥一个眼神换几千万销售,几百万利润,你说值不值?”
陈立强立刻皱眉、张嘴、弯腰、摸肚子,作出强烈呕吐状,逗得吴越哈哈大笑。
方天明对着陈立强挥舞几下拳头,问吴越:“你家电话多少?”
吴越奇怪道:“我的手机、座机你也忘了?”
“喔唷,抱歉。是你老头子家电话,我找一下你老弟小飞。”
“找小飞?这小子闯祸了?”
“没,没。”方天明摇摇手,“他在车间干活倒也蛮肯出力的。老大,你不知道,这小子一张嘴多甜?””他也就一张嘴。”吴越笑了笑,想起这半年来吴飞对他的种种,忽然生出几分内疚来,好像自己还没把他真正放在心上考虑过。
他进了元亨以后,虽说自己经常和方天明通话,但一次也没提到他。
再怎么说,吴飞也是父亲心头的肉,他没办法强迫自己和父亲融洽,但通过关心吴飞也是对父亲孝顺的体现。吴越念头一转,问道:
“你看上这小子了?”
“吴飞这张嘴天生就是跑销售的料,我准备把他调进销售科,让老业务员先带着跑跑建筑公司这个路子。”方天明看看吴越的面色,见他还是笑眯眯的,又说:“其实吴飞本质还是不错的,不像他妈。”
“那也好,就让他试试去。不过话要跟他说在前头,给他半年时间,干不好还是回车间。”
老板召唤,吴飞哪敢懈怠,跟吴庆荣说了一声,赶紧出门打的,到了江南人家也是一口气跑上楼的。不过等快到包厢门口时,他放缓了动作,对着走道墙壁光可鉴人的不锈钢护墙照了又照,自觉没一处不妥了,这才抬手敲门。
“进来。”方天明在里面应了一声。
“方老板。”吴飞推开门,一抬头又看见了吴越,“哥,你也在?”
吴越点点头。
陈立强指指自己。
“小强哥,你也在。”吴飞马上走上前亲亲热热的叫一声。
“小飞,你哥现在成了袁桥一把手,事情多,要不我在他能不在?”方天明拉开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以后你哥在,别老板、老板的叫。”
“天明哥。”吴飞顺杆爬,坐下之前又给吴越几个每人倒了一杯茶。”先吃点菜,等会给天明哥、小强哥敬一杯酒。”
“嗳、嗳。”听到吴越发话,吴飞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埋头吃了几口,侧起脑袋,小声问:“哥,你当了袁桥的书记?”
“别听你天明哥胡吹。我还是副书记,只是暂时主持全面工作。”
“哥,这我懂,主持全面工作就是老大。
我回去跟爸一说,他又要高兴的半夜爬起来,一个人偷偷溜到厨房喝酒了。”吴飞很聪明的绝口不提他妈万桂枝。
“你除了读书不行,其他都行!”吴越瞪了弟弟一眼,吴飞就像老鼠见猫赶紧低头扒拉面前的菜,吴越摇摇头,口气柔和道:“等会我送你回去,我就不上楼了。你搬一箱茅台上去,告诉爸,喝酒喝好一点少一点。”
“嗳、嗳。”
“你小子应声虫啊。”方天明拿起筷子敲了敲吴飞的头,“刚才,我跟你哥商量了,准备把你调到销售科。不过,你哥特别交代了,半年干不出成绩,滚回车间老实干活去。”
吴飞急忙咽下口里的东西,站起来,”哥,天明哥、小强哥,你们放心,我一定干出个样子。”
“先做事,再说满话。”吴越皱了皱眉头。
“暧,嗳。”吴飞嗳了两声,看到方天明又举起了筷子,脑子一转,端起酒,“天明哥,我先敬你一杯。”
这下,方天明的筷子敲不下去了,他呵呵笑着,示意吴越:看看你家弟弟,机灵吧。
“多跟老业务员学学,业务没精通之前,少耍小聪明。”吴越招手让吴飞过来。
吴飞端着酒杯老老实实走到吴越面前站着,想敬酒又不敢,最后还是吴越举杯,他才抖抖索索举杯一碰。
“怕啥?我吃你啊?只要你规规矩矩,我还是支持你干事业的。“吴越没好气道:“我难得回家,你替我好好孝顺爸爸就行,别的小模样别在我面前摆。”
“哥,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吴飞点点头,没有吴越发话让他离开,他还得站着。
“坐吧。”吴越一挥手,解了吴飞自加的定身术。
吴越侧过身子,对方天明所:“龙城这条路,我过几天抽时间去跑一趟,先跟章家谈一谈,由他们召集搞个见面会,效果会好一点。”
“索性搞个见面会加产品推介会更好,等熟悉了,再一家家去跑,去公关,去盯项目。”方天明加了几句。
“小飞,你过几天跟我先去龙城。人,我会介绍给你认识,怎样相处,你自己学着点。
路走得通走不通,那就靠你自己了。”吴越朝吴飞看了看,又换来连声的暖、嗳、暧。
这一夜,丰饶小区吴庆荣家的厨房亮了一夜灯。
吴庆荣坐了一夜,酒没喝几杯,泪却流了无数。
董辉等了好几天,他发疯的打一切可以找到乔丽娜的电话,但就是找不到乔丽娜的人。
终于,一个礼拜后,乔丽娜给他回了一个越洋电话。
两人谈得并不与愉快,至少在董辉看来,似乎乔丽娜在故意疏远他。谈着谈着,所谓的感情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话题只有钱。
董辉提出的方案是股份变现,他要拿走事先约定好的45%的股份金,折合人民币七千万多。
乔丽娜不同意,因为这样一来,腾达的生产和发展就会陷入停顿,要满足董辉的要求,唯一的办法就是拍卖腾达,这是她不想看到的。而且她提出,现在常亦友态度也变强硬了。她和常亦友虽说谈不上有感情,但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万一常亦友提出离婚,腾达也要一分为二,这个她无法拒绝。
她必须要有足够的缓冲时间来转移资产,所以她希望董辉能给她时间,不要急着提取股份金。更何况,她和他只存在口头的协约。
这娘们也变脸了?董辉怒不可遏的砸碎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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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章三千万买副手铐送给你
董辉错误估计了他和乔丽娜的感情,更在错误的时刻提出了错误的要求。,一个总资产几亿的企业刨去固定资产和应收应付款,账面上能剩下多少流资金?别说七千万,就是一千万,乔丽娜一下子也捧不出来。
乔丽娜是个野心勃勃具有强烈事业心的女人,如果单纯做一个有钱人,她早在七八年前就达成了目标,她的最大的梦想是把腾达打造成一艘永不沉没的超级巨舰,成为平亭、震泽,乃至整个江南省首屈一指的化工企业。
最初她没有彻底与董辉决裂的打算,她的承受限度是五百万到一千万以内。董辉一张嘴就是七千万,而且丝毫不肯让步,这让她感到愤怒,她无法忍受她苦心经营多年才有了今天规模的腾达在董辉的敲骨吸髓下轰然倒塌。
实际上,这几天她和丈夫常亦友之间的关系已经趋于和解,甚至两人还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为了拥有腾达,乔丽娜苦心积虑,不惜出卖**,同样为了腾达,她可以完全抛弃董辉。尽管她也知道董辉的蛮横之中或许带着一点试探,但是她不会去安慰,更不会去等待的董辉的改变,那是一种不值得的冒险。
平亭的许多民营企业老板们喜欢把家安在厂里,乔丽娜也是一样,腾达办公楼后面有一座独院占地颇广的别墅那就是她的家。
别墅底楼的客厅里,常亦友正在看着一堆报表,那~个个数字映进他眼帘,迅速变作一只只小蚂蚁在他脑子里到处乱爬,他拼命去追赶、捕捉,好不容易抓住一只,可更多的蚂蚁又涌进来了,最后脑子成了绞碎的豆腐脑。
自己真不是这块料,常亦友甩甩脑袋,躺着抽起了烟,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有足够吸引女人的资本,尤其闭目沉思的时候,还能隐约见到一丝男人的气概。
乔丽娜和董辉的关系他多少知道点,以前睁一眼闭一眼,那是因为毕竟还有一层窗户纸遮着、盖着,丽湖山庄的事一出,窗户纸荡然无存。
他承认他是吃软饭的,但是他也有男人的尊严,那天他动手了,乔丽娜扎扎实实挨了一顿揍。乔丽娜离开的起初几天,他尝到了当家作主的快活,大把的花钱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不过,厂里事总是要管的,虽说,乔丽娜都安排好了,可还有层出不穷冒出来的小事、大事要他来作出决断。
这时他才明白,管理一个大型企业有多难、多复杂,心里对乔丽娜的怨恨不知不觉就消退了许多。他觉得乔丽娜这么多年来也确实不容易,除了不忠这一点,对他,对他家都没得任何挑剔的地方。
再说,他们还有一个儿子,那酷似他翻版的脸,标准是他常亦友的种!-想到在平亭市里,由他父母带着上幼儿园的儿子,常亦友的心一下就软了。他这一辈子没有追求,没有期待,唯有儿子是他的寄托和希望,为了儿子,他也必须作出某些让步和牺牲。
常亦友好逸恶劳,可他却还是个聪明人,想通后便迅速改变了对乔丽娜的态度,还及时打出儿子这一张亲情牌,和乔丽娜的关系竟然比以前还好了几分。
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晌,常亦友拿起接通。
电话是乔丽娜打来的,她婉转的复述了董辉的要求。
“什么?t千万!他这是要腾达死啊!腾达能有今天,那是丽娜你一点一点的心血换来的。丽娜,你的雄心我清楚”常亦友大表乔丽娜的功绩,贴心的话像一股股暖流冲击乔丽娜的心房,又陪着她畅想腾达的远景,显出他才是真正理解他的。
接着,常亦友话锋一转,谈起儿子,“丽娜,我以前是荒唐,可最荒唐一年也用不了十万块。我知道,我不能瞎来腔,咱们还有儿子呢”
最后,常亦友摆出破釜沉舟的姿态,“丽娜,你放心,要是董辉再来纠缠,我、我就和他拼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腾达倒闭,看着你的心血白费,也不能让咱们儿子将来没了指望!”
“亦友,他不敢。”电话里,乔丽娜咯略的笑着,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好,那就好。”常亦友松了一口气,又痛心疾首作悔改状,“丽娜,以前我做的也不对。以后我改,一定改。
他妈的,董辉,你霸占了老子的女人不算,还想霸占老子的家产?老子的家产将来要传给儿子的,你是老子的儿子?呸!你个孙子!
放下电话,常亦友在客厅了打转,心里盘算着对策,终于,他笑了笑,披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袁桥街上并没有高档的饭店,就只有一个“百姓居”还算有点样子。
常亦友向来不屑在袁桥的饭店吃饭的,但是他今天来了,还叫了十几个狐朋狗友,满满的占了“百姓居”最大的包间。
酒从下午五点一直喝到晚上八点,一丛人都有些醉意了。
常亦友把话题慢慢引到丽湖山庄那晚出的事上,这让他的一帮朋友很惊讶。这件丑事,大家都刻意闭口不谈,他却要说出来,是不是酒多了?
“你们都不知道,其实丽娜是个好女人。”常亦友一手盖在酒杯口,一手在面前乱摇。
好女人能跟其他男人在床上被警察提出来?这家伙真是醉了!在座的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对和安慰,只好不作声看着他。
“唉一一”常亦友长长叹了一声,一手握拳狠命的捶打饭桌,“董辉是个畜生、畜生呐一____,,一个和他关系好的,赶紧走过去,拍着他的背,“亦友、亦友,消消火,有话好好说。”
“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丽娜的命好苦啊一一”常亦友捶胸顿足。
“亦友,咱们都是兄弟,有啥话不能当着咱们的面说的?”一些人半是安慰,半是猎奇。
“唉一一”常亦友痛苦的摇头,“当初,丽娜是被董辉这个畜生强奸的,后来这个畜生一直用这事要挟她。她一个女人家爱面子,不得不啊一一”
“我就说嘛,董辉长的杀猪的一个,丽娜怎么会跟着他?他连亦友的一小半也比不上啊。”
“亦友,可不能饶了他,镇长怎么啦,就能欺男霸女啊。”
“以后谁要是再说乔丽娜怎样,我就要和他论伦理,明摆着是姓董的不是人。”
“姓董的要让老子碰上,老子当面啐他一口唾沫!”
“他妈的,什么世道?强奸犯不抓起来送大牢,还人模狗样的大会小会作报告。“说起来也巧,董辉就在隔壁的小包间里吃饭。朱秋兰去住娘家了,家里就断了火。大白天,董辉怕见人,磨磨蹭蹭到了晚上七点多,天全黑了,才戴上帽子盖了半边脸溜出家门到饭店吃饭。
小饭店隔音不好,常亦友那边说话的声音一字不漏进了董辉的耳朵。这几天心里恨、悔纠缠,焦躁到极点的董辉听到常亦友竟然说他是强奸犯,哪里还坐得住?
“嘭!”包厢门被撞开了,董辉冲了进来,一把揪住常亦友的领子。
“你、你想干什么!”常亦友被突然闯进来的董辉吓了一跳。
“你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讲就讲。”看到董辉凶神恶煞,常亦友心虚起来,但想到自己以后的面子,一咬牙,“你个强奸犯还凶?”
“啪!”董辉扬手给了常亦友一个嘴巴子,“我强奸你妈!你老婆张着大腿心甘情愿让老子上的,你小子在这里放什么屁!”
“你个强奸犯还打人?”常亦友挣扎了几下,无奈气力和董辉差了太远,一说话又被董辉揍了几拳。
“老子和你这个强奸犯拼了。”常亦友一低头对准董辉胸口撞去,两人一下倒在地上扭打,桌布被扯下,“乒乒乓乓”酒杯、盘子碎了一地。
刚才还气愤填膺的一众人,真见到了董辉却又哑口无声了,愣住还一会,才想起去劝架。
董辉大获全胜。常亦友狼狈凄惨,脸肿了,牙松了,桃花限成了熊猫眼。
“你这没用的种!下次再让老子听到你喷粪,老子剥了你的皮!”董辉把劝架人的胳膊一甩开,转身就走。
“你这个强奸犯,老子去告你!”常亦友跳着脚叫。
“告吧。”董辉回头轻蔑的笑笑,“有本事你去,老子等着!”
常亦友在包厢里坐了好一会才独自离开。
老子要告你!你不是想要钱吗,老子给你三千万,不过这钱你一分也拿不到,呵呵,三千万的手铐,该用黄金打造,钻石镶嵌了。
这笔钱是董辉的软肋,乔丽娜本来打算必要的时候拿它出来压一压董辉,只要拖一段时间,等董辉想明白厉害了,这笔钱还是腾达的。
今晚上,常亦友只不过想通过其他人的口,给乔丽娜和他自己挽回一点脸面,没想到脸面没挽回,反倒再次受了董辉的气。
花三千万买一个男人的尊严,值!董辉你等着坐牢吧。常亦友走到一家开锁匠的小铺子前,拍了拍门。
晚上,十点半,吴越接到了陶旭辉的电话。
陶旭辉在镇政府值班,此刻,在他办公室有一个一脸伤痕的男人。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45章董辉之死
电话里,陶旭辉没有讲清楚,只说董镇和乔丽娜的丈夫常亦友打了一架,现在常亦友正坐在他办公室,要请他过去处理。,
陶旭辉从来不是小题大做的人,不就打个架么,大晚上把他从家里叫去干什么?吴越有些纳闷,揣测可能发生了大事。
吴越的预感没有错,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常亦友叫开锁匠打开了家里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本账册,这上面记载的证据足够把董辉送进大牢关上几十年。
他到镇政府来之前和乔丽娜通了好久的电话,吐出三千万无疑是痛苦的,但是他也有他的道理,这个证据既制约董辉也制约腾达,等到董辉翻脸,腾达也落不得一个好名声。只要把一切推给董辉,腾达就能借此机会彻底洗白。
他还推心置腹的分析给乔丽娜听:企业越做越大,你以后的社会地位也越来越高,难道你愿意人前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如果把董辉定位为一个强奸犯,一个贪官,那么你就会得到别人的同情和理解。更主要的是,儿子将来长大后,你怎样面对他?
乔丽娜被常亦友的狠辣和胆略震惊了,她觉得从来没有看清过自己的丈夫,不过常亦友的说辞成功打动了她,尤其最后一句,她思考了很久。从内心讲,她可以被别人瞧不起,却无法接受被儿子瞧不起,万一儿子长大,别人告诉他你的母亲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你的财富都是你母亲出卖**换来的,她该如何自处?
够了,这些年,董辉从她身上得到了太多。他还不知足,竞要把腾达搞垮!乔丽娜终于下了决定,女人一狠心,远比男人更绝情,她同意了丈夫的做法,并且说她会连夜乘飞机赶回,明天就去平亭检察院投案自首。
她完全吃透了政策,她确信她将很快就能从检察院出来,而董辉这个麻烦也将会随之消失,至于三千万,就当企业这三年来没赚过一分钱!
“吴书记。”看到吴越推门进来,常亦友赶紧叫了一声,他虽然没有吴越照过面,但吴越的形象在袁桥有线台出现过多次,当时他就觉得自己尽管也称得上帅,不过跟吴越一比,差距还是蛮大的,因此记忆有些深刻。
“你好,常老板。”吴越伸手和常亦友握了握,打量了他几眼,嗯,明显吃亏了,看来董镇长近身搏击还是有几手的。
“吴书记,我有情况要向你反映。”常亦友哆嗦着肿胀的嘴唇。
“哦,慢慢说。”吴越给了常亦友一支烟,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还是打架的事,他建议常亦友向上级纪委去反映,他没这个闲情逸趣去管姘夫和情人老公争风吃醋的勾当。”吴书记。”常亦友舔了舔嘴唇,又看了陶旭辉一眼,“陶书记。董辉是个畜生,他强奸了我爱人乔丽娜。”
强奸?通奸吧。吴越暗自笑笑,陶旭辉也没有做声。
常亦友尴尬了几秒钟,又说:“我要检举,他还是个贪官!”
“哦?”吴越从躺着改为坐起。
陶旭辉一脸严肃,“常亦友,你说话要有证据。”
“有,我有。”常亦友从身边的包里取出几张复印纸,”这上面记载了一笔三千万人民币的海外应收巨款。当年董辉强奸了我爱人,又胁迫她做假帐,这才顺利使腾达破产。他的目的就是想侵吞这笔巨款。两位书记,原件在我爱人那儿,她明天会带着原件去检察院投案自首的。”
陶旭辉仔细查验了账册的复印件,凭他的经验可以确定这是真实的。
“吴书记,性质很恶劣,这是一起严重的侵吞集体资产的犯罪案。”陶旭辉看着吴越。
“常老板,乔总能迷途知返不容易啊。”
吴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起来再次和常亦友握手,“我代表袁桥镇,袁桥人民感谢你们夫妻俩做出的选择。你回去好好休息,我相信市委会对此事作出一个公正的处理。”
等常亦友离开,陶旭辉摇头感慨,“这个女人不得了啊,她基本可以无事,损失三千万几年就回来了,可董辉同志只怕要坐到白头喽。”
“陶旭辉同志,这话可不像是你嘴里出来的。你也为某些人惋惜吗?”吴越笑道。
“不不,某些人信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信奉这一套。”陶旭辉也笑了:
“自作孽不可活,我只是在想,某些人实在不值得,被人白白利用一场,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又皱着眉头,“董辉不足惜,可惜的是毕竟有一部分集体的资产进了个人的腰包。”
“陶书记,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事?还是。舍得7两字最重要。”吴越想了想,吐了一口烟,“乔丽娜舍得三千万,甩掉了董辉,洗白了自己。咱们舍得一些损失,袁桥就多了几百个工作岗位,税收也多了几千万一年。综合考虑,集体还是没有吃亏,腾达在乔丽娜手里比原先那个半死不活要征服输血的乡镇企业强多了。她经营还是有一手的,只要走正道,未必就干不出大事业。”
“吴书记,你看的比我透。”陶旭辉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几张账册复印件,“又要牵出好几个,当时腾达破产是董辉操办的,要搞假账顺利破产,审计局、产改办、法院,没几个帮忙的能行?”
“这些人就要牵出来,该抓的抓,该判刑的判刑。说实话,像乔丽娜这样的还有可以原谅的地方,她还能为社会做出一点贡献。这些人能干什么?一群硕鼠!”
“吴书记,我们要不要立刻向市委报告?”
“不必了。常亦友能来,就表示乔丽娜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估计,明天董辉同志就该被纪委双规了吧。”
陶旭辉把账册复印件收进抽屉,“常亦友今晚上过来,多此一举。”
“他来肯定有目的。”吴越续上一支烟,靠在办公桌上,看了陶旭辉一眼。
“哦。”陶旭辉饶有兴趣的等着吴越分解,他越发觉得这个比他小了七八岁的领导有些莫测高深。
“这话就你我之间谈谈吧。这是对我表示尊重,或许还有示好的意味。毕竟,腾达在袁桥,在我的手下,有些事我可以选择性遗忘的,她未必能相信,所以必须要来打个招呼。”
“外交辞令太多。”陶旭辉抿着嘴表示不太理解。
吴越笑着轻轻拍拍办公桌,“上次鸿伟化工的事,陶书记还记得吧。鸿伟自己的技术员带了生产台账和出料单去环保局举报的,那个技术员叫卜志惠,他就是腾达的人。”
“哦。”陶旭辉抬手点点吴越,“你大人大量不计较,佩服。”
“小事糊涂一点好。我也回去睡了。”吴越转身瞥见陶旭辉办公桌边上的废纸篓里有一条红塔山香烟的壳子,停下脚步,“陶旭辉同志,你抽这烟有损袁桥平亭市工业第一强镇的形象Ⅱ阿,来,一起下楼,我车里有好烟。”
“拿人手短。”陶旭辉开起玩笑来,“拿你吴书记的我不怕,我本来就是你手下干事的。你这当领导的不把福利搞好,还想大家卯足劲?”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
乔丽娜回到了平亭,见了守候多时的丈夫常亦友,谈了几句后,接过他手里的拎包,驾车去了检察院。
三点不到,平亭市检察院检察长苏成安去了市委向俞夜白书记汇报袁桥镇腾达化工厂改制中出现的重大违法犯罪问题。
三点四十分,市委紧急召开常委会。
四点十分,平亭市纪委派员将董辉请进了市委招待所白云宾馆副楼307房间,向他宣布双规的决定。
事实面前,董辉没有开口,他只提出一个要求,希望能和市委许斌书记谈一谈。
五点二十分,许斌到了307房间,由市检察院副院长赵宏、市公安局副局长方乐风陪同和董辉见了一次面,谈话进行了不到十分钟,许斌就黑着脸出了门。
凌晨二点,董辉借口上厕所,脱离看护人员掌控,撞破三楼过道窗户,跳窗逃跑,当场摔死在楼下水泥地上。
事后经法医的勘验,确认董辉的死因为自杀。
“就这么死了?居然没挺过一天?”陶正坐在吴越的办公室,不停地抓脑袋,老半天又爆出一句,“吴书记,这事真蹊跷。按说董辉这个人没这么刚烈吧?”
“结论作出了,你认为蹊跷就放在肚子里,有些东西场合上说出来不太妥当。当然,犯罪嫌疑人最初几天的情绪相对而言是比较容易出现大的波动的。”吴越托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拍着脸颊,“死了他一个,幸福一大群。呵呵,站的低看不远,也看不太清nB可。”
“嗯、嗯。”陶正胡乱点头,其实他压根就不明白吴越最后一句话说的啥意思。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46章再见青木之难题
董辉的死,就像小石块掉进池塘,泛起几圈涟漪后,很快便风平浪静,仿佛袁桥从来就不曾有过这一号人物似的。,
其实吴越对董辉死因的怀疑比陶正更甚,他隐约觉察到董辉的死与某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么想的话,某些人的能量确实惊人,几乎可以在平亭只手遮天。
从董辉四点多进入白云宾馆副楼307房间到凌晨二点死亡的这个时间段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吴越无从得知。
死因调查报告当天就出来了,结论也随即下了,市委似乎也不愿去深究,只对此案涉及的几个部门训诫一番了事。
乔丽娜在检察院待了三天就恢复了自由,三千万是必须吐出来的,暂时一笔拿不出,可以分几期偿还。她在本案中被定性为受害者和胁从者,从而成功的洗白了自己和企业。
乔丽娜回到袁桥就着手约请同行,商议成立化工销售协会,确立环保第一、科学生产、良性竞争的机制。此举一出,倒是加分不少,就连吴越对她的印象也改变了一些。
王端良双开,董辉死了,袁桥政府部门负责人一下就没了。不过这样的空缺没有维持几天,很快市委组织部就同意严美香成为袁桥党委委员,紧接着,许斌推荐他的秘书苟威到袁桥担任党委委员、副镇长。
袁桥的格局变得怪异起来,唯一的正职领导是镇人大主席秦钰辰,可支持全面工作的却是副书记吴越,当然吴越的行政级别也是明确正科的。
党委这一块以副代正就算了,政府这一块也是如此,苟威排名在严美香之前,俨然就是正女府部门第一人,可是他和严美香两人,至今都连常务副镇长的头衔也没挂上。
这样的布局,局中人不太理解,不到一定层次的局外人看着也糊涂。实际上却很简单,不外乎几方势力的角逐、妥协和平衡。
办公桌上的台历悄悄翻到了98年11月10号,距离佳美电子破土动工还有二十几天。
经济发展办和佳美电子的青木联系好了,今天下午,青木在震泽明湖饭店等待吴越的到来。
拆迁协议大部分芳西村村民已经签了,只要再跟佳美达成用工协议,拆迁工作就能正式开始,这样算的话,镇政府完全可以超前履行和佳美电子的期约。
佳美电子投资八亿人民币,建威后将会把袁桥的经济推向更高的层次,也会拓宽袁桥整体工业布局的思路,使袁桥的产业逐步由粗放型向技术性转变。
明湖饭店是一家涉外五星级酒店,会见是在青木入主的套房客厅进行的。
吴越的随行人员只有两个,一个是经济发展办具体操办与佳美电子合作事务的工作人员,另一个是日语翻译。
青木虽说能讲华夏语,不过具体沟通起来还是有些词不达意,所以会见时,他也特意找了一个翻译。
青木没有想到这次合作方来的人竟然是吴越,他实在搞不明白华夏的政府构成,听说吴越是个狱警,怎么现在摇身一变威了合作方自勺最高决策者?
那次在明越饭店,吴越留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断了两根手指不说,他还在拘留所待了整整一个礼拜,着实尝到了华夏国专政机关的滋味。
不过这样一来,他骄横的毛病就去了大半。尤其当他回国后,有一次拜见一位修习空手道多年的前辈时,无意中谈起他在华夏国的离奇遭遇。前辈告诉他,手指绝对不是盘子磕断的,而是被对手用肉限难察的手法击断的,他碰上了华夏的超一流高手,万幸的事,那位高手只是给他一丁点的教训。前辈警告他,华夏千年传承,超一流高手杀人于无形并非是传说。
日本人向来崇尚武力,崇拜强者。吴越认为青木必定记恨在心,实质青木却把他当做了偶像。
“吴先生,你的,辛苦了。”吴越还没进门,青木就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准备介绍双方身份的经济发展办工作人员好奇的看了吴越一眼。
“华夏国有句俗语:不打不相识。青木先生,你好。”吴越伸出手,青木赶紧握了握,头一低,“吴先生,我的,佩服。请。”
日本人这是啥性格?吴越被青木的态度搞得有些糊涂,看他w表情吧,又没作伪。
双方入座后,青木通过翻译问,袁桥的准备工作是否能如期完威。
“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我想跟贵方提一个合理建议。”吴越笑了笑。
青木头又一低,一抬,“吴先生,请讲。”
“我希望贵方能为失地农民提供一些合适的劳动岗位。流水线作业嘛,每个人不过负责几道工序,相信只要经过培训,大部分人应该能胜任岗位的。而且从威本方面考虑,就近用工,便于管理,也可以少些非生产性的开支。”
话说的长了,青木就不太理解,侧着头问了翻译一阵,为难道:“吴先生,很抱歉。我的,无法答复你。董事会的青木一着急,嘴里咕噜咕噜就冒出鸟语来。
“吴书记,青木说,佳美的产品是高科技的电子,他需要的工人必须是具有一定文化知识的,这一点佳美董事会早有明确规定。工人从其他华夏工厂调入,不吸纳当地的农民工。”
流水线作业搞得像是独自研发产品一样,按理说一个熟练工带一组人,几天操作学习下来就可以完全掌握的。吴越听着身边翻译的解说,朝青木看了一眼。
“吴先生,很抱歉,我的,愿意和贵方全面的合作。董事会的,我没有办法。”青木站起连连鞠躬,神情很惶恐。
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个家伙从中作梗,吴越皱了皱眉,“现在的问题是失地农民需要一个工作的机会,这关系到佳美的项目是否能如期建成。农民提供土地,换取工作,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当然,我也同意佳美公司对用工人员进行挑选,只要有统一、合理的用工标准,相信一些没能通过选拨的也不会有怨言。““吴先生。”青木犹豫了一下,说:“我的,向董事会汇报。请你,等一等。”
“谢谢。”吴越手一摆,“请便。“青木站起走到房中打电话,不过,并没有关上房门。
吴越推了推身边的翻译,翻译会意的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青木发出一连串的“哈依、法依”,结束了通话。
汇报的结果很不理想,佳美董事会断然拒绝了吴越的建议,对袁桥方面进度的拖沓表示强烈的不满,连带青木也被狠狠臭骂了一通。
佳美的反应大大出乎吴越的预料,如果据实跟村民说,只怕拆迂工作又要陷入停顿。不解决这个问题,佳美就不能顺利开工建设工厂,造成的影响是灾难性的,镇政府违约不说,对日后的招商引资也是一个打击,谁愿意跟一个缺乏契约精神的地方政府合作?
党委会讨论的结果分成了两种,一种主张强拆,因为镇政府许诺给农户的各项补贴都到位了,没有义务再为村民安排工作。另一种主张再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要他们服从大局,从长远利益出发。
这两种主张,吴越都不欣赏,前一种容易激化矛盾,稍不慎就要酿成**;后一种等于无用功,农民要的就是眼前能得到的实惠,你跟他谈将来,他啐你一头一脸。
只是时间不等人,一时,吴越有些犯难。
按照统计数字,芳西村需要三百多个用工岗位,就算方天明的元亨公司来了,也消化不了三百多个女工。再说,元亨也不占用芳西的土地,其他被元亨占用土地的村,他们的群众会答应?
副镇长苟威是力主强拆的,他认为必要时,政府必须拿出点权威来,现在对芳西村的强拆合理合法,就算有人闹事上级的大棍子也打不到镇政府的头上。他的论调不能说一点道理也没有,只是最合理合法的强拆,如果闹出了大事件,吴越必定是首当其冲的。
“吴书记,刚才市招商局、外经办来了电话,询问佳美公司I员目推进的情况。听起来市府对我们袁桥不太满意。”
结束了党委会,吴越刚坐定几分钟,姜文清就走进办公室来汇报。
“是啊,据说佳美的高层也和市委某些领导沟通过了。”吴越翻了翻台历,离最后的期限只有十六天了,再联想刚才党委会上苟威反常的积极,眉头锁了起来。
正靠在皮椅,手枕在扶手上托着下巴想问题,外线电话响了,拿起来一听,彭东松副市长打来的。
“彭市长有何指示?”
“小吴,明天上午,震泽市委张月辰副书记由许斌、诸浩波陪同去你们袁桥视察工业集中园区建设,你要小心应付。呵呵,来者不善啊。全市工业会议上,许、诸两位对你们袁桥颇多微词,对你这领头人也不点名批评了几次。”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47章夺权
可想而知,这又是新一轮打压的开始,这种不对等的对垒,让吴越疲惫而无奈,隐隐还有说不出的愤怒。、
他的一举一动都处于别人的监控中,稍有不慎,就是迎头一击。他迫切想做出些成绩来证明自己,可有些人却偏偏不让他如意。
乡镇一级是华夏国最基层的组织,四万多人的生存、发展大计都需要他一人来掌控,这副担子远超他在监狱的压力和工作量,他实在没有太多的闲工夫来陪着某些人做游戏。
可不甘又有什么办法?位置决定话语权,他可以在袁桥说一不二,但是到了平亭市里,他这个乡镇副书记能算啥?
他似乎有些背景,可那些东西部是虚化的,他很清楚,只能唬唬人而已,至少许斌就没拿它当回事。
地方的工作尽管复杂多变,他也自信完全能应对,可跟以往在监狱系统相比,他自问少了一份真正的霸气。
没有高层时时遥相呼应,何来霸气?吴趔苦笑笑,看了看表,出了办公室。
镇政府门口已经排成两列欢迎的队伍了,苟威站在领头的位置,拿着手机不知在和谁退话,一会,很得意的对身旁的人说:“张书ii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刚才是许书记通知黏的。”
此话一出,自然有趋炎附势的附和着吹捧,这么一来,苟威越发觉得他来头不小与俞不同。
秘书出身的领导要么沉稳大气,要么华而不实,看来苟威明显就是后一种人。吴越一56就看穿了苟威的小把戏,撇撇嘴,侧过脸和一旁的陶旭辉交谈了几句。
很快,一辆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三四辆斩车朝着镇政府呼啸而来。
许斌几乎和张月辰并排,诸浩波落后几步,从这个走路的站位上也能清楚看出彼此l百关系的亲疏。
“张书记,这是袁桥支持工作的吴越同志。”许斌开始为张月辰一一介绍袁桥的领导班子。
“张书记。”吴越上前一步,他眼里的张月辰,瘦高的个子,不苟言笑的表情,颇有八分地方大员的架势。
“很年轻的同志嘛。”张月辰和吴越握手。
“吴越同志前一阶段搞得镇村大联防很考特色和威效。”许斌又说了一句。
不明就里的人恐怕要认为许斌对吴越很有好感,你看,上级领导一来,就给他推广宣传,殊不知,张月辰最不喜欢搞新花样不务实的基层干部。他的一贯观念就是,乡镇一把手老老实实把经济搞上去才算真干事、干实事的。
“嗯。”张月辰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放开手,朝苟威看去,“苟威同志,乡镇工作辽适应吗?”
“谢谢张书记关心。”苟威激动的满脸通红,他跟着许斌去过震泽拜访张月辰多次,毡算是混了个脸熟。
“好好干,扎根基层,理论联系实际干出成绩。”张月辰没有和苟威握手,而是拍了托他的肩。
张月辰和袁桥镇几个主要领导握手后,篙单讲了几句,就上了车去工业园区的工地。
秦钰辰坐在副驾驶位上,笑着说了声,“吴书记,张书记亲疏有别啊。
“领导同志也是普通人嘛,经常往他眼前凑的,亲切些很正常。”吴越一脸无所谓,『己里却翻腾开了,秦钰辰看到了,其他人自然位能看到。或许,张月辰只是无意,可说不定fff的无意就是袁桥各色人等重新站队的开始。佃了一个董辉,来了一个苟威,一些没妈的人世找到了奶娘。
集中工业园区的建设在一些不涉及土地皇L纷的地块基本已经完成三通一平,不过完成眺面积还不到整个园区面积的三分之一。
“张书记,整个园区大概占地”吴趔汇报园区的规划,才开头说了半句,就被张月辰摆手冷冷的打断了。
“吴越同志,这些情况我看看资料就可以了,你具体说说,到底啥时能完成整个园区眺基础建设。进园企业大概有多少,初步敲定多少?袁桥本地的企业不算,招商引资成功的考几家?”
“张书记,园区的基础建设最迟在明年五月底完成。进园企业“吴越同志。明年五月底,你不觉得太迟?据我所知,佳美电子的开工期就快到了,而你们却迟迟没解决好土地的问题。”张月愿又一次打断吴越的话,”佳美投资八个亿,这在整个震泽也算一个大项目。当初为了争取项目落实到袁桥,花了多大的气力?卸磨杀驴也要磨拉完了再杀,你们这样搞,我看就是把巧目往外推嘛。”
“张书记,我们工作确实没做到位。不过,佳美公司用的地块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冶备再跟佳美公司协商一次,另外再抓紧做群力的思想工作,力争在期限前破土动工。”吴趔赶紧解释。
“吴书记,基层工作还是需要些霹雳手#虽的,不合理的要求不能一味的迁就。”许斌擂上一句,又对张月辰说,“我主张,党政工作要分开,该是政府管的,党委监督嘛。基层兑务工作也繁重,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吴书ic身挑数职,担子太重了,该要让其他同志负赶责任来。”
“嗯。小许,你这话有道理。胡子眉毛一把抓,样样想干好,样样干不好。工业园区建设还是让政府部门的同志来主抓,集中力量唯硬骨头。”张月辰点点头,看了吴越一眼,“吴越同志,你回去后落实这个精神,党委重新分工,我看苟威同志也要分担些压力嘛。”
又对苟威笑笑,“有没有信心把工业园区的建设提速几个档次?”
袁桥当前的工作重心就是集中工业园区a建设,党委政府的工作基本就是围绕这个重,己开展的,现在许斌一心要把吴越踢开,让苟厨独自掌控,这无疑大大削弱了吴越的权力。掾而言之,苟威在袁桥的重要性,一下就超过了吴越。等到工业园区建成,只怕吴越暂时主捍全面工作真的就变成了暂时,而苟威就要替代吴越位置,成为名副其实的袁桥第一人。
这一手估计许斌已经考虑很久了,借张月辰视察之机,打击吴越的锐气,一举夺权彤功。更令吴越无可奈何的是,他还丝毫没有叵手之力,因为在张月辰看来,他的执正炙能力是有缺陷的,至少在工业园区的工作上,他就共了分。
一个地级市的副书记,对下属乡镇领导产生质疑,等于就宣判了该名乡镇领导仕途的筐时停顿。
吴越退到一旁,没有作声。
苟威则是双眼放光,连声表态,”张书记,你放心。我一定牢记你的指示,我保证工业集中园区的整体完成不迟于明年三月份。佳美电子也会如期开工建设,如期投产使用。”
“嗯。等你们园区整体落成剪彩,我来参加。”张月辰转过身和许斌、诸浩波谈话,徇底把吴越冷落在一边。
许斌的夺权计划很快在袁桥党委会上取得了成功,班子重新分工,工业集中园区由苟厨负责,吴越成了纯粹的党务工作者。
虽说目前看来,在党委会上,吴越还能掌握一定的主动,甚至在票选上还能处于五比三的优势,但是底下的中层部门领导和一些非党委成员的镇级领导已经呈现向苟威一边倒的趋势。
对于这些,吴越没有做出明确的反应,他只是私下跟许世朝和陶正打了个招呼:基干匡兵和派出所人员无任如何都不能参与拆迁,乒要坚持这一点,苟威喜欢怎样折腾就随他去折腾。
卸去工业园区的担子,工作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双休日,吴越索性就整天陪着干爸在平亭市里闲逛。
建国路新辟出一段成了步行街,一些恢复了老字号的店铺集中去了那里。步行街建成奄几个月了,吴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走完一趟。
干爸最近的身体有些反复,原本定好的化疗也只能无限期的退后。吴越觉得能多出一焦时间陪着干爸,失去一些权力也无所谓。
步行街不过一里多,可肖党生走了半道勃有些吃力了。吴越扶着他进了一家名为“沪上大户菜”得饭店,看看时间,正好是吃饭的兰口,就点了几个菜,坐下陪着慢慢吃。
“小馄饨,大骨熬汤小馄饨”门外传来一阵阵的叫卖声,肖党生定定的听着,反复走了神,等到声音远去了,才想起什么,朝美越不好意思笑了笑,“小越儿,干爸想吃一砺/-、馄饨。”
“干爸,你歇一歇,我马上就去。”
吴越走出饭店,站着辨听了一会,向街眺南面小巷跑去。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48章传奇(一)有客海外来
“大骨熬汤小馄饨”是江南传统的小吃,小贩肩挑车推着沿街叫卖。,
不管肩挑还是车推,必有两个柜子。一个柜子装了炉灶,上面放了一口圆肚锅,锅里熬着几根猪腿骨,沸水翻滚,汤色渐渐由乳白转为澄清,锅盖揭开,鲜香扑鼻,隔了几条巷子也能唤醒食客肚里的馋虫。另一个柜子,分成几格,一格放着各种调料:香葱末、麻油、鲜辣粉、盐、味精。一格放着小盆全肉馅,大盘馄饨皮。一格全是洗的干干净净的白瓷碗。剩下大格子里,摆着几只暖水瓶和一只小锅。
食客一到,小贩把担子或小车一停,问清下多少价格的小馄饨,一边和你闲聊一边取来馄饨皮摊在左掌心,右手用木调羹在肉馅里一刮往馄饨皮上一抹,左手一合拢一抖,一只小馄饨就飞到他面前的空碗里。
几句话之间,空碗满了,小贩搬下圆肚锅,换上小锅,倒入暖瓶的水,下了馄饨,从小格里拿出白瓷碗,再问一声,要葱?要辣?
口味咸淡?问明了,放调料,大勺舀了满满一勺圆肚锅里的高汤倒进白瓷碗。
这时馄饨也熟了,舀起来一只只粉红菱角似的浮着,食客捧了碗必是连馄饨带汤吃个一千二净,便是三九天,也一头大汗,通体舒坦。
吴越追出几条街巷,终于巷子拐口看到了小馄饨摊子。
摊子边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一个批黑呢大衣的高个子老人正和小贩谈的高兴,不时发出笑声,老人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正好奇的东张西望。
小贩也是个六十好几的老汉,手脚慢了些,嘴巴倒不慢:“老先生,我是祖传手艺,以前生产队干活,就把这手艺撂下了。现在呢,日子好过了,我又闲不住想出来走走。小辈们都劝我,有吃有喝出来受啥罪。我说,我也不为挣钱,就图个乐呵。老先生,人家一根腿骨熬汤,汤没了加水,一锅汤从早到晚都是满的。我是两根腿骨熬汤,汤没了,你老就没得吃了,呵呵,明日趁早。”
“说得好,做生意老法子不见得就差。”
老人点点头,又对边上两个年轻人说:“你们也尝尝,这是咱老祖宗留下的,不比外面的吃食差。”
“嗯、嗯。”男孩老实的应了几声。
短头发的女孩看了眼小赈橘皮似的手,拉着老人的衣角撒娇,“爷爷一一”
“老师傅,待会给我也下一大碗。”吴越凑上前说了一声,又礼貌的朝老人笑了笑,推到后面等着。
虽说十一月了,这几天却反常的热,吴越本身体质就异于常人,一件T恤,一件拉链衫就足够御寒了。
刚才跑得有些急,玉佩跳了出来在胸前晃悠。吴越正想把它塞进T恤,对面的老人突然手指着他,颤声道:“别、别动。
吴越拿着玉佩迟疑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胸口。
“年轻人,你这块玉是哪来的?能否让我看看?”老人急切道。
没等吴越回答,老人身后的一男一女就从两边包抄过来,看架势吴越不拿出来就要动手一般。
这身法怎么和他练的差不多?吴越瞥了一眼,没有动。
“瑶瑶、寒儿,你们干什么?这是华夏,不是香港、台北、也不是大马的婆罗洲。”老人呵斥了几句,走到吴越面前,“年轻人,不好意思,我的两个孙儿女太不懂礼数。”又指指女孩、男孩,“这是我的小孙女夏之瑶,孙儿夏亿寒。不知你是?”
“夏老先生,我叫吴越。听老先生的口音,家也在这里不远吧。”
“姓吴?为什么不是信肖?”夏老先生大为惊奇,又有些落寞道:“我也算半个震泽人吧,现在啊,家在万里之外。”说罢,再次问:”小吴先生,方便让我看看么?”
“没啥不方便的。”吴越解下玉佩送到夏老先生手里,一面说:“玉佩是我干爸给的,他老人家倒是姓肖。”
“真的,是真的。这是我大洪帮的信物。“夏老先生看了几眼就确定了真假,又听见吴越后半句,更是激动,一把抓住吴越的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干爸姓肖?”
吴越点点头。
“苍天有眼呐一一”夏老先生限里流出泪来,顾不上擦,边摇头边嗟叹,“阿四哥,我找到你了。我夏安不是没情没意的人,我找你找了十几年!”
干爸就是肖阿四?!那他也是龙城章老爷子口里的阿四师傅,当年捏碎北派大力鹰爪功传人章远山右手拇指纵横十里洋场的阿四!吴越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夏安,“夏老先生,你和我干爸一一”
“师侄,我是你师叔啊。你干爸阿四哥是我的师兄。”夏安掏出手帕擦擦眼睛,“你干爸人呢?”对躲在一旁嘀咕的夏之瑶、夏亿寒招手,“过来见见你们的师叔。4爷爷干嘛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年轻人这么客气?他老人家不管在家族还是在整个天地龙集团都是一言九鼎,帝王一般的人。夏之瑶正纳闷,拉着堂兄夏亿寒八卦:会不会这小子也是爷爷留在华夏的孙子?
要死,你这个小八婆。这话让爷爷听见了,他再宠你,也要用家法了。夏亿寒狠狠瞪着她,只说了两个字,“闭嘴!”
夏安老先生一眼就能瞧出玉佩的来历,想必也不会是假冒BJ师叔。吴越笑道,“干爸就在前面不远的饭店里昵,我帮他老人家出来买一碗小馄饨。也真巧,就碰见了师叔。““这么多年了,阿四哥还记得小馄饨o阴。
唉一一”夏安用手帕捂住眼,七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两个半大小伙,闯荡十里洋场,在码头扛了一天米包回到狗窝一样的住处,刚躺下就听见“小馄饨,大骨熬汤小馄饨”的叫卖声,大的爬起来买了一碗,拍着肚子说他吃不下,每次总是看着小一点的狼香虎咽,“师侄,带我去见见阿四哥。”夏安一秒钟也等不及了。
吴越为难道:“干爸还等着小馄饨呢。”
“这好办。”夏安回头跟小贩打商量,“老师傅,我有个多年未见的哥哥在前面饭店,能不能辛苦你跟去一趟?钱不是问题。”
“没事,我也是推一路卖一路的。钱嘛,吃几碗算几碗,这是规矩。”小赈倒也爽气。
夏之瑶盯着吴越看了看,“爷爷,他就是师叔?””呵呵,叫叔叔更好。他是你太师伯的干儿子。”夏安心情大好。
叔叔-哪儿冒出来一个这么小的叔叔?夏之瑶撅起嘴,瞥了一眼夏亿寒,见他也是一脸不情愿,就没吱声。
“嗯一一”夏安沉下脸。
“叔叔。”夏亿寒赶紧叫了,又推推夏之瑶。
夏之瑶挤出了一声,“叔叔好。”
“大家年纪差不多,就叫哥哥吧。”被夏家堂兄妹当街“叔叔、叔叔”的叫,吴越也有些不自在。
“嗳,这不行,辈分不能乱。”夏安摆摆手,“阿四哥是爷爷辈的,叫你哥哥岂不是乱套?”
小饭店里,肖党生背对着门,咪着黄酒。
他明显销售了,背也佝偻的厉害。
夏安本来走在最前面,可到门口了却又慢了下来,问吴越:“阿四哥在哪?”
吴越抬手指了指,他理解夏安的心情,也没抢着进去。
夏安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最后下了决心一般,快步冲到肖党生身边,轻轻叫道:“阿四哥。”
这个名字多年没人提起了,而且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熟悉。肖党生怔了怔,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夏安,近五十年的风霜早已改变了彼此的面容。
“你是一一”肖党生握着酒盅,竭力想认出对方,可一番努力后还是枉然。”阿四哥,我是夏安,小安子啊一一”夏安擅抖着伸出手想去握住肖党生的手。
“啪嗒!”肖党生手里的酒盅脱手掉在地上,他脸色变了变,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哗啦一一”靠背椅倒了。
“滚!我不认识你。滚!”肖党生哆嗦着嘴。
“阿四哥,你误会了。当年你可怜我拖家带口,替下我看守大洪帮的基业,让我跟着帮主他们去了香港。阿四哥,你吃的苦我知道,可师弟我在外面没一天不想着回来看你啊一——¨“滚!老子吃苦自找的,关你屁事。”肖党生喊吴越,“小越儿,过来!把这没良心的狗东西给我赶出去!”
看来两位老人之间还有些误会,吴越赶过来,扶着肖党生,“干爸,坐下消消火。”又说,“听夏老先生说说嘛,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吴越想叫夏师叔的,看到肖党生脸黑的像锅底也就改口称先生,一面轻轻拍着肖党生的背。
“你这孩子,你知道啥啊。”肖党生有火也不会对着吴越撒,坐下后,别过脸不看夏安,“以前不来我不怪他,后来我听人家讲,逃到台湾去的当兵的也能回来了,我就等啊等,鬼影子也见不到一个。我等了快二十年了,心也等冷了。”说着,扭过头指着夏安,“我就知道,这小子在外面享福早把我忘了,他以为我问他要什么昵,怕来见我?”
“阿四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华夏一开放,我就来找你了。我到上海,没有你任何消息,后来我又去你老家找,也没有线索。这些年,我每年都回来,差不多大半个华夏被我找过来了,阿四哥一一”夏安扑到肖党生面前,跪在他的膝下,这一刹那,他的地位、他白勺威名都威了浮云,他只盼着阿四哥能好好叫他一声小安子。
“起来,跪什么?跪天地、跪父母、跪师傅,我算什么,要你跪?我最大只是你师哥,等我死了再跪!”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49章传奇(二)血雨腥风话沧桑(1)
夏之瑶、夏亿寒站在一边面面相觑,从小到大,他们看到的爷爷像天神一样威风,听到的有关爷爷的所有故事都是传奇。、
他们没有想过,爷爷还有这样脆弱、无助的一面,就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期望得到大人的理解和同情。
“起来坐好。”肖党生的面色终于缓和了,毕竟夏安这个师弟,他一度当做亲弟弟疼的。
卖小馄饨的小贩端过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笑道:“两位老哥,尝尝我的手艺。”
“小安子,这次我可不让你了。”肖党生挑了一碗看起来满一些往面前一拖,“呼哧呼哧”大口吞咽着,像是把满腔的怨气都发泄到一碗馄饨上了。
听到熟悉的一声“小安子”,夏安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一边用调羹舀汤慢慢品着,一边又问:“阿四哥,你怎么到平亭来了?”
“当年一解放,像我这种帮会分子自然是要被管制的。管制结束,大城市不能待了,军管委的问我去哪里,老家我没有亲人,回去干啥?人家回乡是高头大马,我灰溜溜押送回去的,我丢得起这人,我阴间的爹妈他们丢不起这人。”肖党生抬起头,看着夏安,“你不是说你是震泽人嘛,我就想我留在这儿,万一哪一天你回老家来,巧了就能碰到我吧。唉,没想到这一天,我等了五十年。五十年呐一一”
“阿四哥,是我不对。我没好好找你。”
夏安痛苦的摇头,“这十几年,我每年都来震泽一次,可做梦也没想到阿四哥你会在这里。
我真是浑口嗣。”又“嗨”一声,“阿四哥,我也到公安那里查过,震泽没有叫肖阿四的人。
难道户籍登记漏了阿四哥?”
“师叔,干爸现在叫肖党生。”吴越插了一句。
夏安恍然大悟,不由叹息:“难怪,阿四哥改名字了。”
“改了五十年喽。”肖党生放下碗筷,“当年接管上海滩的军管委干部说,阿四、阿四叫着,一听就是个流氓,现在新社会了,你昵,也新生了,名字就叫党生吧。”
吴越笑着帮小贩收拾,“干爸,这不就是一个名字的误会嘛。说通了,误会就没了。师叔这些年都在找你的,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你小子。”肖党生眼一瞪,“你以为我等他啊,我是为了你。”
干爸等师叔和他有什么联系?干爸是下不来台,没话找话吧。吴越笑了笑,站到肖党生身后,给他捶背。
“笑啥?”肖党生扭头又瞪一眼,“我等小安子还真是为的你。五十年前,我把二十两黄金的安家费给了他,现在你瞧他混的人模狗样的,这钱不要还给我?小越儿,你日子现在过得好了,你不要,我就留给我干孙子。”
“阿四哥,你当年给我的岂止二十两黄金?没有你替我受苦哪有我今天?”夏安抓紧肖党生的手,动情道:“阿四哥,大洪帮还在,一些老兄弟还等着你回去呢。”
“我不去,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埋在这里,以后干儿子、干孙子上香祭拜也方便些。”肖党生黯然道。
“阿四哥,你是比我大五岁,可你得了师傅的真传,再活二十年总没有问题吧。我也八十了,我还不服老呢。”
“这里说话不方便。”肖党生换了话题,“小安子,你说大洪帮还在?还有那些老东西没死啊?”
肖党生是担心自己清楚病情的事被吴越知道,夏安理解为此地谈论大洪帮不适合,也点点头,“阿四哥,那咱们换个地好好唠唠?”
“师叔,到了平亭,还要你老人家找地方?听我的安排,一定让你老满意。”吴越摸出手机给郑媛嫒打了一个电话,让她马上准备几个豪华套间。
吴越一辆车,夏安来了两辆车。
肖党生上了夏安的车,师兄弟心底的一点疙瘩解开了,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
“小安子,我跟你说。我没讨老婆,可我一个干儿子顶人家几个亲儿子昵。”肖党生大略把他自己的情况一讲,就开始大吹特吹吴越,在他嘴里吴越简直是天上人间独一个。
听完肖党生的遭遇,夏安越发觉得亏欠他太多,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阿四哥,你终究还是好福气。我昵,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小辈十几个,没哪一个比得上你干儿子。呵呵,我两个不成器的孙儿女还想试试大侄子的身手。”
“就你那半吊子的功夫教出来能和我家小越儿比?”肖党生撇撇嘴,“这小子比我当年还厉害三分。”
“哦,恭喜师哥,咱们师门也有传人了。”夏安瞧瞧肖党生脸色,见他喜滋滋的,正想开口再提刚才的事,明越饭店到了,只好闭嘴等会再说。
“看看,这饭店气派吧,我家小越儿的。”一下车,肖党生就得意的介绍起来。
“嗯,真不错。嗳,阿四哥,你不说小越儿在袁桥当书记嘛。”
“有人帮他管着呢。这饭店他当书记之前就搞起来了。”肖党生招招手,把嘴凑近下夏安的耳朵,“别到处去说Ⅱ嗣,一年挣几千万呢。”
几千万对夏安而言当然不值得一提,他的天地龙集团一年要以百亿美金计算,而整个大洪帮的产业更是个超千亿美金的庞大商业帝国。只是在华夏这个国度,一个二十五六岁没有背景的小伙子,仕途、商路都达到这种层次还真是少见。夏安心里不免对吴越好奇起来。
简单用了午餐,夏之瑶、夏亿寒被郑媛媛领出去游山玩水了。吴越陪着肖党生和夏安在房间聊天。
通过夏安的讲述,吴越了解到,大洪帮去了港澳台东南亚之后,由一个帮会组织渐渐演变成一个超级商业帝国,无论政治、经济,大洪帮在那一带的实力至今没有任何组织能够超越。只是帝国核心,仍是当年帮会中的一些大哥。
“阿四哥,帮主一死,无人够资格上位,因为信物玉龙佩留在华夏,在你手里。”夏安看着肖党生,“玉龙在手,帮主天定。阿四哥,大家部在等你去主持大局呢。说起来,帮主死了三十年了,帮里也争了三十年,现在大洪帮就像一个大公司,可董事有,董事长却选不出。长此以往,只怕要彻底散了。”
“那个东西?死物一块。”肖党生冷笑道:“帮主留下玉龙佩还不是为了收罗没来及走的弟兄?真以为,谁留下谁就继承帮主位置了?当年本来让你留下的,你山主还不是,够格吗?后来我留下,我一个执堂红棍头目也不够格。所以,我思来想去,帮主他自己想着再回来呢。”
“阿四哥,甭管怎么说,可现在大家就认这个东西,就认你。”夏安看到肖党生丝毫不为所动,又说:“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小越儿考虑吧。该是你的一份总是不能少的。”
听到对吴越有好处,肖党生感兴趣了,他摆摆手,“小越儿,你出去一会,我和你师叔要谈个事。”
等吴越出去后,肖党生问:”有多少?比这饭店还多?”
“阿四哥,估计要值几千个这样的饭店吧。”
“几、几千个?”肖党生傻了,过了好一会摇摇头,“我是去不了了,让小越儿替我去吧。”
“阿四哥,小越儿去恐怕不行吧,他还是华夏的干部呢。”
“我去?我去了就回不来喽。”肖党生惨笑笑,“小越儿不在,我实话足艮你说,小安子,我活不长了。”
“阿四哥,你开什么玩笑。不是好好的,你怎么吓我呢。”
“谁不想多活几天?我不怕死,可我想看到我的干孙子。”肖党生摸出一支烟,点了,没抽几口,又咳嗽起来。
“阿四哥,你一一”
“真的,肺癌晚期,连治也没法治了。”
“阿四哥,我去联系医生,全世界的最好的医生。”夏安站起来,就去找电话。
“这世上没神仙。”肖党生摇摇手,“坐下,陪我说说话。以前我最疼你,后来我直疼小越儿一个。看到他这么出息,我开心,就怕我走了,有人欺负他。他要当官,要当到省里、当到京都去。我没本事帮他,我看着也好啊。”
“阿四哥,谁说你没本事帮他?”夏安又站了起来。
“我的本事都教给他了,当官我没有本事。难道我让他去外国当大洪帮帮主么,好好的干部不做,做流氓?”
“阿四哥,大洪帮现在哪是过去的大洪帮。哦,这个不说,当官,你真有本事帮的?”
“小安子,你昏了?我有这个本事,自己成现在的样子。”
“阿四哥,你有,你好好想想,当年在上海滩你碰到的那几个小伙子,你又是怎样受的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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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章传奇(三)血雨腥风话沧桑(2)
“你是说小湖南、小四川他们几个么?”
肖党生瞥了一眼萎缩威一截的左臂,摇摇头,“咱们原来干的买卖也算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可他们十几个那是名字都写在阎王老子生死簿里了,这么多年枪林弹雨在不在还很难说。!”闭上眼想了一会,叹道:“小安子,被你一说,我倒想起小湖南来了,当年他还和我斩鸡头、喝血酒,拜过兄弟呢。这小子不赖,身手虽然差些,呵呵,那股不要命的架势,我也比不上。唉一一有时看到这个没用的胳膊,我也会想起他。用我一条手臂换兄弟一条命,值啊。”
“阿四哥,当年你那支铁血锄奸队在上海滩可是威名赫赫,吓得日本特务和汉奸都不大敢出门。那一阵黄浦江里经常漂着麻袋装的死尸,别人看不出,我一眼就知道那是阿四哥的手法。”
“大佐级的特务机关长也干倒好几个呢。”说起过往,肖党生黑瘦的脸上闪烁异常的光彩,“老子这一辈子就那一阵子像个真正的爷们。大道理老子不懂,老子就知道日本特务、汉奸都不是人,杀他们老子眼睛也不眨一下。世道太乱了,老子也搞不清那支队伍算好人,不过,小湖南、小四川他们个个都是硬汉子。小安子,你算半个读书人,帮主没舍得让你上阵,你没见到,爽啊!把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塞进麻袋,活活淹死在黄浦江,听到’扑通’一声,比进堂子搂着几个女人还快活。”
肖党生说的兴奋,站起来比划,“子弹‘嗖、嗖、嗖’到处飞,可咱一股热血顶着,哪里还有半个‘怕’字?有一次,老子正杀的尽兴,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就往老子后腰扎,老子铁布衫还怕刺刀?那个鬼子一看扎不进,傻了。老子回头眼一瞪,他吓得枪也忘了开,丢了枪就跑,被老子赶上,捏爆了脑袋。边上剩下两个鬼子,浑身打哆嗦,尿屎都在裤裆里,那个熊样,呸!小日本算个啥?”
“小安子,老子当时想,这么痛痛快快的干,死了也值!”肖党生坐回沙发上,又摸出一支烟,“后来想起当年,还真他妈不如当时就死了。””阿四哥一一”夏安想要劝慰,肖党生摆摆手,合上眼睛,“苦也受了,不提了。我算个啥,我就是个流氓,元帅、将军也受冤、受苦呢。现在好了,日子也安生了,我呢,还有个孝顺的干儿子。人这一辈子,前半辈子为自己,后半辈子心就在小的身上了,小的好,老的也就好,死了也能闭上眼。”
夏安不敢随便接肖党生的话头,华夏建国后的一些近乎疯狂的举措,他即使在海外也能闻到其中浓烈的血腥,也能品出其中诸多的非理性,想必阿四哥受尽了苦头。他记忆中eJ师兄是无所不能的侠客,笑谈生死的猛土,原本不应该这样唯唯诺诺,像个时常担惊受怕的普通老头。
想到这,夏安更加愧疚,这些苦本来要他和妻儿老小承受的,却被师兄一人担了下来。
“小安子,我到现在也糊涂,你说咱们帮主一向争地盘搂钱的主,那阵子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要钱给钱,要人出入。”肖党生睁开眼。
“大势所趋,是个华夏人就该如此。日本人一进上海滩,除了当汉奸的少数人,大部分人还是有骨气的。”夏安说着,身子探向前,“阿四哥,你是有功之臣,上海解放军管委来了,你咋不把以前的事摆一摆?”
“谁信咱的话?”肖党生指着残废的左臂,“军管委干部问我这手臂昨回事,我说,打日本人吃了两颗机枪子弹。就为了这一句,我关小号半年多,后来挨了好几次批斗,说我是妄图混进革命队伍的投机分子。你说,我还能讲什么?讲得越多越倒霉,搞不好还挨枪子昵。当年那一批人,你也见过,都是1号、2号这样叫的,就连小湖南我的把兄弟,我也只知道他姓怀。”
“清一色二十不到的小伙子,来的时候十八个,活着走的只有八个。十条命送给了大上海,不过也值,好汉啊,哪一个不是十几、几十个鬼子、汉奸赔命的-)有时他们还会来我梦里走一趟,叫我一声阿四哥的。他们忘不了我,我昵,也忘不了他们。”肖党生陷入了回忆,脸上忽而悲痛忽而激昂,“我一直护送他们到了西安。小安子,你不知道吧,我还见到了伍豪先生。伍先生握着我的手说,肖先生你是有功于人民,有功于华夏的,我希望肖先生能留下来继续革命。”
“小安子,你听见没有,伍先生也叫我先生呢。”肖党生神采飞扬,但一瞬又黯淡了,“唉,我的把兄弟也劝我留下来,可我说,我随便惯了,受不了军队的条条框框。伍先生也就没再勉强,他那么忙还陪我吃了一顿饭,还送我几十个大洋当盘缠昵。”
“阿四哥,你的把兄弟叫怀兰龙吧,我见过。”
“你当然见过,他们哪一个你没见过?每次我们回来,你总是等着听故事呢。”肖党生笑笑,突然觉得不对,问:“小安子,你昨的知道他的大名?”
“阿四哥,你的把兄弟现在可是大人物啊。”
“啥大人物?”
阿四哥不识字,当然不会看报纸。夏安问:“阿四哥,你看电视吗?””不太看,我眼神不行了。怎么,小湖南经常上电视?”
“不不,除了重大会议和春节,他一般不出来。他是国之柱石,虽说不在位了,可一举一动也四方云动啊。”
“小安子,你存心欺负师哥我没读书,什么猪食,什么云的,我被你搞得晕了。”肖党生瞪了一眼,“好好说话。”
“阿四哥,去年华夏一位伟人逝世,你总该知道吧。”
“嗯,华夏有今天还得谢谢他呢。”
“你的把兄弟就是伟人手下的爱将,华夏开国上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当今天子也要卖他几分面子?”
“哦?”肖党生一惊而起。
“我前几年见过他一面,这几年我留意报纸、电视,重大场合,他总是露面的。”
“你咋和他见面的,他认得你?”
“阿四哥,不要激动,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夏安扶着肖党生坐好,给他重新换上一杯茶,这才又说:“大洪帮这几十年在海外也闯出了大名头,尤其在东南亚地区,我们大洪帮的汉唐集团那是无人不知的,不是我夸口,合起来的能量也抵得上一个小国家了。人老了,就想回来,在外面最风光也不是滋味。现在华夏正在发展,咱们也想着多少出一份力吧。”
“打住!”肖党生冷笑道:“那些个家伙我还不知道,什么狗屁出力。以前是流氓,现在发财了,一个个人五人六,想回来光宗耀祖了。做生意不想赚钱,大把钞票就往华夏扔?”
“阿四哥。做生意当然大家有钱赚最好。”夏安伸过手拍拍肖党生的手,“甭管那些人怎么想的,肯把钱投到华夏总是好事吧?
不过呢,毕竟有着大帮会的背景,有些人做事也有顾虑,所以我就是打前站的,来探探深浅。前几年有幸参加华夏国组织的海外人士团拜会,碰巧见到你把兄弟一面,当然,他是认不得我的。可我认得他,阿四哥,他是不是右脸颊上有一颗红痣,小指甲大小的?”
肖党生好好想了想,”对,是有一颗。”
“阿四哥,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当年那一批人还有几个在呢。你再想一想,有个高个子牙齿有点龅的,叫弘正平。胖墩墩的,那时你叫他石墩子的那个,叫楚鑫。呵呵,他们也是你把兄弟一个层次的大人物。那次团拜会,他们三个一起出来的,精神都很好,华夏一号二号对他们那个尊重啊。”
“记不起了,真的记不起了。你一说名字,我更糊涂,只怕要见了面才能想的起来。”肖党生皱着眉头摇头。
“阿四哥,团拜会我有纪念录像带,翻刻了好多盘等会找出来,放给你认认。”
“不急,不急。”肖党生喝了一口茶,“小安子,你说你回来准备投钱的?”
“是啊,准备把海外的产业转移一部分过来。这次受邀回震泽就是为了参加下个月的招商会。我老家是震泽中宁市的。”
“小安子,你全家跑去了外国,老家还有谁?去什么中宁?眼前就有一个好地方呢。”
“阿四哥,你是说平亭袁桥?”
“袁桥不是震泽的?”肖党生指着夏安,“小越儿在袁桥当书记,正搞这事呢。你这当叔叔的,不去帮他一把,还指望谁?”站起来,朝着门外喊,“小越儿,来来来。”
师兄也真是,别的都不上心,一听到对干儿子有好处了,立马变得火烧屁股。不过投资投哪儿不是投?赚钱多少无所谓,只要师兄开心比啥都强。夏安笑了笑,“好,师兄说了算,我手头是有几个大项目的,都给大侄子。”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51章大事件小问题
“夏叔叔,袁桥工业集中区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听肖党生说,夏安有兴趣在袁桥投资,吴越就把袁桥的招商条件摆了出来。
“从优惠条件看,整个震泽地区基本差不多。单看区域优势,相比之下平亭还是差了一点的。”夏安就事论事,不过看到肖党生脸一下黑了,赶紧改口,“小越,这个没有大问题。你先给我一份具体的资料,我回去以后会派人来跟你们沟通的。”
“小越,华夏长三角地区都在加速发展,彼此竞争激烈,你招商任务也很重吧。”夏安随口问了一句。
吴越尴尬一笑,“招商工作暂时不用我管了,现在我相对还算轻松。”
夏安这些年在华夏备地跑,人老成精华夏官场上的一套难能逃过他的眼睛?尤其在江南省这种发达地区,招商引资是政府头等大事,一个乡镇一把手居然不管招商,那他管什么?
这其中必然出了问题。
“小越,出啥事了?”夏安关切道。
吴越把佳美公司的事大略说了出来,笑了笑,“大概是上级领导认为我不适合这项工作吧。”
“坐一把手的位置没一把手的权力,这事不是好苗头。”夏安想了想说:“小越,恐怕有人在特意找你麻烦。”
肖党生没听明白,但也知道此事肯定对吴越不利,忙问:“小越儿,谁找你岔子?”
“干爸,没那么严重。这个工作我确实推进的不顺利,换人也正常。”吴越给肖党生递了一支烟,“这样也好,真要我去搞强拆,反侄0为难了。”
夏安把手里的烟斗在烟缸上磕了磕,“小越,这事叔叔给你摆平。”说着,拿起一边的电话,“镇海嘛我是爸爸是啊,我找到你肖伯伯了嗯,其他等我回去说,你现在给我联系日本四海株式会社,跟他们说,四海下属的佳美电子在华夏的一切业务必须听从当地政府负责人吴越的安排,这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吴越是谁?是你肖伯伯的干儿子!跟日本人说,不同意,我天地龙集团从明年开始和他断绝一切的业务往来就这么办!““啪!”夏安挂断了电话,吴越一愣,这像百亿美金产值的大集团老总?看起来某种程度上还保留着当年的草莽气息。
“小题大做了。我就是看日本人不爽,吓吓他。”夏安挤挤眼,露出老人中难得一见的调皮,“四海的产品约有三分之二供应给我天地龙,我如果放弃和他合作,他不出两年就要破产。可惜全球类此产品的生产商并不多,养一个四海,也是为了让他们相互压压价格,免得一家独大。”
“夏叔叔和四海合作的是那个产品?”吴越问。
“电脑整机。他是我的零部件生产商。”
夏安放下烟斗,端起茶杯,“公司的业务,我具体不过问,都是你镇海哥在管。他现在人在震泽,这几天我让他过来一趟。你们见个面,你们去谈。反正我给他下个令,有啥项目都往袁桥投。”
吴越正准备再了解一点天地龙集团的情况,口袋里手机响了。
“吴书记,出大事了。苟镇带着拆迂小组的人去了芳西,被群众围攻,现在市公安局防暴大队也要赶过去了。听说群众的情绪很激烈,现场已经有人受伤。”电话里,许世朝的声音很着急。
“许部,基干民兵和派出所没出动吧。”
“我和陶所没跟去凑热闹,苟威相当不满啊。”
“他不满随他去。你和陶正在路口等,我马上过去。”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苟威部署了自认周密的行动,只是没得到许世朝和陶正的支持,他有些不痛快。不过这样更好,等他把芳西村的事摆平,吴越又添了的一个罪状。工业集中园区建设是当前的大事,你吴书记却命令手下的两个强力部门不给予配合,这摆明了就是跟市委市府唱对台戏,对震泽张书记、平亭许书记的批评置若罔闻嘛。
群众有意见又怎样?镇政府该兑现的都兑现了,说破天去也没有理由拒绝政府的强拆。
苟威带着六十个拆迁小组的成员,后面跟着拆迁公司几十辆工程机械车,浩浩荡荡杀进芳西村。
没到村口就遭遇一大群老人、妇女、小孩,僵持了几十分钟,在厂里上班的青壮年也纷纷赶回,这下苟威寸步难行,六十多号人被四五百人团团围住。
工程机械车前也站着人,司机不是傻子,他也不敢开着车子往活人身上压,只好关紧车门闷头不响。
苟威起初很镇定,讲话一套套,听起来也有理有据像那回事,可群众那和你讲这个,他们只有一句话:拆可以,解决拆迁户去厂里上班的事,否则免谈。
后来苟威开始强硬:你们不要无理取闹,政府合理强拆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咱们不管什么法不法的,吴书记答应过,他不来,你算个啥?有的村民起哄。
看到村民根本不在乎他,苟威有些羞怒:
现在这事归我管,我说了算。
你镇长比书记大o阿。有的村民取笑道。
苟威火大了:这是上级领导的安排。
上级领导是你亲爸还是亲爷爷,专门宠你啊。让你干这缺德事的就不是好领导。你也不是好东西!村民七嘴八舌指着苟威骂。
你、你,抓起来!苟威对着站在前面骂的最凶的一个村民吼,这一声捅了马蜂窝,村民躁动起来。
苟威实在没办法,只好出第二手,呼叫市公安局防暴大队。
一听,苟威准备叫公安局抓人,村民火气一下腾了起来。手里动作一大,免不了有人要吃点苦头,苟威抱头鼠窜也没用,着实挨了好几拳,眼镜掉了,给人踩得粉碎,半边脸也肿的老高。
吴越匆匆赶到芳西时,市公安局防暴队已经在镇政府工作人员和芳西村村民之间用盾牌隔出了一条分界线。
犯不罚众,就算苟威镇长同志受了点皮外伤,也不能随便抓人,真要激化了矛盾,防暴大队也脱不了干系。
“苟镇,走吧。”防暴大队长马水哲小声劝着苟威,他是方乐风线上的人,跟苟威也是老熟悉。
“马大。这事拖不起,今天我无任如何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许书记和震泽的张书记还等着佳美电子如期动工呢。”看到几十个防暴警察站在眼前,苟威信心又高涨起来。
妈逼,拿许书记、张书记出来压老子?马水哲心里一阵不乐意,不再理会苟威,背转身自顾自抽烟。他打定主意插手到此为止,要想更进一步,苟威说了不算,除非局长亲自下令。
“许书记在吗?”苟威掏出手机打电话,可是很不巧,许斌在开会。
正一筹莫展,吴越到了面前。
“吴书记,群众的不合理要求是你答应的,这思想工作还得你吴书记来做。”苟威索性把事全往吴越身上一推,他已经想好了退路,不能如期完成拆迂责任都是吴越的,谁让他打包票瞎答应。
“领导面前你也是答应的好好的。班子分工了,我再来插手你的分内事,恐怕不合规矩吧。”
“吴书记,半拉子的事我接手,你就没责任?”苟威也不示弱。
吴越笑了笑,“苟镇,这样的小问题,你就伤脑筋了?”
“吴书记,你说得轻巧,小问题?”苟威被吴越的轻描淡写弄得哭笑不得,”那好,既然对你吴书记而言,芳西村的事是个小问题,我不管,你管。“”党委会定下的分工不能当儿戏吧?”吴越刺了一句。
“我承认你吴书记本事大,今天回去,我请求召开党委会,把芳西村的拆迁工作让给你吴书记来抓。到时完不成,许书记那儿,你去解释。”
“苟威同志,一点点小问题就非得捅到许书记那边吗。”吴越脸一沉。”吴书记,我不和你斗嘴。”苟威哼了一声,走近村民,“现在吴书记来了,他说你们的要求是个小问题。好了,吴书记完全能解决的。”
苟威是存心要看吴越的洋相,他今天上午还得到佳美电子反馈来的消息,对于吴越想让佳美提供岗位给失地村民的建议,佳美完全不同意,提出了措词很严厉的反驳吴越挥挥手让防暴警察散开,摸出烟给几个面熟的村民,“村民同志们,我保证三天之内,佳美公司就会进行招工考核,符合条件的,我想完全可以进入佳美公司上班嘛。当然,咱们也要讲理,不符合用工标准的,淘汰了,怨不得人家,也怨不得政府。到时不满意,可不能堵我的办公室。”
“吴书记,你放心。”
“吴书记,咱们老百姓也不是无赖。”
村民们笑着和吴越呼应。
“三天之后,芳西村正式拆迁,大家早作准备啊。我看,该搬走的都搬了嘛。”吴越向村民挥手,“好,大家散了吧。安心在家等着消息。”
这家伙疯了,一嘴的胡话,看你三天后怎么办!苟威冷眼瞧着吴越,心里巴不得现在就是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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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章自以为计的苟威
马水哲一看没他什么事了,打个招呼准备带着防暴大队离开,指令发了几遍,却没人响应,再一瞧,手下的兵都围着陶正这个昔日的教官套近乎呢。!
“走了,走了!令行禁止都忘了?”马水哲吼了一声,扔掉烟头,高帮皮靴踏上去用力一碾,钻进普桑警车,“嘭!”关上车门。
防暴大队的车走远了,不见影了,陶正还在望着发呆。
吴越走过去,笑道,“陶所,还惦记你训出来的兵?””这些家伙个个一个顶三,比所里那些老爷、少爷强多了。”陶正抓抓脑袋,啧喷嘴。
“陶所,在什么位置想什么事,其他的以后再说。”吴越心里也明白,陶正单纯干业务绝对比行政、业务一把抓要顺手,也容易出成绩,不过目前也没有太多人选可用,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许世朝虽说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可毕竟官场上混的时间长了,吴越刚才三言两语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等于地雷没排除又挖了个坑放下一枚威力更大的定时炸弹。
“吴书记,三天是不是有些急了?”借着递烟点火,许世朝凑近吴越小声道。
“没问题。走吧,车上说话,苟镇还等着开党委会呢。”风大,许世朝用手遮着火苗,吴越低头叼着烟点着火,手掌轻轻拍拍许世朝的手背,抬起头,看着附近几个脸上带着拳头、巴掌印子的拆迁小组成员,提高声音,“回去吧,工作不细致、冒进,受点教训也好。有问题先谈嘛,带那些拆迁公司的过来干啥?什么时候镇政府成了拆迂公司的下属部门?你们想用暴力解决问题,群众也会用暴力对待你们!”
转过身,吴越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个部门负责人,“回去及时总结工作中的教训,袁桥正处于高速发展期,以后还有大量的拆建工作需要你们去做。这一次,群众回答你们的是拳头,下一次呢?我在这里宣布一条纪律,我在袁桥一天,就一天不允许出现强拆事件。谁因为强拆造成**,我就处理谁!”
苟威本来准备上车了,看到吴越训话,就站在车门边竖起耳朵听。老实说,他的伤最重,谁让他一出场就成了群众酋选的打击目标?
吴越一字没提他,却字字句句在剥他的脸。他跟许斌好几年了,所到之处哪一个不是曲意逢迎的?他可没受过这种委屈。苟威嘴角抽了抽,张嘴想反驳几句,可再一想,他点了一把火险些烧到自己,没本事灭火要等吴越到了才行,现在说什么也没说服力。
得意吧,三天之后,看你哭!苟威突然想笑,想找个地方一个人痛痛快快大笑几声。
党委会前,苟威终于拨通了许斌的电话。
“小苟,芳西村的事怎样了?”许斌劈头就是这一句,显然他已知道防暴大队出动的消息。
“许书记一一”拿着手机,苟威像是被人踩疼尾巴的狗见到了主人,又是诉苦又是撒娇,还不时狂畎几声,来泄愤,来博取主人的同情。
“小苟,变被动为主动,你做得很好嘛。”许斌安慰了几句,轻笑道:“干工作不是拍着胸脯赌神发咒就能成的,欺骗手段更不是不足取。烫手山芋谁爱接就给他,见分晓就这几天,到时说大话可是要出洋相的。”停了停,又说:“这还不仅仅是洋相,这要出大乱子的。某些人必须要为这个乱子负全责,市委绝不会听之任之的。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这也反映出某些人华而不实的工作态度、能力。
能者上、庸者下,对于这样的人,该拿下必须拿下!”
通完话,苟威好比吃了一颗灵丹妙药,心口不堵了,脸上的伤也好了t八成。
上一次党委会分工,苟威一副包打天下的架势,才过去几天却又主动要求卸担子,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过既然当事人不要脸面当正事提出来了,与会者也只能当个正事来看。
太不严肃了,党委会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没干之前恨不得一把抓全搂进去,干不了了,就往外推。陶旭辉面露愠色。
秦钰辰低着头,双手捧着保温杯,拧开盖子又把它盖上,反反复复,好像这比苟威的发言有趣多了。
“苟镇刚从机关下来,一时不适应基层的工作,也是正常的,担子我分担一点,也应该。”吴越等苟威说完,接过他的话头,“苟镇富有理论经验,我也相信苟镇能很快适应基层工作的强度,找到切合实际的工作方法。”
这是什么话?不就是等于说他只有一张嘴,实际啥也不会么?还有摆出的那副架势,完全把他当做了附耳听命的下属。就按照排名来说,一个党委一把手,一个政府的实际一把手,也不存在谁是谁的真正下属。
本来苟威是陪着笑听的,听着听着,脸就成了一块铁板,好不容易忍到吴越端起茶杯喝水,赶紧开口,“吴书记的发言我虚心接受,芳西村的工作我接手是不太妥当,呵呵。”笑了笑,语带讽刺,“芳西村的工作进行到现在完全是吴书记的成绩,那就让吴书记继续推进下去嘛。”
苟威自认既幽默又智慧,可看了周围一眼,喝水、抽烟、打瞌睡的都有,就是没人和他共鸣。
“呵呵”冷场的滋味不好受,苟威又笑了几声,他现在最想听到到的是,吴越说一声:散会吧。不过,像特意要把他晾一晾,让尴尬更长久似的,吴越竟然一本正经在笔记本上记录他的发言,连头也没抬一个。
正坐定不安,经济发展办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有事吗?”苟威终于借此解脱了,松了一口气。
“吴书记,佳美电子的代表到了,他指名要见你。”显然情况有些紧急,那位工作人员忘了跟先问话的苟威打招呼,直接就走到吴越面前汇报。
“好啊,来,大家都去见一见。”吴越站起身,一边又对那位工作人员说:“把佳美的代表安排到接待室,那里宽敞些。”
想不到三天也不用等了,还把大家叫去,怕丢脸没人见证?苟威率先附和,“嗯,佳美公司是第一个落户袁桥的大企业,应当重视一点。”又提议,”吴书记,要不要和诸市长通个气?”
“苟镇,你辛苦去通报一声。”吴越大方的一挥手。
“许书记,佳美电子的代表来了,我看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办公室里,苟威压低声音,可怎么也掩饰不住他声音中的幸灾乐祸。”小苟,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要冷静。
一比较,高下立判。你通知了诸副市长,这就很有政治先见性嘛。有些事就要学会通过其他人的嘴说出去,这比我说,比你说更有说服力。”
电话里许斌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愉快,这无疑极大感染了苟威,他一直自认为很聪明,对于自己这次的任命,也一直不服气,凭他的水平完全可以胜任党委一把手嘛,还不是因为许书记只是个副书记?
一般而言,书记、市长的秘书下放都是科级正职,市委其他副职领导的秘书相应就要降一级。苟威尽管忿忿不平,不过也钦佩许斌的眼光,在正确的时间把他安插到正确的地方。
眼前的机会只要他利用好了,把握住了,转手就可翻云覆雨,袁桥还不唾手可得?
一首小曲下意识的从他嘴里哼出,不行,要稳重,要表现出具有一把手潜质的一面。苟威心里警告自己,闭紧了嘴,走进宿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把得意、**一点点从脸上驱赶尽,换了一副庄重严肃的面孔后,慢慢走出办公室。
接待室里,两排长沙发隔着一排茶几,袁桥的党委委员们一排,对面是佳美公司的代表,。
“吴先生,这位是中川先生,佳美电子董事长。”翻译指着一位穿深色西服矮小的中年人向吴越介绍。
“董事长,这位,吴越先生。”没等翻译再说话,青木抢着对着中川太一介绍吴越。
“哦一一吴先生。”中川吐出几个怪异的华夏发音,迅速站起身,整理好西服,恭恭敬敬向吴越鞠躬,嘴里急速的吐出一串鸟语。
这次青木帮不上忙了,翻译赶紧解说:
“吴先生,中川先生说,对公司给吴先生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公司只考虑自己一方的便利而忽略了合作方的利益,这是公司战略的错误。为此,中川先生特意从京都包专机赶来平亭,当面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接待室外,苟威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他有些纳闷:兴师问罪来的,低头弯腰老半天不见抬起头,这个日本人看来脑子有问题吧?
153章强势
“中川董事长能从京都赶来,足可见合作的诚意。!”吴越手一摆,“请坐。”随后又摸出一支烟,点了,身子往后一靠,如同在家里一般的随意。
这个举动别说偷窥的苟威目瞪口呆,就连两旁的袁桥党委委员们也觉得不太合适:佳美电子这样的大企业能落户袁桥,其实是震泽市出于下属县市经济发展趋向均衡这个角度考虑的,当然也少不了任常寒市长和前任党委书记凌博山的努力,否则平亭这么多乡镇不安排,就冲着袁桥来?换而言之,佳美电子的来头不在平亭市而在震泽市,如果合作出现任何不愉快,它不必和袁桥、平亭的官员纠缠,也不必在意他们的感受,直接就可以跟震泽市里的头头沟通。
这家伙昏头了!苟威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心里不住冷笑。
日本人嘛,开口说话总是点头、鞠躬的,吴书记是不是会意错了?袁桥和佳美电子的地位本来就不对等,这样岂不是火上浇油?亲近吴越的不免有些担心。
可奇怪的是,中川一点没流露出不满,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眉顺眼的像个聆听尊长训话的小辈。
夏叔叔果然不凡,一个电话就让日本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就是实力,可以操控日本四海公司生或死的超强实力。
说实话,起初吴越对夏安还抱有一丝怀疑,但听到中川居然不远千里从华夏京都专机赶来袁桥向他当面表示歉意后,他放心了。
他摆出不同寻常的强势,一半是给中川看的,另一半就是留给苟威和袁桥一些左右摇摆的人看的。他要苟威和一些人明白,奇迹只有他吴越才能创造。
“中川先生,合作应该要基于平等、互利的基础,对于贵公司选择袁桥,我表示欢迎,对于先生重视与袁桥的合作,我表示赞赏。一些问题前期能得到沟通和解决,才能保证合作长久愉快嘛。“吴越一手弹了弹烟灰,一手伸过去和中川握手。
“哈依、法依。”中川边听翻译边点头,看到吴越主动伸手,赶紧站起握了握,接着又是一个标准的鞠躬。
他是佳美的董事长,可在总公司四海株式会社的地位并不显赫,几个小时前,接到中川会长他亲叔叔的一个电话,莫名其妙的被臭骂了一通,说他为什么得罪天地龙集团的夏安先生。天照大神在上,他得罪夏安先生?就算天照附体他也不敢,夏安先生他见过一面,那也是带着近乎朝圣的态度去的。
挨了十几分钟骂,他才搞清缘由,中川会长警告他,如果得不到夏先生的侄子吴越先生的原谅,就让他滚回北海道去打渔。
中川太一时不时抬一下眼看看对面的年轻人,脑子里还回荡着叔叔的怒骂。当然,回北海道打渔是不可能的,不过让他回去接管家族的一个海产品加工公司就很现实,那也意味着他将永远得不到家族的重视。这个原始的海产品加工公司之所以还保留着,就是给家族中遭流放的成员准备的。他不敢想象,穿着雨鞋行走在腥臭扑鼻的血水里,身边堆满死鱼冻肉的场景。
吴越居高临下的架势,中川觉得很正常,他甚至没有半点不自在,这是理所应当的,他有什么身份值得夏先生疼爱的侄子对他表示尊敬?
“吴先生,中川先生完全同意你的建议,并且愿意按照你的要求提供合适的岗位给所有失地的村民。如果时间紧张的话,佳美电子可以等一段时间再开工建设,因为这是佳美一方造成的失误,所以不涉及违约的条款。“翻译这一番话说出来,在场的袁桥党委委员几乎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也怀疑自己的眼睛,对面坐的究竟是不是佳美电子的董事长。招商引资袁桥不是没有搞过,别说外商投资八个亿,就算华夏本国投资商投资八千万,那也是盛气凌人,还会像对面那位一副乖巧样?”吱呀一一”接待室的门开了,贴着耳朵靠在门上听得苟威险些一跤跌倒。门是他无意中推开的,因为里面的对话让他两腿发软,支撑不住他的身子。
“喔唷,苟镇才来啊。”吴越手一挥,示意苟威坐边上去。
这个日本人脑子抽筋,说不定来之前还吃错了药。苟威瞥了一眼中川,恶毒的诅咒着,一面强撑着微笑,走到沙发边。
苟威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人让个合适的位置给他,只好乖乖的坐在最边上。
“贵公司招收工人自然有统一的标准,我同意按照标准来衡量是否适合岗位。当然,如果能适当倾斜一点,我跟欢迎。
翻译把吴越的意思传达给中川,没有犹豫,中川一点头,”哈依!”
接下来交流就顺畅多了,基本是照搬吴越的思路来进行:明天佳美电子派出招聘人员进驻芳西村,争取两天之内,完威全部的招聘工作。厂房建设按原定计划进行,如果拆迁能最艮得上,可以酌情提前。
中川征询吴越的意见,是否可以让青木负责招聘,吴越笑道:我看青木完全够格当佳美电子的人力资源部部长嘛。
吴越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金口玉言,中川当即同意。
正热闹,平亭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诸浩波匆匆赶到了接待室。他心里也急,佳美的项目是任常寒争取过来的,可落实却要他来负责,震泽市张书记那天视察袁桥工业园区的态度,他看到了,佳美对于张书记而言也是一个大项目。搞好了,他实际上捞不到大多的政绩,出了岔子,他却是市级唯一一个挨棍子的。说穿了,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就是个丫鬟命,好听点算是个大丫鬟,手里还有几分小权力。
“中川先生,这位是我们平亭的常务副市长诸浩波先生。”吴越起身介绍。
中川伸出手,“你好,诸先生。”
“中川董事长你好。”诸浩波给予热情的回应。
暖,这个爱鞠躬的日本人怎么不鞠躬了,看架势根本没把诸市长放心上,要知道场合上,握手一般是地位高的先伸手,中川显然把他定位在比诸浩波高的位置上。这时,在场的才隐约有些明白,刚才日本人对吴越的态度并不是常态,这中间必定存有他们不清楚的东西。
中川并没有和诸浩波深谈的意思,大略交流了几句,就通过翻译说:“诸先生,我还有事和吴先生单独谈。”
听到说佳美电子落户袁桥的一切问题都被吴越解决了,诸浩波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中川明显表露出重视吴越甚于他,他是有些不快,但与大问题妥善得到解决想比,这一点不快很快就消失了。
“吴越先生,请恕我冒昧。”一近吴越办公室,中川就是鞠躬,一边通过翻译说出他的要求,“听说天地龙集团有意在华夏投资一个计算机生产基地。我公司的产品是配套天地龙集团的,如果吴先生能让这个基地落户袁桥,那么对于袁桥、天地龙以及佳美就是三赢的局面。”
这个项目确实可以,整机生产基地和零部件生产厂商离得近,从物流的角度出发,是可行的。
吴越淡淡一笑,“中川先生,贵公司投资华夏是否也是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
“吴先生,确实如你所说。公司的决策层不会作出盲目投资的选择。”中川被吴越敏锐的觉察力吓了一跳,只是转念一想,夏先生的侄子也应当如此。
“在商言商,贵公司这么做可以理解,也是明智嘛。”中川没有掩饰,吴越点点头,表示满意他的态度,一面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喀嚓!”火苗在他左边点亮,吴越愣了一下,姜文清明明在他右边站着,怎么会乾坤大挪移,没动静就一下跳到他左边来了?
再一看,一脸谦恭拿着打火机的是青木,日本人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一套。挨了他十几个大嘴巴,又被他断了两根手指,倒变成小绵羊了?难道天生是不挨打不长记性的贱骨头?吴越真有点啼笑皆非。
“谢谢。”对于青木,吴越认为一个畏惧他的日本人去负责招聘,是有利于芳西村的,再说能改好也不是坏事,也就随便给了青木一个笑脸。
吴越的好脸色是最高的奖赏,青木得了这个奖赏,觉得平时需要远远仰视的中川董事长也仿佛没那么威严可怕了。
仅仅凭了吴越的一句话,青木就从一个微不足道的联络员一下跃升为佳美电子的中层,他对吴越的感激只怕连个瞎子也看得出。
当青木听说他成了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的那一瞬,他忽然想起了华夏的一个古老寓言一一塞翁失马。他认为他的好运就是因为被吴越打断了两根手指,他甚至很后悔,要是当时断了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多好,也许好处还不止这点呢。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54章老姜,你的目标是常务副镇长
“中川先生,下一步我将会和天地龙集团的夏镇海先生进行磋商。!你完全有理由相信,袁桥将成为天地龙集团在华夏的基地,唯一的基地。”吴越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吴先生,谢谢。”中川一点头,激动起来,“吴先生的提醒很及时,佳美将会立即召开董事会商谈追加投资的事宜。”
“贵公司的战略构想,我不便给予评论。”吴越淡淡一笑,侧过脸对姜文清说:
“请严镇过来,以后佳美电子这一块的事,交给严镇负责。”
佳美电子顺利落户袁桥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现在这个时间段参与,政绩基本唾手可得,看来吴书记是打算在严美香和苟威比拼的天平上,给严美香添上一个重重的砝码。
姜文清暗自掂量,等佳美的事办威,严美香一个常务副镇长也就到手了。他心里很羡慕,但不嫉妒,因为他觉得吴越给他的已经远远超过预想。
严美香的办公室是原常务副镇长王端良的那间,离吴越办公室只隔几步远,听说吴越找她,当即放下手头事赶了过来。
吴越作了介绍,笑着对中川说:“严美香副镇长以后将代表我全权处理袁桥和佳美的合作事宜,希望中川先生尽快拿出追加投资的方案。同时,我也会加紧和天地龙集团的沟通,相信我们三方都会合作愉快的。”身子往皮椅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口,脸色严肃起来,“中川先生,这个追加投资方案,很大程度上决定我对佳美电子的态度。
如果说在接待室吴越的表现是震撼,那么现在他的慷慨足够使她感动,而且令她更不解的是吴越仿佛可以操纵佳美电子,严美香参加过多次招商活动,但从来没见过招商方居然可以命令投资方计划外追加投资。说是命令实际还算美化了,听吴书记的口气,威胁的意味很重。
“吴先生,我现在就可以答应这个提议。
鉴于吴先生和天地龙的关系,董事会也有信心将一、二期的资金合并投资。”中川稍稍想了想,拿定了主意。
“中川先生越来越睿智了。”吴越站起和中川握手,又看了看严美香,“严镇,接下来你跟中川先生去谈吧。记住,。
佳美方面竟然答应了吴书记的额外要求,严美香还处于震惊中未醒来,就被吴越一句“追加投资的事,我完全不知情。”给击晕了。
把让佳美追加投资的政绩记在她名下,这在旁人看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佳美落户袁桥其实不能真正体现袁桥的招商能力,可追加投资成功,那不是个人能力是啥?
女人的感情是脆弱、丰富的,即便是浸染官场的也如此。严美香一时失了往昔的干练,眼角微红,有些哽咽道:“吴书记,我”
“好好去谈吧,争取早些形威条款定下来。我会把这个成果向市委俞书记汇报的。“严美香、中川一行人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吴越、姜文清两人。
“吴书记,是不是把书记办公室重新装修一下搬过去?这儿还是挤了些。
“老姜,你也站了半天了,来,咱们去沙发坐坐说说话。”吴越看了几眼办公室,“待习惯了,没必要搬来搬去。就算要去,也不用重新装修,我不忌讳什么。人要走那条道,跟办公室是那间,有啥关系?”
姜文清笑笑,给吴越端来茶杯,递烟点火,又往烟缸里加了点水,做完这些,这才坐下,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吴越越发神秘莫测。
过去的几小时,姜文清见证了太多的不可思议,他脑子里有很多的问好,就是不便开口,也不知如何开口。
“老姜,日本人的表现很反常吧。我看不光是你,还有很多人心里也觉得奇怪。”
“吴书记,日本人的表现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姜文清轻轻点头,“当初我还以为肯定是不满咱们的工作进度,问罪来的。”
“问罪要有资本。”吴越把烟搁在烟缸沿上,摸了摸下巴,“他的资本不如我,问罪?
呵呵。”
资本?姜文清想了又想,还是摸头不着,只好摇摇头,“吴书记,这有点复杂。”
“不复杂。”吴越重新夹起烟,“佳美是四海的子公司,四海却又被天地龙控制在掌心,而我恰好和天地龙的夏安老先生有渊源。”说着,叹了一口气,“老姜,你我头疼的大事,夏老先生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唉,这就是资本。”
姜文清惊讶道:“吴书记,这么说天地龙集团是相当有名喽,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很正常,它在东南亚一带,这些年才和华夏有接触,还没有进行过具体项目的投资。天地龙集团一年产伯上百亿美金呢。”
“吴书记,超级资本大鳄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手笔大得惊人。”
“呵呵,这条大鳄身后还紧密联系着一个超级商业帝国汉唐集团,据说富可敌国,在东南亚简直等同一个独立世界。”吴越摁灭烟头,“天地龙集团参加了震泽的招商会,我呢,力争把它手里的项目全部争取到袁桥来。
这个事,我过几天就着手去办,你也参与吧,我单独划一个项目给你。”
“吴书记,我一一”姜文清惊喜交集。
“老姜,你也跟严镇学?她可是女同志。”吴越开了个玩笑,姜文清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了。
“这件事暂时注意保密。”吴越脸色一正,“我先接触,你再跟进。”
“是的,我明白。““老姜,我问你一个事,你实事求是的回答,你心里对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定位?”吴越转过身子看着姜文清。
“立足本职,争取更进一步。”
“要求太低。”吴越摇摇手,“你要立足副镇级,争取常务副镇长。”
“吴书记,常务副镇长应该是严镇一一”
吴越再次摇手,“严镇也该更进一步。”
又遗憾道:“老姜,可惜你起点太低了些。”
“吴书记,那苟镇?”严美香镇长,他常务副镇长,苟威怎么安排?姜文清感觉有些不现实。
“他注定是个过客。”吴越哼了一声,脸上充满自信,“我有信心通过二到三年时间,把袁桥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经济强镇,不但要当平亭的排头兵,还要当整个震泽市的排头兵。”
袁桥去年的经济在整个震泽市镇级经济中只处于中上游水平,如果话不是出自吴越的口,姜文清是不敢相信的,毕竟震泽的排头兵中宁市龙湾镇整体经济相当于两个袁桥。
“达成这个经济目标需要一个团结向上的班子。”吴越手指轻轻敲击茶几,像是擂起了战鼓,“我可以容忍平庸的人,但决不允许心有二意的人留在班子里,也不允许这种人来分享胜利的果实。谁伸手摘桃子,我就斩断谁的手!”
苟威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许斌”两个字,那岂不是说,只要触犯了吴书记的底线,他就连市委许书记的面子也不会给?
一个还没坐稳位置的镇委书记去挑战一个资深市委副书记,是胆略异于常人还是胸有成竹?姜文清愣了一下,心里暗暗为吴越捏了一把汗。
狐疑、失落、沮丧,这些负面的因素包围着苟威,刚才笑得有些僵硬,半边肿起的脸越来越疼了。
回到办公室,用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脸,苟威低着头坐在办公桌前,双手神经质的搓动着。他是坐惯了顺风车的人,颠簸一下就觉得承受不住,不要说翻车了。
“许书记,我向你汇报一个情况。”拿起手机,苟威舔了舔破皮的嘴唇,把今天下午的怪事吐了出来,最后又自作聪明的推测,“许书记,我怀疑整件事都是他在下套。”
下套也不至于与限巴巴看着他来削权,也许事情只是偶然。许斌在心里否定了苟威的推论,嘴里却说:“很有可能啊。小苟,要镇静,天还没塌下来嘛,你的目标就是坐稳位子,力争尽快进步,放心,我是支持你的。”
放下电话,许斌也暗叹吴越的运气,难道官场之上真有所谓的幸运儿?他感觉有必要对吴越更重视一点,放任他成长,以后必定是个威胁。从董辉的事上来看,吴越已经觉察到他的影子了。
想到董辉,许斌心底冷笑了几声,一条狗居然还学着狼露牙齿,笑话!苟威虽然能力不如董辉,但远比董辉忠诚,只要改掉自以为是的毛病,还是值得扶一把的。
不过指望苟威去对付吴越,那不太可能。
董辉算是老江湖了,碰上吴越也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
许斌考虑了几分钟,给方乐风打了个电话,要他暗中对吴越进行一番彻底的调查。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55章国之柱石我可骂
吴越匆匆赶去袁桥处理拆迁小组和芳西村的冲突,在明越饭店,肖党生则是度过了一殷悲喜交集的时光。、Qisuu、coM
参加华夏国最高层组织的春节团拜会,无疑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夏安行走华夏各地,亮出这一手牌来,倒也省却了诸多的麻烦。试问,哪个地方的官员无事敢找最高层接见过的外宾的岔子?
团拜会的光盘很快就由专人专车从震泽送来明越饭店,夏安找了一只三十二寸的大彩电,陪着肖党生观看,一面讲解各个出场的人物。
“阿四哥,你看一号、二号到了。”夏安手指着屏幕,“一号、二号停下了,鼓掌、回头,看!你的把兄弟怀老出场了,他身边两个,一个瘦高的,一个矮胖的,那就是弘老和楚老一一”
“小安子,你手挡住了。”肖党生把夏安的手往边上一拨,身子直往前凑,“眼神不行喽。”
“阿四哥,我来调一下。”夏安伸手按了几个键。
画面定格,放大。肖党生定定的看着,浑浊的眼睛慢慢亮起来,手也慢慢伸过去,颤抖着触摸屏幕上几位老人的脸庞。
他和上面那几位在一起整整大半年,睁开眼睛爬起来出去行动,从来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闭上眼躺下。多少回死里逃生,也记不清他救了他们多少次。他们信任他,肯把命托付给他,他也没有辜负他们,冲在前面,退在最后,若不是有一身好功夫,早已死了无数次。
生死铸就的友谊尽管被岁月尘封了五十多年,但一旦触动,更为强烈。
“唉,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一一”肖党生踉踉跄跄退到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不住的摇头。
他想他们,想起他们就觉得一切的冤屈都是值得的,他年轻时混在帮会里浑浑噩噩干了不少坏事,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他这一辈子就是个流氓、恶棍,死了下阴间,他的爹娘都不会理他的。
他尤其忘不了小湖南,他的把兄弟。他爹娘死得早,很小就离了家跟着师傅,师兄弟中,他最疼夏安,所以闯荡上海滩唯独带上他一个。师兄弟不是兄弟而是名分,要算兄弟的话,只有怀兰龙。
“小安子。”肖党生用手抹了一把脸,抬起头,“说句实话,你不要生气。我以前一直把你当长不大的小娃娃看的,说起兄弟,我只认小湖南。”
“阿四哥,我懂。要不然你不会一直让着我,护着我。要不然当年留下的就是我了。”
夏安想起以往种种,眼睛也湿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喊,一定要给阿四哥正名,阿四哥这一辈子过的太憋屈!
肖党生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包金南京烟,一面挥挥手,“关了吧,知道他们好就行了,我看着小湖南啊,就难受。”一面抽出一根,“尝一尝?”
夏安举着烟斗晃了晃。
“你那东西味道冲。不如抽我这个,二十块一包呢。小越儿买给我的,这小子,我要抽十块的,他还不依。”肖党生得意的嘿嘿直笑。”阿四哥,还是你有福气。”夏安放下他那装满一两一千多美金的古巴特制烤烟丝的烟斗,接过肖党生手里的烟,看了看肖党生暗灰的脸色,“阿四哥,你还是少抽一点好。”
“现在不抽,死了不晓得阴间有没有烟抽。快了,这一阵子我老是做梦看到我娘,我的身子我明白得很,我知道快了。”肖党生点着火,刚吸了几口,就是一阵咳嗽。
“阿四哥,你又说这话一一”夏安愈发担心起来,看样子师兄真的撑不了几天了,“阿四哥,去京都一趟吧,我想办法让你跟怀老他们见个面。”
“不去。我这个样子去干嘛。”肖党生夹烟的手动了动,“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现在记不记得我还难说。”
“不会的,阿四哥,他们不会忘了你的。
你是功臣,不是什么流氓!”
“活到头了,还在乎这个?”
“阿四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越打算吧。你去跟怀老他们见一面,小越就可以一步登夭啊。”夏安没有办法,只能提起吴越,指望能打动师兄。
“是吗,真管用?”肖党生一阵欢喜。
夏安赶紧点头,“是口网,是啊。”
“小安子,我实话跟你说,为了小越儿,我想去,哪怕去了见不上面也要去试试。可我撑不住了,我的身子里面全烂了,最多活个一个月吧。”肖党生苦笑笑,“我不想死在外面,不想死的时候见不到小越儿。”
啊!夏安怎么也没想到师兄的病情到了这个地步,急的顾不上放下烟斗就去掏电话,手上沾满了烟灰,“我要联系最好的医生,我要________”
“算了,我不想死之前再遭罪。”肖党生伸手按住夏安的手机,等他平静下来,指着电视机问:“小湖南他们怎么进去的?你也把我搞进去,就把这个送过去给他们,要是记得我,就来看看。要是记不得,就不要再提了。”
“阿四哥,拍进去容易,可怀老他们能不能过来,这个一一”怀兰龙几个也有近八十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那是国之大事,就是想来,恐怕一号、二号也不会轻易答应吧。夏安有些犯愁。
“他们要能想起我还不来的话,跟我去也没啥区别。小越儿也难指望上他们。”肖党生显出岁月积淀的睿智,又宽慰夏安,“瘦高个和石墩子来不来我不敢说,小湖南不来,我不相信!”
摄像机很快架了起来,房间里只留下肖党生和夏安。
机器一开,沙沙轻响,肖党生对着镜头笑了笑,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四哥,说话,说话啊。”夏安在一边低声催促。
肖党生点上一支烟,闭着眼,想了好一会,才开口,“小湖南,我是你把兄弟肖阿四,你没死,我很开心。对了,瘦高个和石墩子也没死,我也开心。我呢,就快要死了。”
“阿四哥,你好好说话。”师兄,这是当今华夏硕果仅存的三老啊,你这口气。夏安急的要跺脚。
肖党生狠狠瞪了一眼,“别插嘴,好不容易才想到几句。”吐了口烟,接着说:“我呀,经常想到你们,是不是还活着呢,是不是过的好呢。人一老,眼睛前面的事忘得快,过去的事倒记得清清楚楚。杀鬼子、杀汉奸,就像是昨天干的,有时候一觉睡醒,我还以为小湖南你在我旁边呢,叫了几声才晓得,做梦了。”
“我帮你们挡过子弹、挡过刀,流过血,也残废了一条胳膊,可一辈子还是个流氓。呵呵,听说你们都是大官了?”肖党生喝了一口水,“不容易,活到现在你们也不容易。”
师兄这是说的啥啊,夏安只好摇头。
“我本来想去看看你们的,也不晓得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肖阿四。再说,我真要死了,怕死在外面,做了孤魂野鬼。呵呵,老了忌讳就多了。”肖党生谈了口气,“我受点苦,一解放就被当做流氓关了起来,后来一直叫我流氓。当时,我就想,要是你们,要是我的把兄弟能活着多好,他就会来找我,我就不用当流氓了,要是你们死了,那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活着不来,那就是没有良心。”
“做人要有良心呐,小湖南啊,咱们可是拜过把子的,是兄弟Ⅱ嗣,瘦高个、石墩子不来,我不怪他们,你也不来看看我?我肖阿四想不通啊,你的良心昵,你说不出个理来,咱们没的兄弟做,你就是个白眼狼,算我当年瞎了眼,认你当兄弟。”肖党生越说越激动,“打鬼子、杀汉奸,我挡子弹、挡刀,残废不后悔,和你小湖南拜把子,老子后悔!”
“阿四哥,阿四哥。”夏安赶紧劝阻,“消消气,等会重新拍一个。”
“重拍什么?你当我戏子啊!”肖党生一拍沙发,“他小湖南受不了这几句就不是我兄弟,这辈子我不欠他的,只有他欠我!”
“阿四哥,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不是当年你可以呼来唤去的小年轻,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嘛。”
“小湖南,老子不管你是啥猪食、狗食的,老子只记得你就是那个笑眯眯的小湖南,只记得你当年叫我哥的。”肖党生冲着镜头吼了几句,摆摆手,“关了,关了。”
“阿四哥,就把这送去,不改了?”夏安做最后的努力。
“小安子,我吃了六七十年苦,快死了,他要是连我几句骂还受不了,能叫兄弟?”肖党生似乎很疲惫,“你明天就去吧,送到他们手里,你就算尽了心。其他的,随他去。”
“嗯。我这就安排,人我没本事见到,东西还能想办法送进去的。”
“记住,等会小越儿来了,这事在他面前提也不要提。”
夏安笑道:“阿四哥,让小越知道也不是坏事啊。”
“唉,人老求个脸面。”肖党生靠在沙发上,神情十分萎靡,“小湖南能来最好,不来昵,白白叫那小子看他干爸的笑话?再说,他有了念想却等不到人来,那该多难过啊。”(未完待续)
156章接二连三的礼物
”阿四哥,有啥事我去办,你安心歇着。!”夏安身子移向前,握住肖党生的手,“医生我就不找了,药,你还是要吃一点的,养好了身子,等着怀老他们过来。”夏安打了一个越洋电话,吩咐手下立刻送一批名贵滋补药品到华夏,放下电话又对肖党生说:“阿四哥,帮里的老家伙们都要来看你,你看?”
“一个个人五人六的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肖党生剧烈的咳嗽,脸都憋红了。
夏安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阿四哥,喝口水顺顺气。”一面帮他轻轻拍着背,“’
玉龙佩在手,帮主天定’,大洪帮虽然不像过去了,可帮训不敢忘。他们来拜拜你,也是应该的。老帮主在世时,说一不二,可他到死也没立新帮主,还不是怕担上违背帮训的恶名。
阿四哥,咱们江湖人最重帮规和义气,不管大洪帮怎么变,只要我们这一批老人没走光,这一点就变不了。”
“等等再说吧。”肖党生口气开始缓和,他经历了太多的运动和批斗,骨子里实在不愿再与‘帮会’两个字沾边,“小安子,现在的华夏不是你在的那会了,他们大批大批的来,我就担心对小越儿不利。”
“阿四哥,你放心,只要怀老点头,一切问题都不会有。”夏安笑了笑,“我倒认为,他们必须来。你的一份是老帮主定下的,你在一天,没有哪个敢碰一碰。可夜长梦多,早点拿过来传给小越吧,也不枉你疼他几十年。”
“没有小越儿,我也活不了这么长。说真的,我想多陪他几年。”肖党生摇摇头,叹息,“这小子啥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没让我早点抱上干孙子。”
“阿四哥,我的孙子不也是你的孙子吗,你挑一个,我让他改姓肖叫你爷爷。”夏安心里一阵阵难过。
“不同,不同。你的是你的,我抢不走。
小越儿是老天可怜我,给我的,其他人也抢不走。”肖党生双手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等他们来,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把玉龙佩传给小越儿。我的东西,这世上除了小越儿,没人可以拿走。”
当晚,明越饭店的六楼,唯一的一个全中式包厢布置的喜气洋洋。
肖党生换了一身新衣端坐在太师椅上,夏安的小儿子夏镇海和夫人,以及夏之瑶、夏亿寒两个孙辈,依次上前磕头见礼。
夏镇海四十五六正值当年,相貌神似夏安,只是多了几分儒雅,他夫人夏刘丹珍大家闺秀出身,温婉端庄,举止大方。
旅居海外的华夏人承袭了华夏的古风,长幼有序,家教颇严。夏镇海夫妇不必说,就连两个小辈也一改白天吴越所见的新潮,屏气凝神,恭恭敬敬。
等到夏安给肖党生敬茶,肖党生把几个红包发了,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红包是吴越备下的,每一个装了一万六千八,难得这次肖党生没有反对,要是依了往常,这么多他可舍不得。
夏安给吴越的礼品是一对钻戒,以他的身价钻戒自然价格不菲。这种天然粉钻存世稀少,95年苏富比拍卖的一颗重7.37克拉的浅紫色粉钻,每克拉的拍卖成交价为八十多万美元,眼前每颗至少在5克拉左右,保守估计夏安一次就送出了八百万美金的厚礼。
吴越不是珠宝专家,哪里懂钻戒的价值,接了之后,道了声谢,就往兜里一揣。
夏镇海夫妇的礼物是一辆最新歉的大切诺基,这车吴越电视广告里见过,比他的桑塔纳2000要威风多了,可价格也高了几倍,要七十几万昵。
“镇海哥,嫂子,这份礼太厚了。”吴越有些顾虑,袁桥和天地龙将来要合作的,拿了车子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个话柄,再说开一辆大切诺基去上班,这也太招摇了。
“越弟,本来我和你嫂子准备送一辆奔驰的,后来想,你要在乡下跑,还是越野车比较适合。”夏镇海微微一笑,“车是大人的玩具,你是政府人员,哥哥送的礼可不全是车子。等伺候肖伯伯吃完饭,你我再好好谈谈。”
吴越点点头,也不再推辞,他和天地龙的关系以后不会是秘密,这辆大切诺基就当是给一些好事者打一针预防针吧。
“小越儿,来,扶我出去一趟。”肖党生对吴越招招手。
吴越以为干爸要去卫生间,赶紧过去,搀扶肖党生。
走出包厢,肖党生甩开吴越的手臂,往电梯口方向走。
“干爸,卫生间在那边。”
“谁说我要方便了,过来,过来。”等吴越走到身边,肖党生问:“戒指放好了?””在口袋里呢。”干爸叫他出来就为这事?吴越好生奇怪。
“傻小子,好好放着,等你娶媳妇用。”
肖党生贴着吴越耳朵说:“小越儿,我问过小安子了,我说,你这个当叔叔的,就送个红玻璃?他被我问急了,才告诉这对戒指的价钱,要一千多万美国票子呢。”
一千多万美金?吴越突然感觉口袋变得沉重起来,“这不行,我不能拿。
转身想走,却被肖党生一把抓住,“拿着,我二十五两黄金不是钱啊。
干爸,你是世界最厉害的高利贷放贷人,二十五两黄金放货五十年,变一千万美金,吴越被肖党生振振有词的表情搞得无可奈何。
“回去吃饭,这点钱你就沉不住气了?臭小子,没出患。”肖党生手臂往背后一背,慢慢悠悠走回包厢。
两年前干爸听到他说一年赚五十万还大吃一惊,现在一千万美金倒不放在眼里了。干爸,服你了,吴越摇摇头,越发觉得干爸有些神神叨叨。
夏镇海今晚十点的飞机回天地龙总部,饭后,他只和吴越交谈了半小时。对于在各自领域都能拍板的人来说,这点时间足够了。
“越弟,我暂时准备在袁桥投放两个项目。”夏镇海打开雪茄烟的木制烟盒,把开口方向转向吴越,国外没有敬烟这一说,这个动作就表示,如果你想抽烟,请自己拿。
吴越也没客气,拿了一支。
夏镇海划了一根长长地火柴,点好烟,递给吴越用,“一个项目就是家用电脑的整机生产,另外就是兴建一个大型铜材厂。平亭电线电缆厂比较多,用铜量很惊人,我在秘鲁有几个相当规模的铜矿,引进铜材深度加工,必定双赢。”
“镇海哥说的不错。”吴越点点头,“江南省没有铜矿资源,平亭所有电线电缆厂需要的原材料都要到外省采购解决。虽说平亭也有几家铜材厂,不过是废料重新回炉小打小敲,连所需的零头也供应不上。就拿我老同学的元亨企业来说,一个月的用铜量就达几千吨,常常因为原料短缺造威产量跟不上。而且铜价波动大,大量囤积的话,涨,那是好事,跌,就要元气大伤。袁桥周边几个乡镇,大小三四百家电线电缆厂,这几年铜价波动关门的就有几十家。”
“越弟,我看过你们袁桥的招商书,元亨也准备去你们那儿?它现在年产值十多亿,在电缆行业里也算大企业了吧。”
“镇海哥,元亨的方天明老板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他去袁桥一方面是为了支持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继续扩大企业规模。”
“关系相当好?”夏镇海看着吴越的眼睛。
“嗯,跟亲兄弟没两样。”吴越很肯定。
“那好。越弟,你去告诉他,我天地龙有意对元亨注资,帮助他扩大企业,拓宽海外市场。”夏镇海话语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势,“你让他放心,因为你我的关系,我不会吞并元亨,我需要的只是原材料、成品一条龙生产,我的目标是垄断东南亚市场。我对他的要求是把元亨做成华夏电线电缆产业的龙头。”
吴越试探道:“那镇海哥打算投资多少?”
“家用电脑这一块不低于二十亿,铜材厂大约五十亿,对元亨注资十五个亿。”
袁桥的招商计划是力争三十个亿,现在看来光是天地龙一家的投资就超过了预期的几倍。吴越轻松的笑道,“镇海哥,天地龙一到,袁桥招商就可以结束了。”
“越弟,还只是开始呢。”夏镇海重新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熄灭的雪茄,“这才是天地龙一家,汉唐集团还有十几个叔叔伯伯,他们都想着转移一部分资产到华夏来投资。越弟,我一回去再过来就是大队人马了。肖伯伯在这里,那些叔叔伯伯的投资就逃不开袁桥。”
“镇海哥,你这么一说。我倒有心事了。”吴越皱了皱眉头。
哦,别的地方为了招商引资争客商挤破脑袋,你这儿眼看大笔投资一个个就要自动上门,还有什么烦心事?夏镇海不由纳闷起来。
(未完待续)
157章项目投资低于10亿,袁桥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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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哥,我担心袁桥工业集中园区的土地不够供应,必须把前期洽谈的一些小I页||停下来,全面制订新自勺招商计划。、Qisuu、coM”吴越摇摇头,“但是可能很多人会不理解,毕竟看不到实在的东西,空口无凭。”
“这个不要担心。”夏镇海摁灭雪茄烟,“我人去了香港总部,工作不会停顿,你嫂子不是还在吗,明天就派人想和你们签订意向书。另外,我会第一时间把叔叔伯伯的投资意向反馈给你,你可以根据这些及时作出调整。”
“镇海哥,你保守一点估计,那些叔叔伯伯会有多大量的投资?”
“呵呵,越弟,汉唐像天地龙大小规模的公司还有五六个。”夏镇海笑了起来,“他们要来拜见肖伯伯,低于二十个亿的投资,好意思拿出手?”
少于二十个亿投资难为情?吴越被这个数字击得有些晕乎乎,犹豫了一下,“镇海哥,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吧,我和你越弟虽说初次见面,但老父和肖伯伯的关系在,你我就是兄弟。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镇海哥,我很好奇,大洪帮是如何从一个大帮会转变成一个超级商业帝国的?”
帮会在吴越的概念中就是网罗一帮人,敲诈勒索打打杀杀顺便收收保护费什么的,大洪帮算是华夏以前最大的帮会组织,可流落到东南亚之后,打手个个成了商业奇才?要他相信这帮人赤手空拳打造出一个干亿美金的商业帝国,除非东南亚遍地是黄金,只要低头捡捡就能发财。
“这个说来话长,我就简单说一点吧。”
夏镇海侧着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其实大洪帮离开华夏去东南亚时,手里就有一笔巨款,大约合二千多万美金。”
1949年的二千多万美金,那不叫巨款,称为天文数字更确切的,吴越若有所思的“哦”
了一声。
“当然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血腥的。当时东南亚华夏人有不少,华夏入的大小帮会也有不少。经过五六年的打拼,大洪帮成了东南亚最大的帮会,和在华夏国内不同,大洪帮演变为当地华人的保护组织,针对敌视华夏人的土著民帮会进行过多次打击,财富因此滚雪球般增长起来。”夏镇海合上烟盒,“时代在进步,等到我们这一辈长大,大洪帮已从单纯的帮会盈利模式慢慢向企业盈利模式发展,到现在,除了保持必要的威慑力以防止当地土著民的反扑外,大洪帮外在的形象就是个现代化的超级企业集团群。”
有武力,有资本,有侨居东南亚的大批华夏人支持,加上当初在东南亚土著民身上又搜刮了不少,只要有心从商,不暴发才怪。吴越叹道:“时势造英雄,我就想,要是干爸当年去了东南亚,他依然是个豪杰。
“越弟,没有肖伯伯就没有我们夏家。这份情我老父亲忘不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忘不了。”夏镇海紧紧握住吴越的手,“肖伯伯的病我知道了,咱们当小辈的无力回天呐。”
吴越低下头没有做声,他不敢去想干爸的未来,不敢去面对,现在被夏镇海点出来了,他难过的想要哭。
“越弟,肖伯伯不想看到你这样。”夏镇海松开手,拍了拍吴越,“尽快干出点大事来,我想肖伯伯希望看到这些。
“镇海哥,谢谢你。”刚才尽管也是“镇海哥、镇海哥”的叫,但吴越并没把夏镇海真正看作是哥哥,现在这一句才是由衷之声。他能感受到夏镇海话语中的真诚和关切。
有些工作拖不得,吴越和肖党生说了一声,又和夏家老小打了招呼,驾车回了平亭市郊的家。
大切诺基果然不凡,车身高,视野好,4.0的排量,一踏油门把明越饭店司机替他开的桑塔纳远远就甩在了身后。
回到家中,已经八点半了。吴越开始拨打一个个电话。
方天明在外地参加一个大型电厂的电缆投标会,本来要后天才能回来,接了吴越的电话,二话没说,连夜返回。
陈立强到的最快,一进门就嚷嚷,“吴书记,你啥时成了交警队的?晚上骑个摩托,你要我驾驶证、行驶证都带起了过来,干啥?”
“干啥?剥夺你的摩托车拥有权。““别,兄弟就靠它了。虽说服装店赚了钱,可钱被我老妈攥在手里,想要四个轮子的,用我妈的话说,一边呆着去!”陈立强从口袋里摸出证照往桌子上一扔,“查吧。我这张脸就是驾驶证,平亭那个路口执勤的交警不认识我。“吴越拿起证照塞在兜里,把桑塔纳车钥匙扔给陈立强,“你占便宜了,车,我刚保养过,油箱加满才开了几十公里。
“吴书记,你买新车了?”陈立强反应过来。
“人家送的。”吴越手一挥,”去看看?”
院子里灯亮着,铁红色的大切诺基闪闪放光。
“啧啧。”陈立强绕着车子转了几圈,又坐进驾驶室过了把干瘾,这才消停,下来陪着吴越抽烟,“谁这么大方?”
“一个亲戚。”
“太牛了,七八十万wiiJ。”陈立强高高翘起大拇指,”服了。”
这小子要是知道他口袋里还揣着一千万美金的钻戒,岂不是要把拇指举上天。吴越笑了笑,“啥时等我空了,你拿去试试车。““别等啊,我现在就有空。“陈立强顺杆爬。
“借用你妈的一句话,一边呆着去。”吴越手一伸,“摩托车钥匙给我,一辆汽车换一辆摩托,这买卖划得来吧。”
“吴书记,一辆桑塔纳换一辆大切,你换不?”陈立强开起玩笑来。
“桑塔纳在门口。”吴越笑着推了陈立强一把,“过一阵袁桥有好几个大项目要签约,报道工作就包给你负责了。回去吧,我这儿等会还要来几个人,没空和你乱侃。”
陈立强前脚走,严美香后脚就到了。她是丈夫陪着来的,这也是吴越特意要求的,一个还算年轻的女同志晚上到一个单身年轻的领导家,总是容易招惹闲言碎语的。
严美香老公姓季,叫季国富,是个中学老师,戴副眼镜看起来有些书生气。
“季老师,大老晚的要麻烦你也跑一趟,真不好意思。抽烟吗?”
“没事,没事。”季国富摇摇手,又点点头“抽一点的。”
吴越弯腰倒了一杯茶,请季国富到客厅坐,转身又从橱柜里拿出两条中华烟和几包散装的大熊猫香烟,“季老师,烟你随便抽。等会姜主任来了,我和严镇他们要谈些事,只能暂时委屈你们夫妻分离喽。”
季国富笑了笑,看得出他不善言谈,等到吴越把烟往他面前一摆,赶紧摆手,“我有烟,有烟。”
“你来就是客人,以后还要辛苦你当护花使者的。”
“吴书记,我真有烟的。”季国富还在客气,不过听到严美香嘟囔了一句:吴书记,叫你拿,你就拿呗,又改口,“谢谢,谢谢。”
几分钟后,姜文清也到了,他是叫了村上的小面包车过来的。
客厅隔壁有个小的棋牌室,只是吴越不喜欢打牌,里面的陈式就改成了小会客室。
吴越坐了一个沙发,旁边是严美香,姜文清从客厅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两人的对面,把折叠桌打开,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做记录。
“把两位请来,主要是我们三人先要统一思想。”吴越没过多寒喧,开门见山道:“袁桥的招商引资计划必须立即改变。除了佳美电子和元亨公司,其他的大小项目全面停止洽谈。”
严美香大为意外道:“吴书记,有些项目的洽谈进行的也很顺利,一旦停下来,万一让其他单位钻了空子,这个损失太大了,没法弥补啊。”
“我的意思不是停顿而是终止。袁桥不需要再和他们扯皮谈条件。”吴越加重了语气。
“吴书记,那前期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姜文清也无法接受,忍不住插了一句。
严美香趁势又说:“吴书记,这次招商引资时间紧,目标定得又高,眼下手里能确保的项目只有佳美和元亨,两家加起来投资也超不过十四个亿,还有十六亿的缺额。目前着手谈的,都是些投资在三千万以下的项目。咱们求人家还来不及,怎么现在反倒往外推?”
“三十亿的目标任务早已超过了,咱们工业园区的土地有限,不能是个厂就往里面放。”吴越指着姜文清,“老姜,你连夜写出一份新的计划,袁桥的招商引资要重新加高准入门槛,我的意见,投资金额低于十个亿,这种项目袁桥不欢迎!”
三十亿的引资在哪里?严美香糊涂了,她一门心思纠缠在这个问题上,还没认真听吴越说的后几句话。
姜文清倒是听说过天地龙集团肯定会来袁桥投资的,他估计完威三十亿目标不难,否则吴书记也不会无的放矢。只是低于十个亿的投资,袁桥不欢迎,这句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放眼整个平亭,上到千万的投资项目就争抢的不可开交了,袁桥的招商计划书印上吴书记这句话,肯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末完待续)
158章我招商我做主
“东南亚的天地龙集团准备在袁桥投资两个项目,一个是家用电脑,另一个是铜材厂,分别投资二十亿和五十亿。!他还打算给元亨企业注资十五亿,把元亨打造成华夏电缆行业的龙头企业。”吴越看着两个表情突然陷入呆滞的手下,“明天天地龙的代表就会过来和我们签订投资意向书,老姜你负责接待。等到正式签约,再搞个隆重的仪式,扩大我们袁桥的知名度。”
“嗳。”姜文清答应的很干脆,大客户代表由他出面接待,意味着天地龙的业务他自始至终都能参与其间了,这无疑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二十亿、五十亿、十五亿,再加上佳美的八亿和追加的几个亿,袁桥招商大旗还没展开,就到手将近一百亿的投资了。这样的招商业绩别说平亭市,整个震泽地区也难得一见。
严美香略一算,仍有些不踏实:“吴书记,这么大的投资怎么事先没听你提起过?”
严美香的弦外之音,吴越听得出,按照常理要确定一笔巨资的投向那是一个马拉松式的过程一一牵线搭桥、接触、考察、多次谈判,也难怪她不太相信,佳美电子八个亿就是震泽的大项目了,天地龙八十五个亿岂不要惊动省级领导?不说路人皆知么,也不至于没声没晌一块大馅饼就凭空掉在了袁桥。
“严镇,天地龙这个客商有些特殊。他的创建人和我干爸是同门师兄弟,关系相当好。”吴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了笑,“天地龙目前的掌舵人夏镇海先生今晚回了香港的总部,他表示将会游说其他公司对袁桥进行投资。”
“吴书记,这个能有把握吗?”严美香急忙问。
“严镇,把握不大,我就不会辛苦你和老姜大晚上的跑一趟喽。”吴越叹了一口气,“说起来真巧,这些公司的创建人都和我干爸有不错的关系。”
“吴书记,这些公司的投资额度会有多少?”姜文清停了手里的笔,望着吴越,他现在懒得去搞清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可能,反正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吴书记在就可以变得很平常。
“保守估计每一家的投资不会低于二十个亿。”
严美香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吴书记,大概会有几家过来?”
“暂时不知道,不过快了。”吴越摸出香烟,给了姜文清一支,自己点了一支,”夏镇海先生一有消息就会立即反馈给我。咱们再耐心等几天吧。”
“吴书记,这么大的资金量涌进袁桥,咱们的工业园区可算得上寸金寸土了。”严美香这才明白吴越的用意。
“是啊。”吴越点点头,“本镇的企业要进园这是整体规划要求的,剩下的空位只够容纳五家佳美电子这样规模的企业。其他乡镇是担心招商完不成任务,我呢,为园区规模太小犯愁。”又托着下巴想了想,“袁桥自勺基本农田不可能再压缩了。”
姜文清把椅子挪前一点,靠近了吴越,“吴书记,我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到时候市里、地区都来插一手,反正咱们袁桥容纳不下嘛。””他们来投资不是看在哪一个领导面子上的,而是完全看在我干爸的份上,投资本身就带着明确的地域特征。”吴越摇摇手,“我敢说,只要我干爸不松口,别说地区,就连省里来了也没用。”
“可是土地就这么多,咋办呢?”姜文清一边苦恼,一边也好笑,招商搞了这么多年,为没地方安置投资商的企业而头疼还真是破天荒第一遭。
“有办法。”吴越站起走到折叠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名一一东亭。
东亭紧邻袁桥,两家平素也有来往,可他也没见吴越和东亭镇的哪个领导关系过密,姜文清一时搞不清吴越的用意。
吴越拍拍姜文清的肩膀,又写下两个字一一合并。
“乡镇合并!”姜文清发出一声惊呼,引得严美香也凑过身子来看。
袁桥合并东亭,这在理论上行得通,可乡镇合并的实际操作还只停留在传闻上,而且乡镇合并市里、地区说了都不算,需要江南省批准的,难度可想而知。严美香抬起头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