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没等陶正回答,吴越抬起头,目光从与会者脸上一一扫过,“时间不等人,群众也不愿意继续生活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氛围中。我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好这项动员工作。”
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是很宽裕的,一些人面上现出轻松的神色。
吴越心里一阵笑,正想开口,许世朝插了一句,”吴书记,有个大问题啊。”
“哦,许部你说。”
“动员、组织不难,我相信参加的人也很多。不过,经费从哪里来呢?装备就是一笔大开支,你一个巡防小组三轮摩托要配一辆吧,电台、对讲机要吧,统一的制服要吧,还有义务劳动只怕行不通,至少值班费总是给一点吧。”
“许部这个问题提得好。”吴越抽出一支烟,点上火,不疾不徐道:“这就涉及到我第二个议题,化缘。去向企业、富裕村寻求支持。刚才我说一个星期做好动员工作,有些同志还认为很轻松吧,不轻松!边动员边化缘,没有一千万我看这个镇村大联防就搞不起来!”
一千万?吴书记不是开玩笑吧,虽然袁桥很富裕,有些企业一年产值超过几个亿,老板也很有钱,不过你要是让他掏出一点来,比割他肉还困难。再说,也用不着要花费一千万吧。难道吴书记想给每个联防队员配一辆摩托车?”同志们,一千万不多,我给你们算一笔账啊。”看到大家都很惊异,吴越拿出口袋里的小记事本,“人员的经费占三分之一,这里面应该包括伤害赔偿基金和人身伤害保险的费用。剩下三分之二就是硬件建设,袁桥镇每一个路口、村头、企业、单位都要安装监控设备,让胆敢为非作歹的犯罪分子无所遁形,企业还要安装与派出所相连的报警设备。这样算起来,一千万还很紧张呢。”
金根成伸长手臂给吴越、许世朝递烟,一边吞吞吐吐,“吴书记,这样算的话,一千万确实不多。不过,一千万一个星期能募集到吗。有些企业老板钱很多,他不肯拿点出来怎么办,又不好强迫。”
“化缘闭着眼睛手一伸就能化到?”吴越坐直身子,“要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他们拿出来的钱有一部分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嘛。再说,社会治安良好了,对他们也有利啊。”
“吴书记,有人只要事情没落在自己头上,你跟他讲这些等于对牛弹琴啊。”金根成大着胆子又说了一句。
许世朝拍拍金根成肩膀,“金所,对牛弹琴科学证明还是有点效果的。”
“许部,你不要拿我开玩笑。”许世朝就是这个样,不分场合的调侃,见到他金根成也只好不多说话了。
“同志们,古人修桥铺路为了啥?”吴越身子往后一靠,所有人一下处于他视线范围之中,“既是做好事、善事,也是为了扬名立万嘛。名利二字,能逃得过不多。‘“吴书记,你的意思?”
有几个玲珑些的隐约猜出了吴越的意图,身体不由自主朝吴越的方向转过去。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肯拿钱出来给大家办事,要名我给他!不愿意拿钱的,我要他在袁桥镇四万多群众面前抬不起头来,我不会去逼,也不会去讨。我相信到最后他会甘心情愿拿出钱来,亲自送到综治办!”
118章综治办当前的工作:一千万?不。二千三百万!
“吴书记,这个有些难办到吧?”
接待室里,除了吴越,就数许世朝职位最高,唯有他能对吴越提出一点异议。!
“许部不要急嘛,听我把话说完。”吴越端起茶杯,看了看,刚想起身去倒茶,早有眼尖的抢了去。
“全镇二百多家企业,我准备按照产值分档,一百万以下为一档,一百万到五百万为一档,五百万到一千万一档,一千万到五千万一档,五千万以上一档。明天你们综治办去统计、估算,看看要募集一千万每一档大概定个什么标准比较合适。另外,袁桥的个体老板也有很多,这个可以搞自愿捐献,数额多少没有标准。”
帮着去泡茶的端来了茶杯,吴越接过来喝了一口,“企业募捐标准出台后,拿到袁桥广播电视站去播放。在所有电视频道上二十小时不停歇播字幕,在袁桥有线台整屏播出,一有企业募捐马上把数额添在企业名称后面。人家企业后面带了捐献的数额,你的企业名称后面空空如也。这样一对比,我看那些守财奴好不好意思。”
“吴书记,这一招估计管用。”许世朝边听边点头。
“这只是其一。”吴越摸着下巴一笑,“我还要在镇中心的活动广场竖一块碑,提前把所有企业名称全刻上去,数额一栏空着随时填补。那个地方每天去的人几百上千啊,大家眼睛看着,口口相传。呵呵,要是没上榜的老板屁股能坐得住,我佩服他。”
“哎呀,这两招齐出,工作好做多了。”
“嗯,上门不用多废话,捐献的好处一讲,再把吴书记这两条对策一摆,捐不捐随他们去伤脑筋。”
吴越听着大家的议论,过了一会,抬起手摆摆,“同志们还是要注意工作方式的,上门求财态度要好,多讲讲捐献给个人和社会带来的益处,少说说我的两个主意。呵呵,我的主意是不得已而为之,很损的。”
“呵呵呵一一”大家一阵笑。
“对于个人捐款,我还要着重提一提,这个一定要自愿。标准么,内部掌握,三千以上的,整个募捐完成后刻碑留名,三干以下的,发证书奖状鼓励。我可以预测,肯定有一些老板企业捐献以后,个人也会捐款,名气谁不希望多一些?”吴越看了看表,“明天,综治办把准备工作全部做到位,后天所有人包片包干,争取一个星期之内完成了任务。这件事我会跟凌书记、董镇长汇报请示的。你们不要管,先去准备好了,大方向绝对没有问题。”
散会后,陶正留了下来,陪吴越说话。
“陶所,村、企的巡防队没有组建以前,你们派出所要多辛苦[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点。夜里多上路,多去重点企业、治安案件高发区域转转,争取把违法犯罪的嚣张气焰尽快打击下去。另外,派出所的民警和联防队员你要整顿整顿,别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四处瞎逛像个二流子,搞得群众意见纷纷。依我看,先来一个队列训练,培养一些令行禁止的意识。”
“好的,吴书记,我一定传达你的指示。”
“什么指示不指示。陶所,大家老朋友,单独在一起随便点。”吴越侧过身子轻轻拍了一下陶正,“你现在是一所之长,光是自己带头做表率还不够。你要让你手下的兵听话,围着你的指挥棒转。你不要顾忌什么老资格、关系户,对照规章制度,一是一、二是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派出所是前沿堡垒,内部出问题,这个堡垒还能牢固?有些难啃的骨头你交给我,我来砸碎他。”
吴越镇村大联防的构想得到了镇委书记凌博山的支持。镇长董辉也没有意见,反正搞成了对他没坏处,搞不成跟他也没关系,乐的看笑话。当然,他也不会低级到去跟一批要好的企业老板打招呼,让他们抵制吴越的募捐。这样做的话,极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动员工作很顺利,二天之后,报名参加巡防队的就有上千人,经过筛选最终确定四百五十人,变威十五个巡防组,利用空余时间由派出所所长陶正亲自训练。
募捐工作却是出师不利,大家意气风发出去一天,回来几乎个个斗败的公鸡。二百多家企业,答应募捐的居然不到十家。
“吴书记,你看。”
汇总了一天的成果,综治办专职副主任张文军捏着报表走进了吴越的办公室。
“不错嘛,八家企业认捐,数额超过二十万了。”
吴书记不会是在说反话吧?张文军悄悄观察吴越的神色:很平静,隐隐带着笑意,不由纳闷了,吴书记高兴什么?就算天天如此,一个星期也只能募集一百多万,离一千万差老远了。
“不错,不错。张主任,同志们工作开展的很顺利嘛。”吴越把烟盒推给张文军,看到他抽出了一支烟,示意他坐下说话。
“吴书记一一”张文军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接吴越的话,说,是啊,那是睁眼说瞎话;说,吴书记我们工作不到位,那是跟领导唱对台戏。
“我们袁桥镇的中小企业带了个好头嘛。”吴越没有注意张文军,看着统计表,依1日兴致勃勃,“超出我的预计了。”稍稍抬头,目光还在统计表上,“张主任,袁桥有线台开始播放没有?”
“今晚七点开播。”
“提早,越早越好。把这些认捐的数额全部打上去。”
“吴书记,我已经安排了。
“嗯,石牌运来没有,刻字的师傅昵?”
“估计天黑前才能到。”
“张主任。”吴越目光终于离开报表,抬起头望着张文军,“刻字师傅一到,赶紧安排他吃饭,饭菜丰盛点。吃完饭,连夜开工,工资高一些没关系。你在活动广场架几盏太阳灯,围观的群众越多越好。另外,你让你们办公室几个小年轻也过去,群众要问,由他们回答。对了,买几个扩音器,声音响了,听见、听明白的人就多。”
张文军站起来,“吴书记,我这就去落实。”
“等等。”吴越招招手,“我联系了平亭日报的记者陈立强,明天请姜主任陪同陈记者去认捐的企业做采访。文章要发在平亭日报的,这个消息,你也可以通知有线台播出。”
袁桥有线台播出企业募捐的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张文军电话就被打爆了,事后粗粗一统计,嗨,认捐企业一下多了三十几家,数额超过了三百万。
刻字师傅的威力落后了一步,但传播范围更广,毕竟袁桥有线台大部分群众难得去关心,可活动广场边上每天都有上万人经过。
到了第二天中午,居然真有企业老板亲自开车到综治办开交捐款。
募捐变得越来越顺利,到了第四天,陈记者的采访报道意见报,综治办从早晨到晚上就没断过人。在袁桥办厂办企业的老板不用说,就连在外地的老板也有赶来的,还有的直接打电话汇款。
吴越估计的没错,个人捐款一开头,在老板中很快酿成一股攀比风潮。你捐一万?好,我两万。你两万啊,我五万。有的已经捐过的,一听说,某某超过他了,调头又来追加捐款。
一个星期时间,捐款就接近二千万,企业募集停了,可个人捐款却停不下来。综治办要截止,可是那些老板不答应啊,只好延期又延期,最后又拖了一个星期,最终统计结果,综治办一共募集到二千三百多万。
这个数额不但把综治办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也让吴越暗暗吃惊。
钱不够伤脑筋,钱一多也烫手。一些风言风语也开始在袁桥慢慢出现,说,综治办借募集中饱私囊。说,吴越为了个人政绩不顾企业死活。
吴越本来准备请凌博山挂帅搞一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这也是对一把手的尊重,没想到凌博山一口就回绝了,当然,话是说的很好听的,吴书记,这是你分管的范围,我要是插手,会被其他同志误会我凌博山手伸的太长,事事处处要插一脚。
凌博山认为是烫手山芋的东西,董辉自然也不会去沾手,不过,他也是自作多情,吴越压根也没打算要他参与。
“吴书记,外界的传言越来越难听了。”
姜文清有些担心的看着吴越,他现在的工作重心倾向了综治办,去吴越办公室的次数也比原来要多。
“老姜,钱拿来是给群众办事的,又没有一分一毫进你我和综治办其他工作人员的口袋,咱们怕什么闲言碎语?”吴越翻看着办公桌上几张纸片,问姜文清,“明天这个募捐表彰会,镇里那些领导到场?”
“吴书记一一”姜文清欲言又止,他一个个去请了,最后答应来的,只有武装部长许世朝一个。
“都很忙?”吴越摸着下巴,嘴角显出一抹嘲讽,“只怕到了明天一个个抢着要参加吧。老姜,把表彰会改一个地点,改在袁桥中学的礼堂举行。”
119章联盟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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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少了朗朗读书声袁桥中学变威了幽静的处所。
募捐表彰会定在上午八点开始,七点多一点,吴越的身影就出现在会场了。
会场里,姜文清正忙着指挥工作人员布置,整理主席台,检查灯光音响,摆花、插旗、拉横幅。
“老姜,辛苦啊。”吴越悄悄走上前。
姜文清回过身,”吴书记来这么早?”
“提前看一看,心里踏实一点。准备的怎么样了?”
“基本算完成了,等一会台布一铺,摆上茶杯就威了。”姜文清顺手拿起话筒试了试音,“喂,喂一一”
“姜主任,大清早就来吊嗓子啊。”
许世朝夹克衫敞开着,从侧门进来,沿台阶走上主席台。
吴越迎上去,一面握手,一边递烟,“许部来的也很早嘛。”
“吴书记,我在综治办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能不来吗。”许世朝开了句玩笑,指着两排长条桌上的贵宾牌子,问姜文清,“老姜,搞这么多干嘛?”
姜文清尴尬一笑,无言以对。
唉,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镇里的其他领导不过来,还讲这话?许世朝不由懊恼自己的口无遗拦。
“许部,我让老姜准备的。”吴越手掌轻轻拍拍长条桌,“镇党委成员除了你我,个个比总理忙。我呢,也不打算再请了。反正有市领导过来,这个场面也不寒酸。
市领导?许世朝心里一喜,低声问道:
“吴书记,透露点。那些人过来?”
“市委俞书记,政法委杨书记,还有人大、政协的几个副主任、副主席,市委法制办、市公安局也来几个。”
“真不通知他们?”许世朝对着镇政府方向努努嘴。
“昨天不是请了吗,来不来是他们的自由,我呢,也不会用八人大桥去抬。”吴越笑笑,“许部,怕咱们几个撑不起场子?”
许世朝也跟着笑笑:不来也好,说实话,以前市里有人来袁桥,除非武装部的领导,其他市领导过来,还轮不到他许世朝露面呢。”喔唷,弄得蛮像样嘛。”
话音未落,副书记兼人大主席秦钰辰,纪检书记兼组织委员陶旭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秦主席、陶书记,快上来坐坐。”吴越赶紧打招呼,今天肯来的以后都有可能成为同盟,他不能怠慢。
秦钰辰语带责怪道:“吴书记,我虽然身体不太好,平时镇里的活动基本不参加,但是你办的这件事是大好事、大实事,惠及全镇四万多群众和二百多家企业,我就算病在床上也要爬起来参加的。”
哎呀,自己倒真把秦钰辰忘了,吴越刚想说几句,姜文清主动过来道歉,“秦主席,是我的失误。吴书记是要求我通知每一位领导的,我呢,自作主张怕打扰秦主席休息。”
“秦主席,帐算在我头上,过几天秦主席有空,市里江南人家我做东,大家去热闹热闹?”吴越手一挥,姜文清马上会意,进了主席台后面的房间拿东西。
“吴书记,还要加个我。”陶旭辉笑着接话,“你们综治办募捐资金的使用是我们纪委派员全程跟踪监督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吴书记倒好,一声不晌把会场也换了.姜文清拎了印有“镇村大联防募集纪念”
的两只皮包,快步走过来。
“知道,知道。到时陶书记把你手下的兵也带去,我单独帮他们开一桌。”吴越没有解释为什么临时改变会场,接过姜文清递来的包,给秦钰辰、陶旭辉一人一只。
搞活动用皮包作纪念品,这是惯例。秦钰辰当干部也有年头了,家里大大小小备色各样开会得来的皮包有几十只。
随手一拉拉链,看到里面的东西,秦钰辰眉头一皱,“吴书记,这也太浪费了吧。”
陶旭辉一听,也把皮包打开看:喔唷,两条大熊猫香烟啊。不过,募捐资金的去向他是清楚的,根本没有这一笔开支,那么这又是哪里来的?
“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没准备多,凡是袁桥的同事来了都这样。其他人嘛,对不起,只能拎着空包回家喽。”
吴越呵呵一笑,大家也跟着大笑,过了七点二十,捐赠者陆陆续续过来了,礼堂外的空地上停满了汽车,有一些只能停在校园外。有人指着旁边一块空场地问看守的联防队员,被告知:吴书记说过,这里不允许停车。
到了七点五十,会场基本坐满了,还有一些闻讯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站满了通道。袁桥镇的一些部门领导也到了,令吴越没想到的是,副镇长严美香也来了。
严美香三十多岁,她这个副镇长等同于镇政府的大管家,迎来送往的场合少不了她的影子,虽说不是党委委员,却也长袖善舞算个人物。
这个女同志不简单,吴越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让她坐上主席台。
“吴书记,还有领导过来?”严美香眼光一瞄,看到主席台前排中间空了一长溜。
“嗯。”吴越看了看表,“应该快到了。”一边回身邀请秦钰辰,“秦主席,这里你是最高领导,你带个头,大家一起去迎接市领导吧。”
吴越果然留了一手,把董辉和其他人摆了一道。这个位置妙啊,从市里过来到袁桥中学,根本不要经过镇政府。只怕等会议开完,董辉还不晓得有市领导参加了。秦钰辰、陶旭辉相对一笑。
严美香暗自庆幸,她过来也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毕竟镇里的站队已经清晰了,她那一边也不得罪的圆滑处世,固然保住了一时的太平,可想要再进一步却老是跨不上去。只要能进镇党委,以她女性的身份,以后晋升就便利了,要知道平亭市委女性干部的比例向来是偏少不符合干部任用文件精神的。
七点五十五分,平亭市委书记俞夜白、政法委书记杨兴,以及人大、政协、法制办、公安局的领导准时到达了袁桥中学礼堂外,稍稍与吴越等人寒喧几句,一众人就进了礼堂,上了主席台。
会议由吴越主持,俞夜白、杨兴作了简短的讲话后,话筒又到了吴越面前。
“各位尊敬的领导、同志们、企业界的朋友们以及袁桥的群众们:为了构建镇村大联防,遏制治安恶化的趋势,营造人民安居乐业的良好社会环境,我们袁桥镇综治办前一阶段在全镇范围内举行了治安专项资金的募集活动。”
吴越的目光从台下所有人的身上徐徐扫过,“这个活动得到袁桥各界的大力支持,尤其是企业界的朋友,他们踊跃捐款,短短两个星期时间,就完成并超额完成既定的募集任务,这笔款项的最终统计数据为二千三百五十七万六千五百元整。我谨代表袁桥镇综治办、袁桥四万多群众向所有捐款人致意崇高的敬意!”
吴越离开发言席向台下鞠躬,一时掌声四起。
“这笔资金数目巨大,为了确保使用的透明度和合理性,我特意请了纪委的同志全程监控资金的流向。账目会随时公布,第一批账单已经在镇政府公布栏里贴出来了,欢迎大家去监督和批评。”
吴越停了停,倾听着底下的议论声,一会后,继续说:“社会上存在这样的疑问,我们袁桥花这么大物力人力去搞镇村大联防究竟值不值得?到底有没有效果?我想,这个问题要用时间来证明,用事实来证明。由于工作刚开始不久,一些监控点的设备还未安装完毕,巡防人员的培训还未完成,整个大联防的网络还存在缺陷有待完善。但是一一”
吴越提高了声音,“效果已经显现了,依靠尚不完善的高科技监控和训练刚十多天巡防队员的不懈努力,我们袁桥派出所短短两个晚上,就抓获了三个流窜盗窃团伙,一个流氓团伙,和十几个盗窃犯,挽回了企业和群众的财产损失达五十多万。”
啊,这个镇村大联防这么管用?台上、台下惊叹声一片。
吴越满意的看着、听着,好一会,等到声音静了一点,又说:“下面,我请袁桥派出所所长陶正同志把这一批近期抓获的犯罪分子带进来一一”
两旁的安全门应声而开,陶正警服笔挺,全副武装,带领派出所干警、联防队员、巡防队员押了三四十个抓获的犯罪分子走进会场,在主席台和台下前排座位之间的通道站成了两排。
陶正先向主席台敬礼,又一个转身面向与会者敬礼,博了个满堂彩。
杨兴和俞夜白交流了几句,俞夜白点点头,杨兴拿起边上的话筒,“同志们、朋友们,我插几句啊,这个镇村大联防虽然推行不久,但是效果已经很明显了。我认为很管用,很值得在全市推广实行。社会治安靠一个人不行,靠一个、两个部门也不行,只有全社会一起努力,才能最终就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老大难问题。在此,我代表平亭政法委向吴越同志表示感谢,他这个创造性的举措将会给平亭全市的治安趋势带来根本性的改变!”
董辉是捐赠表彰会结束前几分钟才到的,脸色那个难看,只怕一般的画师也画不出来。
这么多市领导在场,他也无法发作,问了好,编个谎话解释没到场的原因后,就退在一旁,恨恨的瞅着市领导跟吴越谈笑风生。
正在此时,一个镇政府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120章一只无形的手
董辉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来人,拖到一边窃窃私语。、
等市领导一离开,董辉就成了现场的中心,一批企业老板围上去套近乎。
吴越瞧了一眼,转身就走。
“小吴书记,等一等。”董辉拨开人群,几步来到吴越面前。
看样子董镇长要发难了?一个有市委书记到场的镇级会议,居然把镇长排除在外,依董辉的脾气不暴跳如雷才怪。来参加会议几个镇领导不约而同想到这一点。
“咳咳一一”秦钰辰干咳几声,准备上前打个圆场,毕竟当着许多人的面,两个镇领导吵起来太失形象。论起资格来,他比董辉还老,想必董辉能卖几分面子给他。
姜文清看着吴越、董辉两人,心情骤然紧张起来:董镇长发起火来凌书记也要避一避的,可是吴书记摆明也不是软柿子,这两人一碰撞,明天就是袁桥的特大新闻啊。
吴越回过头,笑笑,“董镇,找我有事?”
“有件小事情。”董辉也笑笑,仿佛他是无事闲逛到此的。
“董镇嘴里的小事情对我而言就是大事了。”吴越掏出烟给了董辉一支。
董辉接了,还凑到吴越打火机上借了火。
两人的表现,一时让旁观的其他镇领导都糊涂了。
“吴书记,袁桥机械厂工人在闹事,你去看看吧。这个厂在你分管片区里的,你不去别人也不好去插手。”董辉吐了几口烟,“嗯,香烟不错。吴书记档次就是高,大熊猫抽抽。”又摇摇头,“可惜太淡,看来我这个大老粗天生只配抽抽二十块的金南京。”
平亭乡镇实行片区包干制度,分管片区的领导不到,其他人是不便去干涉的。虽然董辉话中带剌,不过工人闹事不是小事,孰重孰轻吴越分得清,也就懒得和他打嘴仗。
“吴书记,我们也一起去看看。”秦钰辰、陶旭辉说道。
“不用,不用,我先和姜主任过去看看再说。真要有大事,再请两位过去也不迟。”吴越来开旁边的桑塔纳车门,身子钻进去半个又退出来,问秦钰辰:“秦主席,晚上去不去江南人家?”
刚想要走的董辉站住了脚,脸色又难看起来。
“怎么不去,吃你一顿,我家里就省了一顿。”秦钰辰丝毫不在乎董辉的脸色,他还有几年就退了,跟谁不跟随,全凭个人喜好。
“陶书记呢?”吴越看向陶旭辉。
陶旭辉瞥了董辉一眼,“去啊,我就住市里,来去很方便。”
董辉哼了一声,开始慢慢往外走。
严美香的目光随着董辉的背影移动了几米,举手掠了掠头发,笑道:“吴书记,歧视女同胞啊?”
“欢迎,欢迎。”吴越笑了笑,关上车门。
“老姜,先当个向导吧。”
到袁桥工作不到一个月,一些基本情况吴越还没有摸清。
“吴书记,平亭方向一直开,钢材市场旁边的一行厂房就是了。““喔唷,地段不错啊。”
“是啊,可惜这个厂已经被改制卖掉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都是道听途说的。”
“嗯,那就去现场了解了解。”
十几分钟后,吴越已经到了袁桥机械厂附近。
走近一看,厂门口聚集了一百多个人。厂门禁闭,这群人被阻隔在厂门外的空地上,连公路也被占了半边。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厂门内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喊,“叫钟厂长出来,我们有话要问他的。”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钟厂长在外地和客商谈判,等他回来你们再过来。现在你们堵在门口有啥用呢,我又不会解决啥问题。”干部模样的摊摊手。
“开门啊!”一个女工人冲上前,拿起砖头敲打铁门,“这个厂,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凭啥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我警告你!”干部模样的退了几步,“现在厂被钟厂长一个人掏钱买下了。你敲等于敲私人的大门,当心我报警啊。”看到女工入没反应,他又口气缓和道:“钟厂长待你们不错了,你们现在每个月的下岗工资都是钟厂长掏自己口袋付的。”
不提下岗工资还好,一提通了马蜂窝。”每个月二三百块下岗工资,一家人喝粥也不够!”工人们大喊着,“我们要上班,我们要吃饭!”
有个性子暴躁提议:“砸了这个破门,大家冲进去,说不定钟焕良搂着他的姘头就躲在里面呢!”
有几个工人去旁边的修理店拿来了撬棒,还有几个把人家店里的切割机也拖来了,眼看一场冲突不可避免。
吴越挤了进去,站到厂门口一块假山石上,姜文清跟了进去,他没有吴越的身手,只好抱了公文包站在下面。
这人是啊,没见过嘛,哦,下面那个不是镇里的姜主任吗。准备动手破门的停了手,所有人一起好奇的看着吴越这个不速之客。
“工人师傅们,有什么问题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谈出个意见以后,派几个代表出来解决。打砸抢能解决问题?只会对大家造成不利啊。”
“你是谁啊,滚下来!”
“放什么狗屁,有本事你出钱!”
有几个小年轻按捺不住,骂骂咧咧就往假山上爬。
“嗳,不要瞎来腔!”姜文清伸手挡住,大声道:“这是镇里新来的吴书记,大家静一静,听他讲话!”
“听个屁啊。”有人冷言冷语,“镇长讲过,书记讲过,到头来还不是下岗归家,领几百块过苦日子。“马上有人附和,“是啊,书记镇长说话等于放屁,副书记么,等于个屁。4“哈哈一一”工人们一阵大笑。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自勺老头子坐在一辆摩托车后面赶了过来,他一到,姜文清就感觉轻松多了,赶紧走上前,介绍吴越的身份。
“吴书记,你好。”老头向吴越打了个招呼,又对工人说:“工友们,你们要是还信得过我,就静下来。吵吵闹闹有用啊?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等钟焕良回来,我们再来和他谈。我就不相信这个厂是他的,这块地也是他的,一转手就捞个几百万。要是谈不拢,我们去镇里,镇里不解决,我们再去市里,请市长书记来解决。”
工人开始有些安静了,拿了工具来破门的也悄悄还了。
“老厂长,你退休了,安安稳稳拿退休工资,吃穿不愁,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昵?”有几个老刺头起哄说:“你的面子我们看的,厂可以不砸,但是我们也不走,一定要等到钟焕良回来!”
“何苦呢,他一个月不回来,你在这里守一个月?家里不要管了?”老头摸出一包烟发给几个刺头,“散了吧,原来的车间主任、小组长、党员,晚上到我家里来,怎么谈拿出一个章程。这样聚在一起就能把问题解决了?”
老头四处发烟做工作,一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家里有事的、人老实的渐渐都走了,最后现场只留下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闹不威气候,跟老头纠缠了一会也只好悻悻而归。
呵呵,看来自己这个副书记还不在工人的眼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吴越摇摇头,跳下假山。
“吴书记,幸亏谈顺根厂长来了。”姜文清抹了一把汗。
吴越伸出手和谈顺根握手,“感谢啊,谈厂长。”
“吴书记,这个面子用一次少一次。要是真解决不了,下次,我也只好带着他们去市里反应了。”谈顺根叹了一口气,蹲下抱着脑袋,“好好的一个厂,没有几年工夫,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对不起工人哪。”
吴越靠着他蹲下,摸出一支烟递给他,又帮他点上火,“谈厂长,我初来有些情况还不清楚。你说说看,到底发生什么了?”
谈顺根夹着烟,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苦笑笑,“大家要吃饭,要活命!这个机械厂原来是农具厂,五六十年代创办的,八十年代初生产的农机、轻工机械行销全国,经济效益很高,厂里工人的工资奖金高的让乡干部也眼红呢。”
“后来呢?”吴越问。
“后来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产品积压,账面亏损,靠着吃老本勉强维持到前几年。最后老本吃光,那个钟焕良就来承包了,喔唷,当初胸脯拍的震天晌,牛皮吹的大啊,谁知道搞了二年还是老样子。后来镇里把企业转为股份制,工人个个有股份,还是没起色。
今年年初,我听说钟焕良把工人股份买断了,这个厂成了私人的,工人集体下岗了。农民下岗还有责任田种种,吃饱饭不成问题,我们这个厂是大集体企业,工人全部是本镇的城镇居民,下了岗,靠什么活?”
谈顺根一时话还说不完,老是蹲在厂门口也不是个事,吴越拉着谈顺根站起来,“谈厂长,你能不能跟我回镇里好好谈一谈?”
“吴书记几点了?”谈顺根像是记起了什么。
“快十一点了。““哎呀,我要回去接孙子吃午饭了。吴书记,下午你有空吗,我去镇里找你。”
“有空,有空。谈厂长,我来送你去。””不用,不用。我二块钱摩托车直接到学校门口。”
回到镇政府,吴越推开办公室门,“啪嗒”,门缝里掉出一封信。
吴越拆开一看,是剪了报纸上的字拼出来的:吴书记,你好。
钟焕良准备携款逃跑。另外,在平亭市里,他还有三套房子,其中一套据说是给凌博山的。
不管这封信上的内容是真是假,但反应的信息足够使他震惊,吴越皱紧眉头,拿起了电话。
121章一只无形的手(二)
陶正满头大拜赶到吴越办公室,嗲天会议上他受到了市领导和市公安局领导的表扬,干劲越发高涨,会议一结束就去掾练第二砒巡防队员。,
芥一衾,姜文清也钿匆过来了。他刚刁在办移交,卸职党政办副主任,荣任综治办大联防专项基金孙公室主任,级刷提了一级,杂笺少了,可工作更繁琐起来,每一笔资金的使厍都要经过好几个渠道反复橡算和审批。
“俅们都来看看吒。”
吴越把匿名信往办公桌上一拍。
陶正、姜文清楱上来看了看。
陶正也是刚来袁桥,情况不了解没孙法发言,姜文清泷吟道:“吴书记,袁桥轻工机捌厂资不抵债轷几年了,钟焕良携款携的郦门子款?”
“问题还币止这些,这封信的矛头直指凌书坨,恐恼这才是关楗。”吴越摸了摸下巴,把外线电诸推给姜吏清,“老姜,你马上打电话问国土局,袁桥轻工机械厂的地庞挂牌抬卖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拍卖,那么钟焕良的款子到底有没有,哪儿来的,值得去查一查-/r连下岗工人工资都快晏发不出的厂,厂长个人有巨款,来路必定可疑,就算来路光明,也要他出来把工人的问题解决好再说。”
姜文清忙着打电话,陶正则撑着匿名信,翻来覆去看,竭力想从中找寻蛛丝马透。
国土扃的答复很快有了:袁桥轻工机械厂地块尚未拍出,不过已有三家房地产公司交绑了保证金,下周正式举行竟拍。
“嗯。”吴越一手托着下己,一手轻轻在办公桌上歙击,“老姜,你马上以袁桥镇镇正;府的名义请求国土局暂停轻工机械厂地块的费拍。““矣书记,这个一”姜文清欲言又止。
“说咆。”
“吴书记,不召开镇党妻会研究,发出请甙不合程序吧?”
凌博山不在,谁能召开党委会,佃况他还是睦名倩辇报的对系。吴越想了想,“哦,习f我等会去市萋一趟吧。老姜,如果轻工机械厂的谈|长来找我,俪负责楱待记录。”
姜文清点点头。
“吴书记,找到了,找到了。”对着太pE光举着匿名信看了举天的陶正兴奋地叫起来。
吴越好奇道:“陶所,发现什么了?”
“吴书诅,你看一一”陶正把匿名信正反着指点。
没什么呀,正面一个“三”字,方面对着阳光可以看到一个头像,好像是英国皇家工队,戴着熊皮帽,举剑。
“吴书记,这封信上的字是《江南日报》
的,而且是昨天的报纸。”
根据一个字就能知道是娜一张报纸,鄢一天出版的,这是啥本事?吴越打量了陶正I眼。
“吴书记,凑I5,真的是凑巧。”陶正抑抓头皮,“截昨天对着太阳看报纸,这个头傻的卫兵佩剑一举正婷和背面的’三’字凑威了一个‘王’字。当时我就想,面孔上印个‘王’字不就是老虎吗,呵呵,老虎截熊皮幄倒是有趣。”
“陶所,你的发散炷思绪有用啊。”吴越哈哈大笑,摸出烟打了圈,对姜文清说:
“老姜,书报架上找一找昨天的《江南报》。”
报纸找来一对照,嗨,确实是的。
吴越往皮椅上一倒,惬意的吐了口烟,夹烟的手点点陶正,“陶所,记你一功。”
“吴书记,我立了功?”陶正眼睛眨眨。
“嗯,字的来源找到了,邵么现在我基本可叭确定这封信极有可铯是镇政府的人写的。”
“巽书记,这个削断?”陶正有点不相信,姜文清没有做声,抿着嘴思考。
“《湮南日搌》是党报,订乒大部分是棚关事业单位或是桃关事虬单位工作人员,在乡镇它的订户大头在镇政府。”
陶正警觉起来,“吴书记,要不要把他}私出来?”
“陶所,你是准备派n个民警在镇政府摘伏击守候眶,还是在我这个楼面装监控?”吴越冥着摇摇手,“这封信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反应的内容是否属实!”
“具书记,我这就去查!”陶正戴上警帽,就要岜去。
“奁谁?怎么查?不搞浯楚让怀去犯错误啁。”吴越赶紧阻止,“坐一会,大家议议。”
对呀,去查谁呢,查钟焕良,凭一封无凭无据的匿名信?戢算掌握了一点经淠问题的证据,他也只是派出所而不是市局缢侦大队;鲞凌博山?-个派出所所长不经上级许可暗中去调查辖区镇萎书记那是组织纪律决不允许的。
陶正退回坐下,嘿嘿笑了几声。
“陶所,你去查一下钟快良的社会关系瓤他近来的待踪,有没有潜逃的可铯?至于他雀没有经济问题,我会派财政所、审钟办的同志去重折清查财务,同时请市委领导派员查他名下的三套房源是否属实。”
“吴书记,要不跟市禺通个氲配合一下?“陶正提议。
“不行。”吴越摇摇头,“涉及凌博山匾志,不宜公开化,有些动作必须得到上级领罟同意才能实施。”
“巽书记。”姜灾清声提醒,“袁鞒轺工机械厂产权制度改革是☆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凌书记牵头搞得,已经定论了,如果”
“注意策略、注意方式,该查还是要查。
百多个下岗工人一天没安置妥当,机械|能改制就是失败的!从这一点上讲,郸怕这个酌革是我犟头搞得,我也默迎上级来调查I”
等陶正、姜文浩离开,吴越借晚上谛客再确定一遍的名义连着羧打了秦钰晟、陶尴辉、许世鞫、严美香的电诂,旁敲侧击想了解一下他们是否也收到了匿名信。
看来匿名信只有他一个人收到,吴越放下电谱,重新点上一支烟:剑指凌博山大有用薏啊,搞倒凌博山谁靛得利,这不明摆着吗?迭中他舌拿这抱剑,大概又想玩一出坐山观虎斗吧。
给犬当枪使向来不是他的性格,不过为了一百多个下岗工人和证明凌博山的清白,有些事是必须搞搞清楚的。
推开窗,俯视袁桥镇区,看着街上来回奔忙的人群,远眺田野村庄和烟林立的工厂,吴越心中油然生出一种使命感,为官一方造福一地,古今亦然。
联系上了俞书记后,哭越收拾一不正准备动身,综治办来了一个电话,说最后一批监拄设备到了,生产厂家的老总也随车跟了过来,请他过去接见一下。
迟千万的设备采购,见一见老总也很幽昱。吴越去综治办待了仅仅十几分钟,回来f一缝里又是一封信。
这次是手写的,字迹很稚嫩,像是小珐的笔迹:吴书记,钟焕良和凌博山是高中陋学,两人私交很好。袁桥轻工机械厂土地托卖,估计凌博山也匏从中分到一份。请吴书ii明察。
落款:一个正必的公民。
正义的公民?吴越笑了笑,把偌放进了公文包。
“吴书记,难得看到你过来啊。”
平亭市委市府火院的电动门出了点小毛病,暂时由自动改为了手动。值岗门卫看到美越车过来,赶紧脆上去推门,一面足艮吴越打赶了招呼。
“喔唷,真巧,又是你oB。”臭越一看迸是第一次来琏到的门卫,就顺手从包里摸出一包烟递了过去,“辛苦了,这门一坏很吃产吧。”
“不辛苦。谢谢了。”,门卫接了烟,凄近车窗,低声道:“2号、3号、5号、7号车&缶了。”
“嗯。”吴越点点头,“我是来外经办的。”
门翌笑荚,他只是尽自己所能提供了一点佑息,至于吴越去找哪位,他不会去关心。
哭越坐在沙发上一支烟抽了火半支,对面俞夜白还是闭着眼靠在办公桌椅背上不语。
“凌博山同志是被任常寒同志一直看好的。”俞夜日终于睁开眼,看着吴越,“这个同志车轻有思想,这几年袁桥镇也确实搞得不错。不过琨在看来,这个同志还是有点臾过锦非,抒大客功的。牵初全市P权改革会议上,他作了经验介绍,说,在转制中,下岗工人全部实现了再巅业,得到了新生。呵呵,今天一百多个工人一闹,就明显不侏他所说的-杩嘛,工人下仅没有安置妥当,而且集体资产辽在流失。““俞书记,工人下岗确实比纯农户生活要艰难。”
“嗯。这个问题要查,但是也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我同意你的观点,先从轻工机蚓厂,从那个叫钟焕良的身上着手。我看,他亳利用土地拍卖转手侵吞集体资P的嫌羟。国土局方面,戮来打招呼,取消轻工机械厂的地蟮挂牌。”
“俞书记,财政所和审诗办同志的介入,我担心会受到阻力。”
“清者自清,有阻力就存在阀题。”俞夜白手挥,“小吴,你回缶请凌博山同志尽怯召开党委会,组成调查组清查机械厂的问题。
有阻力的话,我亲自打电话,到了必要的日_候,截会和任常寒同志去谈的。同志阍可能在工作上存在一点分歧,但是在使用干部的问题上,带病提拔最不可取,那是对党、对人民眺极端不负责任!”
122章一只无形的手(三)
平亭私营经济很发达,小老板一多,吃喝攀比风就盛了。。
除了大厅,江南人家三十八只包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提前预定才有,但是有一只包厢例外,如果和江南人家的田老板没有特殊关系,你最有钱也只能望之兴叹。
这只包厢在田老板的办公室左手边,是这一层楼面的最里间。客人走错道也走不到那里去,服务员送菜都要先按门铃,等里面的客人允许后才能进入。
今夜,吴越的酒席就摆在这个包厢里,包厢并不大,但设施极尽豪华,少了服务员,姜文清就临时充当了一把。论年纪他只比秦钰辰,但是场合上只谈级别职位,他端茶倒水做的很自然,别人受之也坦然。”感谢各位光临。”吴越举杯,向在座的秦钰辰、陶旭辉、许世朝、严美香四人示意,“我先干为敬。”
“吴书记,没有这套规矩的。酒桌上不论大小。”许世朝衣服一卸开,仰头就是一杯,“吴书记带了头,我也不敢落后。”
秦钰辰慢香吞喝下一杯,“老虽老了,几杯酒还是干的进的。”
“吴书记,不能欺负女同志啊。”严美香端了酒杯站起来,一手捂住,生怕别人要添点似的,“我一杯,你要两杯。”
“好了,严镇,你的酒量不说整个平亭,袁桥那个不知道?酒中女豪杰!”陶旭辉老老实实喝了半杯,“酒量天生有大小,我是半斤的量,这点除了吴书记,在座的都清楚。反正我也不隐瞒,会喝多少就喝多少。”
吴越笑了笑,把杯底一扬,“吃酒吃的就是个高兴,最佳状态就是醉与不醉之间。酒我不多劝,大家凭酒量吃。”
“陶书记,你一上来就揭老底。我本来还想和吴书记多喝几杯呢。”严美香瞟了陶旭辉一眼,不得不说,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还是很有风情的。不过她的风情也仅限于此,从来不超过这个度,这样更好,既活跃了气氛又不至于闹出什么桃色新闻。官场上的女人能控制好这个界限也算难得。
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姜文清按了同意键,打开门,让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送菜,一边帮着端,一边说:“严镇,吴书记酒量我见识过,不说万里独一,起码一千个人中难找到一个。”
“哦,老姜,说说看。”在场的都说。
吴越指指姜文清,“老姜,不要夸大其词啊。我看你啊,一心帮着你的老上司。“姜文清一愣,见吴越只是随口讲讲,便继续说:“吴书记,你也不要谦虚。”
“说嘛,说嘛。”许世朝等不及了。
姜文清就把吴越那天在他家喝酒的事说了一遍。
“三、四斤的量?”陶旭辉啧啧嘴,又用筷子对着姜文清,“老姜,你太不厚道了,本来好欣赏严镇一曲贵妃醉酒的,都给你破坏了。”
许世朝摇头叹息,“唉,说不定还是贵妃解衣呢。““许部,罚一杯!”严美香娇嗔一句,又看着其他几个人,“三位书记都在,许部这种不健康的思想,你们可不能不批评。”
“好好,一杯,一杯。”许世朝举手投降,“我家那个河东狮你们不知道啊,我也可怜的,只敢口花花,要是真有风吹草动。她一准上武装部闹个底朝天。”
“呵呵”大家一阵笑,气氛更为随意轻松。
“吴书记,这样和你喝酒不公平。至少么,你要先干一瓶。”严美香提了个要求,她语气虽是玩笑,却还有些小心思的:在场的几个人,姜文清职位最低但他却是吴越的心腹,其他的都是党委委员,也算袁桥的一方诸侯,只有她的位置有些不尴不尬。女人都有点感性,她想通过一个看似过分的要求来试探吴越的容人之量和性格是否豪爽,以确定最终跟随的忠诚度。
“没问题,我这个人最喜欢公平。”吴越向姜文清招招手,“老姜,开一瓶来!”
姜文清赶紧送上一瓶茅台,吴越一起喝光,博了一个满堂彩。
“吴书记吃点菜吧,喝的猛容易伤胃。”
严美香舀了一碗银鱼羹端到吴越面前。
许世朝看了看左右,问吴越,“吴书记,陶所怎么没来?”
“哦,他今晚上值班巡夜。”吴越低头喝着银鱼羹,回了一句。
又喝了一阵后,吴越打了一圈烟,仿佛很随意的聊起了今天袁桥轻工机械厂工人聚会的事。
这件事其实在座的都很关心,只是碍于官场规矩不便发问。一般来说,分管片区出事,分管领导不能解决的可以上党委会讨论解决,能独自解决的,你不是上级去问,岂非显得你比他能?
“吴书记,这件事不是小事啊。机械厂的事我也听说过,不过,以前我一直抱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思想,也没去重视。”秦钰辰说道。
陶旭辉接了话头,“解决不好,就是**的苗头。”
许世朝、严美香也点点头。
“所以我准备汇报凌书记,请他召开一次党委会讨论。”吴越说。
秦钰辰当即表态,“我附议,这个党委会我一定会参加。”
“我也附议。”许世朝吐掉嘴里的烟头。
严美香一边换盘子,一边说:“我虽然不是党委委员,但是我也是一名党员干部,我个人同意吴书记的意见。”
几个人表态完,只有陶旭辉一个人低着头,大家的目光全瞄向了他。
袁桥机械厂的改制是凌博山牵头搞得,而陶旭辉一向跟他走得很近,莫非他不同意?大家心里都有这个想法。”嗳,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开花了。”陶旭辉抬起头,一脸愕然。
实际上大家都误会他了,陶旭辉是个严谨而有追求的纪检干部,他靠近凌博山仅仅因为凌博山的某些拖政理念和他相符,还有他个人的组织纪律性比较强,顾大局,一个党委班子在他的观念中以党委书记为核心是理所当然的。
“你脸上是没有花,不过吴书记的提议你听见了吗?”许世朝仗着和陶旭辉关系好,问了一句。
“完全同意啊,我当初就对机械厂的改制抱怀疑态度的。”
“那你低着头不说话!”
“许世朝,我咬破舌头你还管啊!你试一试,当时痛得眼泪差点淌下来。
“哈哈哈”在座的笑得前俯后仰。
袁桥镇党委有九个党委委员,今天在场的有四个。这个刚刚结成的联盟虽说没有经过风雨的试炼,但是光以实力论的话,隐隐占去袁桥二分之一的江山。而吴越毫无疑问就是该联盟的核心。
吴越轻松的吐了一口烟,掏出手机,“我再跟董镇商量一下。””董镇当然会同意啦,他一点头,王端良也会点头。”秦钰辰饶有深意的一句引得在座的会意一笑。
电话很快打完了,董辉的回答没有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九个党委委员六个同意召开党委会,凌博山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吴越接着马上给凌博山打电话,汇报了机械厂下岗工人闹事的情况,又通报了党委委员的请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显然这个提议凌博山觉得很意外和突然,当然最后他还是同意明天下午三点召开党委会。
吴越挂了电话,笑了笑,尽管俞夜白说过,如果凌博山拒绝召开党委会,他会出面,但是这种小事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爽快。
酒继续喝下去,一个小时后,大家都有了些醉意,这时吴越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明天的会议上,我有一个议题。我想由镇财政所和审计办派员重新清查机械厂的账目。希望大家能支持我的议题。”
“吴书记,这个才是能真正解决机械厂下岗工人问题的办法,我支持。”陶旭辉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第一个表明态度。
许世朝顿顿酒杯,“算我一个。”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下狠药救不了命。”秦钰辰隐约有些期待,维持了好长一殷时间的一团和气党委会将在明天成为历史。这种会议,他参加才有意义。
吴书记这是准备下狠招了,谁都知道企业改制或多或少有些猫腻,机械厂的事凌书记一人乾纲独断不得不使人怀疑。吴书记有魄力!
严美香暗自赞了一句。
“我可以透露一点,市委俞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同盟刚成就要面临极大的挑战,吴越也趁势给在座的打打气,毕竟,凌博山不是普通人,任市长一直力挺、提拔他,外界风传等他这次党校学习毕业后,任市长打算将他调到市里任专管工业的副市长。
酒席结束,吴越带着姜文清回到自己的家。
半小时后,陶正开着摩托也到了。
“情况摸清了吗?”等陶正稍稍喘了几口气,吴越就问。
“基本搞清了,钟焕良这个人私生活比较糜烂,情人好几个呢。”
吴越摸出烟放在茶几上,“说重点。”
陶正不好意思笑笑,抽出一支烟,点上,“其中有一个关系相当亲密的居然是他厂里的主办会计谭小燕。吴书记,厂长勾搭主办会计,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就多了。4“不错。看来这个厂没有改制前就威了钟焕良私人的了。”吴越摸了摸下巴,又问,”他近来的行踪昵?有没有外逃的迹象。””查了,他最近是和人在谈判,但是不是机械厂的客户而是一些房地产公司。外逃迹象看不出来。”
“哦,明白了。”
“吴书记,要不要继续监控?”
“这个,让我想想。由派出所出面,不太合适。”
派出所不出面谁出面?陶正不由转过脸看着吴越。
123章一败涂地的党委书
“陶所,钟焕良到目前为止,还未发现他有违法犯罪的嫌疑,由派出所监控,没有法律依据。!再说人多嘴杂也容易走漏风声,要是被他发现了,恐怕事情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吴越皱着眉头,他也伤脑筋,不掌握强力部门,手底下忠心耿耿的人也不多,做起事来难免有些放不开手脚。
想了想,吴越问:“明越饭店的保安队长猴子,你熟悉吗?”
“认识,认识。每次跟你去吃饭,总能碰见他。”
“你明早去明越一趟,跟猴子说,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带几个口风紧的手下,从明天开始二十小时盯着钟焕良。””吴书记,这样也不妥当吧,监控怎么能交给几个饭店保安呢?”
“不得已而为之。”吴越叹了一口气,“至少他们几个不会轻易打草惊蛇,盯人不是抓人。你叮嘱他们机灵些,注意些方式。从明天开始到机械厂财物清算结束,他们的任务就是掌握钟焕良的行踪,提防他外逃。就算匿名信是空穴来风,他们是做无用功,这个无用功也必须要做!”
陶正摘下警帽,抓抓头,“吴书记,这个费用怎么算昵,派出所经费紧张你是知道的。”
“陶所,你一当家也知道柴米油盐贵了?”吴越笑了笑,”放心,业务你指导,人员你掌控,费用不用你操心。”
“嘿嘿”陶正笑笑,抓起帽子,对一旁的姜文清说:“姜主任,回去吗,坐我摩托车走?”
姜文清看着吴越,吴越点点头说:“老姜也搞一辆摩托,这样机动性就强了。”
“对,对。老姜,要不要我跟交警大队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车况好的罚没车。”
陶正出了个注意。
“摩托车我是不想了。”姜文清摇摇头,“我只想再艰苦几年,把房子加一层上去。吴书记、小陶,你们不知道,最近我家姜涛也虚荣心了,有些小朋友找他玩,他都不好意思领家来。”
孙蓉进了元亨公司,一年工资加奖金听说能上万;女儿姜瑜办了残疾证占了元亨的一个名额,每个月也拿到了四百多的补贴。母女两个一加起来,快要抵上大半个自己了。有了这个作保障,姜文清谈起未来,就有了些底气。”有虚荣心才有上进心嘛。”想起萎涛虎头虎脑的模样,吴越笑了,“老姜,你们家房子在庆和村也算极个别现象了。干部要起带头作用,你这头带的可不怎样么。”又问:“加一层要多少钱?”
“老姜的房子加一层,材料人工加一块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万,来个七八个人,措头措尾一个礼拜就好了。”陶正抢话道。
“哦,这样吧,我明天给天明打个电话,房子的事请他尽快解决。老姜,你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让儿子的一点小希望等得太久。”
“吴书记,这可不行。”姜文清双手乱摆。
“老姜,不安居何来乐业?”吴越拍拍姜文清肩膀,“日子会越来越红火的,等你以后手头宽裕了,还我不就行了?就这么办,大人艰苦点不要紧,但是不能让小孩子受委屈。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的,从小低人一等,长大会有心理阴影。为了小孩子着想,老姜,这个人情你就暂时欠着吧。”
第二天的党委会如期在下午三点召开。
凌博山白脸上挂霜,董辉半闭着眼抽烟,秦钰辰双手捧着保温杯低头不语,吴越坦然自如地整理面前的发言稿。
这四个人摆出这副样子,小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其他党委委员也一改以往会议前交头接耳的老习惯,个个正襟危坐。
“秦主席,你也过来了。”董辉侧过身子问边上的秦钰辰。
秦钰辰头也没抬,“该来我就来,说不定以后次次都来。”
吴越这小子一来,你就兴奋了?还有几年就退的人,不思量养老,乱掺和什么!董辉讨了个没趣,心里暗自决定,等到秦钰辰退休再来袁桥,一定给他个冷面孔尝尝味道。
“同志们。”凌博山的目光一点点从与会者脸上移过,像是在竭力分辨什么似的,“今天的会议是应吴越同志的要求召开的,下面请吴越同志就昨天袁桥轻工机械厂工人非法集会闹事的情况作个通报。”
吴越点点头,先看了一眼凌博山,又扫视会场一周,”通报之前,我想就昨天事件的性质作个说明。我认为,工人的合理诉求在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自发的集会,算不上非法和闹事吧?更何况也未产生造成危害。”
这两位一开场就干起来了?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暗自高兴,有人恨不得大声叫好,还有人认为吴越的表现不太成熟。
凌博山哼了一声,没有做声,他不想在这个小问题上纠缠,这不是退缩,而是作为党委书记必须有的涵养。
吴越也无意多阐述,翻开稿子看了几眼又合上,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任何改革都不会尽善尽美,摸着石头过河中间跌几跤也很正常。”吴越讲话一结束,凌博山马上进行了总结,“企业的事留给企业去解决,我也相信轻工机械厂的钟焕良同志能为这次改革画上圆满的句号。”
“凌书记,问题是画上句号之前,工人的生计怎样解决?”吴越问道。
“是啊,工人饿着肚子等,一天两天无所谓,时间一长,不要说围堵机械厂,围堵镇政府、市政府也有可能。”董辉不冷不热插上一句。
吴越、董辉这么快就走到了一起?凌博山有些疑惑,脸转向吴越,“吴越同志的问题提得好啊。轻工机械厂资不抵债走到挂牌拍卖土地这一步也是无奈之举,但是土地拍卖后多少能解决燃眉之急吧。可是我们有些同志,喜欢小事搞成大事,大事变成祸事,乱插一脚。据我所知,现在市国土局已经取消轻工机械厂地块的拍卖了。”
凌博山说话只盯着吴越看,明摆着他嘴里的有些同志就是指的吴越。
“土地不会长翅膀飞走,有些问题搞清楚以后照样还可以挂牌嘛。”吴越点上一支烟,“我也知道一点信息,这一段时间钟焕良和三家有意参与机械厂地块拍卖的房地产商来往很频繁。当然,从好处着想,钟焕良也可能是在拼命抬高地价为工人谋福利呢。
吴越语带嘲讽,他的意思与会者也明白,肯定是说钟焕良背后搞动作为自己捞好处。
“我的意见,企业改制以后,政府不宜过多行政干预。这是与市场经济的大正女方略相抵触的,造成的破坏性影响也很严重。”凌博山提高了声音。
吴越针锋相对,“不干预,遗留的问题怎么解决?集体资产流失的漏洞怎么堵?”
“改制前,资产全部清算过,何来流失?
流失也不是你吴越同志一人说了就是的!”凌博山一步不让。
“流失不流失,重新清算一次就知道了,这也是对工人的负责,对国资的负责。“会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副书记石艳群和宣传委员黄燕笑这两个明哲保身的,脸色都变了。
“荒唐!镇里对一家私营企业清算什么?
党委以前集体做出的结论你吴越同志一人就要推翻?”凌博山打开保温杯,一看没水,重重的一顿,吓得一旁作记录的党委秘书赶紧站起来去添水。
吴越越来越觉得凌博山有些反常,看来它真有问题。吴越续上一支烟,笑笑,“轻工机械厂这类的私营企业前身都是大集体企业,政府对其重新清算以确保原先工人的利益有什么不可以?我提议即日由财政所、审计办派出精干人员对袁桥轻工机械厂重新进行资产清算。
翻翻老账,查查清楚也是对工人、对集体做个完整清楚的交代。同样这也是对钟焕良同志的负责,对袁桥镇党委的负责。我会提请市政府同类机构派出监督人员配合查账。”
“吴越同志,你这是在和市政府当前的改革方略唱对台戏。你这样做,会极大挫伤一些勇于承担历史包袱改革者的积极性。这样做造成的后果,你一个人能负担得起?”凌博山看着默不作声的其他七位党委委员,突然有一种势单力薄的挫败感,这种感觉自从他执掌袁桥以来从未荫发过。以前即使面对本土大佬董辉的凶狠进攻,他也处置自如,进退有方。
以短搏长势必无力,浸润乡镇多年,谁敢说一尘不染?也许这就是他应付吴越时,气势始终不能压制对方的缘故。清白比不上,级别相当,职位高一点的优势又被背景力量消除殆尽。
“同志们一一”凌博山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他本来想拉出任常寒市长压制一下,但一想,吴越会在乎?他背后站的是俞夜白,或许更高处还站着一些连任常寒都要仰视的人。
“要不要派出调查工作组,举手表决!”
董辉终于开口了。
秦钰辰抬起头,慢慢吞吞道:“无记名投票表决吧,同志之间工作归工作,团结还是需要的。”
凌博山感激的看了秦钰辰一眼,今天的情势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吴越和董辉莫名其妙的联合,其他人暖昧的态度都预示如果举手表决,他将惨败。一个党委书记在党委会上无力招架一个副书记,何等悲哀?秦钰辰这样做,虽说不会改变什么,但是面上至少不不必难堪了。
“我请求提前退场。”凌博山站了起来,“我个人反对派出调查组,但是我服从党委会集体作出的任何决定。”
124章为他人作嫁衣裳?
无记名投票的结果创下了袁桥镇党委会历史上唯一的八比一,估计这个前所未有的记录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被打破。!
会议室很快就剩下昨晚上在江南人家聚会的几个。吴越笑着打了一圈烟,摸出手机拨通了等候已久的调查清算组组长袁桥财政所所长曹庆清的电话,”菖所,出发。十五分钟之内赶到袁桥轻工机械厂。”接着有电话吩咐陶正,“陶所,必要的时候可以配合清查组留置盘问轻工机械厂的主办会计谭小燕。”
“吴书记,企业改制后,一些原始账目可能不存在了。”秦钰辰在一旁插了一句。
吴越嗯了一声,说:“这么大的厂要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也不容易。秦主席,这次市委派出的监督人员都是可信和有经验的。何况,查账只是突破口,重点还不在此。”
清查账目不是重点?秦钰辰有点不明白,不过看到吴越信心满满,也就不再泼冷水了。
“吴书记,要查就要见真章,这次搞不出名堂,让钟焕良警惕了,下次就没有机会了。”陶旭辉提醒道。
许世朝一拍桌子,“这么大的厂几年就彻底完蛋,钟焕良没有问题我跟他姓。依我看,很简单,抓起来审他的三天三夜再说。”
“老许,你这个话说的。你凭什么去抓他?”陶旭辉抿嘴笑笑。
许世朝一抹嘴,叹道:“是啊,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人明知道他不对劲,你还没办法动他。”
“许部,你说的太悲观了,这些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吴越收拾桌上的稿子,一面说:“从内心来讲,我希望钟焕良最好是清白的。查账也不是专门针对某些人的,不把这笔良心账算清楚,我们对得起一百多个下岗工人吗?”
这句话一说,在场的都沉默了。
“吴书记,昨天在江南人家吃的不尽兴,等轻工机械厂的事了结了,我请大家喝个痛快!”秦钰辰手臂背在背后,走出了会议室。
吴越跟上几步,“请客还是我来,下次去麒麟的明越饭店。不要忘了我还有一个亿万富翁的好朋友,这个经得起组织考察的,呵呵,以前在监狱工作,司法厅纪检部门为此情况还特意下来调查过。经济上我完全没有压力,以后大家要聚一聚,尽管来找我。‘“好好好!下次无论如何我要看一看严镇的贵妃解衣。”许世朝正得意,陶旭辉对着他耳朵一喊:“严镇在你后面。”
“哪里,哪里?”许世朝赶紧回头,他日勺紧张样逗得大家一阵笑。
离开会议室,凌博山没有立即返回震泽市党校,而是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点上一支烟,凌博山陷入了沉思中,今天的会议如果不涉及轻工机械厂、不涉及钟焕良,他即使败了一次,也无所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能挽回面子和权威,可是现在他还能不能有以后很难说。
轻工机械厂这个盖子一揭开,里面的东西曝光后,他的政治生涯或许就要到头了。
为此他烦恼过,担忧过,也后悔过,他拼命想捂住,只要地块顺利拍出,拿出一小部分解决了工人的遗留问题,以前种种就可以烟消云散。
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工人闹事了,袁桥也来了一个浑身是刺的异类。唉,钟焕良啊,你做事怎么这么垃圾!凌博山曾经发誓过,等这件事结束,就和钟焕良断绝来往。
到了这一步,想东想西也没有用,他必须尽快的消除一切隐患,借助任市长的力量时办不到的。任市长的赏识是建立在他执政袁桥取得的成绩基础上的,他并没有在私人感情上和任市长建立非同寻常的关系。换句话说,在其他事上,任市长可以支持他,但是出了这种事,任市长极有可能做的就是大义灭亲。
事到临头,凌博山才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对象,他呆了几分钟后,拨通了钟焕良的手机。
’!’
“许书记。”董辉关上办公室门,躲进了里面的宿舍,压抑着激动,向许斌汇报了刚才党委会的内容。
“小董,你认为凌博山在轻工机械厂改制的事上存在问题吗?”许斌问。
“许书记,问题或多或少应该有。”董辉回答后,仿佛为了加强信心又说了一句:“钟焕良和他关系非同寻常,当年他拦着不让党委其他人插手机械厂改制,我就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嗯,那就好。问题不在于大小,有了就行。等形势明朗了,你也要争取争取,袁桥阵地不可失,它也算得上一条捷径。小董,我以后还指望你能到市里来帮衬我呢。”
袁桥经济全平亭市第一,前任党委书记诸浩波提拔成了市委常委,也为后任提供了这个可能,只要他能当上书记,几年后进入常委也极有可能。想到这美妙前景,董辉一颗心快要飘起来了。
“谢谢许书记。我这边还有个问题。”董辉一边用最谦恭的声调表示对许斌的尊敬和顺从,一边又说出了他的担心:吴越太强势了,上次镇村大联防就已经出足了风头,轻工机械厂的事最让他搞成功,一时威望袁桥何人能及?还有就是好像他在省里、部里还有着一定的关系。”小董,你要相信我的判断。我知道的远比你多。至于所谓的省里、部里的关系,还不是因为他原来在监狱搞得一套受到了当时个别领导的赏识。这种关系他有利用的可能吗?你太幼稚了,不要被他的假象迷惑。”尽管董辉竭力掩饰着,许斌还是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东西,他甚至开始怀疑吴越的调动会不会真是震泽市委书记秋奕辰的安排。.“许书记,谢谢你的指点。可是其他人不会这样看,我以后工作的阻力会越来越大。他在这里迟早是个麻烦。”
“小董。人人个个把他当做大老虎,其实对你不是件坏事。一只假老虎么,你可以用它当你的挡箭牌,用完了,要收拾一只假老虎还不容易?你的矛头适当的时候该转向了。呵呵,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造势本事不错。可惜,非我能用就是废物。”
许斌的心情出奇白勺好,难得有耐心和董辉聊上这么多话,这让董辉受宠若惊之余,愈发觉得自己现在位置的重要。
....-.....口.-查账当天晚上就取得了突破,清查组发现轻工机械厂在管理上有着很大的漏洞,从一些必须遗存的账目中就能看出钟焕良经常违法财务制度领取大笔现金和划出资金,而且没有标注任何用途。
仅仅根据这些就可以断定,如果钟焕良说不出正当理由和用途,他就有重大贪污挪用公款的犯罪嫌疑。
第二天,一大早。
吴越刚走进办公室坐下,茶还没喝一口,清查组组长曹庆清就融门进来了。他从包里取出一打调查材料,“吴书记,经调查确认,轻工机械厂去年划出九十万资金到了市永安房地产公司账上。这就奇怪了,一个连下岗工人工资也常常拖欠的企业哪来这多钱买房子?”
“这个情况很重要,曹所,你马上提请市里有关部门查一查这笔钱在永安公司的用途。
房子最后归在何人名下的。另外,你和派出所陶所一齐对轻工机械厂主办会计谭小燕进行盘问。她应该掌握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内幕。必要的时候立即向市公安局申请对谭小燕传唤拘留。”
“吴书记,我这就去办。”
曹庆清转身离开险些和匆匆跑进来的姜文清撞了个满怀。
“姜主任,你也太风火了。”曹庆清笑了笑。
姜文清显然没有心思和曹庆清说话,只是还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急着对吴越说:“吴书记,轻工机械厂的人堵住了镇政府大门,指名要见你。”
“什么情况,来,边走边说。”
吴越站起,拉着姜文清就往外走。
“吴书记,这次闹事是老谈厂长带头的。”
啊?吴越错愕了。
“听说谈厂长刚才接到一封信,说钟焕良带了拍卖土地的巨款跑了。又说,这件事是吴书记你负责的,工人们要吃饭只能来找你吴书记。”
事情还在调查中,就来这些谣言。看来斗倒了凌博山,有些人迫不及待要拿他试手了。
吴越听姜文清这么说,一下放慢了脚步。
“吴书记,你这是?””谣言太低级了,没有必要担心。土地还没拍出,有什么不能和工人解释的呢?你等一等啊。”吴越掏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喂,猴子吗,嗯,我是。钟焕良现在在震泽火车站?嗯,很好,随时报警,一有情况马上向我报告。”
“吴书记,钟焕良准备开溜了?”
“有这个可能。老姜,我去和工人解释,你打电话给陶正,叫他马上去震泽火车站把钟焕良押回来。”
“请问,你是袁桥镇镇委吴副书记吗?“吴越刚走到镇政府大门边,一个长话筒就递到了他鼻子底下。
什么,连记者也预备好了?吴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一挡。
125章镇政府门前的闹剧
”记者同志,有事请等一等,我现在一一”吴越撩开挡在面前的长话筒,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老厂长谈顺根走去,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见了一件诡异的事一一本来被轻轻拨在一边的长话筒突然动了起来,目标居然是记者本人的鼻梁,接着鼻孔中流出两股鲜血,再接着那个记者疯子似的朝他扑来。,“副书记打人啦!打人啦!”流鼻血的记者边嚎边甩着脑袋,一面尽量让自己血流满面搞得凄惨些,一面竭力想把鼻血甩到吴越淡色的外套上。
一旁另一个胸口挂相机的记者端起相机对着吴越狂按快门,“嚓嚓嚓一一”闪光灯不知连闪了多少下。
被人讹上了,吴越脑子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身手岂是普通人能及的,脚步稍稍加快,左晃右闪,那个流鼻血的记者活像一只没头苍蝇,扑东扑西,累的气喘如牛,却连他的衣角也没能碰到。
“拦住,拦住。”许世朝带了几十个巡防队员匆匆赶到,巡防队员大部分是基干民兵,他一个武装部长还是能指挥动的。
等到巡防队员把两个记者控制住了,许世朝问吴越:“吴书记,这是昨回事?”
“你说这两个?”吴越手一指,笑了笑,“可能是没钱花,想到镇政府来打秋风吧。””小王八蛋,胆子给狗吃了!”许世朝骂了一句,脸转过去一瞪眼,“基本民兵,把这两个假记者给老子押起来!”
“哎哟、哎哟一一”手臂被反扭别到背上,那滋味可不好受,两个记者连声叫疼。
拍照的那个低下头用下巴压着上衣口袋,“我们是真记者,记者证在我口袋里。““哦?”许世朝走过去帮他掏出来,看也没看就往自己口袋里一揣,“假的,没收。”
“哈哈一一”两个记者的狼狈样和许世朝的滑稽把堵在镇政府门口的袁桥机械厂工人逗得一阵乐。
“松开,松开,不要瞎来腔。”不知何时,董辉也过来了,他一面叫巡防队员松开记者,一面对吴越喊:“吴书记,冷静点,冷静点。”
冷静什么?看上去你倒要冷静!吴越心里一阵冷笑,也没去接他话头。
“记者同志,对不起啊。我们小吴书记年纪轻,做事比较冲动。请你们谅解,我向你们表示道歉。”董辉走到两个记者面前,打了个招呼,又摸出一块手帕递给流鼻血的,“这位同志,你的伤要不要紧?还是去袁桥卫生院看一看吧。”
见到有人帮,流鼻血的来劲了,头一甩,“这点伤不算啥,社会黑恶势力咱们当记者的见惯了。咱们一一”
话还没说完,“啪”,后脑门上挨了一个巴掌,一回头,“咚”,小腿骨上不知给谁狠狠踢了一脚。
“唉哟,谁干的-”流鼻血的四处找,不过身边的巡防队员个个看着天面无表情,他也找不出哪个下的黑手。”你这娃,今早出门头没给门板夹过?吴书记是黑恶势力?”
“生了张嘴不会说人话,该打!”
吴越前一阶段搞得镇村大联防确实是一桩惠民的大好事,有些工人听流鼻血的这么说,一时忘了他们到此的目的,为吴越抱不平起来。
猪,一头猪!董辉看着又不敢吱声的流鼻血记者,再一瞧,自己胸口上还沾了几点鼻血,心里更为厌恶,哼了一声,朝拍照的记者笑笑,手一伸,“记者同志,我们的工作有些简单粗暴,对不起了。这个,照片?”
“不行,这个没有商量余地。”相机本来松松垮垮耷拉在胸口嫌累赘,听到董辉这么说,拍照的记者赶紧两手抱住,像是垃圾突然变成了金疙瘩,“政府工作人员无故殴打我们记者的证据都在里面,我要告到你们市委宣传部,告到江南省记者协会,我要哎哟!”
拍照的手臂又被反扭了,相机也被许世朝一把摘了过去。
“哎呀,领导Ⅱ网,工人同志啊,你们看看吧,有人要当众毁灭证据啊一一“拍照的急的跳脚。
董辉忍不住呵斥道:“许部,你这是干什么?玩笑是这样开的吗?”
“董镇,许部也是为有些人好。闹得过分大,没啥意思。”吴越从许世朝手里接过相机,随便点了几个巡防队员,又对工人说:
“哪几个工人师傅愿意帮个忙?请你们监督,把相机送到街上的照相馆去,尽快冲洗出来,放放大,贴在镇政府公告栏里,看看证据究竟是什么?”
“我去,我去。”
几个年轻点的工人马上站出来,跟着巡防队员去了照相馆。
“你目无法纪,你想毁灭证据,我要去控告你!”拍照的死死盯着吴越。
“你相机里一卷胶片等会洗出来还你一卷,什么内容一看就清楚。这叫毁灭证据?胡说八道。”吴越手一挥,”把他们送到派出所的铁笼子里关起来,等陶所长回来好好审一审!”
“吴书记,事情搞大影响不好,这两个记者出发点是好的。”董辉有点急了。
“董镇,出发点好不好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吴越对着董辉一笑,又挨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小教训。至于有些东西,放心,我不会去深挖的,没意思。”
吴越这个动作在旁人眼里,无疑有些不适合,再怎么说,董辉才是上级,不过董辉本人显然也没有在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吴越大概有点数。
妖人!等到照片洗出来再陪你玩。董辉暗自恶毒地咒骂着,也没心思去理会门口的工人,一甩手,转身就回去了。
看够了热闹,工人也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人群又骚动起来。
“谈厂长,今天怎么亲自带队。“吴越笑着递烟给谈顺根。
谈顺根冷着脸推开吴越的手,“吴书记,钟焕良带着工友们的血汗钱跑路了,我还能坐得住?我不帮他们说话,我一世名声就毁了。
吴书记,今天我撂下一句话,这事镇里不解决,明天我带头去堵市政府,要抓,要坐牢,我谈顺根一个人去!”
“谈厂长,你消消火。究竟咋回事,你说一说。至于钟焕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他绝对逃不了的。”吴越拉着谈顺根的手,一面对周围的工人说:“师傅们,大家过来说话,给镇政府让个道出来,进出也方便些。”说着,又摸出几百块给一旁的许世朝,“许部,请你手下自勺兵去买两条烟来,给师傅们发一发。”
“吴书记,也不能用你自己的钱吧。”许世朝说。
“这么多人放下手中的事过来找我,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这两条烟应该我出。“吴越这么一说,工人们也真的让出了一条道。
“吴书记,今早起来一开门,我就发现了一封信,说钟焕良把地皮钞票全部卷走逃了。
当时我急得差点脑溢血发作,地皮钞票一卷走,工友们真的一点指望也没有了。”谈顺根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
“这是谣言!”吴越看着一百多个工人,提高了声音,“我可以负责的告诉大家这是一个谣言,市委俞书记早就下令停止机械厂地块挂牌拍卖,这块土地还在你们手里。至于钟焕良,他也逃不了,目前正被羁押在震泽市火车站派出所,我们袁桥派出所的陶正所长马上就能把他押回来。另外,机械厂的清查工作还在继续,如果发现钟焕良有侵吞集体资产的行为,这笔钱,我们也会让他吐出来!”
“吴书记,这是真的吗?”
“吴书记,可不能骗我们工人啊。“吴越举手向工人示意,“工人师傅们,我胆子最大也不敢把俞书记抬出来骗大家吧?再说我还在袁桥工作,要是骗你们,你们可以来堵我的办公室,来砸我的车吗。放心,我毫无怨言。”
“哈哈哈”工人们笑了起来。
“工人师傅们,土地拍卖后,大家的拖欠工资、社保费、医保费都有着落了。但是,我要劝大家一句,光靠这点只能吃饱饭,要想日子过得更好,只有放下原来是大集体企业职工的架子,咱们袁桥这么多乡镇企业,就没有你们的岗位?外人务工人员也是一双手,你们也是一双手,难道你们的手就一定比他们珍贵?
就算不去企业,也可以找点小生意做做嘛,老是守着国家给的,政府给的,能发家致富?”
“工友们,吴书记说的对啊。”谈顺根转过身和吴越并排站着,”当年我退休后,乡镇企业找我的有很多家,我也是顾及面子没有去,现在想想后悔呢,一出一进这七八年口阿,我少收入十几万。你们说,谁的面子能换十几万?”
“是啊,是啊。”工人们纷纷点头。
一个巡防队员拎了两条香烟过来,吴越拆开几个人一包发了,大家叼了烟都自觉跑到旁边的空地上三三两两交谈,把镇政府大门整个空了出来。
这时,去照相馆洗照片的也回来了。工人们涌上去想看,被巡防队员轰了回去。
“怎么回事?快点贴出来!”吴越不悦道。
“吴书记,这个,这个”一个十**岁的巡防队员支支吾吾,边上一个像是结过婚的终究脸皮厚了点,把照片袋递给吴越,“吴书记,里面有十几张实在不方便贴出来。”
126章回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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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确实有十几张少儿不宜的内容,一女二男颠龙倒凤,女的半老徐娘不知是谁,男的就是流鼻血和拍照的二位记者同志。
“许部,看来这两位风流记者还要到劳教所去待半年了。”吴越笑着把照片交给一旁的许世朝。
“这种身材好意思拍出来?我看了吃伟哥也没用喽,喔唷,这个姿势难度大啊。”许世朝一张张翻看着,不时点评几句,最后往吴越手里一放,“还是吴书记掌握吧,万一我口袋里掉进一张,给我老婆发现了,我要跪洗衣机了。”
旁边一个跟许世朝熟悉的打趣,“许部,你一向跪搓板的,现在还升级了?”
“与时俱进嘛,搓板淘汰了,现在改为跪洗衣机。难度提高不少啊,你们想想,洗衣机的边沿跪上去要不掉下来,十足真本事。”许世朝嘻嘻哈哈回了一句,一把拉着吴越走到一边,指指两个面色大变的记者,问:“吴书记,你不准备挖点内容出来?”
“受人钱财,为人消灾呗。这种货色你指望他们能知道些什么?不晓得转了几个弯的中间人给他们透的风。许部,看看呢,哪里的记者。”
“都市经济日报平亭记者站。”许世朝摸出记者证瞧一眼,嘴一撇,“土记者,基本等同上门拉广告的。你给他三五百,他帮你在报纸上登几行字,然后凑齐一个版面印个千把份,雇几个人三十块钱一天塞在人家门缝里。
依我看,这两个败类像今天这种事肯定以前也做过。”
“嗯。”吴越点点头,”许部,你辛苦点先把他们送到派出所,等到陶正回来整理点材料出来,报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别的不要管了,就从这几十张**照片人手。”
“好,我去教育教育。”许世朝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刚才只顾欣赏三级片了,拍你的照片我还没看到昵。”
不看不知道,一看,许世朝呵呵笑了,“这叫政府干部殴打记者啊,分明是流氓记者追打政府干部嘛。来来,大家都来看看。”
边上的人全涌上来,几个人一张抢着看:
真的,张张照片上都是如此,吴越到处躲,流鼻血的手舞足蹈追。
“贴出来。”许世朝手一挥,顺势给了拍照记者一个耳刮子,“三级片摄影师。”又踢了流鼻血的一脚,“天天捏一个长话筒瞎神气,你自己的话筒倒不长。”
“呵呵一一”押了记者的几个巡防队员掩着嘴笑。
“笑个屁啊。”许世朝眼一瞪,“实事求是就是老子的风格。”
大楼里,董辉透过办公室玻璃窗紧张的盯着大门口的动向,一看到记者被许世朝押走了,赶紧给党政办拨了个电话,要求派个人跟去派出所,理由记者都是无冕之王,要注意政策,批评教育几句就算了,千万不要把事情搞大,影响袁桥镇的声誉。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一阵纳闷,董镇长啥时也温柔起来了,袁桥镇不是没碰到过上门动歪脑筋的记者,从来都是扭送派出所了事,有几次董镇长还亲自动手狠狠教训过他们。
大门口,吴越和谈顺根握手告别,“谈厂长,钟焕良的事情一解决,我就打电话通知你。以后还有什么需要跟镇政府协商解决的事,你带几个代表过来谈。谈出了结果,再辛苦你跟工人师傅们传达。”
“吴书记,今天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谈顺根紧紧握住吴越的手,“我回去还要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过去所谓的集体企业职工的身份都是空的,有手有脚还怕日子一天不比一天好?”
袁桥轻工机械厂的案子市公安局提前介入了,钟焕良未到袁桥就被押送去了市局。
临近中午,吴越把手头的事跟姜文清交代了几句,驱车去了市里。昨天夜里,今天一大清早,他父亲吴庆荣连着给他打了几次电话,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想叫他回家吃一顿饭。
春节去过一次之后到现在大半年了,吴越再没去过他父亲家,只怕连他已经调回平亭工作的事,吴庆荣还不知道。
每个月一千块给父亲,吴越一次也没延时,没忘记过。给钱吴越愿意,这是做儿子的义务,可彼此间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没有大的改观。
血缘不过割不断的纽带,但是亲情的培养却非一日之功,生疏久了,就很难再融合。
吴越回到市里,没先去丰饶小区父亲家,而是直奔粮食局粮库干爸的小院。
“小越儿,今天又不是礼拜天,你昨中午就过来了?”看到吴越,肖党生老脸上道道皱纹都荡漾开了。
干爸的身体看来一天比一天好,听医生说,照这样下去下个月也许可以进行化疗治疗,这让吴越心里多了些安慰,也多了点幻想。
“干爸,我老子的生日到了,他要我回去吃顿饭。”吴越放下手头拎的东西,拉过一张板凳坐在肖党生面前。
“你小子过年后还没回去过吧?”
吴越点点头。
“这样不好。”肖党生摇摇头,“小越儿D嗣,你现在回来上班了,认识你的人也多。你老是不回去,人家会说闲话的,这对你没好处。听干爸的话,以后多回家几趟,再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
吴越摸着肖党生的手没作声。
“小越儿,干爸知道你心里老是记着我。
我知道的,呵呵,我很开心啊。”肖党生抽出手,摩挲吴越的脑袋,“有你这个干儿子为我养老送终,干爸这一辈子受的苦、手的怨气都没了,值啊一一”
“干爸,你说啥呢?你离一百岁还早,这话到了一百岁再说。”吴越装着很生气。
“呵呵,练武之人哪,练武之人一一”肖党生没有说下去。
练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很敏感的,何况干爸还是不折不扣的高手。难道干爸清楚他自己的身体?吴越骤然一惊,刚想逗趣几句让干爸高兴,肖党生已经挥手了,“去吧,去吧,我这儿你天天都过来呢。别让你老子等急了。你老子能等,你那后妈可不太愿意,到头来还是你老子难受。”
吴庆荣居然被肖党生说中了。
在吴越没到之前,在厨房里,吴庆荣和万桂枝就爆发了一次争执。
吴庆荣搞几个菜只是为了过生日和两个儿子聚一聚的,没想到万桂枝把她远房妹夫叫来了,还说吴飞马上要实习,她妹夫方建华在袁桥经济发展办当环保安全员,袁桥哪家企业不要拍她妹夫的马屁?到时让方建华去说说,选一家效益好的企业实习,以后再留在那里上班。
“就这几个菜,你说再添个人算昨回事?”吴庆荣不同意。
万桂枝叉着腰,低声吼着,“一起吃吃算了,以后还单独开一桌请他过来,钱你出啊。”
“吴越还没到家,你那妹夫一个人倒先吃起来了,这像话吗?”
“有本事的人先吃怎么不像话?你让你儿子帮小飞去联系上班啊?喔唷,劳改队大队长,了不起,到了社会上有个啥用?”
“你、你”吴庆荣指着万桂枝的鼻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老吴,你这酒不错啊,十年醇的茅台,可半瓶太少了吧,还有没有,别藏着掖着啊。
我也难得上你家一趟。”厅堂里,方建华朝厨房喊。
“有,有,还有一瓶呢,就是留着等你来喝的。”没等吴庆荣答话,万桂枝抢着说了,一边动手去拿橱柜上的酒。”就这一瓶了,方建华是个酒葫芦,他一喝,吴越回来还有?再说,这些酒都是吴越过年给的呢?”吴庆荣抓住不放手。
“小飞上班重要还是你跟你儿子喝酒重要?”万桂枝见夺不过,低头张嘴一咬。
“唉哟。”吴庆荣手一松,酒被万桂枝趁势抢走。
“唉。”吴庆荣抱着头往墙上一靠。
“快点把猪肝炒炒,这东西火要旺才嫩才好吃。”万桂枝丝毫不理会吴庆荣的感受,回头吩咐了几句。
“我”吴庆荣真想一锅铲把锅子砸了,不过想想吴飞,也只得忍了,打燃煤气灶,倒了油,把一肚子气全发泄在猪肝上。
厅堂里,方建华吹的唾沫横飞,只是一会拍胸脯说他在袁桥如何吃得开,一会又说现在好企业进个人难办,听得万桂枝云里雾里,好半天才明白,方建华变着法想好处呢。
虽说方建华算是她妹夫,可这层亲戚关系实在太疏远了,就连面她也只见过方建华几次,这次请他到家里来吃饭还是找了好几个亲戚转了好几个弯才办威的。换而言之,方建华其实和她跟陌生人也没两样。
肉痛归肉痛,为了儿子吴飞,万桂枝也没啥舍不得的。
“方主任,这个规矩昵,我也不懂,你说昨办就咋办。”万桂枝也不清楚方建华到底是啥角色,就胡乱称他为主任。
“桂枝姐,要是换了从前呢,你一分也不要花。现在不同了,镇里来了个副书记,他呢也在经济发展办插一脚,这人啊,手指甲尖的很,我这也是为了打点他。”方建华一副无奈的样子,“要不你说,咱们都是亲戚,我能办到的事会要你花钱?”
“是啊,是啊。这个副书记真不是个东西。”万桂枝附和一句。
“谁说不是昵,年近轻轻,手臂到处瞎伸,而且人又贪。”
正说着,门敲响了,吴庆荣打开门,吴越走了进来。
厅堂里,方建华还在满口胡言,“这个副书记也姓吴,叫什么吴越。喔唷,我看这个样子贪下去,今后也危险啊。”
“爸,这人是谁呀?”吴越问了一句,袁桥镇有些工作人员,他还不太熟悉。
方建华听到说话声,扭头看了过去,“啪嗒”,筷子掉了,“哐当”,凳子倒了,“吧唧”,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
127章回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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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吴、吴书记。”方建华一路狗爬着到了吴越脚下,幸亏没几米远,否则这近二百斤的一堆肉挪动起来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你叫什么名字,在袁桥那个部门上班?”
“吴、吴书记。”方建华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来,没等站稳就一连给了自己好几个大嘴巴,“我喝醉了,我糊涂了,我该死!”
吴书记?小越啥时威了书记?这个方建华不是说海量吗,怎么半斤多酒下肚就成了这模样。吴庆荣一阵好笑,不过他心里不爽,也懒得去解释。
“方主任,你真是喝多了。”万桂枝跑过来,拉住方建华的手,“这是我家老吴的大儿子,在劳改队上班的。”
“哥。”吴飞听见吴越说话从里屋出来,帮着拎东西。
方建华“噗通”跪下了,“吴书记,我这人酒量小又贪杯,一喝酒就瞎说,说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哎哟、哎哟,吴书记,你家房子怎么转起来了..“啪!”方建华四仰八又睡在了地上,口中鼾声如雷。
“这人是谁呀?”吴越又问了一遍。
“方建华,你阿姨的妹夫,在袁桥当环保员。”吴庆荣厌恶的看了一眼死猪一样躺地下的方建华。
“扶他起来,给他一杯水,清醒清醒。实在不行,我打电话让他经济发展办的主任过来领他走。”吴越跨过方建华的身子,走到饭桌前坐下。
“哥。”吴飞跟屁虫似的跟了过来。
后妈万桂枝在,连带吴越对吴飞也没太多好脸色,只是嗯了一声。
“方主任,你别逗了,你那酒量我妹妹可告诉我了,一斤半起码吧?”万桂枝蹲着身子去拉方建华。
装,没法装下去了。方建华只好一骨碌爬起来,哭丧着脸对万桂枝说:“桂枝姐,你才逗昵,你儿子是吴书记,找我办事干嘛?”
他不是我儿子,这话她不敢说,他是我儿子;她好意思说吴越也不肯承认,万桂枝只能尴尬的笑笑,“跟你说了,他在劳改队上班。
你咋还搞不清?不肯帮忙就算了,编这些多话出来。”
“桂枝姐,你这干嘛呢,你儿子真是袁桥镇党委副书记,我上司的上司。你这个玩笑可开的一点也不好笑啊一一”方建华捶胸顿足。
“起来说话。”吴越摸出香烟点了,把烟盒一拍,“大小也是个干部,这个样子威何体统!”
方建华一哆嗦,赶紧站起来,磨磨蹭蹭挨到吴越面前,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中午没公务接待,谁允许你喝这么多酒的?醉醺醺去上班?最近群众反映河道污染,时常有黑水死鱼,你去查过没有,给群众答复没有?”吴越一手夹着烟,一手点着方建华,他一点,方建华马上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j“背后议论领导,这可以啊,但是一个领导贪不贪,你说了不算,要上级纪检部门调查作出结论才算数。”吴越换了姿势,不再看着方建华。
“吴书记,我刚才真是酒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论起来我还是你妈的妹夫.“嗯一一”吴越转过脸,脸色一沉。
方建华不知道他那句话说锚了,傻愣着。
“小越,你调回平亭了,还当上了袁桥的副书记?”直到此时,吴庆荣还是半信半疑。
“回来大半个月了,工作忙,也没告诉你。”吴越把烟盒递给父亲。
一旁吴飞眼馋的看着中华烟,吴越笑了笑,把烟盒也递给他,“小飞十九了吧,算成人了,今天爸爸生日,我同意你也抽一根。”
“嗳,谢谢哥。”吴飞喜滋滋拿了一根。
嗨,老娘还没同意,你同意算啥?万桂枝想反对,再一想,今非蕾比,吴越是副书记了,吴飞以后还得靠他,也就没敢吱声,自觉的进了厨房去炒菜。
“吴书记,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打扰了。
我这就去企业转,落实你的指示。”方建华实在搞不清这一家子的情况,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嗯。”吴越挥挥手。
“吴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我.“去吧。”吴越脸一板。
“嗳!”方建华如蒙大敖,皮球似的滚走了。
“哥,我有个事求你帮忙。”看到吴越脸色好看了些,吴飞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话。
吴越停了筷子,看着吴飞,“啥事?”
厨房里,万桂枝站在门边,耳朵竖起紧张的听着厅堂里说话。
“哥,我马上要实习了,我想去袁桥的厂里实习。”
“去袁桥干嘛?那些厂长、老板用你,不是你有才,而是看我的面子。”吴越夹了一块猪耳朵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万桂枝心里一紧,手里的锅铲险些也抓不牢。
“小越,小飞也没啥真本事,不去袁桥,他能去哪呢?”吴庆荣插了一句求情。
“去元亨。”吴越又夹起一块猪耳朵。
“谢谢哥,元亨好啊,咱们市里鼎鼎有名的大企业,方董还是哥的好朋友呢。”吴飞喜形于色。
再怎么说也是兄弟吧,万桂枝也放心了,炒起菜来分外有劲。
“先别谢我。你去了下车间从普通实习工做起,有本事,谁也挡不住你上进,没本事,给我老老实实干个三五年再说。
“嗳,嗳!”吴飞连连点头。
吴庆荣给了吴飞一个爆栗,“嗳什么暧,你哥的话记记好,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又给吴越倒酒,“你哥今年才十足二十五岁,就是镇委副书记了。你呢,我要求不高,到了二十五岁,起码也要当个车间主任吧。要不成,看怎么我收拾你。”
父亲是真心为他高兴,也为他不因为万桂枝的缘故跟吴飞计较高兴。看着两鬓斑白的吴庆荣,吴越的心突然软了一些,暗自思量,以后是不是该改变一点?
几乎就在同时,失魂落魄的凌博山出现在另一座城市一一震泽的一个小饭店门口。
他是今天早上九点多接到钟焕良电话的,电话里钟焕良就说了一句话:凌书记,我对不住你了。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噪杂声,就挂断了。
十点多,袁桥传来消息,说钟焕良外逃被抓了。
听到这个消息,凌博山只是苦笑了一声,他没有返回党校的课堂,而是独自一人回到宿舍,摊开纸笔,写了一张请假条,然后夹着公文包走出了党校,沿着马路,漫无边际的走着。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想到他的爱人,一位善良贤惠的政府普通办事人员,想到他可爱的儿子,稚嫩的童音和甜甜的笑脸。
想到他走过的路,彷徨、奋斗、付出、收获,最后他想起了钟焕良,他不再想下去了,平亭市里的一套房子和七八十万现金足够他失去十多年自由了。
他脑子又乱又痛,昏昏沉沉就像阴沉的天气,压抑而无奈,像是恶梦却又清醒的知道他自己不在做梦。
最后,他走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桌子菜和两瓶白酒,在店老板惊异的目光下,吃光了菜、喝干了酒,躲进狭窄的卫生间掏心吐肺的呕吐。
“你吃的太快、太急了,终究会吐的。没事,吐出来就好了。”好心的店老板轻轻帮他拍着背。
吐出来就能好?他惨笑笑,推开店老板的手,走出店门,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里?”出租车司机问。
“回家。”他说。
“家在哪里?”
“平亭。”
车子开到半程,凌博山酒醒了,掏出手机,拨了妻子的号码,没等拨通,又赶紧按了。
闭着眼,躺在车座上,凌博山想了好几分钟,一笑,摇摇头,翻开电话号码簿,对着一个号码按着手机,其实这个号码他闭着眼也能按得出。
号码是平亭市市长任常寒的私人手机号,凌博山说了一句话,“任市长,我想见你。”
任常寒也只有一句回答,“好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二十多分钟后,凌博山进了平亭市委市府大院。
“凌书记,你来了。”门卫打了个招呼。
凌博山笑着点点头,往常他只是点点头,这次他却停了下来,还摸出一包烟,拆开,递了一根过去。
大楼八层最西面一间是任常寒的办公室。
这个地方凌博山不知来了多少次。每一次来了回去时都是任常寒送到门口的,这次,任常寒没有送他,送他的是秘书小欧。
凌博山没有难过,他分明看到任常寒一脸平静背后自勺痛苦。
站在通道的玻璃窗前,凌博山点起一支烟,贪婪的看着窗外平亭的街景,在某一座楼里,还有他的家。
“凌书记,纪委范睿斌书记还在等你呢。”欧春林有些担忧,他时刻警戒着阻止凌博山作出破窗跳楼的举动。
“欧科,我没事,你放心吧。我只是想好好看看平亭。呵呵,也许我要许多年以后才能再看见它了。”
凌博山回头一笑,这笑容很冷,一直冷到欧春林心底。
128章双雄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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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委书记凌博山被市纪委双规的确定消息很快传到袁桥。
整个下午,袁桥镇政府一片混乱,市建设局的规划现场会取消了,外经办预定来考察的外商转道去了别的乡镇,一些需要书记拍板的事也只得搁置党委政府没了主心骨,许多人就像提线木偶被割断了线。
董辉的手机响个没完,他手下的一批人已经提前开始表示祝贺了,原本一些摇摆观望的人也赶紧隐晦的表明投靠的态度。
千年媳妇熬成婆,纵观整个平亭官场还有哪个比他更适合当这个镇委书记?袁桥能有今天的格局,今天的规模,他功不可没。不客气的说,前任党委书记诸浩波高升平亭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完全是踩在他的功劳薄上去的,如果倒霉鬼凌博山不东窗事发,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也上去了。
为什么他们能上,自己却只能原地踏步?
还不是没能先坐上镇委书记的位置么?诸浩波身体一向不太好,这南下、北上招商引资都是他一人抗下来的。凌博山没有来时,风传他要当袁桥的党委书记,可是最终不过空欢喜一场。这他妈太不公平了!董辉为自己愤愤不平起来。
事不过三,万一这次?董辉在脑子中迅速把潜在对手的名单梳理了一遍,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出一个足可称为对手的,这才心满意足的倒在大班椅上,美美的抽着香烟。
他没有打电话去问许斌,越是关键时刻越要表现出沉稳大气,这才是一把手的样子嘛。
他也不担心许斌会不去为他争,毕竟谁掌握了袁桥,就等于未来在市委常委会上多掌握了一票。
吴越的办公室也没断过人,秦钰辰、陶旭辉、许世朝、严美香都来坐过一会。
谈话千差万别,议题却有些相近:凌博山实在有些可惜,若是从执政水平出发,他当这个镇委书记远比董辉要强。董辉搞经济有一套,但要掌控全面还差了些。袁桥日后的走向令人担忧。
等办公室终于清静下来,吴越也不由浮想翩翩,他没有去想如果自己上了书记这个位置该如何如何,这是不现实的事,地方官场和监狱系统还是有较大差异的,干部的提拔升迁任职年限是个重要的考量。
他只是回想几年前在平亭监狱和朗鸿寒的对话一一背景、手腕、权谋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自身要硬气,不贪不占,才能立于不败。
背景、手腕、权谋,凌博山不缺,但一击而渍的事实,恰恰印证了‘胡鸿寒的话是有道理的。
自身不过硬,披上厚甲也挡不住重击。那么他的弱点在哪里?吴越托着下巴,一手拿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无意义的字符。
下午四点,袁桥召开了没有党委书记自勺党委会。
会议室里,八个党委委员备怀心思,等待平亭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徐可中的到来。
徐部长来此的目的,大家部很明白,不外乎传达常委会的决议,宣布袁桥党委书记的任命。
董辉一改往日会议前的谈笑风生,默默看着面前的文件,时不时抬起头目光巡视一遍会场。穿惯了夹克的他,还特意换了一件深色的西服,打了领带,摆出一副深沉严肃的模样。
会议桌是大椭圆形的,除了几位副书记座位不变,其他党委委员都是胡乱坐的,关系好一点就靠的近一点,也方便私下交流。
许世朝插在吴越和陶旭辉中间,手肘轻轻推推身边两位,用嘴努努,示意他们注意观察董辉。
陶旭辉笑笑,在纸上写下“沐猴而冠”,推给许世朝。
许世朝皱着眉头,写了“老子看不懂”,传给吴越。
吴越侧脸朝陶旭辉一笑,拿笔写下“一针见血”,许世朝看了,在他原先写的后面加了“老子更糊涂了”,又塞给陶旭辉。
陶旭辉摇摇头,抓起纸片,揉成一团。
不一会儿,有工作人员跑进来说徐部长到了。
“同志们,大家出去迎迎吧。”董辉率先站了起来。
许世朝嘀咕了一声,“妈逼,还没宣布呢”没等他再说,吴越一根香烟递到了他嘴边。
“同志们等了好一会吧。”徐可中笑着先和董辉握手,接着走了几步仿佛其他人的手臂是摆设,径直来到后面一点的吴越面前,伸出手,“小吴书记,你好啊。”
“徐邹你好。”
“最近你干得不错,常委会上两位班长都表扬你了。”徐可中松开手,手一挥,“同志们也坐吧。”
董辉书记,吴越镇长?徐可中这个话里似乎包含了这样的信息。董辉上不意外,吴越上,就有点火线提拔的味道。这个结果倒是出乎大家事先预料的。
“同志们,凌博山的问题还在调查中,这个教训很深刻呀。”简单几句开场白后,徐可中迅速向切入正题,“袁桥镇的工作暂时只能拜托董镇长和吴副书记两位了。‘接下来该是组织任命了吧,董辉微笑,翘首以盼,哪知道,徐可中话题却转了,大谈特谈干部的思想教育,压根没提起还有什么人事任免。
董辉愕然了,他是党委第一副书记、镇长,没有新的党委书记过来,由他主持日常工作本是顺l里威章的事,为什么讲得这么含糊?
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变化?
这么一想,他哪里还坐得住?借口上厕所,跑回了办公室。
“许书记,市委这个举措我有些糊涂。这么大的袁桥镇,党委政府工作干头万绪,二人负责,该听哪一个的?许书记,这不是开玩笑吗?”
“暂时坚持一下吧。”电话里,许斌似乎有些疲惫,兴致也不高,“该负责的不可松手,该表现的不可怯场,一比较不就出结果了嘛。我会随时关注的。”
会议室里,左等右等没见董辉再过来,徐可中明白,董辉对他的交代有看法,不免有点恼火,仗着市委有个人,闹情绪闹到他面前来了。他只是奉命传达,又无权作出决定,有本事叫你背后的人挺你啊。
今天紧急召开的常委会上,俞夜白和任常寒的意见高度统一,两位班长一联手,许斌浑身本事也翻不起风浪。与会的常委们心里雪亮:两位班长绝对不容许袁桥成为许斌的后花园。
尽管许斌在平亭的势头隐隐盖过市长、书记,可那是暗地里的,明面上,他还不得不屈服。尤其在常委会这种场合,有心和他一体的常委也有顾忌,因为上级下来考察班子,首选参考的意见就是市长、书记对班子成员的看法,而不是许斌个人的看法。常委都是官场上打拼多年的人精,谁愿意为了一个科级人选公开得罪市长、书记?何况这个袁桥的一把手又和他们丝毫不搭边。
徐可中心里不痛快,索性长话短说,几十分钟就结束了会议。
本来会后,他还准备找董辉、吴越分别谈话自勺,现在也省了,只是嘱咐了吴越几句。
“徐部长,组织委托责任重大,我怕承担不了这个担子。”
“小吴书记,要相信常委会的决议,更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嘛。工作还不是做出来的?多向老同志请教,遇事多召开党委会集体研究,还能出什么岔子?“徐可中拍拍吴越,转身上了车。
俗话说,趁热打铁。现在热度到了,打铁榔头却始终敲不下来,这让在迫切等待中没有得到主持袁桥党委工作机会的董辉感到巨大的失落和痛苦。
官场之上往往是如此,抓不住机会,屁股下的板凳又要多坐上好几年。难道说常委会对他的工作能力有怀疑,对他个人不信任?他不敢想象在常委会上领导是怎样评价他的,至少徐部长就是不信任他嘛。
难道是许斌书记没有为他力争?这也不可能啊,许书记怎么会放弃袁桥,放弃他呢?
董辉面前的烟缸里插满了烟头,都是吸了几口就被他摁灭的。
有比较才能出结果,许斌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董辉的目光停留在墙上贴着的“镇领导值班表”吴越的名字上,渐渐变得凶狠一一就是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子,阻挡他向上的!
比较、结果,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打架,搅得他一阵头晕。他努力睁开眼,拍打着额头,又去一墙之隔的宿舍好好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这才使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包里他最私密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腾达化工厂董事长乔丽娜的号码。
乔丽娜是他秘密的情人,也是他的保险箱。董辉的心火一下烧了起来,他忘不了那具火热诱惑曾带给无限快乐和满足的躯体。
“小娜,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人家想你吗。”乔丽娜娇嗔的鼻音惹得董辉某个部位蠢蠢欲动。
“那好,丽湖山庄见0已。”
董辉匆匆挂了电话,对着镜子刮了胡子,又提前香了一颗蓝色的小药丸,今晚,他要把满腔的不如意全部倾泻到那丰腴的幽谷之中。
129章美人心计(一)
董辉在妻子面前是个好丈夫,在女儿面前是个好父亲。,他应酬多,几乎每天晚上都不在家吃饭,但是每次外出前,他总会先打电话回家足艮妻子说清原因,所以从未引起妻子的担心和猜疑。
“秋兰吗?今天晚上我要陪几个客商,还要参加一个紧急会议,可能有点晚。”董辉拨通了在邮电局上班的妻子的电话。
电话那端妻子依1日体贴的对他说:“如果结束太晚,你就睡办公室吧,别回来了。”
董辉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点,就和办公室打了个招呼,驾驶他那辆老掉牙的普桑,开出镇政府,穿过街道,一个急转,向丽湖山庄驶去。
丽湖在袁桥东北角,狭长的一块,东临震泽的溪东市,北靠龙城的金牛区,风景谈不上优美,不过地势偏僻些,常人不太走得到。经过几年发展,这个三不管的湖荡地威了周边大小老板的销金窟。
所谓丽湖山庄其实不见山,只因建在离岸不远地势较高的一座小岛上故而得名。
此刻,丽湖山庄808号套房里,腾达化工厂董事长乔丽娜正在焦急的等待他的到来。
董辉和乔丽娜相识到相好,整整八年了。
这八年里,他从一名招聘干部一步步走上了镇长的宝座,她呢,也从二十三四的姑娘变成了三十出头的妖娆少妇,并借助他的权势,完成了从销售人员、到销售经理、副总经理、总经理,直至董事长的华丽转身。
时间久了,当初很单纯的**交易也慢慢孕育出了割不断的畸形感情。
两人的交往很隐秘,就连乔丽娜的丈夫常亦友也没有丝毫的察觉。不过,常亦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晓得拿了妻子的钱去狂赌烂嫖,至于妻子干什么,从不关心和过问。
腾达化工厂原本是一家集体企业,经过两人合计,鼓捣了几年,就蛇吞象搞威了乔丽娜一人的企业。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董辉也占了一小半的股份。
当初,乔丽娜提出要购买腾达化工厂,董辉没有同意:开玩笑,腾达化工厂五千多万总资产,光贷款就有二千万,你五百万的股份与之相比才占了几分之几?就想着兼并政府的股份?
可他禁不起乔丽娜的劝说,乔丽娜说:我这五百万是实实在在的,政府呢,玩的是虚的,那股份不就是贷款吗?你现在才是镇长,以后要想升上去,不要花钱打点了?就算你以后当了书记,当了市长,你能干一辈子-过几年不当了,谁还能围着你屁股打转?抽好烟,喝好酒,还有其他的高消费,这钱哪儿来。靠你这一两千工资?
董辉被说得有点心动了,这还不算,乔丽娜最后的一句彻底捕获了他的心:等我们有钱了,我给你生个儿子,以后就让我们的儿子来掌管腾达企业。
于是,腾达化工厂就沦为了捆绑的羔羊,无奈的一点点看着自己被董辉、乔丽娜两人香食。
先是乔丽娜在年度转账上做手脚,把企业做成资不抵债,接着申请破产。破产了,几千万银行贷款没了,一千多万的拆借资金赖掉了,镇政府债务也没有了,相反还能分到一笔破产金。
然后董辉出马活动,做通了法院的工作,让他们接受腾达化工的破产,使之进入破产程序。又去市审计局要求对腾达化工进行企业审计,出具有利的审计报告。
两人一配合,再加上上上下下打点花费,二年前,腾达化工真就破产了,乔丽娜花五百万拿下了总资产近亿的企业。镇政府虚假影子股,也分到了几百万,除了少数一部分人背后说董辉,亏了国家,富了个人,其他人无不称赞董镇长有水平,有魄力,卸了包袱,搞活了企业,发展了经济。
也只有凌博山这个不懂挣钱大家花的呆子才会出事吧,董辉回想着,有些得意起来。
车子停在丽湖岸边的地下车库里,董辉上了小汽艇,十几分钟后,身影就已出现在808套房中。
房间里开着空调,乔丽娜披着一件粉色的浴袍,坐在吧台前的旋转椅上,手里转动着一只盛满红酒的高脚酒杯,身子也一下一下左右转着,带子松松的扎在腰间,随着身子的摆动镂空的内衣忽隐忽现。
这个女人总是那么惹火,董辉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一把抱住乔丽娜啃了起来,一边心里不由拿她跟妻子秋兰比较,秋兰是保守的,尤其做夫妻间那档子事,更是被动的像根木头。
“别急,先去洗个澡。”乔丽娜挣扎着。
董辉抱起她向卧室走,“洗啥,等会一起洗。”
折腾过后,乔丽娜躺在董辉身边,伸出手去拨弄他的脸,“想啥呢,不开心?”
“嗯。”董辉翻过身,趁着余兴,捉住乔丽娜胸前的一座小山包,有些事他不必解释,乔丽娜也知道。她自有其他的渠道了解到今天党委会上的情形,现在规模大一些的企业家,哪个在市里没有几个靠山?有些董辉不方便说的,她却能大方自然的去递话。
“还没吃饱?”乔丽娜打落董辉赖在她胸前的手,用细长的手指点着他的脑袋,“不就一顶书记的帽子暂时没戴上吗,他还能争过你?就这么没耐心!”
“争?他凭什么跟我争?初出娘胎的毛头小子!袁桥搞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有屁个贡献?”董辉哼了一声,“老子就是气不过,我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拿我和他比较。”
“比就比呗,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乔丽娜似乎话中有话,不过董辉没听出来,他一手托着脑袋看着乔丽娜,一手又向她大腿间伸了过去,“小娜,最近环保抓得紧,生产要当心些。”
乔丽娜张来腿,等手伸进来,又一下夹得死死的,自让他作有限的抚摸,“老实停产呗,前几天我跟市里环保局几个领导吃饭了,听说震泽市环保局准备搞一次零点行动,抓几个现行出来呢。”
“环保设备都上了吗?”
“调试后就能用了。一千多万呢,真心疼。”乔丽娜叹了口气,“环保设备一开动,产品就变威了微利。再说还有鸿伟化工这个老对头竞争。”
鸿伟和腾达的产品大部分相同,两家企业的生产的化工染料占了国内市场的三分之一强,很大程度上能决定产品的价格走向。由于两家竞争,该产品价格这几年一路下滑。可侵吞一家集体企业容易,要打垮一家同等规模的私企却很困难。
“要是没有鸿伟搅局,日子还不至于难过吧。”董辉跟着叹了一口气。
“咯咯知道我为什么故意报高价推了东南亚的一笔单子?”乔丽娜笑了起来,贴着董辉耳朵神神秘秘说了一通。
董辉的手狠命一动,“高明!”
“要死啊。”乔丽娜白了一眼,俯过身子,又和董辉咬了一阵耳朵。
“哦?”董辉又惊又喜,“这倒可以试试,你能有把握?”
“说啥呢。你忘了,鸿伟厂里有我的人!
就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上套。”
“我看能,他不是一心为民嘛。”董辉顿时雄风大振,一个翻身压在乔丽娜身上。
“等等,打个电话。”乔丽娜从枕头边摸出手机,递给董辉。
董辉接了手机,问:“打给谁?”
“王端良。这事没他配合还不威。”乔丽娜扭头看了看挂钟,”都八点了,是不是有些晚?”
“晚什么,老王这家伙只要有钱有女人,凌晨三点拉他起来也乐意。”
“我叫了厂里的小娟过来,四个人凑一桌麻将,就准备一两万输赢吧。”
“够了,他就这点胃口。”董辉忍不住动作起来。
乔丽娜啐了他一口,“你们男人全都一个样!”
“我不同,我只要你这个美人。”董辉嘿嘿一笑,腰身猛的一挺,“老王这家伙,只要是母的,母猪他也上!”
董辉撂下担子,风流快活去了。吴越却不能不管不顾,袁桥那么大,等着拍板解决的事一日不了,就要堆成堆。
陶旭辉、许世朝有摩托,吴越就请秦钰辰、严美香、姜文清上了他的车,约好都去他家,大家就当前的工作议一议,明天开个党委会落实一下。
晚上要谈事,晚餐就简单解决了。吴越在家附近找了一个面馆,每人一碗面,一盘炖的烂熟的红烧猪大肠,严美香嫌油腻,改点了一份素三鲜,六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一走进吴越家门,许世朝就说:“喔唷,装修的不错啊。”又对吴越笑,“我看只差一位贤内助了。”
“是呀,吴书记,你这条件一摆出去,小姑娘起码要跟一个连。”严美香接口道。
许世朝摇摇手,“错,不是一个连而是一个加强连。”
“吴书记,镇里的小姑娘都拐弯抹角找我来打听你的事呢。”严美香看着吴越。
“我有女朋友的。”吴越无意多说,笑了笑,随手打开饮水机,“大家随便坐吧。”
130章美人心计(二)
袁桥镇是个工业强镇,年年是先进,俗话说一好遮百丑,凌博山在的时候也许捂得住,人一抓,问题就集中产生了。!
这几天从基层反馈来的消息都不太妙,各种社会矛盾的显露和爆发,使每个坐在客厅里的入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七嘴八舌谈了各自分管的工作后,秦钰辰看着吴越,说了一句:“吴书记,当前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来稳定袁桥的大局,否则动荡继续下去,年底袁桥排头兵的位置保得住保不住就是个问题。”
“问题大家都摆出来了,怎么解决,明天开党委会集体讨论吧。我想还是分头包干,比较适合。”吴越扭头对姜文清说:“姜主任,你晚上加个班,整理一份提案出来。”
说起来吴越现在这个身份也尴尬,真要当场拍板,总觉得少了几分底气。想来想去,也只有依着徐可中的办法,集体研究做决定。
“也只有这样了,国不可一日无主啊。”
秦钰辰摇摇头,他也想不通市委这个决定,一个镇两人负责,万一相互扯皮昵?
陶旭辉点点头,“不知道董镇怎样考虑当前袁桥局势的,看起来他有点消极了。““我不管这么多,反正党委会怎样决定我就怎样干。”许世朝的想法很简单,严美香插上一句,“备负其职,大家做好大家的事,局势不就稳定了。”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吧,明天的党委会请其他非党委成员的镇级领导也列席会议。大家齐心协力把当前的工作做好、做踏实,也让市委领导看看我们袁桥干部的能力。”吴越谈谈一笑,结束了这次聚会。
第二天上午自勺党委会,八位党委成员来了六个,董辉说他和王端良去化工企业检查前一阶段的整改效果,会议就不参加了,反正分工包干决议出台后,给他一份就可以了。
党委会议必须有半数以上的党委成员到会方能举行,讨论干部问题和涉及全局性的重大问题时,还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党委成员到场。总之,少了两个对今天会议的有效性不构成任何影响。
大家都以为董辉拉上王端良,两人一起闹情绪昵,没人知道他们昨天一夜麻将,此时正搂着女人在丽湖山庄睡大觉。
吴越清了清嗓子,一共谈了五个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一,老街区拆迁重建工程。要做深入细致的群众工作,要理解群众的一些过激言论,要提早安排好过渡房,要走访关心过渡房中群众的家庭生活。
二,轻工机械厂下岗工人的处理。出售钟焕良的三套房子,用卖房款解决工人的下岗工资和劳保、医保,所缺部分先由镇财政垫付一部分。至于地块的拍卖,这关系到土地的出让政策,涉及城镇整体规划,必须暂缓。对工人要讲明情况,坐好疏导工作。
三,集中工业园区建设和征地的矛盾。要重新排摸群众的要求,合理的必须给予明确的答复,暂时无法解决或单方面无法解决的,必须与进园企业尽早协商共同解决。
四,企业的集资问题。尤其是贝塞特公司的集资尤为突出,已经发生多次矛盾冲突。该公司的家底到底有多少,集资款究竟是多少?
要尽快搞清,这事由财政所、审计办介入,清查资金流向和现有资产,尽可能保护群众不受财产损失。
五,环境污染。袁桥镇大小几十家化工企业,产生的污染极大破坏了宜居环境,必须限期整改,对整改不合格或者工艺相对落后的坚决关停。另外镇区已有两万多居民居住,创办污水处理厂已迫在眉睫。我们要千方百计筹集资金,争取在年内建威运行。
五个问题,八个党委委员每人包干或几人交叉包干了两个,其中的分项目就由非党委委员的镇级领导包干。
吴越包干轻工机械厂并和董辉交叉包干工业园区的征地,等于在他原先的工作上多加了一项。他一表态,其他人也纷纷主动承担某个方面的工作。这次党委会议题虽多,时间倒也只不过用了一个小时左右。
会后,吴越把会议做出的决议通报给董辉,董辉听后,只有淡淡的一句,吴书记说了算,我没有意见。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是党委会集体的决议,怎么叫他说了算?好像他是党委书记一样。吴越哑然失笑,当然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董辉已经灰心丧气到这种地步了。
“吴书记,你准备啥时通知轻工机械厂的代表过来开会?”姜文清小心地看着吴越的脸色,刚才吴越和董辉通话了,似乎话不投机,只说了一两句。
“老姜,这不先不急。”吴越摆摆手让姜文清坐下说话,又扔给一支烟,等他点上火,才有开口,“拿不出实际的东西,跟工人们谈什么?再一说土地暂时不能拍卖了,工人还不砸了我的车?”
姜文清笑笑,没有接话。
“起码等到钟焕良三套房子款到账,等镇财政筹措到一部分资金,能把工人前一段拖欠的工资发了,把医保、劳保的钱交纳大半了,再跟工人见面。这样谈起来,工人也容易接受和理解。”吴越自己点上烟,“老姜,现在首先要做的还是重新派出工作组去芳西村,和群众见面,彻底了解群众的呼声。另外,我还要抽空去一趟震泽,见见佳美电子集团的筹建负责人。芳西村的地块大半是佳美电子使用的,群众的问题也需要它和政府共同协商解决。”
“吴书记,那我尽快去安排人员。”姜文清站起来。
“就以综治办成员单位为主,加少数经济发展办的同志参加。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去之前你通知一下村干部,请他们告诉群众,每家起码留一个当家人,不要去了留个人影也见不到。”
“我知道了。”姜文清点点头,又说:
“佳美电子也来电催促过几次,说按照协议,下个月就要进场动工了。如果耽误工期,他们还准备和我们镇政府打官司要求索赔呢。”
哦,口气不小,啥来头?吴越皱了皱眉头,“老姜,你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找份佳美电子的资料来。另外去经济发展办找个和佳美电子打过交道的同志,请他汇报一下佳美的情况。看来我前一阶段对这项工作不够重视,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内容。”
资料很快就摆上了吴越的办公桌,经济发展办的工作人员也到了办公室。招商引资是凌博山全权负责,董辉具体操办的,因此以前吴越也没有过多插手,只是单纯以征地工作为主。
情况一了解,吴越不由暗叹世界如此之小,这个佳美电子是日本北海株式会社下属公司,联络人员居然就是一年多前在明越饭店被他小惩的青木一郎。
看着资料照片上青木骄横的脸,吴越用手中燃的正旺的烟头不客气的点了上去。
晚上,吴越本来打算去干爸那儿的,没想到临近下班前,董辉来了一个电话,说市环保局接到震泽环保局通知,要求今晚备乡镇自查企业污染问题,看一看前一段的整治活动到底有无成效,所查结果报市环保局备案。
通知一来,就是一个会议,传达、谈论、分工,吴越也就索性留在镇政府随时听命。
十点不到,各自查小组分头出发,吴越、王端良、姜文清一组,先乘了面包车到丽湖,然后换乘小汽艇,向排污大户鸿伟化工厂出发。
汽艇一靠岸,吴越三人就直奔鸿伟化工董事长李鸿伟办公室而去。
李鸿伟不知在办公室忙乎什么,连吴越几人走进他的办公室也不知道,等到王端良拍了拍办公桌才抬起头,“喔唷,吴书记、王镇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来我厂视察怎么不预先来个电话昵?”
李鸿伟让座、递烟、泡茶,做的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临检的紧张。
吴越等大家坐定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李董,你先汇报一下厂里最近的污水排放情况,要实事求是,不要说假话。”
李鸿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嘛,环境保护是企业的头等大事。通过工艺革新,添置环保设备,废水、废液得到彻底化解,现在我们厂基本没有废水向外排放了。”
“李董,你在说天书吧。你的环保设备全部启动了?没有全部启动,你的废水、废液是怎么样化解的?工艺革新,你超美赶英啊!”
王端良毫不客气的反问。
李鸿伟尴尬的笑笑,无言以对。
“李董,带我们去排污口看看吧。”吴越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车间,“现在正在生产,有没有污水、废液排放一看就知道了。”
李鸿伟面色变了变,拉了拉吴越的衣服,又对跟过来的厂办人员使了个眼色,几个厂办人员把王端良和姜文清分别请进了不同的办公室。
等到人一走,办公室只剩下吴越一人,李鸿伟拉开抽屉,露出几大叠钞票。
“李鸿伟,你什么意思!”吴越勃然作色。
131章美人心计(三)
“吴书记,我没有别的意思,就这点小意思。!”李鸿伟抓起一只黑色厚望料袋,把钞票胡乱塞进去。
“好了!你不是钟焕良,我也不是第二个凌博山。”吴越转身向外走。
李鸿伟追了出去,“吴书记,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等看过排污口再来跟我解释!”吴越回过头停下脚步。
听到响动,王端良、姜文清跑了过来,一些厂办人员和工人也闻讯赶来。
“吴书记,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李鸿伟看到吴越似乎不为所动,又对王端良说:
“王镇,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情况每个化工企业都一样,就你鸿伟特殊?人家都停产整顿了,你倒好,偷偷摸摸开动起来。我跟你说,你这是顶风作案,性质更严重的!”王端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实际上,这些年逢年过节李鸿伟给他的好处也不比别人少。
“吴书记,王镇,按理说没等整顿验收,我是不应该开工的,可是两位领导你们不知道,我确实有苦衷啊。”李鸿伟苦着脸哀求。
“有什么苦衷说说看,只要你的理由摆出来说得通,咱们当干部的也不全是不通情达理的。”王端良摸出烟打了一圈,先给吴越点上后,再给自己点了。
这是王镇在找机会让他辩白昵,看来以前下的功夫没白费。李鸿伟感激的看了王端良一眼,生怕吴越看出端倪,赶紧朝吴越笑笑,“吴书记、王镇,实不相瞒,我前两个月接了东南亚一笔化工染料的单子,想不到正好撞上了环保大整顿。这笔单子时间紧,违约金又高,如果不能按期交单,我要赔偿二百五十万美金的。现在产品微利,加上又上马了近千万的环保设备,要是再赔出二百多万美金,我只有申请破产了。”
“喔唷这倒很严重啊。”王端良插上一句。
“是啊,两位领导,交货期后天截止。”
李鸿伟哭丧了脸,指着周围的工人,“我这些年打拼多少还有几个积蓄,厂子要是黄了,他们这些人只能回家种田了。”
“嗯。”吴越脸一沉。
“李董,你这话味道不对啊。胁迫领导?”王端良手指对着点着李鸿伟鼻子点了点。
李鸿伟慌忙摇手,“没,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领导,我们工人都是附近几个村上的,李老板对我们不错的。”
“是啊,李老板也晓得有污染,所以每年给厂子周边的农户几百块的补贴呢。”
“领导,我是厂东边白芒村的,白芒的村道和村小都是李老板花钱修得。
“领导,厂子千万不能倒啊,现在田里也指望不到多少收入。”
边上的工人也纷纷为李鸿伟说话。
一个中等个子技术员模样满脸粉刺的男人挤开人群,走到吴越面前,“吴书记,至多只要三个小时,这批产品就全部生产好了。环保设备虽然没全部调试完毕,但是大半还能用的,开足了,废水、废液多少能处理一点。”
“领导,帮个忙吧。”
“高抬贵手吧。”
工人们鼓噪起来。
“不要闹!领导会酌情考虑的。”王端良举手向下压了压,用征询的口气对吴越说:
“吴书记,是不是适当照顾一下?”
王端良口气一松动,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到吴越一人身上了。
吴越有些意外的看看王端良,又看看周围的人。
姜文清上前几步,焦急道:“吴书记一——,,吴越手一摆,没让姜文清说下去,再次看了王端良一眼,王端良头一低,回避了吴越的目光,转过身子和刚才那个技术人员低声交谈。
吴越摇头笑笑,向李鸿伟招招手,朝前走去。
“吴书记一一”李鸿伟落后半步紧跟着。
“下不为例,我给你三个小时的生产时间。另外,你准备一百万的罚款,事后交到镇政府去。“一百万罚款相对于不能按期交单造成的后果而言实在不值得提,李鸿伟感激涕零的连声道谢。
“别谢我,事出紧急只能从权。记住,没有下次,绝对没有。”吴越言语很冷淡。
“是,是。从明天开始停产,环保评估不合格绝不开工生产。”
王端良从后面赶上来,对着李鸿伟吼,“还不快去组织加紧生产?这事要是给上头知道了,倒霉的不是你而是我和吴书记!”又递烟给吴越,“吴书记,农村工作就是这样,死搬硬套条条框框吧,不符合实际情况,全按照实际来吧,又不符合上头的精神,唉,难啊。
不瞒你说,这次我也作好被上头批评的准备了,不管怎样,几百个工人的饭碗比我一个人的面子重要多了。”
吴越笑笑,并未对王端良不计个人得失的表白发表看法,这让王端良老大不自在。
.._..........突击检查凌晨结束,回到镇政府,简单开了一个碰头会,吴越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擦了一把脸,推开窗,十月的晨风吹拂隐约带了些冷意。
“老姜,要不要休息一下。”看到一限血丝的姜文清满脸疲惫,吴越指了指自己的宿舍。
姜文清摇摇头,给吴越倒了一杯茶,从包里取出路上买的烧饼,两人就着茶水吃起了早餐。
“吴书记,我总觉得昨晚上的事有些蹊跷。”姜文清小声道。
吴越用纸巾抹抹嘴,又抽出一张给姜文清,“何止蹊跷,就连某些人的举止也很反常。”
“那,吴书记你一一”姜文清不明白了。
“就因为相差三个小时,让几个百工人丢掉饭碗,这样的执法检查不是严格,是严苛。
有些责任该企业负责的,转嫁到职工头上,这就是不公平。”
“但是一一”
“老姜,我知道。”吴越把烟盒推给姜文清,“有些该要我个人承担的,我不会逃避。
哪怕面前是个陷阱,我既然选择踏进去,就不担心爬不出来。”
“吴书记,也不至于如此吧。”姜文清勉强笑了笑,匆忙收拾起来。
事态的发展不幸被吴越言中,当天下午,市环保局就发来了一份措辞严厉的通报,对一些乡镇干部在这次环保突击检查中阳奉阴违的行为进行点名批评。
临下班前,许世朝悄悄进了吴越办公室。
“吴书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事态看来要升级。”许世朝从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
吴越托着下巴,侧脸看着他,“许部,消息灵通啊。”
“哪里,哪里。环保局执法大队长是我老战友,我转业到袁桥,他去了环保局。刚刚他打电话给我,说昨天鸿伟化工的事,市委市府某些领导听了拍桌子了。”
“哦。”吴越坐正了身子。
“据说是内部人告密的,生产台账、出货单全部复印送到了环保局。现在鸿伟的董事长还在环保局接受询问呢。”许世朝一手夹着烟,一手点着环保局的通报,“吴书记,你说巧不L5,偏偏安排你去检查鸿伟,偏偏鸿伟在顶风生产。”
“无巧不成书,书是人写的。”吴越叹了一口气。
“吴书记,鸿伟的老对头腾达是董镇扶持的,这个情况你要重视啊。”许世朝弯下腰,低声道:“我听有人说,腾达的女老总和董镇关系不浅。某些同志想上位,有点下三滥了。”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汇报工作,许世朝向吴越笑笑就离开了。
当镇委书记,吴越还没想过,他从来不去考虑不太现实的事,论资排辈在袁桥还轮不上他,放眼整个平亭,够资格到袁桥来当一把手也很多。他没有料到,他不把董辉当对手,董辉却把他放在了心上,事事处处挖空心思整治他。
太放肆了!吴越不知不觉手掌握紧,一支铅笔在他掌心变成了粉末。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来,先是市政府来电,通知他明天去参加环保工作总结会,并要他准备一份发言稿。接着,组织部副部长王为偷偷打来手机,说处分结果出来了,他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算是昨天环保大检查挨批评的干部中比较重的一个。
什么发言稿?自我批评发言稿?处分,这次市委市府的反应速度倒是够快的。吴越揉揉眉心,躺在皮椅上抽闷烟。
手机又响了,号码陌生,接通是鸿伟化工李鸿伟的声音。
“吴书记,我对不起你啊。‘“有事说事,没事,这种话我没有兴趣听。”
“吴书记,你有没有时间。我有些情况想向你汇报。昨天的事,我也找到了些眉目。”
“只要不搞昨天办公室的一套,我会去的。”
“不敢,不敢。今晚七点,平亭国际等你。”
董辉办公室里,王端良翘着二郎腿坐在董辉对面。
“董镇,我也是通报批评啊。”王端良抖了抖手里的一张纸。
“辛苦,今晚老地方。小兰过来,再另外找一个。牌局昵,我叫乔董搞得大些,什么一万两万的,五万起步。”
“呵呵,通报批评算个屁!”王端良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篓。
132章吴越动真火了(一)
,这天下班,俞夜白没有按时回家,当晚他也推掉了所有的宴请。!他在等一个电话,震泽市委书记秋奕辰的电话。
这次市府对环保大检查中出问题的乡镇干部,处理之迅疾、严厉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当然像这种层次的举措,市府也没有必要事先跟他通气。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也不会过多去关注一些科级干部受到的党内处分,毕竟杀鸡儆猴也是常用的驭下之道,再说警告之类的处分对干部长远的进步也构不成影响。
但是处分名单中出现吴越的名字,就值得他重视了,倒不是全为了秋书记的嘱咐,吴越本身的表现就足够引起他注意。袁桥前不久推行的镇村大联防,政法委正在酝酿全市推广,并作为社会综合治理的创新性威果呈报上级政法委。
政法委杨兴书记还打算让吴越这个大联防创始人先在平亭来一次报告会,然后陪同他去省政法委一起作汇报。现在好了,当头一个处分,明天环保总结会上公开自我批评,过几天全市社会综合治理大会再让他作成果报告,这样搞,岂不是闹笑话?
无论从何处考量,吴越都是值得培养的优秀后备干部,不过,俞夜臼还没有把他一下推到镇委书记位置上的想法,即便贵为市委书记,平亭官场的规矩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去破坏的。
郑重起见,俞夜白详细了解了吴越出问题的过程,并向秋书记作了汇报。秋书记有外事活动,电话是秘书祁哲晨接的,祁秘书和秋书记简短沟通后,告诉他,让他等秋书记的电话。
吴越的问题相信只要秋奕辰知道了,就不是问题,而他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却遇到了大问题:他提出的人事大调整方案受到了强大的阻击,平亭本土派结威统一阵线发动进攻,就连一直游离在本土圈外的常务副市长诸浩波也加入了阵线,而市长任常寒再一次表现暧昧。
真伤脑筋,书记碰头会,他占不了优势,常委会他又得不到大多数自勺支持,长此下去该如何是好?俞夜白用手中的铅笔轻轻敲击前额,他来平亭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却没料到大部分的精力都浪费在无谓的缠斗上。
桌上的手机终于在下班二十几分钟后响了。
“俞夜白同志,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秋书记,我也刚下班。”
“吴越同志的情况我知道了,年轻人嘛,敲打敲打也很有必要,总一帆风顺不是好事。
可以让他快些成长起来,毕竟他从前的环境和现在比差别很大。要有一个适应过程。处分戴上以后可以摘去嘛,呵呵,年轻人头上有个紧箍咒,不错。这个同志以前在监狱系统算是个激进派,冒得太快、太急,让他沉淀一段时间,才堪大用。”
秋奕辰在电话里的语气让俞夜白如沐春风,又谈了几句题外话后,秋奕辰说:“那个会上自我批评我看不太适合啊,犯了错误允许改正但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展示错误嘛。批评和自我批评党内民主生活会可以搞,必须搞,这种大会性质的就左倾了。好吧,我跟任常寒同志打个招呼,取消大会自我批评的环节,以后也不允许出现这种过激的举措!”
放下电话,俞夜白精神振奋了,从这个电话里,他得到了许多。因为就在下班前,他曾与任常寒通过话,也反对过在大会上公开自我批评的程序,任常寒不置可否。现在好了,秋书记一个招呼,任常寒就得猜测他和秋书记之间的关系,或许在以后相当长的日子里,任常寒在某些问题上不得不和他保持一致。
吴越准时起点出现在平亭国际大厅,他不是一个人去的,姜文清和陶正都足艮来了。
他不是防备李鸿伟,而是敏感时期两个敏感人物的见面必须有第三方的见证。
包厢早就预备了,菜肴也相当丰盛,不过,今晚上谁也不会去在意酒菜。
“吴书记,我实在对不住你啊。”一见面,李鸿伟就是连声道歉。
外界都在传,董镇长、吴书记两人正在竞争上位,人家吴书记和他非亲非故,也没受过他丝毫好处,凭什么为他背黑锅。或许就因为昨晚的事,失了机会,毁了大好前程。李鸿伟J方面是愧疚,另一方面也担心,他的企业在袁桥,曰后吴书记追究起来,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吴越端起酒杯,饮了一小口,又对陶正、姜文清笑笑,“吃吧,吃吧,都是六点钟的肚子,现在七点了,还不饿?”
“吴书记一一”李鸿伟看了看陶正、姜文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我能带来的部是自己人。”吴越漫不经心的夹起一筷子菜,放在面前的小碗里,仿佛李鸿伟接下去将要说wJ都是些无所谓的小事。
姜文清心头热了起来,他不像陶正是粗线条,也没有陶正跟吴越接触时间长,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听吴越说出他是自己人这几个字,难免有点激动。
’“吴书记,对不起口网。”李宏伟又来这么一句,看到吴越眉头一皱,赶紧说:“昨晚上的事是我企业内部人员透露出去的,我管理不善啊。”
“嗯,我知道,听说连生产台账、出货单也复印上交了。”吴越哼了一声。
“谁,是谁?哪个畜生干的?”陶正跳了起来。
“陶所。”吴越用筷子点点,示意陶正坐好,“从大道理上讲,这个人检举揭发也没错。”
“吃里扒外的货色!”陶正坐下,盯着李鸿伟,“李老板,你花钱就养这种人?”
“我眼瞎,眼瞎。”李鸿伟一脸愧色,连连作揖。
姜文清起身给李鸿伟杯里添了些酒,“李董,你管理确实有问题,生产台账和出货单普通工人拿不到吧?我想普通工人也不会去动这种坏脑筋,对他们有好处?昨天吴书记同意你们生产也不是为了工人吗?”
“有眉目没有?”陶正问。
“有,应该是卜志惠干的。
“说清楚点,哪个认识什么卜志惠,狗志惠的。”陶正不耐烦的顿顿酒杯,李鸿伟尴尬一笑,“吴书记、姜主任,应该有点印象,就是昨晚上和你们讲话的技术员,喏,脸上有青春痘的。”
哦,吴越点点头。
“卜志惠是去年从腾达跳槽过来的,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个小产品的配方。当初我也防备他的,只是大半年来他一直勤勤恳恳,我也就放松警惕了。今天我从环保局回厂,听办公室的人说,他辞职了。后来又有工人反映,他昨晚上去过生产科,接触过台账和出货单,还有家住腾达厂边上的工人说,今早上班看到他从腾达出来,被他撞见,两入还聊了几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小子坏事被人撞破了,所以只能开溜,要不然还得在你厂里待上一阵子呢。”陶正瞪着李鸿伟,”喝一杯,你还算运气好!”
“我喝,我喝。”李鸿伟仰头就是一口干,他是典型慢酒,这一下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陶所,先说话再劝酒。”吴越说了一句。
“没事,没事。”李鸿伟摇摇手,放下酒杯,“吴书记,现在我回想起来,前几个月接的单子就是腾达故意放水的。腾达报的价离谱,所以单子就到了我手里。唉,乔丽娜这个女人厉害,为了昨晚上,她大半年前就埋下钉子等我踩了。”
’“你踩算个屁!”陶正不客气道。
“那是,那是。”李鸿伟看了吴越一眼,“没想到连累了吴书记。”
“我无所谓的,说实话影响不了我什么。
所谓影响也只是某些人的想法吧。”吴越伸手摸了一支烟,李鸿伟抢着给他点上火。
吴越吐了一口烟,“你这个钉子我不去踩,后面还有钉子等着我。你呢,算是恰逢其会吧。今天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就到这里了。你回去以后,加快环保设备上马,其他的事多想无益。”
.........-...这顿饭,吴越吃了半个小时就告辞了,李鸿伟也不敢多挽留。
姜文清饭量小,陶正是一路囔着肚子饿,首到回了吴越家,两大碗泡面进肚子才歇嘴。
“老姜,你对乔丽娜这人怎么看?”吴越问道。
姜文清想了想,“女强人,能人,外界交际广,企业这几年也搞得不错。”看到吴越没有点头,知道他没有答到点子上,又说:“她的发家跟董镇大有关系,有人传她和董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个没有得到证实过,私下里,倒有人看见她经常和董镇的爱人亲亲热热去市里逛街、买东西。”
“这个女人不简单。”吴越这才点头。
“老子去查她!”陶正一摸口袋,烟忘带了,眼睛瞄住了吴越的香烟。
“对面柜子里,自己去拿。”吴越手一指,身子往躺椅上一倒,“你去查?你堂堂一个所长去查这事?”
“总不能你去查吧,你还是书记呢。”陶正笑道。
“有些事,你我去不如不在圈子里的人去。到一定时候,我也会出手,该动一动了,我好久没和人过招,有些人开始肆无忌惮了!”
吴越突然声音一晌,“哗啦一一”陶正手里的烟掉了一地,他比姜文清清楚吴越的性格,这次吴越动真火了。
133章吴越动真火了(二)
“吴书记,这事究竟怎么搞,你拿个主意?”
陶正那架势就像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敢闯,只需吴越一声令下而已。、
“我要理一理思路,想明白了,才好动手。”吴越招手让陶正坐下说话,“你暂时不要插手,先把镇村大联防搞扎实。边实践边总结,有什么不足之处,及时改正。政法委的杨书记跟我打招呼了,下一步要在全市推广,还要作为创新成果呈报上级政法委。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实话对你说,这件事才是目前最重要的,搞好了,对我、对你都有大好处。“姜文清瞧着陶正,目光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羡慕,镇村大联防如果作为成果被上级肯定,陶正的前途无疑将会一片光明。远的不说,公安系统派出机构改革,取消分局制度,在大乡镇设中心派出所,小乡镇设警务站,这就在眼前了,到时谁能与他竞争袁桥中心所所长的位置?副科级啊,大部分乡镇干部的终极奋斗目标了。
“陶所理论水平差些,老姜,镇村大联防的调查报告,你来负责执笔。另外,请徐部参加,请严镇也参加。徐部是综治办的主要领导,他必须在内,严镇嘛,以后来参观取经的人一多,少得了她这个八面玲珑的接待负责人?”吴越看了姜文清一眼。
“吴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姜文清一阵激动,看来吴越早已把他考虑进去了,作为执笔者参与镇村大联防的调研,好处自然跑不了。
“我还有点私事要办,你们先回去吧。”
吴越摆摆手,等到姜文清一动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老姜,晚上帮我赶一份检讨书出来,明天上午去市里开会还要用。呵呵,从小到大我还不知道检讨怎么写呢。”
“吴书记。”姜文清迟疑了一下,“关于这个检讨书,你有什么具体指示?”
“老实承认错误,合理解释情况。咱也不能挨了板子,连一声‘冤枉7也不叫吧?”吴越笑道。
吴越一笑,陶正哈哈大笑,推了推姜文清,“老姜,干脆来个三分错误,t分理由?”
“陶正同志。”吴越故意一板脸,“你这同志思想很有问题啊,你是存心不让我在明天的会议上过关吧。”
姜文清被陶正推着走了几步,回头问:
“吴书记,明天下午去芳西村的计划要不要改变?”
“不用变,天还没塌嘛。我想既然是批斗会,市领导不见得会留我吃饭吧,哈哈哈一——”
等陶正、姜文清一走,吴越拨通了明越郑媛嫒的电话。
“给我准备一个小包厢,我一个半小时后到。”
“这么晚还没吃饭?”郑媛媛问了一声,又低声道:“不走了?”
“嗯。猴子在吗?”
“他以店为家呢,现在啊,和一个服务员打得正火热,看来想成家了”这段时间,吴越蛮忙,难得和她通话,郑媛媛抱住手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言语之中似乎对那个服务员也生出了羡慕。
吴越理解她的感受,岔开话题耐心陪她聊了一阵。
手机一挂,吴越就迅速从温柔乡里回到残酷的现实中,他向来不对任何人事先予以恶的设想,但是董辉屡次触犯他,已经让他悄悄改变了心态。
昨晚上,会议的分工和王端良言词之中对工人的鼓动都是董辉精心安排的,当然也少不了乔丽娜的插手。一他本没有竞争党委书记的意思,可董辉需要,那么就让董辉也尝尝失意吧。吴越心中的思路渐渐清晰:董辉和乔丽娜必然存在某种联系,否则很难解释昨晚上他们双方的配合。至于这种关系是建立在权财、权色,还是两者兼有,现在谁也说不清。
不过,一家资产好几千万的乡镇企业五六年时间就变成了乔丽娜的私有企业,说其中不存在猫腻,谁也不信。只是,乔丽娜显然比钟焕良厉害多了,首先她选择的是乡镇企业,没有下岗工人这个群体;其次,她的经营水平远超钟焕良,企业转制以后经营反倒上了几个台阶:最后,她保留了原先所有的工人,并且提高了待遇,这么做赢得了社会的赞誉,给自己涂了一层保护色。
厉害、厉害!吴越边想边赞,目前看来,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也得不到任何支持去翻腾达化工厂的老账,即便去翻,或许时过境迂也难以找到踪迹。
正面不行,只有侧面进攻了。从男女关系人手,如果存在权色交易,那么这么长时间下来,董辉在经济上也未必就清白,抽丝剥茧也许能找出些什么。
如今这个社会,男女问题打不垮一个干部,但至少可以恶心他一下,叫他收敛些锋芒。吴越摸了摸下巴,满意的笑笑,既然选定董辉作对手了,他就不会留情,不会顾忌任何手段的使用。人做初一,他做十五,不做得比对手更彻底,是无法在官场生存的。
“弓队长,上次的事做得很好。你是无名英雄啊。明越对你的奖励实现了吗?““吴书记,我一直记得昵,听你的话走正道。奖励嘛,让同去的弟兄拿好了。我大小还是个队长。”
猴子的大名叫弓建宝,他难得听到吴越这么官方的称呼他,不由觉得自己也高大起来,回答的时候,多了几分正经。
“弓队长,觉悟越来越高了。不过,奖励还是要拿的,我特批,奖一辆摩托,三万出头的本田。”
“吴书记,不是我客气,我吃住都在店里,用不着摩托。”
“要买,明天一大早就去买,我会跟郑总说的,明天上班,你找她去领钱。””吴书记,既然这样我也不客气,不过,三万的太贵了,三五千的足够。
“三五千的,你追的上汽车?”吴越笑了笑。
看来吴书记还要派他用场,弓建宝也算玲珑心,问道:“吴书记,是不是有事要我去办?”
“嗯。”吴越赞许的看了一眼,扔过去一盒烟,弓建宝哪敢自己先抽,赶紧拆开给吴越递上,点火。
“我找你干一件私事,就你一个人去,记住任何人面前不能说。当然,保不定这私事最后也变成公事。”
“吴书记,只要是你的吩咐,我不问私事公事,只有一个字‘干’!”弓建宝指指心口,“都在这里,就算有人要拧下我脑袋当夜壶,我也不会吐半个字。”
“何至于此。”吴越弹弹烟灰,招招手,弓建宝凑过脑袋。
这两人,你抓紧时间去认一认盯住那个女的,看看·两人什么关系我给你两个礼拜的时间有了确切消息告诉我不要惊动他们注意不要暴露。”
丽湖山庄,此时成了王端良的福地,今晚上,他手气出奇的好,连连自摸,几个小时就收进了二三万。
他心里明白,这是董辉变着法给他补偿,补偿他受的通报批评。他也不过分贪心,细水长流比啥都重要,再说身边还坐着两个惹火的少妇,难能光顾着牌局冷落了佳人?所以往常大半夜的麻将草草就收场了。”董镇长,人家可是放过鸿伟成全你的。”一进808套房,乔丽娜就卖弄起风骚。
这骚娘们,董辉咽了口吐沫,笑道:“威全我不就等于成全你嘛。再说,你也知道,一下打不死鸿伟,昨晚上,就算我去检查,也不可能不让鸿伟生产吧-要不,我这个镇长还不给手下的大小老板背后骂死?””呸!不知道哄人!就你聪明,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乔丽娜转过身,去衣柜拿睡衣,圆润的大屁股故意的晃啊晃。
董辉耐不住,走上前一把搂住,手往前面伸去,“宝贝,我要做也要做你那里面不软的肉虫。”
“色鬼!”乔丽娜扭过头。
“好了,你也不亏。我可听说,鸿伟这次被环保局追加了罚款五百万。”
“我能做亏本的买卖?”乔丽娜得意的笑笑,“李鸿伟这次连本带利起码要贴进去六百万,没个半年他恢复不了元气。”他没元气,我正旺着呢。”董辉撩起乔丽娜的裙摆,松了自己的裤带,就是一挺。
“要死啊,在这里。”乔丽娜半推半就,又惊叹一声,“今天吃了啥药,这么猛。”
“啥药也没吃,老子一想到那小子明天低着头在台上作检讨,老子就来劲!”
第二天刚上班,袁桥镇政府就来了一个带鸭舌帽和口罩的小个子,他慢慢悠悠逛到镇干部一栏表前,饶有兴趣的打量上面各色人的照片,又蹩进车库挨个看了看车子,最后居然没进办公大楼就大摇大摆走了。
十几分钟后,这个人出现在腾达化工厂附近的小店里,自来熟的和店老板聊起了家常,。店老板也是个话痨,两个猥琐的男人聊着聊着话题就落在了腾达厂漂亮的女老板乔丽娜身上,在店老板吐沫横飞的意淫中,小个子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134章大失所望的董镇长
全市环保总结大会的规格直线下降,原先说好每个乡镇起码一个正职,二个副职,乡镇所有涉及化工、环保的部门领导都要参加的,到开头前紧急通知,一个乡镇一到两名同志参加就可以了。,原本会议安排在平亭大剧场的,也改为在市委大会议室举行。当然被点名批评及处分的人员是必须参加的,就这样,满打满算全市三十八个乡镇、街道一共去了不到一百五十人。
袁桥去了三个人,正职领导董辉,严重警告处分对象吴越,点名批评人员王端良。
会议八点准时召开,吴越他们到的时候才t点半多,会场只坐满了三分之二。前排稀稀拉拉几个人,毕竟大家是来挨批评的,谁高兴坐在第一排听领导训?万一领导说着说着指着你来个现身说法,岂不难堪?
董辉一进会场,就和王端良两个往第一排跑,吴越也只能跟上去。总不能三个人一起来的,分两处坐,给人一看就是在闹不团结吧。
董辉也算平亭官场名人,他这一张老面孔往前排一摆,实在显眼,足艮他打招呼的立马来了。
“董镇,你也过来了?”
“不得不来oBi,柳书记你早啊。”
“董镇,先进表扬、挨批评,袁桥一个不少啊。”
“朱镇,没办法啊,袁桥化工企业也是支柱产业之一。”
董辉和一帮人谈笑风生,手里的一包烟转眼就去了大半。
.终于,有人开始注意到董辉旁边不作声的吴越。
“董镇,这位面生啊,介绍、介绍。”
“这位是吴越吴副书记。”仿佛担心问的人印象不深,董辉又加上一句,“前段时间,搞得轰轰烈烈的镇村大联防就是吴书记的大手笔。”
“喔唷,吴书记,久闻大名啊,政法委通知过几天就要组织我们去袁桥参观呢。”那人走过来跟吴越握手。
人家这么热情,吴越也只能陪着应付,不一会,周边坐着的都过来了,一时倒把董辉冷落了。
董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多人知道吴越越好,等会吴越上去一作自我批评认识他的就更多了,口口相传,让全市都知道,袁桥来的新书记是个没头脑的小年轻。
.市长任常寒没有到会,主持会议的是常务副市长诸浩波,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彭东松也在主席台就坐。
诸浩波上主席台前,特意走过来和董辉打招呼,他们搭档过几年。虽说董辉认为诸浩波是完全靠抢他的功劳上位的,诸浩波也一直把董辉当做很不好合作的对象,但不妨碍他们在公共场合表露出其实根本不曾有过的亲密。
彭东松也过来拍吴越的肩膀,方天明做东,他们一起喝过一顿酒,尽管没有过多接触,彼此观感还可以。
“彭市长,我是第几位上台?”吴越低声问道。
彭东松笑笑,两只手做了个搓纸团的动作,”作废。”
什么作废?吴越还没来得及细问,彭东松已经离开了。
.主席台上,诸浩波有些心不在焉的,对着稿子还念锚了几句,偶尔放下稿子,朝下望,目光一碰到董辉边上就返回了。
以前你看老子就不顺眼,现在老子又不碍着你,你这个腔调摆出来给谁看?董辉心里一阵不舒服,索性手臂抱在胸口,头低着打盹。
实际上他冤枉诸浩波了,诸浩波在意的不是他而是吴越。
大会自我批评是诸浩波提出的,他也想趁机让底下乡镇级的干部见识一下他的手段,没想到,昨天晚上任常寒一个电话把事先安排的议程全部推翻,而且告诉他这是震泽秋书记的指示。谁知道任常寒是如何回对秋书记的,按照其一贯的作风,肯定是把责任全推给他一人。他妈的,市长办公会集体的决议啊,当时大家同意的。当然他还得感谢任常寒,因为任常寒提醒他,秋书记突然电话指示最大的原因有可能就是批评名单中出现了袁桥镇副书记吴越的名字。
他谨慎了半辈子,没曾想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了,做事竟然不小心起来,吴越的来头他是知道的,好端端的,他去主动招惹干嘛?
他这个平亭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主管市震泽市委书记的眼里能有几斤几两呢?恐怕远远不如吴越重要吧。
这么一想,诸浩波还有什么精神头开会,他虽是平亭人,原先却不属于本土派,他能进入市委常委,一方面是工作的实绩,另一方面也是平亭官场三大派系均衡的结果。
昨晚上疯狂了一夜,董辉打着瞌睡真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直到王端良推他才猛地醒来。
“会议结束了?”看到身边三三两两离开的人,董辉懊恼不已,最精彩的自我批评环节竟然错过了,没看到吴越站在上面的狼狈样实在遗憾。
“他呢?”董辉指指已走到门口的吴越。
王端良摇摇头,“就诸浩波一个人讲了半天,屁个自我批评啊。”
“妈逼!”董辉爆了句粗口,“早知道这样,老子还不如在丽湖多睡一会。”
“吴书记,回来这么早?”看到吴越笑眯眯的进来,姜文清心想也许吴书记在会上没受到太多责难,就笑着问了一句。
“嗯。”吴越下意识看了看表,才十点一刻。
放下公文包,吴越取出准备发言的批评稿往办公桌上一扔,“老姜,你白辛苦了。”
.没用上?姜文清心里一奇怪。
“也许是领导们也想通了,大家往上一站等于变相批斗会,有啥意义?”吴越往皮椅上一躺,看着姜文清手里一沓的文件,“老姜,上级一下来这么多精神啊。”
“吴书记,这是镇政府历年对腾达化工厂下达的文件和市里各部门对腾达改制批复性文件的复印件,我想也许你要看,今早上班就到档案室找了出来。”
“老姜,你有预见性。”吴越拉开抽屉,把一沓文件放了进去,“看看总是好的,心中有数嘛。来,这件事先放一边,咱们谈谈下午去芳西村的安排。”
“吴书记,老百姓关心的无非是三个方面的问题。”
“来,好好说说。”吴越站起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姜文清也跟了过去。
.“一是田亩的征用补偿,二是房屋拆迂安置,三是工业园区建成后是否有就业机会。”
“嗯。”吴越点点头,“田亩征用补偿,省市都有文件具体规定,这个只要向群众解释清楚就可以了。群众要求超出规定的,给他们看文件,这是硬规定,不是我们袁桥自己能随便改变的,相信群众在这个方面也不会产生太多歧义。”
“吴书记,房屋拆迁就麻烦多了。拆平方还平方群众尚且还不满意,听说还要私人拿出一百多块一个平方的购房歉,你说这个工作怎样进行下去?”
“记下来,等会群众反映,大家再集思广益吧。老姜,就业问题,这个要和入园企业商谈后才能给予答复,现在谁也不敢说怎样解决,当然群众的要求也要恰如其分,总不能七老八十也跑到企业去当工人吧?”
.姜文清笑笑。
“老姜,辛苦跑一趟街上,帮我买个书包和文具用品。”吴越摸出几百块。
“吴书记,买给亲戚家小孩的?”
“老萎,你忘了,上次去芳西,一个大婶送我一篮子鸡蛋呢。”
“就是用砖块砸你的?”
“砸我我没事,她一篮子鸡蛋倒是扎扎实实进了我的肚子。咱总不能白吃群众的鸡蛋吧,再说上门带个礼物说话也方便些。”
芳西村,曾锁根家。
曾锁根正和老婆史建华忙着晒稻子,远远听见村支书徐玮喊,“锁根叔,吴书记快到你家了,还不扫扫地,烧点开水出来?”
.“他来他的,我晒我的稻子。”曾锁根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罐子,在家也是时刻被老婆领导的货,对于干部,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锁根,你作死啊,吴书记来了,还不去烧水。地,我来扫。对了把女婿昨天来看你送的水果拿出来洗洗。”史建华推了他一下。
“哪个吴书记?”曾锁根木讷讷的没动脚。
史建华一瞪眼,“就是上次被我砸了一砖头的。”
“哎呀,肯定来抓你了,我来挡一挡,你快点逃。”曾锁根跳了起来。
“要抓等到现在啊,等村支书通知你?脑筋不懂转?”史建华没好气的把手中的晒稻子农具一丢。
对啊,当时如果没有吴书记,老太婆早就进了拘留所。曾锁根反应过来,嘿嘿笑了几声,又自作聪明道:“要不要我去小店买几包烟来?”
“你啊,村里的小店买的烟,你女婿也不爱抽,嫌档次低呢。你女婿厂里上上班的,比吴书记还高档?做你的事,烧你的水去!”
史建华骂了曾锁根一句,等他走了,又得意的笑笑:她有好烟呢,女婿过年送的,金南京!就是不给这个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开窍的死老头子抽!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35章群众的难题比董镇面子大
“大婶,最近有些忙,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才来看你,过得还好吧。,”吴越走进曾锁根家,把手里的书包发在明显已整理过的饭桌上。
“吴书记,你能来就好,还带东西。”史建华一面倒水,一面暗暗留意吴越的前额,见到光洁一片,这次有些放心,朝畏畏缩缩在身后的丈夫一瞪眼,曾锁根赶紧跑进里屋拿出一个茶叶罐。
史建华抓了一大撮茶叶放进茶杯,端了恭恭敬敬给吴越送上,跟随吴越过来的姜文清和村支书徐玮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杯口只象征性的浮起几片茶叶。
乡下人难得喝茶,也不懂茶叶的保管,实质曾锁根拿出来的茶叶早就过了保质期,既泡不出汤色,也没了香味。
吴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声好茶,又接过史建华刚才的话头,“大婶家有个孙子吧,孙子可是传家宝啊。我吃了大婶一篮子鸡蛋,买些读书用的,也应该。过来时听徐支书说,大婶的孙子读书很用功,将来上个大学没问题,我呢,就算提前的祝贺他。““吴书记是贵人,你的话就是金口呐。我替我孙子谢谢你。”史建华喜滋滋的说着,又按捺不住问了一句:“吴书记,你的伤?”
“没事,一点事也没用,我想可能是大婶的鸡蛋营养好。”
吴越笑了笑,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抽烟,领导都来抽烟。”史建华从长台抽屉里取出藏了好久的金南京,用力一拆,不知是激动还是没拆过烟,力气大了些,烟盒撕了一个大口子,小半包烟散落在地上。
曾锁根慌忙去捡,又被老婆一通训,“掉地上的还能给领导们抽,不知道拆另一包?就知道站着像根木桩子。”
“不干不净,还吃了没病呢。你们看,大婶这地扫得多干净?”吴越俯下身子捡了一根,他一带头,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曾锁根趁乱捡了两根,一根叼嘴上,一根藏衣袖里,躲在人后美滋滋的吞云吐雾。
以后下农村,是该准备些中档烟。虽说中华抽的是自己的钱,但是脱离群众太远,也容易造成误会。吴越一边思量,一边摸出打火机点了。
姜文清没有抢着帮吴越点烟,在老百姓面前他这样做,只会给吴越的形象减分。
“茶喝了,烟也抽了。我就说点事吧。”
吴越眼神示意姜文清,姜文清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卷告示。
“大婶、大叔。田亩征用的补偿标准是省里根据国务院下发的文件指定的,市里昵又结合平亭的实际情况添加了一些内容。”吴越摊开告示,“这是硬性规定,镇里没有办法改动的,当然,如果你们对田亩面积有异议,可以向镇土管所申请重新丈量田亩面积。”又对徐玮招手:“徐支书,你得空把这些张贴出去,群众有不理解的,你做好解释工作。”
“嗳。”徐玮点点头,把告示接了过去。
曾锁根探头探脑也想上去看看,被史建华一把拉住,心想,你这个名字写纸上也不认得的货,瞎凑什么热闹?一面笑着对吴越说:
“吴书记,镇里最大也大不过市里、省里,这个我们老百姓有意见也不会对着镇里来。““大婶,对着市里、省里,也不行啊。这些是最终决议,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法院的终审判决,吵吵闹闹没有用的。”吴越笑笑。
“吴书记,其实村里人对田亩征用倒没啥大意见,就是对拆房子意见大。”这次史建华没拉住,曾锁根跑到了吴越面前。
吴越把长凳子拉开,“来,大叔坐着说。”
“你能说出啥名堂?”史建华又来拉。
“我昨不会说话?”曾锁根一挣,两间楼房是他苦了大半辈子才盖起来的,就是他的命根子,虽然怕老婆,可命根子要被动了,他也就不顾了。
“大婶,让大叔说几句嘛。”吴越摸出一包中华,“这烟我来时买的,我想要来看看大叔、大婶,总该买包好烟吧。”
吴越固然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不过听在曾锁根耳朵里却分外舒服,这说明吴书记看得起他嘛。
叼了中华烟,曾锁根惬意的狠命吸了一大口,“吴书记,说是拆了我们的房子,另外给我们盖新楼,可我们现在住的就是楼房。搬来搬去麻烦不说,还要贴出几万块,我不乐意。”
“锁根叔,你的房子能跟新盖的楼比?那是房前屋后都是花圃,就跟城里人佳的一个样。”徐玮插了一句。
“花圃预啥用?”史建华拦着丈夫,不让他说话,可不妨碍她在关键问题上和丈夫统一战线,“吴书记,我现在房前屋后种些小菜,你看菜钱省了吧,养了些鸡鸭,下蛋能吃也能卖钱,再养头肥猪,过年肉也有了,剩下的腌了,小半年不用上街买肉。住新楼房看起来像城里人,可咱们没城里人的命,人家双职工,咱们双农民,还是没地种的农民。”
“就是,就是。”老婆一开口,曾锁根就沦为配角了,只能在一旁帮腔。
“田亩补贴一年是能拿几个,可买了口粮就剩不了多少了。再说,住新楼房还要倒贴钱,我这房子有二百多平房,就要拿出二万多。我问过儿子了,新房子简单装修,墙壁刷刷,地砖铺铺,卫生间抽水马桶、浴缸装装,就要二万多。这一出一进,我就要化四万多,才能住新房子。你说,家里要是想办喜事的,倒也正好,可我家孙子才上小学呢。这钱不是扔水里了?”史建华提起水壶给吴越添水,又说:“我家还算好,儿子、媳妇都在厂里上班,手里还有几个活钱,那些个纯农户呢,他们钱哪里来?有些人家住房面积大人口少,也用不着换同样大小的浪费吧。”
“大婶,换个好一点的居住环境也不错嘛。”吴越笑道,“当然,你反应的问题确实值得研究。如何让群众花最少的钱或者不花钱就住上新楼房,这个我回去以后一定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少部分的纯农户如果有适合进厂的家人,镇政府也会考虑安排解决一下的”
“吴书记,我们也要进厂。
屋里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把堂屋挤得水泄不通。她们都是闻讯赶来的村民,以女性居多。
“吴书记,他们占了我们的地,拆了我们的房,凭啥不让我们进厂?”
“是啊,吴书记,以前有地有房,我们也不闲着,也能挣几个钱家用。现在往高楼子里一搬,人空了,钱也没了,总不能买个针头线脑也问男人要吧?”
“吴书记,住新房开支打了,来方少了,日子还不如从前呢。”
“好、好。”吴越举手让大家先静一静,又开了个玩笑,“有几位大姐没说实话啊,咱们这一带家里的财正叟大权可落不到男人手中,啥时男人敢造反了?说出来,我们镇政府给他发个大奖状。”
“呵呵呵一一”女人们掩嘴笑了。
“吴书记,你话是不错,可家里收入确实减少了。”一个短头发的女人站出来说:“咱们女人也有手有脚,不能光靠男人一个吧。”
“对啊,以前厂离得远,家里又有事做,不进厂就不进厂。现在,厂子到了家门口,人也闲了。”一个矮个子女人也说话了。
“进厂好,我也赞成,我也支持。”吴越顿顿头,“不过这事,还需要和企业商量,镇政府单方面不能做主。我过几天就和企业去谈,跟他们谈判,争取啊,把合适的都安排进去。”
“吴书记,啥叫合适的?”短头发女人问。
“对照企业用工标准吧。我想,低于十八,那是童工,超过六十,企业也不是养老院嘛。”
“哈哈哈一一”一屋子笑翻了天。
芳西村村民调查意见汇总表很快到了吴越的办公桌上,意见嘛,不外乎就是吴越听到的那几个方面。
吴越翻看着,一面思考解决的方案,一支烟架在烟缸上空烧,快燃到烟蒂了,吴越也没去动一下。
“吴书记。”姜文清走进来,轻轻叫了一声。
“哦。”吴越抬起了头。
“吴书记,群众的焦点问题就集中在房屋和进厂上。”回来时一车人,到了镇政府吴越又去了其他部门有事,姜文清好不容易趁吴越空了,才过来说话。
“嗯,老姜你说的不错。进厂,我想倒不是太难,企业来了肯定要用工,就近有便利,最起码他宿舍楼可以少造几幢。当然,一切要谈下来看。倒是住房问题,我不太了解。拆迁房的承建商究竟有多大利润,能不能再向群众让利一点,这个要深入了解一下的。”
“吴书记,承建商的工作估计很难做通的。”
“哦?是不是利润很薄?”
“利润我不清楚,不过承建商是董镇的来头。”
“合同还没正式签订吧,不行,换一家。
只要存在利润,总是会有人愿意来的。”
“吴书记,这一一”姜文清有些为难。
“不让承建商割肉,难道叫老百姓贴钱?
有些时候,做人、做事很难面面俱到。上千群众的利益比董镇的面子要重要。”吴越笑了笑,“今晚上,我会请其他镇领导一起坐坐谈谈的,你也参加吧。”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36章录音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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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吴越家客厅中依然是几个老面孔,陶正这次没有过来,一来纯政务性工作,他没有发言权,二来,他也忙于检查镇村大联防的具体落实。
吴越谈了下午在芳西村的工作后,许世朝第一个发言,“这个承建商叫牛德宝,平亭落霞人,大概五年前就到袁桥来了,一直跟着董辉,当时董辉刚上了常务副镇长。这几年袁桥的大小工程都有牛德宝的影子,街上的一条路,每年都要破几次,老百姓背后叫他’牛拉链’。”
“许部讲得不错,老百姓还说,拉链一拉,钞票百万。意思是光这些修修补补,挖挖填填的市政工程一年就要给他赚去上百万。”
严美香接口道。
秦钰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手掌搭在膝盖上一拍一拍,“年初镇里搞过镇村拆迁改造一揽子工程承包初选会,据说牛德宝的鼎新公司优势最大,要不是几个村的动迁工作推迟了几个月,可能房子也造好几幢了。”
“秦主席,你也是听说啊。”许世朝插上一句,“城建是王端良分管的,实际决定权还是掌握在董辉手里,工程给谁做,不给谁做,他一句话!初选、竞标,骗骗鬼的。”
“谁分管谁负责,以前凌博山当一把手的时候也不插手,我算老几呢?”秦钰辰虽被许世朝抢白一句,也只是笑笑。
“秦主席,像这种大工程不上党委会民主讨论多方监督,极容易暗箱操作和滋生**。
这个习惯我看要改过来才行。”陶旭辉毕竟是纪委书记,一句就点中了本质。
改,谈何容易?董辉这个人霸道得很,他会肯轻易分权?除非来个新书记魄力大一点,重新定一下调子。秦钰辰望了吴越一眼,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太现实,摇摇头继续拍膝盖。
“这个要等机会的。”吴越叹道。
这一句一出口,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袁桥的现状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关口了。”回到议题吧。承建商的问题不但影响一个芳西,还关系到整个工业园区的拆迂农户和城镇改造的住户。这个问题不解决,许多工作都无法进行。”吴越打了一圈烟,“我的意见是最好农户不出一分钱就能住上新房子。拆迂房重建究竟成本多少,存在多少利润,这个我建议重新核算。如果减去一百块一个平方的补差,承建商确实无法承担的话,停了一些无用的面子工程,差额部分用镇财政贴补。当然,我所谓的利润是合理的利润,承建商如果想要暴利,请他开发商品房去,袁桥拆迁改建工程不欢迎他参与。”
“我同意,明天党委会去讨论。”许世朝手一举。
他一举手,在座的也跟着举手,举起手了才想起现在还不在党委会上,于是又相对一笑,袁桥镇的党委会,目前吴越一方占了绝对优势,他这边四票,董辉、王端良两人只有两票,剩下的副书记石艳群、宣传委员黄燕笑中立派,常常弃权。
只要是吴越一方提出的议题,通过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次也没有例外。”前天刚吃到一个处分,我想他应该服帖几天了吧,没料到今天又神气活现了。插手插到老子的饭碗里来了!我看他是存心和我唱对台戏,唱出瘾头了!这个小杂种东西。’
办公室里,董辉手里拿着一份会议纪要,在办公桌上摔得“啪啪”作响,对面坐着的王端良面色也不太好看。
王端良这个常务副镇长哪怕当得最窝囊,被董辉拿去大头后,他也能得到小头,现在呢,小头也给吴越几个人抹平了。
“董镇,要不让牛德宝去试试?”
“老子的面子也不给,他去有个屁用!”
董辉撕开一包烟,扔给王端良一支,自己嘴里咬了一支。
“也不定。”王端良鼻子发出“咻啉”
声,他是老鼻炎纸巾从不离身,“我看那小子,汽车开开,天天中华,有时还大熊猫抽抽,这不要钱啊。牛德宝做事情手段还是大的,说不定一一”
王端良声音开始低下去,董辉只好走进去听,一面皱着眉头闻他鼻腔里发出的臭味,不过听到后来,他眉头开了,凑得更近了,仿佛臭味也变成了香气。
办公室里,吴越正在看姜文清送来的镇村大联防调查报告初稿,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你找我有事?”
吴越抬起头转过身子,看着摄手摄脚走进来的中年人一一一手夹小公文包,一手拎大公文包,蒜鼻细眯眼,看似憨厚,不过偶尔一睁大眼睛还是能看出几分精明。
中年人把拎着的大公文包靠在吴越的办公桌旁边一放,没等吴越再问,就开始自我介绍,“吴书记,我叫牛德宝,鼎新建筑公司的总经理。”
吴越挥挥手让牛德宝坐对面去。
“嗳,嗳。”牛德宝边点头边退到沙发上坐下,一坐下去又马上站起走到吴越办公桌面前,敬了一支烟以后才回去坐好。”牛总,我不分管城建,你走错办公室了吧。”晾了牛德宝几分钟,吴越才开口。
“没错,没错。吴书记,我今天就是专程来拜访你的。”牛德宝丝毫没有因为受冷落而流露不快。
“哦。牛总准备给镇村大联防捐款?”吴越戏谑道。
“吴书记,这个是必须的。上次,我正好在外地,没有参加,很不好意思啊。”
“牛总,你来迟了,捐款早就结束了。”
“是啊!”牛德宝一拍大腿,一脸懊丧,“我要在家多好,就能早点认识吴书记嘛。”
“认识我又什么好?”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吴书记,我这个就喜欢交朋友,赚的钱也多数花在朋友的身上。”牛德宝说着说着,站起走到吴越的身边。”牛总,我这个朋友不好交啊。”吴越脚一顶办公桌,皮椅向一旁挪开几尺。
牛德宝弯下腰拎起大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一面说:“接触多了,就成朋友了嘛。吴书记,我这个人最讲义气的。”又把公文包向吴越推去,“一点小意思。”
吴越抬抬眉毛盯了牛德宝几眼,“你话说完了?”
“说完了。”
“那好,请你拎了你的包立即从我面前消失!”
“吴书记,你看你,不就一点小意思嘛。”
“滚!否则我马上报警,说有人意图行贿政府工作人员。”
牛德宝笑了笑,捏了捏小公文包,“吴书记,三十万是首期。其余五十万等订了正式合同,我立马付给你。”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吴书记,听懂了。你要一笔头八十万,我实在拿不出来,分两次好吧?哦,好的,好的。我两次一定付清。”
这个牛德宝脑子有问题啊,自说自话?吴越正奇怪,看着牛德宝的手指又在小公文包上一按,接着一声“喀嚓”,声音虽轻,却逃不过吴越的耳朵。
“牛德宝,你包里什么东西?”吴越嚯的站起,一把抓住牛德宝。
“吴书记,没啥。我这就走啊。”牛德宝拎起大公文包夺路而逃,按照他的目测,吴越的气力不会是他对手的,尽管这几年他不干活了,可以前他是抬楼板出身的泥瓦小工。
“哼,拿出来再走。”吴越手指轻轻对牛德宝一点。
“唉哟、唉哟。”牛德宝一阵叫苦,好死不死怎么现在抽筋啊,手脚全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公文包被吴越拿去。
拉开拉链,包里是一只小录音机。吴越把录音机往办公桌上一放,“牛总,你是啥意思?”
“吴书记,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听戏,随身就带了一只录音机。”牛德宝嘴里抽着冷气,心里直纳闷为啥抽筋抽这么长时间,要是不抽筋,先跑了再说,另外去找人摆平今天的事。
“哦,听戏啊。”吴越按下放音键,里面是刚才两人最后的一段对话,要是让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只会以为吴越胃口大张嘴就要八十万,而牛德宝一下拿不出,只能分期付,好像后来吴越也答应了。
“吴书记,我没有坏心啊,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牛德宝嘴里胡乱说着,一心只想拖延时间。
“你就是这样交朋友的?”吴越冷冷瞧了他一眼,拿起了电话机,“喂,派出所吗我是吴越,叫你们陶所立刻到我办公室,有急事。”放下,又拨了个号,“陶书记嘛,我是吴越。哦,你在市里06可,啥时到?正在回来路上了,好,等你。”
五分钟不到,陶正跑进来了。
“吴书记,啥事?”陶正喘着气问了一句,又看看死人脸一样的牛德宝,“犯病了?
要送医院?”
“他没病,差点把我害一场大病。来,先来听一段录音。”
录音一放,吴越简单讲述了一句。
“你个王八蛋!”陶正冲上去,对着牛德宝就是一个大嘴巴。
虽然吴越眼明手快拉了他一把,但是牛德宝半边脸还是挨上了。
牛德宝摸摸脸,哎,手脚又会动了,可这次会动也走不了了,陶正铁塔一个挡在他面前呢。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
137章牛德宝自动退场
“铐起来。!”吴越手一挥。
陶正拎小鸡似的抓过牛德宝的手,将一副呈亮的手铐砸进他的手腕,又对着他屁股踢了一脚,“蹲下!””吴书记,我没有坏心,就想交个朋友啊!”牛德宝嚎起来,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手疼。
陶正又是一脚,“鬼话连篇,还不老实?”
“唉哟!”牛德宝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越指指对面的茶几,“松开他一只手,叫他过去把事情经过写一写。”
牛德宝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想坐下,被陶正一把拉下来,又是一屁股坐地。
“美得你!坐在地上写!”陶正解开牛德宝的右手,把他的左手铐在沙发腿上,取来纸笔往他面前一摔,“写吧,好好写你今天如何陷害吴书记的,这个鬼主意是谁出的,都写上去。”
牛德宝左肩塌着,右肩耸着,腰扭着,屁股凸着,头低着,从后面看活像一个畸形人。
“吴书记。陶所也在啊。”陶旭辉大步走进来,没放下手中的包,就看到牛德宝滑稽的坐相,“牛德宝你干什么?”等看到他左手的手铐,转头问陶正,“牛德宝犯事了?”
“他犯大事了!”陶正边说边上去一个耳刮子,“写o阿,磨磨蹭蹭。”
“嗳,陶所,注意政策。”陶旭辉赶紧阻止。
牛德宝扭头看了陶旭辉一眼,没有做声,陶旭辉明显不是董辉一路的人,以前和他也没交往,找他求情有啥用?
“陶书记,你看看这个王八蛋都干了些什么。”陶正拿起录音机放了一段,又把吴越刚才说的复述了一遍。
“啊?”陶旭辉一愣,仿佛不敢相信一样走到牛德宝旁边左右打量,问道:“真的?”
“陶书记,我错了。”牛德宝苦着脸。
“你,狗胆包天!”陶旭辉指着牛德宝鼻子,手指因气愤也变得有些颤抖,但他终究保持了克制,忍住没有上去甩他几下。
陶正可没这个好脾气,看到牛德宝写写停停,上去就是一脚,“写!老子现在打你个半死也没事,上头下来查,老子就说你身上的伤是你行贿不成行凶,老子抓捕你,你拘捕造成的伤害!”
这次陶旭辉没有阻拦,他走到吴越面前,伸手从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摇摇头,“想不到牛德宝胆子这么大。”
“利欲熏心,自作聪明。呵呵。”吴越笑了笑,给陶旭辉点上火,又给陶正扔了一支烟,然后自己点上一支,“陶书记,这三十万行贿款交给市纪委?”
“吴书记,这个不符合一一”陶旭辉刚想说出不符合上交的政策,就被吴越眼色制止,赶紧改口,“交,行贿者不受点教训就不知悔改。”
对面牛德宝听了,一阵肉疼,花了三十万买一顿揍,屁个事也没办成不说,反倒帮他制造了清正的名声。
哼哧哼哧磨了半天,牛德宝的交待写完了,吴越拿起一看,最多五百字,没交待谁指使,所有事全是他一人的主意,不过情况倒写的很清楚。
“牛总,下次欢迎参加公开公正的拆建招标会。”吴越拍拍牛德宝的脑袋,对陶正说:
“让他走。”
“吴书记,就这么便宜这王八蛋?”陶正心有不甘,解开牛德宝手铐时,特意动了点手脚,把他扯得好一阵龇牙咧嘴。
牛德宝不舍的看了装满三十万的大公文包一眼,抓起小公文包见鬼似的逃走了。
“陶书记坐,陶所也坐。”吴越关上门,笑道:“陶所,你心比我黑,三十万还不够啊。就算想办法让他蹲个一年半载监狱又怎样,镇里还有好几个市政半拉子工程在他手里,他进去,谁愿意收拾这副烂摊子?不能连根拔起,动他一个就会造威更大的混乱,现在的袁桥只求稳定。”
“吴书记,我今天可是破例曲解政策了。”陶旭辉接口道。
吴越大笑,“陶书记,政策需要灵活运用。你看你一句话就得三十万,这就是威力嘛。”
这几天,董辉心里很不爽,先是手里一块肉被吴越劈手夺了去,再是牛德宝白送三十万帮吴越买名声。
他有个怪癖,越是不顺心越需要女人,所以天天借口开会、检查、接待,没下班就往丽湖跑。当然,他和乔丽娜的到达时间略有相差,两人在丽湖边,从不碰面。
最近丽湖边多了一个小个子的钓鱼爱好者,每天下午二三点钟来,到天黑才走。如果有细心的人留意,这个小个子吊了几天鱼后,摇身一变,穿的人模狗样竟然也去丽湖山庄高消费了。
手头的事少了一点,吴越本打算去震泽找佳美电子的青木谈一谈,经济发展办电话联系后,被告知青木去了四海株式会社驻华夏总部,要一周后才回来,他也就只能等着再说。
这天晚上,吴越和方天明、陈立强小聚了一次,回到家已是深夜,躺在摇椅上,随手扔了一个烟盒,才发现垃圾桶早满了,就拎了去胡同里的垃圾回收站。
这一带晚上基本没有行人,路灯昏睡的光晕下,水泥路更显苍白惨淡。风吹来,稀疏的树影挣扎出一幅幅虚幻的画面。偶尔有偷食的野猫经过,扭头看了一眼吴越,威胁般的露露牙,凄厉的叫几声,便嗖的跑远了。
垃圾箱在死胡同的尽头,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墙上红圈红字写着“拆”,预示它生命即将终结。
“咙一一”
一辆面包车从对面的巷口冲来,一个急刹,停在胡同口,车门打开,钻出五六个举着棍棒的人。紧接着一辆轿车也到了旁边。
“看准了没有?”拿棍子的一个高个子问轿车上下来的男人。
“就是他,揍一顿,拖到城北修车厂来。
老子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妞。”男人说完,又回到轿车上,扬尘而去。
有趣!吴越回头看了看,依1日拎着垃圾袋不紧不慢往前走。
五六个人“哒哒哒一一”跑着跟上来,眼看近了,一个人拿了一只麻袋当头罩向吴越。
吴越头一偏,手一伸,一抓,一点,一推,同时身子一矮,脚一蹬,人已经悄然无声站在这伙人身后三四米远了。
“噼啪、噼啪”,好一阵棍棒交加,麻袋罩头也硬气,只是身子乱扭,愣是没哼一声,最后直挺挺不动了。
“老大,会不会死了。”一个人怯生生问。
“放你妈的屁,对着屁股、大腿打,会死人?”离个子不耐烦道。
那人指着麻袋罩头叫了起来,“不对啊,老大。那是小五吧,你看脚上的鞋,还是我今天陪他去买的。”
“啊?”高个子赶紧蹲下身,取下麻袋,一瞧,可不是他手下的小五吗,不过眼睛闭着显然疼晕过去了。
“精彩,精彩。大义灭亲还是执行家法?”
吴越拍着手走上前,一边用脚提了提躺在地下的老五。
“唉哟、唉哟。”老五这才叫起疼来。
“这是怎么回事?”高个子傻了一会。
一边一个小子偷偷摸摸举起棒球棍向吴越当头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