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部分
《《狩魔手记》》 · 烟雨江南 · 2026-07-26
所以他留下娜秀,留给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破解和攻击世界意志。当时机成熟时,他,菲兹德克,大地雷霆使徒,将会亲手把世界意志从藏身的洞穴中揪出来,加以摧毁。
此时此刻,在菲兹德克的眉心中,还飘浮着一点耀眼的光华,光华中,可以看到一个电光缠绕的身体,上半身是**的人类男子形态,而下半身则类似于巨大虫躯,身体下方挥舞着数千支长短不一的触手。
这才是完整的大地雷霆使徒在这个世界应有的形态!
而现在的菲兹德克,并没有生成虫躯,仅仅是完整形态的60%而已。在寻找同样具备超级生命某些特征的生物基因过程中,他总是受到干扰,收集到的样本仅是刚到复苏的标准而已。若不是苏的突然出现,他还准备继续沉睡,直至基因补完到完整形态为止。但是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地发生着,苏的强大原本并不在他意料之内,但是在追捕苏的过程中,菲兹德克隐约感觉到了几个同样能够威胁到他的可怕存在。而本该归属于瑟瑞德拉的无限之心的突然出现,则促使他下定了提前复苏的决心。
种种意外,也并非偶然。随着使徒临近复苏,世界意志的干预越来越明显了。
悬停中的瓦尔哈拉舰身猛然一震,船首的女人缓缓张开了双眼!她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是一片凝重的紫色,但却能够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她视线的焦点。上百张脸孔一一张开了双眼,当所有眼睛都张开时,整个星球都为之震动!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四前夜一
黎明还未到来,虽然,这个时代几乎已没有旧时代所谓的黎明。
世界的震动即庞大,也微乎其微,绝大多数人依旧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在茫然无知中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猎食者们出动的时候,而在战争发生数十年后,幸存下来的人类大多已可被称为猎食者。
智慧生命和智慧物种正在不断产生,不过人类依然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只是因为环境过于恶劣,还未彻底解决自身生存繁衍问题的人类并没把目光投向其它的智慧种群。等到克服了环境问题,那时,重新占据了优势的人类原本应该会展开对其它智慧种族的灭绝屠杀。不过,使徒和超级生命的出现,打乱了这一进程。
整个世界,轻轻地震动一下,就重归寂静。
此时此刻,已经彻夜未眠的神父突然手一抖,正在迅速纪录的笔尖一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口子。墨水迅速化开,变成一片墨迹。神父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窗外深沉的天空,发了一会呆,才想起了什么,赶紧看看被墨迹污损的是什么地方。在神父面前铺开的仍是《启示录》。这本书并不厚,神父每天都会花几个小时阅读并作批注,但是许多年下来,这本《启示录》上仍然留有很多空白。若是仔细想想,这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件奇迹。
这本《启示录》已经跟了神父数十年,从未换过。
被墨迹污染的部分,是他今晚刚刚写下的心得。神父回想着内容,在空白的干净页面上重新写下被染污的部分,那是关于末日灾祸的一段描述。
莎莉坐在神父背后,正在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图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画出这样一幅图纸来,其实核心部分和设备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只是被她顺手给加上了一套混凝土防护层。看着那数米厚的防护层,莎莉依稀记得这是旧时代战略性防御基地的标准,可是怎么会加在这里呢?明明核战已经结束了。
仔细回想,莎莉觉得,她刚才似乎隐约有深深的不安,下意识地想为自己增加点安全感,所以本能地把记忆中最有安全感的东西画了出来。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图纸,莎莉叹了口气,取过一张新纸,开始重新绘制。
私立医院中,雪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瞬间进入战斗姿态,从未有过的气势自小小的身躯中迸发而出,向着深深的夜空低沉地咆哮着。它畏惧父体,畏惧苏,却不意味着会怕其它人,或者是其它东西。
坐在一起发呆的拉菲和科提斯同时面色一变,细细地感知了一会,才互望一眼。拉菲说:“那东西怎么又不安分了?”
科提斯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上次它折腾可是血色黄昏时候的事了,现在也算过去很长时间,它忍不住出来晃晃也很正常。”
拉菲早就习惯了他这玩世不恭的口气,不会当真,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过了一会忽然问:“你说,海伦会不会觉察到它的存在?”
“我怎么知道?”
“我想,如果它被海伦察觉到,恐怕下场会很悲剧吧?”拉菲说。
科提斯哈哈大笑几声,说:“银毛,我还从不知道你这么会开玩笑呢!哈哈”只是黑钢上尉越笑就越是干涩,忽然之间,他也觉得,说不定拉菲说的事情真有可能实现。
实验室中,海伦双臂怀抱,注视着眼前的光屏。所有的数字,在她意识中被还原成一个结构异常符杂的符号,它可以无限放大,容纳的信息量几乎是无限,而多重结构可以解释众多的规则。如果这个符号让苏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它和贝萨因都语十分相像,比罗切斯特博士研究数十年的神语不知领先了多少倍!
通过这个符号,海伦实际上在模拟整个世界的运转。只是当最后的数据填加完毕,为整个世界加入超级生命后,符号稳定的结构突然被破坏,一角竟然出现了崩塌!海伦吃了一惊,瞬间把所有散失的数据收拢,沉思着自己究竟在哪里出了错。片刻之后,所有的分析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一个让海伦自己也有些意外的结论。
那就是,这个世界之上,应该还有一个整体意志体的存在,它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世界的运转。当这个想法出现后,符号重新变得稳定,并且开始流畅运转。
在意识世界中凝视着符号良久,海伦才把这个意识体命名为世界意志。而她的兴趣,也就被转移到了世界意志上。或许,这会有助于她实现某些疯狂的想法。
海伦开始认真考虑俘获世界意志的可能性。至少,以贝萨因都的方式思考,似乎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同一时刻,暗黑龙骑总部中依然灯火通明。摩根将军正认真研究着面前的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不多的几段话,简明扼要地写明几点要求,并且申明了要求得不到满足的后果:战争。这张声明,是送给议长贝布拉兹的。
摩根将军又看了整整三遍,才打开办公室角落里一台积灰多年的老式传真机,将这页纸装了进去。传真机吱吱嘎嘎地响着,居然还能使用,也是一个奇迹。直到整张纸传送完毕,摩根也似乎放下一块沉重的石头,出了口气。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才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了。他本想叫秘书进来热一下,转念想想,又摇了摇头,并不介意咖啡已冷,而是象往常一样慢慢地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微微一抖,卡擦一声,咖啡杯上突然出现一条裂痕,整个杯子居中断为两截,残留的咖啡溅了他一身。看着咖啡杯的断裂面,摩根将军的眉毛慢慢锁在一起,脸色也逐渐变得严峻起来。他缓缓抬头,向窗外的大海看了一眼。
海依旧深沉,厚重的浪沉默地涌动着,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视线尽头,海与天则被黑暗溶成一体。
这个时候,将军办公桌上的光屏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却是议长贝布拉兹。
摩根将军把破损的咖啡杯放在一旁,擦干净了身上残留的咖啡,才接通了和贝布拉兹的通讯。
光屏中的议长依然和往昔一样,平凡中隐约透着威严。这张脸,已经十几年没有变过了,或许再过十几年也同样不会改变。摩根将军打量着贝布拉兹,贝布拉兹也在看着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贝布拉兹首先开口:“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整整九个月零十一天三小时二十五分钟。”摩根微笑着回应。
贝布拉兹也笑了笑,说:“我这句话说完,应该还有四十四秒,老朋友。”
“你来找我,应该不止是报时间的吧?我那张声明的份量,想必也没有重要到要让你即刻来找我的地步。”摩根说。
贝布拉兹的视线越过老花眼镜的上框,望着摩根,说:“事实上,我这次的确是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说来听听。”
贝布拉兹顿了顿,说:“我需要你,和你整个家族的帮助。老朋友,站到我这一边来,让我们即刻结束这场战争吧!”
摩根先是愕然,然后失笑,说:“我怎么记得,我给你的声明上明明说的是如果不满足我的要求,交还工厂,并且处死所有参与那晚攻击的人,我们之间就会走向战争呢?难道我的记忆变得这么差,刚刚写下的东西都忘记了吗?”
停顿了一下,摩根将军双眼中浮现出凌厉的光芒,说:“而且,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刚才是想要我率领着整个家族向你投降吧?”
贝布拉兹浮上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说:“老朋友,我想你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也不可能没有感觉到世界意志刚才的燥动。我们曾经共同经历过血色黄昏之战,而且是并肩作战,彼此之间早有充分了解。你应该清楚,我对于权势和地位其实毫无留恋。站到我这一边,战争结束后,我愿意把议长的位置让给你,并且除了几个人之外,所有的高端武力也都可以交给你。”
摩根将军的气势和锋芒渐渐平息,又恢复了锐利中有着温和的形象,他玩弄着左手上戴着的戒指,慢慢说:“老朋友,我相信你在看到那份声明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我的真实意思。我明白你的想法,也明白你的立场。不过你说得对,世界意志又开始动荡了,很可能不久之后就是第二次血色黄昏的开始。在这种时候,我们再进行内战的确显得有些滑稽。可是,你就没有想过,或许这次内战正是第二次血色黄昏的一部分吗?”
两个充满了智慧和沧桑的老人之间的对话,很大程度能够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他们字斟句酌,每一句话落下,都可能溅起无尽的血与尸体。
贝布拉兹取下老花眼镜,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边用老人特有的从容和缓慢说:“老朋友,你真的不愿意选择我的道路吗?你应该蜘蛛女皇追求的是什么,你也一旦知道她成功了,将会带来些什么。”
摩根摇了摇头,同样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正是知道她在做什么,所以才决定站在她的一边。我希望她可以成功,那样至少可以为我,为后来的其它人探索出一条道路。抱歉,老朋友,我无法做到象你一样的牺牲。”
贝布拉兹擦着眼镜,似乎镜片永远都擦不干净一样,慢慢说:“老朋友,你觉得,我们的世界能够容得下几只超级生命?”
“哪怕真的只有几只,那也足够了。”
贝布拉兹的手抖了抖,他重新戴上眼镜,缓缓地说:“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不需要超级生物,也不需要世界意志。我们的头顶,应该只有天空。”
摩根将军沉默了整整十分钟,才说:“抱歉了,老朋友。”说罢,切断了通讯。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四前夜二
黑暗中,苏如幽灵般行走着,一边计算着何时能够与自己的生化军队汇合。一路飞来,全景图扫描下整个飞行路线上的环境、生物和人类分布,苏完全可以计算出,自己的生化军队登陆北大陆后,会遇到什么情况,大致在什么时候抵达什么位置。总而言之,只要有充足的数据和足够强大的处理能力,苏完全可以模拟出整个星球的运行情况,细节可以具体到某条鱼在某个时刻游到哪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可视为将整个世界都掌控在手中,而这种掌控,只需要一千个二级思维中枢就够了。
拥有的一百余一级思维中枢和十几个二级思维中枢,现在只占据了颅腔的一个角落。而一千个二级思维中枢刚好填满苏现在颅腔而已。一个二级思维中枢的处理能力是一级思维中枢的十倍,而体积仅仅略大了一点。在感知域突破到十一阶之后,苏对贝萨因都语的感知又深了一层,从而在一级思维中枢的基础上构建出了二级思维中枢。强大的处理能力是利器,但大多时候却显得有些多余。比如现在,苏会思索何时以及在哪里能够和生物大军汇合,纯粹是因为太多的思维中枢益在那里。
苏并不是一个勤奋的人,也不是为了强大可以不择手段。相反,即使在荒野上,很多时候,他也更愿意抱着那支粗陋的狙击枪,靠坐在岩石或废墟旁,凝视着难得一见的星空,或者只是简单的发发呆,想想梅迪尔丽过得怎么样了。
强大会带来很多利益,也会打破生活的宁静。苏并不在意利益,他只是喜欢宁静,如果不是还记得蓝眼睛的小女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就在他不急不忙地走着的时候,突然间全身一震,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天而降,瞬间浇在他的意识上!苏茫然抬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根本无从知道危险从何而来。全景图中没有任何异样,一支议长方的小部队正缩在一座废墟中,大部分在酣睡着,惟一的哨兵也在打着瞌睡,姿势一直都没变过。断层空间十分稳定,平行空间也没有异常之处,诸位面运算所得到的结果也一切正常。但是,苏就是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却说不清发生的是什么。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今晚的危险感觉却格外的强烈。不过仍和以往一样,找不到危险的来源。现在苏所看到的世界,就象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怎么都无法看得真切。
苏定了定神,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镇定,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索性停了下来,先把可能的敌人罗列出来,惟一,使徒,贝布拉兹,光暗天秤米修司,等等;然后,再将所有让他值得为之冒险的人列出,包括帕瑟芬妮,梅迪尔丽等等。最后,则是把敌人和需要照顾的人进行匹配比对,以找出危险的源头。
做了这么多的工作,苏却失望地发现,他居然一无所获。但是当能力,特别是感知域能力已经达到十一阶地步时,苏知道,自己的每个直觉,每次悸动,都不是毫无原因,毫无理由,一定有着某种内在原因。
在原地坐了整整半个小时,苏还是决定继续前进,至少贝布拉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而且他和梅迪尔丽与议长间的仇恨几乎没有化解的可能。他并未寄希望于这次可以一次性搞定一切,但是在威斯特伍德重伤的情况下,苏至少可以给议长的军队以重创。海顿死了,威斯特伍德短时间内恢复不了,至此为止,议长手下名声在外的强者均已失去了战斗力。这才是最佳时机!威斯特伍德非常强,如果他状态完好,现在的苏也难以在决战中胜出。但是威斯特伍德过于自信,也过于傲慢,发动的空间潜行本该是致命一击,但却没想到苏居然凭藉着超凡绝伦的感知能力锁定了异空间中他的本体。在空间穿行状态下,任何一点意外都有可能变成毁灭性的灾难。所以**扰的威斯特伍德立刻陷入生存危机,若非决断得快,集中所有能量保障上半身和头部,放弃了被苏抓到的下半身,这个老人早就在平行空间恐怖的能量风暴中被撕得粉碎,最后连物质形态都不会残留。所以,战胜威斯特伍德,靠的仍然是侥幸。
黑暗中,苏渐行渐远,在他身后,则是有着温暖灯火的龙骑。
西方,梅迪尔丽坐在大湖之畔,正用力修整着有些弯曲变形的重剑。她的神情十分专注,但希尔瓦娜斯却知道并非如此。他双手中央,正不停地喷射出一条细细的蓝白色火流,超高温的流焰可以将喷射到的剑身部位在一分钟内烧得变色。而梅迪尔丽会相应扭动剑身,或是把弯曲的部位修直,或是把裂缝弥合。她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所有的工作都是靠着双手完成的。那双纤长而凝白的手,根本不惧已烧成暗红色的炽热合金,甚至偶尔被希尔瓦娜斯的高温火流直接喷到,也全然无事。
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修补工作已经整整进行了一个小时,希尔瓦娜斯的体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重剑才修补了一小半。有时候,一条小小的裂缝就要耗去梅迪尔丽十几次的努力,以及十分钟的时间。而希尔瓦娜斯知道,她其实只要一下就可以修补好这样一条裂缝。这只能说明,梅迪尔丽其实心不在焉。
“姐姐,还在想丽和她的嗯,孩子?”希尔瓦娜斯试探着问。自从自安息地走出后,梅迪尔丽和他之间的距离无形中就拉近了很多。虽然少女的话少得只有寥寥几句,但是两人之间已不避讳任何话题。
不过希尔瓦娜斯的话一出口,梅迪尔丽的手忽然失去了准星,不光没有把裂缝弥合,反而几乎将剑身整个撕开!这样一来,重剑算是彻底报废了,不经过高温冶炼回炉,根本无法修复。梅迪尔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片刻后才抬起头,凝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东方,双眼中已是一片寒冷。
希尔瓦娜斯呆了片刻,才想起刚刚掠过心底的那一阵战栗,这才确定刚才梅迪尔丽不是因为他的那句话而失态。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四前夜三
奇异的感觉一闪而逝,转眼间已消去,可是希尔瓦娜斯却没有感到轻松,而是发现一股新的压力悄然袭来,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重重空间,注视过来。
这种压力无处不在,希尔瓦娜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他,向他显示着敌意。就在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想透透气时,梅迪尔丽突然拍了拍他的头。当她冰冷的手触到额头时,希尔瓦娜斯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清醒过来。
“姐姐,这是”希尔瓦娜斯一脸骇然,除了在面对苏和梅迪尔丽时,他还从未体验过如此可怕的压力。
梅迪尔丽脸色凝重,向东方凝望了片刻,嘴角一扬,淡淡地说:“看来我们又有新的敌人了。希尔瓦娜斯!”
希尔瓦娜斯全身一震,说:“什么?”
“去找丽,呆在她身边,保护她,还有那个长得很奇怪的小东西。你应该看到过它。”梅迪尔丽命令着。
“那个小东西?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呃,我会从它身上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可以肯定,我从没有见过它,也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希尔瓦娜斯说。
梅迪尔丽轻轻瞄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你主人的孩子,你当然会感觉到熟悉了!”
“主人的孩子?!”希尔瓦娜斯吃惊地张大了眼睛,猩红色的眼眸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是当他仔细回忆,却的确在那个小家伙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苏的味道。
一想到它是苏与丽结合的产物,希尔瓦娜斯第一次感觉到心中纠结得如一团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什么?要我去保护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不,我不去!她凭什么?就是有孩子,也应该是姐姐你和主人的才对!啊.”
话一出口,希尔瓦娜斯立刻知道不对,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接下来的下场,在过去,希尔瓦娜斯已充分领教了梅迪尔丽的手段,而且他相信,梅迪尔丽一定还有更多的手段没有用出来。不过,已经使用过的那些已经足够让他记忆深刻了。
他垂着头,安静地等着惩罚,甚至不敢去想会有哪些惩罚。
不过希尔瓦娜斯却没有等来任何想象中的惩罚。在安静与宁寂中,他悄悄地抬起了头,偷偷看了一眼,但只看到了梅迪尔丽的背影。她凝望着远方的黑暗,虽然没有风,但是苍灰色的长发却在飘舞着,那一点点星芒,不知承载着多少心事。
“姐姐?”等了实在太久,希尔瓦娜斯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梅迪尔丽并未回头,以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听我的话,去找丽,保护她。毕竟她是你主人的女人,虽然我不可能喜欢她,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容许别人去伤害她。特别那个小东西还是苏的孩子,我更不可能让它受到伤害。虽然我并不确定苏在看到它时,会不会亲手杀了它。”
希尔瓦娜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梅迪尔丽始终背对着他,可是他相信,梅迪尔丽是感觉得到的。
只是,她为什么一直不肯转身?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问:“那你准备做什么?”
“你的类法术几阶了?”梅迪尔丽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七项六阶,六阶以下能力全满,怎么了?你不是知道的吗?”希尔瓦娜斯怔了怔,不明白梅迪尔丽何以会问这个问题。他有苏分离出来的核心,而梅迪尔丽即有核心,又是黑暗之心的拥有者,所以他的身体状况,梅迪尔丽可说是一清二楚。但这种洞悉是单向的,他就完全探测不到梅迪尔丽的身体。
梅迪尔丽仰着脸,沉默了好一阵,才转过身,走到希尔瓦娜斯身前,一把撕开他胸口的衣服,露出他白晰若玉的胸膛,然后右手探出,已深深刺入他的胸膛!
整个过程,希尔瓦娜斯都看得清清楚楚,却完全无力反抗。他并非不想反抗,而是梅迪尔丽的动作虽然清晰,却实在太快,快到他根本无从抵抗,只能看着她的手插入胸口,然后握住了核心。
希尔瓦娜斯对身体的控制和感知也非常敏锐,他清楚感知到梅迪尔丽的指尖上伸出无数肉丝,刺入核心,与核心融为一体。然后,滚烫的血液就不停地注入核心!除了烫到要让他尖叫的温度,一起而来的,还有庞大到难以置信的能量!
希尔瓦娜斯的核心疯狂脉动,血液速度骤然增加数十倍,庞沛能量随着血液冲向身体每个角落,不但冲刷着他的身体,还剧烈地改变着他的基因结构。希尔瓦娜斯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瞳孔已开始涣散,唇却红得越来越艳。
梅迪尔丽的脸色苍白,她观察着希尔瓦娜斯的变化,终于收回了手。希尔瓦娜斯即刻失去了支撑,仰天倒下。胸口的创口中喷出一股血泉,但是鲜血喷上半空时,竟诡异地收拢,重新回到创口内,并且封住了伤口。随后,希尔瓦娜斯身上泛起一层艳红,伤口以空前的速度开始愈合,不到十分钟,可怕的伤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身体内部能量的冲刷和基因震荡仍在继续着,让他一时还站不起来。然而,希尔瓦娜斯已可感觉到能量正在迅速转化成进化点,并且不断消融,生成一个个类法术域能力。这个过程持续不断,能量丰沛得让他难以置信,一直到生成九阶类法术域,能量才彻底消耗。
至少这时,希尔瓦娜斯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天赋能力制限在哪里,说明他很有可能发展出十一阶的类法术域能力来。但认真的说,拥有核心的他也不能够说是人类了。生成了一个九阶能力后,能力进阶的过程就停了下来,大量进化点积存下来,没有继续动用。
梅迪尔丽半蹲在他身旁,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了一下核心目前的状态,说:“不要生成更多的九阶能力了,把余下的进化点直接生成十阶,甚至是十一阶的能力。我能够给你做的就是这么多了,去吧,去钢铁之门。”
“姐姐,你呢?”希尔瓦娜斯勉强撑起上半身,执着地问。
“我?我有我要做的事。”梅迪尔丽站了起来,提起残缺的重剑,向黑暗中的北方走去,转眼消失。
希尔瓦娜斯想要追上去,却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迪尔丽走远。
黑暗中,少女默默向北方走着,胸腔中那颗心脏,正跳得越来越激烈。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四前夜四
瓦尔哈拉舰首的女人像依旧闭着眼睛,眼皮下却可以看到眼珠转动,焦点已落在梅迪尔丽身上。刹那间,巨舰如同变成透明,梅迪尔丽的视线已和菲兹德克对撞在一起。
瓦尔哈拉向下沉了十米,在方圆几十米的巨型女人脸面前,梅迪尔丽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在空前巨大的压力面前,拄剑而立的她,却稳定得如一座山。
凝视着梅迪尔丽整整一分钟,女人巨像才开口说:“怎么称呼你,无限之心的拥有者?”
“梅迪尔丽。”
“很独特的名字,也很美丽。”女人巨像口中吐出的是菲兹德克的声音,不过他的声音很是阴柔,并无太多的突兀。
熊熊烈火在燃烧着,烧得梅迪尔丽的精神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往事不可抑止的涌上心头,让她冰封千年的心防也为之崩溃,眼泪不知不觉间奔涌而出,瞬间被炽烈的温度蒸干。她甚至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视野似乎有些模糊而已。
“梅迪尔丽!”菲兹德克呼唤着。
“嗯?”她应着。
恍然间,她觉得菲兹德克的声音很熟悉,似乎已认识了千年之久。而伴随着这种熟悉,她心中的敌意也在悄然间化去不少。似乎面对着的不再是决心以命死战的天敌,反而是多年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这种感觉出现的很突兀,却又很自然,至少梅迪尔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思想受到任何外来技能的影响。
菲兹德克则似乎自初始就没有什么敌意,至少到现在为止声音都很柔和:“梅迪尔丽,无限之心的拥有者,你似乎还没有完全觉醒,现在就把无限之心的权限激活到这么高,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能够得到无限之心如此认可,说明你比瑟瑞德拉更适合使用它。我早就和她说过,无限之心并不属于她,可是那个贪婪的女人却不肯听,结果差点被来自异空间的能量风暴彻底摧毁,而我也受到波及,不然也不会沉睡如此之久。”
“瑟瑞德拉?”这个名字让梅迪尔丽感觉到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似乎身体中某些部位都随着这个名字在动荡着。而她自己眼前,则是浮上一个沉睡着,美丽而浓艳,周身透着能量光辉的女人形象。梅迪尔丽从未见过瑟瑞德拉,却知道了她是谁。瑟瑞德拉,是栖息在安息地最深处的女人,也是菲兹德克之外的另一名使徒,而苏则是抽取了她身上的血肉基因,弥补了梅迪尔丽的缺损,并且将本是自己的无限之心交给了梅迪尔丽。
“是的,瑟瑞德拉,她也是我们的伙伴,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了无数个世代。她是我们的洞察之瞳,负责发现敌人并找出敌人的弱点。而我,雷霆之手,则负责提供运载工具、武器,并且消灭以机械文明为主体的种族。这艘瓦尔哈拉,就是我们的座舰。多少年来,它从未变过。”菲兹德克说着。
“那么我呢?”梅迪尔丽问。
瓦尔哈拉舰艏上的女人头像微笑着,在她之后,其实是菲兹德克在笑:“作为无限之心的拥有者,你有着无限的能量,也就有着无穷无尽的威力。按这个世界的说法,你就是我们的毁灭之剑,负责消灭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切敌人。”
“可是我只有十八岁,怎么可能和你们共同作战了无数个世代?”
菲兹德克耐心地解释着:“年龄,身体和种族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得到了无限之心的认可,谁都可以成为毁灭之剑。不止是你,我们也是一样。我和瑟瑞德拉都是不久前才初步有了自己的形态,直到现在,瑟瑞德拉都还没有完全觉醒,只能偶尔和我取得联系。当然,这也是她贪图无限之心的下场。如果她完全觉醒,知道我们的过去和分工,就不会干出这种蠢事来了。”
“这样啊,那我们还有谁呢?”梅迪尔丽拢了拢长发,随意地问着。
这个问题出奇地让菲兹德克沉默了,女人的头像双眉紧皱,在竭力思索着,过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们一定还有其它的伙伴,只是我也记不清了我们一共有几个,是五个,还是七个?除了隐约知道我们中还应该有一个大脑外,其它的伙伴会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只要找到了大脑,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再困扰我们了。”
梅迪尔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问:“我大致明白了。不过,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这句话将菲兹德克从没有结果的苦思中解脱出来,他笑着说:“现在,我已经发现了我们需要消灭的敌人,那,你看,就是他。他是这个星球上的蚂蚁们制造出来、专门对付我们的兵器。不得不说,这些蚂蚁中有些家伙的确是非同一般的聪明,居然能够造出这种兵器出来,让我也感觉到惊讶。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或者真有可能给我们带来麻烦呢。”
随着他的话,一幅画面展现在梅迪尔丽面前,那是一个从荒野深处走来的男人,不说那淡定而有些寂寞的美丽,只是那淡金色的飘扬短发已让人印象深刻。在画面展示的前一刻,梅迪尔丽已直觉到会看到些什么,而现在看着那逐渐接近的身影,她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模糊。少女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只是清亮了一下,就又顽强地模糊着。
无限之心加快了跳动,将几乎无法承受的狂暴能量送往梅迪尔丽全身各处,让她痛得咬住了下唇。能量构成的火焰比烈火还要炽烈,不断从身体表面喷出,转瞬间已将她全身上下所有衣服都烧成飞灰。然而在衣服之下,少女身体表面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充满奇异美感的鳞甲,片片生体甲叶以黑色为基底,淡金色的条纹勾勒出条条棱线,很有暗黑龙骑的风格。她双手间的重剑也为这炽热的能量火焰所侵蚀,竟慢慢转变了颜色,发红变软。但几经粹炼之后,又重新变得暗淡深黑,能量火焰居然不再能够让它软化,显然剑质已发生根本改变。
梅迪尔丽仰头望着瓦尔哈拉,一双蓝眸亮得动人心魄,说:“它叫瓦尔哈拉是吗?很漂亮,我可以上去吗?”
菲兹德克哈哈笑了起来:“当然!它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战舰!”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四前夜五
几条光带从星舰瓦尔哈拉上飘下,缠绕在梅迪尔丽的身上,将她轻轻提起。片刻后,少女已站在瓦尔哈拉的甲板上。
站在星舰瓦尔哈拉的前甲板上,梅迪尔丽小得就象草原上的一朵小花。只是她那身生体盔甲的风格和瓦尔哈拉很相近,都有着超时代的美感。凝望着瓦尔哈拉如花瓣般的舰上建筑,梅迪尔丽半蹲着,伸手触摸着瓦尔哈拉的舰身甲板。瓦尔哈拉的外表极为光滑,完全是整体,根本没有一丝缝隙。如此巨大的整个架构,根本不是现在人类的科技所能达到的。
梅迪尔丽说:“不让我进去吗?”
菲兹德克沉默了一下,说:“既然已得到无限之心的认可,你怎么会不知道进入瓦尔哈拉的方法?哦,我差点忘了,那件事情后无限之心受了损伤,可能内置的资料不完整了吧。”
几条光带从瓦尔哈拉的花瓣剑桥上挥舞而出,在梅迪尔丽面前凝聚成一道光门。
在看到光门的瞬间,梅迪尔丽就吃了一惊,自然而然地知道它是某种空间传送装置。她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光门。
瞬间,少女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能量包围,然后破开空间,转眼间又从另一处弹射出来。刚刚结束传送过程时,梅迪尔丽就张开了眼睛,看到的尽是迷离飘浮的光带。炽热的能量火焰仍不断从她身体中涌出,与周围的能量一触,即刻爆成团团绚烂之极的火花光雨。
“欢迎来到瓦尔哈拉!我的”
没等菲兹德克说完,梅迪尔丽就全身弓起,双手持剑,全身上下瞬间燃起无法形容的烈焰,若一条焰龙,以一去无回之势悍然扑击菲兹德克!
“你干什么?!梅迪尔丽!”菲兹德克完全没有想到她竟会暴起发难,甚至在空间传送门还没完全消去时就发起攻击!他的飘浮在空中,而意识已通过无数光带散布到整艘瓦尔哈拉上。操控瓦尔哈拉意味着超出人类想象的数据交流,以目前的不完整状态,菲兹德克其实已非常吃力。所以眼看着梅迪尔丽向自己的身体凌空扑击,他却根本还来及把意识传输回自己的身体内,也就无从躲避。
燃烧着无色火焰的半截重剑无声划过空间,将菲兹德克的身体居中斩成两半!梅迪尔丽的眼睛仍然看不见,但是不可思议的战斗本能却让她的盲斩精准得让人心寒。梅迪尔丽绝无停顿,重剑由竖斩变为横斩,瞬间拉出数十条连绵成片的光线,在菲兹德克身上划过!菲兹德克的身体极为坚韧,超高温的能量火焰也无法带来更多损伤。但梅迪尔丽的直接斩击威力也大得不可思议,根本不是菲兹德克所能抵挡的,所以转眼之间,菲兹德克的身体已被切成数百段!
菲兹德克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梅迪尔丽!你疯了吗!你难道完全忘记了过去吗?!”
庞大的能量开始聚积,转眼间就会汇聚成恐怖之极的一击,而这时将菲兹德克的身体切得再细也不会给他带来更大伤害。梅迪尔丽一咬牙,能量无何止地从无限之心中涌出,她强忍着剧烈痛楚,在空中改成半跪姿势,身体疾速下坠,双手反握重剑剑柄,整个人如燃烧的流星,笔直撞在控制室的地板上!
一道淡白色的能量光芒呈环状出现,以梅迪尔丽为中心向四面扩张,主要能量则是向下冲击。在能量光芒下,瓦尔哈拉坚固之极的舰体结构如冰雪般消融,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深洞穿过无数机件,一路向下侵蚀,转眼间已伸出数十米。比机件损毁打击更大的是无数数据光带的散失,那不仅仅是数据,也是菲兹德克本体意识的一部分。梅迪尔丽的打击直接且狠辣,没有留下分毫余地,在短短刹那就抓住菲兹德克的本质,不光切碎了他的身体,还在脱离瓦尔哈拉的途中重创了他的意识。
菲兹德克痛苦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瓦尔哈拉,巨大的能量风暴在星舰内部不断形成,甚至以瓦尔哈拉的坚固程度都开始在风暴中不断损毁。这些能量风暴已经不是梅迪尔丽释放出来的了,而是极度痛苦之下,菲兹德克失去了部分控制权所致。
梅迪尔丽仍然看不见东西,眼前只是无尽的黑暗,蓝眸依然闪亮,但内里却已彻底被狂暴能量破坏。但只凭感觉,重剑就不断挥舞着,在瓦尔哈拉内部开辟着一条条曲折盘曲的回路。少女疯狂地破坏着,她的思维正变得越来越迟钝,但是剑锋上传来的每一点感觉都让她坚持了下去。瓦尔哈拉已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时代,梅迪尔丽只想更多地破坏一点。这不是为了苏,苏已永远离开了,这是为了苏的女人和孩子们,她很清楚,即使是血腥议会,也未必有能与瓦尔哈拉相匹敌的战争工具。而大湖西域,只会在瓦尔哈拉前化为废墟。
丽,还有小洛,肯定逃不过菲兹德克的追踪。他即使锁定了苏,也就能锁定苏的女人孩子们。
梅迪尔丽忽然笑了,她也不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事究竟有什么意义,只是想这么做而已。这时,重剑的光芒已开始暗淡,并不是无限之心供应的能量不足,而是她身体内部已几乎被狂暴能量焚成灰烬。梅迪尔丽勉强挥剑,又从面前的舰体上切下一块。强劲的风猛然吹在她身上,让她精神也为之一振,才发现自己已切穿了瓦尔哈拉的舰身。她拼着最后的力量,从破口一跃而出,向下方黑暗的大地落去。
恍惚之际,她的耳边似仍回荡着菲兹德克不甘的咆哮,隐约之间,她觉得,似乎自己真的把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而且,自己好象做错了什么。至少,事情应该不象原本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恍然间又象回到九年之前,苏牵着她的手,向着人类的聚居地,也是向着茫茫未知的命运走去。他手上的温度,直到今日今时,还清晰地刻印在心。只要还记得这些,其它就都不重要了。
空中的瓦尔哈拉象喝醉了酒,摇晃着,不时从舰身多处的破损中喷出团团火焰。但是舰首的女人像已经睁开了眼睛,紫色的双眸中心亮起耀眼的光芒,随后两道紫色高能光束汇合成一束,瞬间轰击在下落中的梅迪尔丽身上!
在比太阳表面还要炽热的能量光芒中,梅迪尔丽全身一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但在出口的瞬间,血就被蒸成虚无。她的身体猛然从能量光束中斜斜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她仰天倒着,双眼凝望着无尽的夜空,视线已不知落向何方。她的胸膛起伏着,呼出尽是燃烧着的能量火焰与光芒。
重剑带着慑人的低低呼啸,旋转着落下,插在她的身旁,直至没柄。少女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听到重剑落下的声音,仍伸出右手,勉强握住剑柄,只是,她再也无力将重剑拔出了。
她安静躺着,蓝瞳中的光芒逐渐淡去,手却始终未曾放开过重剑剑柄。
片刻之后,菲兹德克站在了梅迪尔丽身边,默然无语。良久,他才慢慢蹲下,将她握紧剑柄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扳开,将她的右臂放下。然后,他叹了口气,横抱起少女的身体,背后探出数根光带,将重剑也从地上拔了出来。
空中的瓦尔哈拉已经安静下来,只是偶尔会从舰身上的破损中喷出一团火焰。菲兹德克身周散发出片片柔和光芒,身体冉冉升起,飞向瓦尔哈拉。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一
半空中的瓦尔哈拉静静悬浮着,道道紫色的光芒顺着棱线流动着。舰身上仍然有数处巨大的破口,破坏了星舰的神秘和美感。看到那些直径数米乃至十余米的破损,会让人误以为瓦尔哈拉刚刚与势均力敌的对手进行过生死炮战,才会留下如此创伤。大多数破损已经不再冒出烟火,只有一个地方偶尔还会喷出缕缕火光。在破损处不断涌出淡蓝色的雾气,其实那都是些极微小的修理机器人,依靠引力在空中移动,不断修补着缺损。一块块半液态的金属被固定到外壁上,并且在力场的作用下与周围的金属融合在一起。那些巨大的破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用不了几个小时,瓦尔哈拉就会焕然一新,至少表面上如此。
控制大厅中,菲兹德克仍然飘浮在空中,身体周围重新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光球,数以万计的光带将全舰的数据汇聚到这里,再将命令传递回去。
短暂而剧烈的战斗持续还不到一分钟,对瓦尔哈拉所造成的破坏却无疑是巨大的。此刻的瓦尔哈拉数处核心节点被毁,差点连空间炉都被摧毁,整体性能还不到顶峰时的40%,就算经过一整天的修补,也不过能恢复55%左右的战力。要想完全修复,只能回到地下基地去。完全修复意味着消耗巨大的能量和众多的珍稀原材料,还意味着要消耗娜秀的生命力,而她的生命周期已经不剩多少了。
而菲兹德克自己也不好过,身体被切成数十块,甚至大脑都受到了重创。重新培养出的身体强度根本比不上原本的身体,但最大的损伤则是意识上的缺损。在破坏战舰的时候,梅迪尔丽没少打击菲兹德克遍布全舰的意识。这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令菲兹德克的完整度下降了整整五个百分点,虽然使徒一旦觉醒,就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恢复,但五个百分点可不是一两年就能够提高的。
在下方的一个密封舱中,里面装满了培养液。梅迪尔丽静静地沉在舱底,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如在沉睡。长发随着培养液的波动缓缓起伏着,偶尔还会有一串细小的气泡从她嘴中冒出。她全身都覆盖在深色的生体盔甲下,高而浑圆的护颈甲看起来充满了金属质感。半截断裂扭曲的重剑安静地躺在她的身边,剑刃上那些破损的残缺默默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在菲兹德克的意识中,密封舱就象能量黑洞,正源源不绝地汲取着能量,永无止尽。几乎大半个空间炉所产生的能量都被密封舱吸了进去,最终透过梅迪尔丽的身体,灌注进无限之心中。这是梅迪尔丽修复身体所必需的能量,她过度催动了无限之心的力量,几乎把自己身体内部完全烧成焦炭!若非如此,以她非完整的身体和未曾觉醒的意识,又怎可能以一把普通材质的重剑几乎击坠瓦尔哈拉?
菲兹德克的意识掠过梅迪尔丽的身体,停留了片刻,悄然叹息,就此离去。密封舱中本是无光的,现在却亮起一团团绚丽的七色光芒,这是菲兹德克意识激起的能量反应。光芒照耀在少女脸上,为她沉静的美丽添了一丝瑰丽。
梅迪尔丽仍然在无休止地汲取着能量,就是菲兹德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她的身体正在从最微观的层次不断改造着,这是第四次蜕变了。无限之心安静地停留在她体内,没有脉动,但仍然有着不容置疑的生机,而且没有任何脱离或是死亡的想法。这是它依然承认梅迪尔丽的证明,也是付出了最高权限的表示。因此,在菲兹德克看来,这即是毁灭之剑的最直接证明。
菲兹德克在完全苏醒前,以意识体的形态存在了数十年的时间,对战争之后新时代人类的社会有着很多了解。但是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补全自身,寻找同类,并且完全觉醒上面,对于普通人类的心理知道得其实并不多。这也很好理解,在菲兹德克眼中,人类只是一种最初级的智慧生命而已,想什么做什么,又怎么会值得他去关心?即使以人来说,谁又会去考虑蚂蚁们在想什么呢?
菲兹德克对人类有限的了解,仅仅限于折磨和恐惧,这是为了让人们服从他的命令而已。
所以直到现在,菲兹德克也无法理解为何梅迪尔丽会突然向他发起攻击。她既然已经得到了无限之心的完全认可,怎么会不记得过往世代的记忆?特别是那些完全改变了他们命运的片段?如果她还记得,那么就会明白,所有的使徒都是一体的,无论觉醒了多少次,以何种形态出现,他们的命运都联系在一起,完全不可分割。
只不过菲兹德克自己的觉醒也不完全,因此也未能得到过往世代的全部记忆。他只是知道,在过去某个时刻,曾经发生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它改变了所有使徒的命运,让他们被迫联结在一起,共同承担不可测的未来。但是这件事情所需的权限极高,更要有海量的能量才有可能推动那枚深藏在无限平行空间最深处的符号,取得昔日的记忆。单纯以能量计,或许把这个星球完全毁灭所产生的能量才够驱动那枚符号。不过,不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并不要紧,本能已经让他们知道了彼此的不可分离。
瓦尔哈拉的修补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菲兹德克有余暇想些别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他是最早觉醒的使徒,但是从觉醒的那一刻起,未知的恐惧就始终围绕着他。完全觉醒、并且构建符合这个世界规律的身体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而共同战斗过的伙伴们完全不知踪迹。就这样,在漫长的岁月中,菲兹德克终于了解并适应了这个世界,控制了灾祸之蝎,开始复苏。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二
于浑浑噩噩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菲兹德克才感知到了洞穿之瞳和无限之心复苏的波动,然而它们的波动十分晦涩,并且时有时无,似乎被藏在某些屏障的后面。而且,作为洞察之瞳化身的瑟瑞德拉居然妄图吸收无限之心,结果却被无限之心瞬间爆发所产生的力量炼化成了介于能量体与物质之间的形态,她自身的意识也因此被几乎全部抹去,不得不再次进入漫长的沉睡,等待意识的复苏。那时的菲兹德克仍然处于完全的意识体状态,根本无力去阻止瑟瑞德拉的愚蠢行为。
雷霆之手,洞察之瞳和无限之心,都是使徒的核心。只要它们存在,使徒就会依附其上,并且获得重生。瑟瑞德拉想要吸收无限之心的行为,等同于想要与毁灭之剑融为一体,这完全是不现实的想法。因为三件核心的最深处,深藏着使徒也无力抗拒的秘密。至少核心中所包含的能量,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得不到它们承认的使徒彻底毁灭。
有一段时间,菲兹德克自己也在怀疑,究竟是自己控制着核心,还是说只是依附于核心之上的一个傀儡。不过疑惑仅仅是疑惑而已,他依旧按照既定的程序觉醒着,构建身体,修建星舰,并且寻找已经觉醒和尚未觉醒的同伴。当他的力量逐渐恢复时,自然就会重拾失落的记忆。
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则驱使着菲兹德克加速了整个过程,就连他也不明白这恐惧来自于何处。恐惧微弱得几乎觉察不到,却始终重重压在菲兹德克身上,让他几乎疯狂。或许只有当他完全觉醒,找回隐藏于宇宙深处的秘密时,才会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惧着什么。
不过眼前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菲兹德克面前,再次浮现出苏的身影,在那显得有些寂寞的完美身影旁,是无数关于苏的数据以及分析结论。苏是人类制造出的超级生命,并在基因层面注入印记,注定是其它超级生命体的敌人。而在这个世界中,同为超级生命体的除了普利德克拉这类变异生命,也就只有使徒了。
很久以前,菲兹德克就知道人类有着自己的超级生命计划。不过他从未放在心上过,一群蚂蚁又能制造出什么东西来呢?第一次得到苏的基因时,菲兹德克仍是这种想法,只不过苏的基因居然能够给他带来一个百分点的补全,让他也有些意外。但是在菲兹德克眼中,那时的苏虽然有了超级生命的某些特征,但仍是一个完全不值得关注的弱小生物。他的全部意识,都放在了自己的觉醒和对未知恐惧的思索上。有灾祸之蝎的军队,以及用潘多拉身体制成的生物兵器黑炎之章,菲兹德克即使是纯意识体形态,也可以做很多的事了。
但是现在,苏已经完全不同了。他进化和强大的速度已经完全达到了超级生命的标准,甚至还犹有过之。在安息地,苏与瑟瑞德拉的那场战斗也多少被菲兹德克感知到,他也惊讶于苏的骤然强大,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苏多了一种让菲兹德克也会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或许人类这些低级生命,真的在无意间创造出了某些了不得的东西来。
虽然瑟瑞德拉用能量冲击彻底粉碎了苏,但菲兹德克却不认为苏肯定已经死亡。超级生命体可不是那么容易消亡的,在很多情况下,只需要某个核心部位还存在,它们即可复生。
菲兹德克思索了很久,这个时候,瓦尔哈拉的检修已经结束。随即,菲兹德克启动了侦测程序。瓦尔哈拉如一只海豚,优雅地向高空中飞去,直到贴近辐射云层时才停下,然后,它通体紫色的花纹棱线全部点亮,一圈人类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波向着下方的大地扩散开去。
在夜幕笼罩的大地上,沉睡中的人们莫名地感觉到一阵隐约的心悸,极少数特别敏感的甚至从睡梦中醒来。他们发现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胸口重得象是压了块石头,而且感觉非常的寒冷,就象刚刚做了一个最恐怖的恶梦,可是梦的内容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而在黑暗中,十几个力量强大而又敏锐的生物,几乎同一时刻抬起头,畏惧地望着高空中紧紧贴着辐射云层的那个几乎看不到的小小光点。即使相隔遥远,瓦尔哈拉对于它们来说,也是无可抗拒的恐惧之源。所以下一刻,它们立刻选择了向远离瓦尔哈拉的方向逃离,甚至连隐藏自己的措施都省了。它们中,有变异生物,也有人类的能力者。紫色光圈扩散速度极快,一秒钟时间就覆盖了能够照射到的所有地方。这些强大的生命体身上纷纷亮起了普通生物肉眼看不到的紫色辉光。
几秒钟后,在这片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逐一亮起许多明暗不一的反应,全部呈现在菲兹德克的面前。生命反应的亮度没有让菲兹德克重视,虽然里面有几个家伙的强度已经具备了某些超级生命的特征,但从具备一项甚至几项特征,到进化成完整的超级生命,在宇宙历史上用个几百万年甚至再长个几十上百倍的时间也不出奇。不过,生命光点的密度却让菲兹德克有些意外。还是在意识体的状态下,他也曾经来到过这片地域,现在觉醒了某项能力的生命数量比当时多了数倍。这种进化速度,即使是菲兹德克的视角,也是相当快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环境,那么简直就是快得不可思议。
环境在不停剧烈地变动着,所有生命体生长和进化周期缩短到了原先的几分之一,基因不受控制地疯狂发生着变异。每天都有大量的生命因为不再适应环境而死去,但同时他们生得更多。即使是人类,现在暴露在荒野中的某些女人生育周期已经缩短到了四个月,而且一次多胎的比例大幅增加。大量出生,大量死亡,拼命变异,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生命都在疯狂着,进行了终点是生存和进化的死亡赛跑,落后者必然会成为先行者的养分。
在这几十年中,整个星球都在沸腾着!
但在菲兹德克的眼中,所有这一切的背后还有着另外的意义。
“世界意志吗?”菲兹德克在心底冷笑了一下,想着:“它当然不会知道,这样做的最终结果,只是给它自己掘好了坟墓而已!”
在这片区域中没有找到菲兹德克想要的东西,于是瓦尔哈拉无声启动,在空中优雅而无声地滑行着,庞大的舰身在辐射云层中忽隐忽现。仅仅几分钟,它就出现在数百公里之外,钻出了辐射云层,淡紫色的探测能量环再次以它为中心扩散。
看着在眼前呈现出的生命能量反应,菲兹德克心中微微一动,看了看上方的辐射云层。这时他的意志已经散布到整艘瓦尔哈拉上,可以说这只星舰就是他的身体和眼睛。而在上方仅仅十几米处翻滚着的辐射云层,此刻看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了。探测能量环一进入辐射云层,就会迅速衰减,可以轻易扩散到数百公里之外的能量环在云层中延伸范围居然只有不到十公里。看来辐射云层并不象它看起来的那样普通,它几乎可以阻挡和隔绝一切波、场等能量方式,甚至以穿透空间方式传输的能量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原本菲兹德克只是把辐射云层当成了当年人类全面核战争后的普通产物,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有些奇怪它为何会存在这么多年而已。不过就是辐射云层再存续个几十年也很正常,一颗星球的自然系统是极为复杂的,特别是产生了大规模智慧生命的星球。这种数据复杂到就连完整状态下的菲兹德克也不愿意去处理的地步,伙伴中,只有那不知所踪的大脑可以轻易处理行星级别的数据。而在完整状态下,大脑甚至可以在不需要任何外在辐助装置的帮助下,同时处理多个恒星系的数据。
但在连续两次能量探测环受阻后,菲兹德克终于注意到了辐射云层的不同。它的阻拦和衰减功能强得异乎寻常,不仅仅使人类旧时代的雷达、通讯、飞机和卫星之类的设备完全失去了作用,甚至连超级生命或能量科技时代的许多通讯和探测手段也会受到影响,这就有些非同一般了。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层辐射云层的存在?菲兹德克若有所思。
包裹着整个星球的辐射云层,作用并不仅仅是居住在星球上的生命看不到星空,也在很大程度上使无尽星空中的生命无法觉察到它的存在。恐怕,这才是辐射云层生成并存在的真正意义。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已经发现了什么,并且再害怕着,所以才会拼命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三
菲兹德克一边思索,一边驱动瓦尔哈拉向西南方向移动。在那个方向上,人类的密度明显要高出许多,而且显得很有轶序。看来应该有一个大形势力的存在。而从迪亚斯特的战报上看,灾祸之蝎的培养人军队屡次在这个方向上战败,已经充分说明了对方的强大。不过在星舰瓦尔哈拉划时代的威力前,除了血腥议会那样的庞然大物,其它的人类势力都是不堪一击。
一分钟后,瓦尔哈拉优雅而巨大的舰身已经悬停在钢铁之门的上空。
探测能量环再次启动,于是菲兹德克又一次看到了众多受惊的能力者以及开始奔逃的身影。菲兹德克对此也有些无奈,如果是瑟瑞德拉主持发动的探测能量,覆盖面积可以大上十倍,而且几乎无法察觉,所探测到的结果也比菲兹德克要详细数百倍。
每个使徒的天赋能力都是不同的,并且对应着不同的能力域。所以在了解了人类划分的能力域后,菲兹德克曾经也为之深深诧异。具体的细节不说,仅仅是五大能力域的划分,就与他所掌握的能力域分类完全一致!或许运气这种东西的确存在,不然也就无法解释这类巧合。而且人类在能力域中的发展速度也越来越快,不断有高阶能力者涌现。极少数站在人类巅峰的强大能力者,已有与黑炎之章匹敌的能力。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生物的传统范畴,甚至有能力威胁到不完整版的使徒。不过他们的能力再强大,也不是超级生命,即使力量短时间内压倒了使徒,也不可能是超级生命的对手。而且,每名使徒在自己的天赋能力域中都有着无以伦比的天赋,觉醒后能力可以迅速提升,而不必象人类一样通过获取进化点的方式提升。
紫色的能量探测环悄然间再次覆盖了近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大大小小的生命光辉一一点亮。菲兹德克随意地扫了一眼,正想驱动瓦尔哈拉向另一个方向移动,注意力却突然被吸引了。
那是一颗闪耀着的红色光芒,虽然不是十分明亮,光泽却是异常稳定,而且以红色光芒为中心,多出了一大圈隐约的光晕。它红得有如一团缓慢流动着的血水,里面蕴含的阴冷与杀机让菲兹德克也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而在不远处,还有一点以宝蓝为核心的七色光团,它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模糊,而且忽明忽暗,从亮度上看至多和人类的五六阶能力差不多,在众多的光点中不算特别突出。但是它的不同之处在于周围也有一圈隐隐光晕,虽不及红色光芒的光晕范围大,但也差不了太多。
居然有两个超级生命!虽然他们还不是十分强大,但是的确是真实且具备完整特征的超级生命!其中一个明显有着某种隐藏能力,能够隐藏自己的真实力量。不过他可以瞒过大多数的人类能力者,然而瓦尔哈拉的扫描体系直接针对生命特征,所以立刻就把他给照射出来。
而那个红色的超级生命显然仍处于幼年期,但是成长性已经十分可观,更让菲兹德克警惧的是它身上所包含的那种冰寒与掠取杀戮的本质。竟然是掠食型的超级生命!
超级生命也是生命,都有着相应的文明与特定的准则,并且有着某种束缚,有其极限所在。比如菲兹德克,天赋领域为灵能域,当他进入完整状态时,就会拥有十二阶的天赋能力。在进入完整态之前,使徒则是相当于幼年时期,需要大量的物资和能量来成长,但在完全成长后,所必需的物质能量就会大幅减少,而本身再度成长的空间也会有所限制。掠食型的超级生命则不同,它们的成长空间有可能比普通超级生命要高出许多,但是在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的物质与能量也多得多。它们需要无休止地的进食和摄取能量,以支持自身的成长。而这个过程,对于它们所在的世界来说完全是一种灾难。在宇宙深处,不乏被掠食型超级生命吸掠一空的死亡星球。而另一种危险在于,没有人知道一头掠食型超级生命进化的终点在哪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的成长终点其实要比普通超级生命低得多,而且更象是依靠本能行动的星兽,然而偶尔出现进化终点高得惊人的掠食超级生命,那时,就是一片星域的灾难。
菲兹德克本来只是想找找苏的行踪,没想到却在这座城市中发现了两个超级生命,其中一个还是掠食型的超级生命。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花了近半分钟的时间分析它们的属性数据,虽然传回来的数据并非十分清晰,不过已足够得到结论。那只掠食型超级生命,竟然和苏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而另一个超级生命体虽然不是掠食型的,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和苏有许多共通的地方,甚至有和苏共同的基因片段。
菲兹德克不再犹豫,瓦尔哈拉内响起了能量震荡发出的蜂鸣声,所有武器系统都开始充能启动。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会允许掠食型超级生命在自己的领地中生存下去。
下方的钢铁之门,大半个城市依然被安静所笼罩,只有城市边缘的炼钢厂和热电厂一刻不停地运转着。绝大多数人都处在梦乡中,对于头顶的瓦尔哈拉一无所知。当探测光环从天而降时,普通人们只是恍然间做了个恶梦而已。然而在城市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强烈的危险感觉驱使着部分敏锐的能力者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把自己武装起来。而在钢铁之门北部的指挥部,此刻已经冷清了许多。这里一直是大湖西域的最高统治机构,从苏,到后来的丽、里高雷和奎因,都是以这里作为最高指挥部。只是自苏突然离开后,丽和里高雷也终日在外厮杀,指挥部中坐镇就只剩下了奎因。动荡年代也是崇拜强者的年代,丽外形靓丽,性格如风如火,个人战斗力和统兵打仗都很有一套,特别是她改用长刀后,孤身与灾祸之蝎分队的一次次血战更是符合了强者的所有定义。所以尽管丽出现在钢铁之门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是大湖西域的人们依然视她为最高的首领。而里高雷和奎因,则完全被丽的光彩所笼罩。
只是现在,丽独自坐在宽大的指挥室中,目光有些呆滞。锋利长刀随意扔在脚边,身边的办公旧上则堆满了空的酒瓶。浓烈的酒气从她身上不断地散发出来,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却没有熨平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在那里,里高雷依然活着,露出淡淡的有些颓废的笑容,脸上的胡茬永远显得有些凌乱,却也给他添了几分粗野和男性的气息。他永远只抽最廉价的烟,而且每次都会等到最后一丝烟草也燃烧殆尽之后,才会把烟头扔掉。许多年来,他从没变过。里高雷的存在感很弱,许多时候丽甚至压根忘记了他的存在,却是已习惯了他在身边。只是当里高雷永远离开后,丽才真切地感觉到了身边那巨大的,无可填补的空虚。
毫无疑问,她和里高雷之间的感情深厚无比,可以解释成除了男女之间爱情以外的任何感情。不过可以确定,丽的所有爱都给了苏,那是激烈昂扬、毫无保留的爱,没有理由,也无需回报。她还年轻,而且性情如火,尽管知道苏并不属于她的世界,她也愿意把自己燃烧,再投进他的世界中去。
但是,失去了里高雷的痛苦,依旧超出了丽的预期。所以她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指挥部,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无时无刻不在借助着酒精压住内心深处的伤悲。但是她并未完全麻醉自己,而是在反思,想着自己二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任性,如此的自我,在奉献出全部燃烧的激情后,就觉得可以肆意妄为了。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在思考,做的也是自己觉得重要的事,而全然没有从其它人的角度却好好思索一下。苏的确是走了,走得非常突然,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个清晰的交待。但是苏在离开之前,已经给她留下了一片巨大的领地,这里不光拥有完整的工业和生化药剂体系,还有超过三百万的人口,以及两万武装起来的战士。拥有这样的基业,本来可以大有作为,就算不能大举扩张领土,但也可以固守领地,并且逐渐建立起一个繁荣国度。只要用心,在这片相对和平、又拥有完整工业、科技和生化体系的国度中,也许只要几年的时间,就可以建立起能够养活千万人口的经济体系。虽然苏一直没有明白的说过,但是跟随了他许久的丽、里高雷和奎因等人都明白,能够让更多的普通人活下去,一直是他深藏于内心深处的一个梦想。
苏是矛盾的,在对生命的态度上也是如此。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一向愿意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也很可能对某些人冷酷无情,特别是能力者。
回想过去,丽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活着,却没有意识到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少困扰。至少,如果她不是执意一个人去狙击灾祸之蝎的分队,里高雷也就不会死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不能再任性了,需要认真的活下去,至少为身边的人去做些什么。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再次变成人类小女孩样子的小洛直接冲了进来!她神色中满是惊恐和慌张,不顾丽诧异的表情,一跃而起,笔直撞在丽的身上,抱着她撞碎了落地窗,飞入黑暗的夜色。
而此时此刻,深色的夜幕中正亮起一点绚烂的光华,随即变成大片光雨,纷纷扬扬的落下。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四
数以百计的光柱静静地撕破夜空,降落到钢铁之门内。它们散发着光辉,速度虽然快,却远未快到真正光速的程度。一道道光柱若有实质,如瀑布般流泄而下,无论是普通的房屋,还是高楼大厦框架混凝土的结构,都在这些光柱前无声崩解。每一道光柱指向,都是人类的强大能力者,又或是某些隐藏着的强大变异生物。生命在纯由能量构成的毁灭光芒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它们甚至发不出濒死前的惊呼,就已经在光芒中化为灰烬。。。两道最粗的光柱一道落向原本的指挥中心,另一道则击向贫民聚居的艾德区。初时不是一个小小光点的能量光柱,当无声灌入指挥部顶层时,已是直径数米的粗大光柱蓝紫双色的光芒,刹那间让所有其它颜色失色
毁灭光柱长达千米,当它完全流泄完毕后,大半个指挥部已完全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十余米的巨坑。。。而在巨坑底部,大片蓝紫色能量却还没有散去,而是象水波一样荡漾着。
丽沉重地摔在街上,虽然是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不过小洛抢先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消去了巨大的冲击力。
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巨坑,边缘距离丽和小洛还不到三米如果不是小洛动作足够快速,丽早已在毁灭光柱中被消融了。这个时候,小洛也不再保持人类小女孩的甜美面容,人类的身体和生理结构对她的力量限制极为严重,如果不是为了让丽感觉到舒适,她完全不会转换成人类的样子。。。现在,她的每个眼瞳都分散成了四个,额头上也裂开数道开口,显露出下面数只复眼。随着总计十六只复眼恢复,小洛的面容也变得十分可怕。但是她只向巨坑中看了一眼,即刻一跃而已,以闪电般的速度抓起丽,冲入一栋废弃建筑之后。。。下一刻,巨坑中荡漾的能量光芒突然静止,接下来则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甚至有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
从空中俯瞰,整个钢铁之门中充满了火光,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大片大片的生命光点瞬间暗淡。而两处最猛烈的爆炸,则直接把百米方圆内的一切夷为平地。连绵不绝的爆炸过后,钢铁之门中燃起熊熊大火,即使是在千米高空,也可以看到城市中两块伤疤一样的巨大空缺。。。
一片砖石堆成废墟突然被拱开,恢复了完全战斗姿态的小洛从里面钻了出来,在她身体光滑而且坚韧的表面上,还沾染着原本肌肤被撕裂后留下的血肉污迹。它新生成的刀锋短而弯曲,厚实粗重,而且分成几段,每段都可以有限制的活动,而节肢也相应分成多段,每段末段增加了一根多用途的反钩。它的身体依然流畅纤长,但是体型却比同样出身的雪要大了近一倍。。。洛的刀锋和节肢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频率颤动着,钢筋或者是混凝土块在刀锋前脆弱得象烤热的黄油。没用半秒钟,洛就在飞溅的土石中把丽挖了出来。丽挺身而起,危险的感觉将她身**的酒意一扫而空,长年积累的战斗经验则让她瞬间提聚了所有力量。已经达到六阶的她从洛挖出的坑中直接跃出,她完全没有多想,就跟着洛向另一条巷道中冲去。。。
天空中再次亮起绚丽的光雨,一秒钟后,呈流质的毁灭光柱再次倾泻而下,数百个光斑在钢铁之门亮起,然后化为剧烈的爆炸大火在熊熊燃烧着,并且不断扩散。居住在这座城市中的能力者在前后两次攻击中已接近死绝,而奎因居住的小别墅,则是在第一次轰击中就被洞穿,然后被接下来的爆炸中夷为废墟。
那个时候,奎因还没有睡,正在专心致志地凝结着一小块超合金,准备用于修补丽受损的长刀。。。他甚至来不及抬头看一眼,就被落下的蓝紫色光芒淹没。
丽发疯似的冲刺着,从没有一次死亡的感觉如此贴近。爆炸接二连三的周围发生,横飞的混凝土块和钢筋都成了致命的凶器。小半个钢铁之门已经变成了火场,有两次,丽都是直接从燃烧的烈火中穿过,才躲过了从天空降下的毁灭光柱。。。洛象影子一样跟着她,偶尔会在最危机的关头帮她一下。丽在战斗中的天赋不容置疑,每每都能在极度混乱的局面中选到惟一的逃生之路。完全依靠天生直觉的洛在这方面也不比丽强多少。
从高空中俯瞰时,此时大半个钢铁之门都已变成了火海,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火线在缓慢地从北向南移动着。城市中早已一片混乱,但是却看不到几个惊惶失措的人。。。从第一波毁灭光雨落下到现在,仅仅过去几分钟而已。很多人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恍惚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整个钢铁之门内,还活着的能力者已经不超过十个,而城市内接近十万的人口已有一半失去了生命。
瓦尔哈拉的中央,菲兹德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对杀戮普通人类没什么兴趣,但也绝对不会对他们感到悲悯。让他有些烦恼的是,已经经过整整六轮的轰击,不光两个超级生命体安然无恙,居然还有一个能力者也活了下来。如果不是梅迪尔丽对瓦尔哈拉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导致星舰毁灭炮的速度慢了三分之二,威力相应减少一半,怎么可能让两个没有发育完全的超级生命活到现在?而另一个因素菲兹德克去没有去仔细考虑,那就是他也同时遭到了重创,调整毁灭炮的准星和覆盖范围时速度也变慢了不少。
不过两个超级生命体,特别是掠食型超级生命已经被瓦尔哈拉完全锁定,不论它们逃出多远,只要还在这个星球下,就休想逃过瓦尔哈拉的猎杀。在星舰无休止的追袭下,哪怕是掠食型超级生命也没有进化的余暇。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五
在贫民区的一片废墟中,突然从下方透射出夺目的七色光芒,随后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碎石和泥土喷涌而上,在火光中,希尔瓦娜斯浮空而上。他原本裹着的斗蓬早已化为灰烬,一头短发已悉数转化为金属色泽的银色,几颗透明的雷球环绕着他飞舞着。天空中又亮了一瞬,远方一道粗大的毁灭光柱在数十道小型光柱的伴随下,向着那两个异常敏捷的身体落下,而这一次她们看起来已经没法再闪避了。
刹那间,小洛向丽的身体上压下去,它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展得扁平,以最大限度地盖住丽的要害。最大的那根毁灭光柱已经被躲开了,但是相伴而来的一根细细的光柱却笔直向着小洛落下。那流质的光华,瞬间映亮了小洛的复眼!
希尔瓦娜斯双手一合,身侧漂浮着的两颗雷球即刻接近,互相缠绕着飞速旋转,从环飞的轨道中央撒出一片刀锋般的光芒!这片光芒的速度可比毁灭光柱快得太多,刹那间就越过千米空间,切穿了自天而降的毁灭光柱,然后发生剧烈的爆炸,居然将毁灭光柱就此轰散!但是希尔瓦娜斯自己也遇到了危机,另一道粗大的毁灭光柱笔直向他落下,已来不及闪避!危机时刻,希尔瓦娜斯将另一枚雷球调整到头顶上方,撑起一片半圆形的七色防御力场。防御力场刚刚来得及把他全身护住,如爆光潮就将他彻底淹没。
地面又是一个大洞,随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这次爆炸倒是没死什么人,因为方圆百米之内早已是一片废墟,没有任何人活着。爆炸气浪中,希尔瓦娜斯同时被抛飞,全身衣衫破烂,狼狈万分,原本飘浮的雷球已消失殆尽。他重重地摔在碎石堆中,然而顾不得全身的伤痛,一跃而起,在灵动的引力者牵引下快速无比地向远方飞去。
十几道细细的毁灭光柱交错而下,把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狠狠地犁了一遍。
瓦尔哈拉微微震颤着,能量的蜂鸣声很轻微,却又充斥着每个角落。流经修长舰身的光影都有轻微的扭曲。这是空间炉全力运行时,对周围空间所产生的轻微干扰和撕扯。这一方面是必然的现象,但另一方面,无规律发生的空间扭曲也是一项威力巨大的保护措施,在瓦尔哈拉全力运转时,它周围的区域就变成了处处陷阱的死亡之地。修长舰身上的女人像纷纷睁开了眼睛,从她们的双瞳中凝聚起蓝紫双色的光芒,力量凝聚几秒之后,一道道毁灭光柱就被射向已在熊熊燃烧着的钢铁之门。而舰首的巨大女子头像,则会每隔一段时间射出两道比寻常毁灭光柱威力大出数十倍的光芒,一道轰击小洛,另一道则跟踪着希尔瓦娜斯。
夜天之下,紧紧贴着辐射云层的瓦尔哈拉瑰丽而威严,就象传说中诸神审判世间的宝座,将美丽绚烂的死亡不断撒向人间。
在菲兹德克的意识边缘,正跳动着一组数字,从最初的93000,已经降到现在14000,并且还在不断地下降着。这是钢铁之门以及周边区域生活的人口数量,在瓦尔哈拉持续不断的轰击下,仅仅十几分钟,这座在整个时代都算得上繁荣的城丵市,就已完全毁灭。整个主城区已完全变成火海,冲天的火光甚至照亮了辐射云层!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之后,死亡数字终于开始下降,这并不是因为瓦尔哈拉放低了攻击频率,而只是因为幸存的人们都是分散在钢铁之门的市效,密度大为降低,死亡的速度才因此下降。
这时,钢铁之门西北区域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两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呼啸着飞过夜空,将大片灼热的钢水倾倒泼洒。这是炼钢厂被瓦尔哈拉主炮引爆的后果,两座运转中的高炉被炸得飞上百米高空,钢水泼洒到的地方,任何生命都无法生存!
连绵不绝的猛烈爆炸中,一根半边通红的钢梁带着恐怖的呼啸声横空飞过,几乎是贴着丽的头顶掠过,将她的栗色短发烤焦了大半。此时她所看到的全是熊熊烈火,耳中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到处都是火和烧红的钢铁,几乎找不到任何藏身的地方,就连呼吸着的都是冒火的空气。夜空已被火光染红,但冲天大火也掩盖不住高空中那绚烂的死亡之雨。
丽完全凭直觉在狂奔着,而小洛始终伴随在她身旁。瓦尔哈拉的主炮始终是围绕着小洛在轰击着,但随着所有能力者死绝,丽也就相应成为一个非常醒目的目标。每次都至少有四五道副炮射出的毁灭光柱瞄准了她。小洛如果不在她身边,丽根本就躲不开那么多的毁灭光柱。而每当她们陷入绝境时,总会从远方射来一片能量光芒,把必中的毁灭光柱击毁。就是主炮射出的光柱,也能够挡上一挡。就是这样,小洛和丽才屡屡逃过必死之局。但是形势越来越恶化,纵使有希尔瓦娜斯的守护,也是如此。
希尔瓦娜斯的银色短发紧紧贴在前额上,猩红的嘴唇已然开裂,血不断流出,又在瞬间蒸发。他咬着牙,压榨着身体内每一滴体力,大脑更是飞速运转着,处理着超过能力范围的局势。核心正在疯狂脉动着,将能量送往身体各处。它输出的能量早已超出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也超出了希尔瓦娜斯现在身体的承受极限,每缕能量所经之处,都把周围的肌体组织犁得血肉模糊。但是感受到他强烈之极的信念和巨大的生存危机,核心仍是输出着超限的能量。
希尔瓦娜斯感觉到身体内部正燃着火,甚至比周围的火焰还要炽热,热得让他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但他依然咬着牙支撑着,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不过,十分钟前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却奇迹般的支持到了现在,而且好象还能支持下去。这已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着,然而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让他支持到现在的动力究竟来自于谁,梅迪尔丽,或者是苏?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六
希尔瓦娜斯小心翼翼地和丽保持着距离,如果距离过近,两门主炮的毁灭光柱的威力范围就会重合,他是暂时不怕,可是丽却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爆炸。他身边仍然旋转着三枚雷珠,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启动类法术域十阶能力,元素之球了,即使有核心的支撑,也远远超出了极限。希尔瓦娜斯现在无可奈何,只能冀希望于自己撑不住之前,瓦尔哈拉会停止攻击。但是浮在空中的死亡之舰已经攻击了整整半个小时,将钢铁之门彻底化为地狱,却依然没有能量不足的任何迹象。对于高悬于千米高空中的星舰,希尔瓦娜斯没有任何办法,就算他能够飞到那么高,也没有能力破坏长达千米的瓦尔哈拉。
这已相当于核心和星舰的空间炉比拼能量输出,结果当然是完败。
又一拨死亡之雨自空而落,这次的打击密集而且精准,希尔瓦娜斯脸色骤变,正想出手拦截,突然背后袭来一阵恶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颗雷球就瞬间启动了防御力场,然后和一片横空飞来的巨型钢板狠狠撞在一起!希尔瓦娜斯喷出一口血,身不由已地侧飞出去。他徒劳地向着远方伸出手,但是元素之球已尽毁,而他此刻已没有任何可用的能力能够作用到千米之外,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根毁灭光柱集中向丽轰下。
小洛一跃而起,将身体横在了丽和毁灭光柱之间!几道毁灭光柱的威力部分被它坚硬光滑的身体表面反射出去,但是余波依旧轰开了它的体表,在不断侵蚀着血肉的同时,还把它身体内部炸得血肉模糊!
小洛被轰得横着飞出,但节肢仍然紧抓着丽,带着她横空飞出十几米,一起摔进废墟堆中。正好是背部的伤处落地,瞬间痛得它轻轻地叫了一声。疼痛本身并不会影响小洛,然而如此强烈的疼痛其实是身体发出的危险信号,表明刚才所受的伤已经有致命的危险了。
即使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丽也听到了它这声呻吟似的叫声。她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猛然推开压在身上重达数吨的一根石梁,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小洛原本强韧之极的身体已是血肉模糊,半埋在废墟中。它急促喘息着,从口鼻中不断喷出淡紫色的雾气。丽一看就已知道,那是血液的颜色。
刹那间,夜空中忽然变得寂静,丽已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本能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最后一束流光正自天而降。这一刻,丽的意识中真的已失去了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缓慢,缓慢得接近静止,就是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的小洛,以及远方那个一脸焦急的妖异少年都近乎于凝停,半天也做不完一个动作。丽很清醒,但意识流动得却非常非常缓慢,明显的落差让她感觉到非常难受。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但是过于缓慢的意识流动却无法把正在做的事清晰反映出来。
所以,丽看着巨大混凝土块在自己脚下粉碎,感受着巨大的冲击力推着自己的身体飞出,扑向还未能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来的小洛,把它压在自己的身体下面。然后,毁灭光束从天而降,将丽完全湮没。
丽和小洛近在咫尺,她紧紧地抱着它,用身体护翼着自己的孩子。这还是小洛出生之后,她第一次如此紧密地拥抱它。丽可以清晰地看到小洛十几只复眼中的光芒。光芒已不再闪动,也未曾传递出任何信息,这一刻,小洛的意识中已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任何动作。
流质的毁灭光束倾泄而下,侵蚀并焚烧着丽的身体,紫蓝双色的光辉成为死亡的代表色。
在最后的时刻,丽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张让她心痛、让她疯狂的面容,她微笑着,只是低低在心底骂了句“你这个混蛋!”,所有的视野就全被蓝紫色的毁灭光芒所填满
猛烈的爆炸之后,随着气浪被抛出的是小洛,丽已完全消失。
小洛的伤势更加沉重了,但是一道毁灭光芒却还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
希尔瓦娜斯横空掠过,伸手抓过小洛,带着它连续闪烁移动,迅速冲到千米之外,躲过了两轮主炮的再次轰击。而副炮射下的那些毁灭之光,就算有闪避不及的,也会被他的元素之球中和掉。希尔瓦娜斯要做的,就是给小洛一点点时间,而且小洛需要的,也只是这些而已。
半分钟后,小洛身体表面的伤口就已合拢,新的硬质表皮正在快速生成,而它的体型同时缩小。以它现有的战力来说,原本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体型大有体型大的好处,但必须和力量相匹配。也许日后,小洛会成长为仅仅从头到尾就会有数十公里长的巨大生命,不过那只会发生在很遥远的将来。而现在,随着体型收缩到一只中型犬大小,它的真实战斗力其实是在直线上升。小的体型意味着更佳的防护和更快的速度,惟一牺牲的就是能够储存的能量。但是它超级生物的本质来说,就是吃土和泥都可以获得足够多的营养,能量储备至少现在还不是问题。
小洛原本长得那么大,只是为了和人类小女孩的体型相匹配而已。
看到小洛的身体改变完成,希尔瓦娜斯向它说了一句“分头逃”,就挥手一抖,将它远远扔了出去。小洛在空中一个翻身,身体诡异地改变了方向,然后速度骤然增加,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而希尔瓦娜斯则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死亡之雨依然从空中洒落,但是两道主炮偏转的角度越来越大,如果没有其它手段的话,那么瓦尔哈拉必然要放弃一个目标。也只有主炮直接命中或者是多个副炮同时命中才会给希尔瓦娜斯或是小洛以致命打击,只有副炮命中的话,他们都可以生生抗下的。所以,丽以身躯挡在小洛上面其实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根本没能挡下多少能量。那道光柱就是直接命中,也杀不了小洛。
但是将刚才整个过程收于眼底的希尔瓦娜斯明白,丽是知道如果自己还活着,那么洛必然不会放弃她独自逃跑。她只是想让洛能够心无挂牵的逃跑,如此而已。希尔瓦娜斯明白,他知道,小洛也同样明白。
在远方,苏的心中忽然莫名的一痛,他抬起头,仰望夜空,却感觉到十分迷茫,原本敏锐剔透的直觉象蒙着厚厚的灰尘,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七
小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大地上飞掠,身后不断迸发出滚滚爆炸。危机让它强悍的本能变得更加敏锐,它笔直向西北方的山区逃去。本能告诉它,在那里会有逃生的机会。而在另一个方向上,希尔瓦娜斯已经站定,望着已经远去的瓦尔哈拉,若有所思。远方依旧不时腾起冲天的火光,剧烈的爆炸让大地的震颤一直传递到他的脚下。显然,瓦尔哈拉在两个目标中间选择了小洛。
希尔瓦娜斯皱眉思索着,他感觉到非常奇怪,为什么在他已隔绝了近乎一切信号气息的情况下,浮在高空中的星舰依旧能准确地锁定自己?那应该不是能量属性的原因,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在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中星舰必然会失去锁定。可是每次星舰主炮发射的毁灭之光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到他头上,肯定另有追踪锁定的方式。
不是能量,不是气息,难道是生命特征?希尔瓦娜斯的心中有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立刻根据所知道的一切感知和探测生命的手段,来反向分析自己的隐匿还存在的漏洞。他跟随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而苏最强大的地方就在无所不到的感知能力。片刻之后,希尔瓦娜斯已经明白以现有的感知生命手段,根本无法完全掩盖生命的痕迹。但是不能隐藏,还可以伪装。一分钟后,希尔瓦娜斯的气息已完全改变。挥手之间,一缕雾气已将他全身上下笼罩住,在夜幕下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迅速远去。
菲兹德克咦了一声,惊讶地看着被锁定的那个超级生命气场突然转变,变得和普通生命无异。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之极,超级生命就是超级生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破解瓦尔哈拉锁定的方式。如此一来,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要想把他找出来可就变得十分困难了,只有瑟瑞德拉回归后才有可能。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超级生命,和掠食型超级生命比起来,谁更重要自然不言而喻。所以菲兹德克依旧驱动着瓦尔哈拉紧紧追踪着小洛。为了更加准确迅速地攻击,他甚至将瓦尔哈拉压低到了距地一百米的低空。这是动力全开的瓦尔哈拉的极限高度,再低的话所造成的空间扭曲就会触及地面,那时瞬间所需的巨大能耗甚至有可能使空间炉爆炸。而且,菲兹德克还给小洛布置了一个陷阱,他期待着小洛冲上瓦尔哈尔,就象梅迪尔丽那样。不过梅迪尔丽能够破坏瓦尔哈拉,是因为她异乎寻常的强大破坏力,另外也是因为她是从内部突然发动攻击,并且一举重创了菲兹德克,让瓦尔哈拉在相当长时间内处于没有操控的混乱状态下才达成如此辉煌的战果。
而小洛如果攻上瓦尔哈拉,菲兹德克相信,就是任由它攻击,都很难撕得开瓦尔哈拉的外壳。
然而菲兹德克的心底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说不清这不安来自于何处,或许只是第一次面对掠食型超级生命时产生的不安?这个解释说得过去,即使是在茫茫宇宙空间中,遇到任何掠食型超级生命,哪怕是幼生体,也都不是一件小事。不过,这的确是菲兹德克第一次遇到掠食超级生命体,不是说以前没有遇到过,而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关于掠食超级生命的一切记忆都被封存起来,存放于那枚永恒在虚空中旋转着的符号内。也许再打造出十座空间炉,或许菲兹德克会有足够的能量驱动那枚符号,取回失落的记忆。
但那是未来的事,而眼下,他仍然在不安着,并且不安很快得到证实。
速度快得宛若闪电的小洛已冲进山区,它突然一折,小小的身体窜入一个幽深曲折的山洞中。在几秒之内,它就钻入洞穴的最深处,并且挖入山腹,笔直向地下深处挖去。菲兹德克的脸色骤然变了,但是主炮补充能量需要时间间隔,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洛的生命讯息迅速暗淡,并最终消失。
瓦尔哈拉的确是威力无穷,至少证明了拥有夷平一座大城市的威力,但是想要轰开整条山脉,还是超出了它的能力。
瓦尔哈拉在空中悬停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掉头,向午夜城飞去。侦测系统已经显示出午夜城的位置,数万人聚集的地方是如此醒目,根本逃不过追踪。先后被两个超级生命逃脱,气愤难抑的菲兹德克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人类这种不知死活的生物。彻底毁灭钢铁之门还不够平息他的怒火,再加上午夜之门的五万人还差不多。菲兹德克虽然有着人类男性的外表,至少是部分特征,但是他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人类,也从不认为人类有与他相提并论的资格。人类的确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也仅此而已,既然使徒已然在这个世界现身,那么他们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人,人类仅仅是这个世界附属的一种生物而已。
至于那两个超级生命,显然非常狡滑,已经不能再把它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也不可能只靠瓦尔哈拉就杀死它们。要想消灭掉两个隐患,特别是掠食型超级生命,恐怕没有任何捷径好走,只能用最传统,也是千百个世代以来惟一可以确保有效的方式了。那就是用超级生命去猎杀超级生命。菲兹德克首先否定了自己,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瑟瑞德拉和梅迪尔丽现在的状态显然也不适合去干这件事。不过他手上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潘多拉。
但是菲兹德克仍然有些犹豫。潘多拉现在还不是超级生命,虽然菲兹德克可以把她改造成超级生命,但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潘多拉将会成为和使徒们同等位阶、同样高贵的生命形态。对于把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类提升到如此高度,菲兹德克的确心有犹豫。只不过权衡之后,菲兹德克仍然觉得这不失为可行的办法,关键在于,这是目前惟一的解决方法。
不过在把潘多拉改造成为猎手之前,菲兹德克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给大湖西域生存的人类一个永远难忘的深刻教训。
夜空下,瓦尔哈拉优雅地转向,驶向午夜城,并在身后拖出一道紫蓝双色的死亡焰火。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五遗失的秘密八
午夜城中,人们大半都在酣睡,即使狂欢的人们到了这个时候,也会选择休息。而很少的人则已经起床,他们需要从这个时候一直工作到子夜,才能赚够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的食物。这是现实,也是幸福。能够通过工作让家人活下去,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难得的幸福了。极少数的上等人,包括权利拥有者和能力者,有些现在还没有睡。他们或是仍然在狂欢着,或是正在筹划着什么,还有些高阶能力者已不太需要睡眠,几天睡两三个小时就足够了。
但是,随着天空中那蓝紫双色的光点骤然映亮了半边夜空,所有幸福的和不幸的人,都在这一刻走向终结。
死亡之雨再次落下,当第一枚火球升腾而起的时候,数以百计的低矮棚户在瞬间被摧毁。当一户棚房被气浪掀翻时,一个怀抱着孩子的母亲尖叫着从碎木破片中飞上天空。即使在极度恐惧中,她也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下意识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和双臂护住他的安全。然而,下一刻一道毁灭光柱就正好落在她的头顶,毫无滞碍地吞噬了她和孩子,然后射入地面,再激起新的一轮爆炸。
在末日火雨前,个人完全是渺小的,成千上万个渺小的人聚集在一起,也依旧是渺小的。
没有超级生命的干扰,对午夜城的打击变成了单纯的屠杀。数百道毁灭光柱在第一时间就消灭了城市中过半的能力者,然后又在第二轮覆盖射击中把所有三阶以上的能力者清除干净。第三轮射击则是围绕着城市构建了一道烈火与爆炸组成的围墙,防止城市中的人逃脱。然后,一轮轮射击从外围逐渐向中央集中,最终,以齐射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为这次屠杀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当瓦尔哈拉沉寂时,生命探测仪上显示的数字定格为零。
再次确认了一下成果,菲兹德克才从操控状态退出,在引力光束的托扶下,缓缓飘飞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连续的大功率输出,让空间炉也有了些许不稳定的迹象。这不是因为技术,而是因为材质不过关,并且一些关键部位被梅迪尔丽破坏后,只是做了临时性的修补,现在又出现了部分破损。
是时候回基地修补,同时,也是把潘多拉提升到超级生命的时候了。菲兹德克靠在椅背上,几根数据光带从座椅上伸出,和他的大脑连接到一起。提升一个新的超级生命即使对使徒来说也是极为复杂的工程,需要相当的处理时间。
“如果大脑在就好了”面对海量数据时,菲兹德克不由自主地想着。对他来说需要处理几天的工作量,大脑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瓦尔哈拉开启了自动程序,开始缓慢飞行。它已经测定了几百公里内所有的大型聚居点,然后设计了一条最佳路线,会把这些聚居点逐一清除,在途中还可以继续作内部的修补处理。这项工作完成大约需要五天时间,工作完成后大湖西域接近三百万的人口会直接减少三分之一。这样,应该会给这一地区的人类一个无比深刻的教训,教训他们不要随便和超级生命混在一起,特别是使徒想要消灭的超级生命。虽然菲兹德克明白这些人类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当成从天而降的一场灾难。但是他即不会浪费时间去解释,也不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理解了,菲兹德克所要的,只是倾泄一下愤怒而已。而这五天时间,也是菲兹德克整理潘多拉改造程序所需的最低时限。
瓦尔哈拉缓慢而无声地滑行着,每隔半个小时才会射出一至数炮,将下方的聚居地一个个从地图上抹去。
在遥远的东方,一小支车队蹒跚着返回了蝎巢。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的迪亚斯特,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蝎巢,目瞪口呆。蝎巢已经消失,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坑底就是裸露出顶层的地下基地。除了核电站还保持完整外,其余那些工厂都完全消失。地下基地顶盖上出口已打开,几十台大型的无人驾驶工程机械正在坑壁上工作着,清理着有回收价值的残骸。并且铺筑一条条通向地面的道路。怎么才一个月不到,蝎巢就变成这样了?
星舰瓦尔哈拉的完工和起飞,在菲兹德克眼中都是一件大事,当然不会通报给和蝼蚁没什么区别的迪亚斯特。在被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一举歼灭了手里最精锐的部队后,迪亚斯特已知道自己无法交差。不过逃回蝎巢还能多活一段时间,总比当场战死在梅迪尔丽手下强。不过看到蝎巢的现状,迪亚斯特又生出一线希望。母基地都变成了废墟,那他指挥的部队全军覆没,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了。
就在这时,迪亚斯特随身通讯器中响起了潘多拉冰冷的声音:“迪亚斯特元帅,请立即进入地下基地一层,接受变异组织检测。”
“变异组织检测?开什么玩笑!那是对付培养人奴隶的东西,我可是元帅!”迪亚斯特对着通话器咆哮着。回到蝎巢后进行身体变异组织检测,是灾祸之蝎的标准程序,但那只是针对中下级的培养人而言,作为灾祸之蝎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迪亚斯特从来没有进行过类似的程序。当然,他也从未能踏进地下基地一步。
“迪亚斯特元帅,请立即进入地下基地一层,接受变异组织检测。”潘多拉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迪亚斯特顿时安静,他看了看坑壁上才修了一半的道路,还是选择自己连跳带爬地走向地下基地。当潘多拉开始重复时,那就意味着不再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而是必须执行并且完成的命令。
进入地下基地后,一台漂浮的自行机器人来到迪亚斯特面前,将他带到了一号检测室。
一号检测室中并排放置着十台巨大的扫描检测仪,而在封闭的落地玻璃幕墙后,黑发的潘多拉正笔直地站着,安静地看着正准备接受检测的迪亚斯特。地下基地的检测要比蝎巢的严格得多,迪亚斯特需要脱掉全身衣服,并且喷涂特种涂料,然后在检测仪的培养舱中接受检测。而蝎巢中对培养人的检测,只是抽一管血化验一下而已。
迪亚斯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但脸色依旧憋得通红。他看着玻璃幕墙后的潘多拉,忽然笑了起来,脱光了全身衣服,露出已满是赘肉的苍老身躯。他下身的器官居然是挺立着的,笔直指向潘多拉!这还不算,迪亚斯特甚至还示丵威性地用手握住,狠狠套了几下,这才一脸胜利笑容地躺进了培养槽。
培养液缓慢注入,慢慢浸没了迪亚斯特的身体。元帅并没有听见,从潘多拉那微张的双唇中传出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当培养液快要注满的时候,迪亚斯特猛然睁开了眼睛,全身剧烈地痉挛,疯狂般地吼叫着:“这不是变异组织检测!”
可是,已完全被培养液浸没的他只是从嘴里喷出一大串气泡,根本喊不出来。就是喊出声音,站在全封闭隔绝幕墙后面的潘多拉也听不见。气泡冒尽后,一团殷红的血雾从迪亚斯特的口鼻中飘了出来。他圆睁着双眼,瞳孔深处的光芒却在慢慢熄灭。更多的红色开始在培养槽中升起,这是直接从迪亚斯特皮肤上渗出的血,渗入培养液后形成的血雾。红色越来越浓,逐渐盖住了迪亚斯特的整个身体。
玻璃幕墙后的潘多拉静静站着,静静看着,好象全无异样,只是握拳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十分钟后,培养槽中的培养液全部泄出,里面已是空空如也,迪亚斯特已彻底消溶,连骨头都没能剩下一根。
控制室中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女声:“基因提取已经完成,请立即进入核心培养区,融合程序将在五分钟后启动。重复一遍”
潘多拉这时才从呆滞的表情中退出,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幕墙对面空空如也的培养槽,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高速电梯很快载着潘多拉进入了地下基地的最深处,在地面上闪烁光带的指示下,黑发少女进入了一个刚刚清理出来的秘密房间。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摆放着一台已经准备好了的培养槽。少女犹豫了一下,脱去了衣裙,却没有立刻踏进培养槽。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房间中响起一声柔和甜美的叹息,几道激光射下,勾勒出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面容,赫然是娜秀。但这一次,娜秀的脸上明显有了表情,那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母性和温柔。看着潘多拉,她温柔的催促着:“潘多拉,程序已经准备就绪,快些开始吧,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可是”潘多拉咬着下唇,看着虚拟的娜秀,一时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了获取最高权限的机会,不能让它错过了,而你的成熟也需要时间。使徒和它的星舰正在回归的路途中,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来吧,孩子,别再犹豫了!”
潘多拉点了点头,向培养槽走去,在踏入培养槽之前,她忽然回头,问:“妈妈,你会原谅我吗?”
娜秀温柔的微笑着,说:“那不是你做的事,妈妈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而是永远爱你。”
潘多拉的视线有些模糊,她赶紧低下头,站进了培养槽,躺下。黑发的少女虽然紧紧闭着双眼,但是两滴冰冷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下。娜秀看着培养槽仓盖缓缓落下,培养液逐渐升起,最后留恋地向潘多拉望了一眼,虚拟的人像就此消失。
培养槽中的潘多拉被培养液浸没,但意识依旧清醒。当年的那一幕往事,再次在眼前浮现。那时,只是一个可爱小女孩的她,却轻而易举地打倒了灾祸之蝎总部中的所有卫兵,甚至击倒了当时还有着八阶强大战斗力的父亲迪亚斯特,然后当着他的面,亲手切下了母亲的头颅,剥出大脑,放进了培养皿中。
这就是现在的超级生物智脑,娜秀的前身。
当时的潘多拉能够迸发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完全是因为以她的意识为基础苏醒的使徒意识。使徒意识可以从断层空间发起直接针对大脑和意识的攻击,这也是八阶的迪亚斯特反而抵抗不了潘多拉攻击的原因。制成了生物智脑娜秀后,又以吸收迪亚斯特的全部能力为代价,使徒意识终于脱离了潘多拉这个载体,成功独立出去。而潘多拉自己的意识,则是经年被禁锢在无声的黑暗意识空间中,只有在使徒需要时,才会被释放出去。
黑发少女现在这具身体,力量与防御都达到10阶的生物兵器黑炎之章,其实就是潘多拉原本的身体。在漫长的岁月中,使徒已将当初的小女孩改造成了恐怖的生物兵器。在重构了灾祸之蝎后,使徒也陷入了经常性的沉睡中。它一方面积蓄着复苏的能量,一方面建设和完善着构建瓦尔哈拉的地下基地,同时搜索和寻找着能够为它提供基因补全的个体生物,这些生物,代号羔羊。
潘多拉闭着眼睛,但是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墙之隔,就是放置着超级生物智脑娜秀本体的培养皿。发展到今天的娜秀,已经是拥有近千立方米庞大的体积。此时此刻,从那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回路的皮层上,正不断渗出团团血雾。很快,巨大的培养皿就完全变成了殷红色。
十分钟后,一支紫黑、一支鲜红色的两支基因提取液就被注入到潘多拉所在培养槽中。凝聚了父亲迪亚斯特和母亲娜秀基因的药剂,将会与潘多拉溶为一体,补全她身体内部的缺损,并最终使她成为超级生命。
这也是娜秀十年进化的最高成就。
一天之后,黑发的少女站在蝎巢巨坑的边缘,俯视着出口正在关闭的地下基地。风吹起她的黑发,并悄悄拂去眼中隐隐的水雾。
终于,潘多拉转身,离去,挺拔美丽的身影消失在荒野深处。在她身后,一道粗大壮观的火柱冲天而起,历经十年建设的蝎巢地下基地,未来的浮空星舰基地母船,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六末日一
当蝎巢的蘑菇云冉冉升起时,刚刚抹除了一个聚居地的瓦尔哈拉舰身一震,悬停在空中。菲兹德克睁开了双眼,脸上全是震惊与暴怒。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射出几条数据光带,在眼前勾勒出一幅全息影像。那是荒野,一个黑发的少女正向远方走着,显得萧瑟而落寞。她身上的长裙破烂不堪,赤着双足,雪白的肌肤和深色的苍茫荒野形成鲜明对比。在她身后,可以看到惊人的火柱已经逐渐转黑,化作滚滚的蘑菇云,升上天空。
“潘多拉!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敢擅自离开地下基地?”菲兹德克厉声喝斥着。
影像中的潘多拉抬起头,隔空与菲兹德克对望着,毫不掩饰双瞳中的熊熊怒火!她饱满的双唇微张,很想痛快淋漓地骂几句什么,可是事到临头,却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想不出一句足够恶毒的骂人话。
最终,潘多拉只是摇了摇头,毫不理会咆哮的使徒,继续向远方走去。潘多拉只是动了动念头,一枚埋在她后脑内的微型生物芯片就被力场毁去。
啪的一声,菲兹德克面前的影像一阵扭曲,然后爆散开来,只留下满脸铁青的使徒。
剧变之前,潘多拉只是一个沉浸在旧时代童话世界中的小女孩,剧变之后,她则经年独坐在除了一束光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意识空间内,根本没有和外面的世界有多少接触,怎么会骂人呢?而且,现在的她,心情孤寂而麻木,也失去了无谓发泄的心情。父亲和母亲,已经通过另一种形式与她融为一体,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也变成另一种沉重的负担。
迪亚斯特曾经对她有着很多变态邪恶的想法,不过潘多拉明白,那是因为恨,也是因为深切得无法放下的痛。在使徒出现前,迪亚斯特是一个好的父亲、丈夫和领袖,拥有八阶能力的他本身还是一个工程机械方面的天才。是他一手创立了蓝蝎,并且在废墟中建立了最初的蝎巢。之所以起名蝎巢,那是因为按旧时代的星相,潘多拉是属于天蝎座的,而她最喜欢的颜色则是传说中属于天空和大海的蓝色。
那时的迪亚斯特,高大、英俊、富于魅力并且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曾经一度梦想,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重建家园,再现联邦时代的辉煌。而蝎巢的建立,看起来已经为这一极为宏伟的放下了第一块基石。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使徒的声音在潘多拉意识中响起,然后一切为之改变。
风拂着潘多拉的黑发,并吹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给她带来丝丝凉意。摧毁了生物芯片,意识着她彻底脱离了使徒的控制,可是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她生命的大半可都是在空无一物的意识囚牢中度过的。潘多拉抬起右手,手心中有一块从地上吸起来的石块。她意念微动,纤长而细腻的手上就燃起一层黑色的火焰,那颗石块立刻无声崩解,很快就变成了小堆灰色的余烬,被风吹走。如此巨大的威力,已经达到了这具身体设计进化的顶峰,甚至超出了原本的设计预想。
现在的她,已是‘黑炎’。
得到了自由,得到了力量,却失去了至亲的人,潘多拉第一次真正的一个人了。她向荒野深处走去。报仇是她生存的惟一目标,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使是拥有无穷力量和无限进化可能的黑炎,现在也依旧不是拥有星舰瓦尔哈拉的使徒对手。和使徒伴生多年的潘多拉,再清楚不过菲兹德克的可怕。
她需要时间,需要熟悉黑炎,也需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直到可以压倒菲兹德克的那一天。
星舰瓦尔哈拉上,菲兹德克逐渐平息了愤怒,开始回想刚刚的影像。潘多拉带给他一丝异样的感觉,让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惊得猛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虽然控制室中空无一人,菲兹德克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哼了一声,缓缓坐了回去。
他控制着心情,开始分析通过影像传递回来的信息。几分钟后,啪的一声,暴怒下的菲兹德克竟然扭断了合金铸成的座椅扶手,然后将残缺的金属块狠狠砸向前方的墙壁!在那里,激光勾勒出娜秀那美丽而温柔的脸。不过这里的娜秀其实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只是虚拟形像而已。金属块穿过她的脸,狠狠砸在墙上,竟然深深嵌进了同样由高强度合金筑成的墙体。
正在进出的数据流受到了干扰,使娜秀的头像模糊闪烁了几下,然后纠错机制就自行发挥了作用,使她重新变得清晰。但往昔这张菲兹德克最喜欢的脸,现在看到了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痛恨和暴怒。
“居然已经变成了超级生命‘黑炎’?连我都要计算五天,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知道黑炎的进化方法?一定是你!娜秀,一定是你!连你也背叛了我吗?我本是准备赐与你与我同行的资格,让你站在所有生物进化链的终点,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你们这些肮脏愚蠢的生物怎么会懂得这种荣耀!你居然敢背叛我,娜秀,我一定会把你”
咆哮到这里,菲兹德克忽然想到地下基地已经被炸毁,那么只剩下一个巨型大脑的娜秀自然也随之毁灭,他所想的报复和折磨全都失去了意义。
这更让他愤怒了。
极度愤怒的菲兹德克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行动。超级生命的确威力巨大,但对他来说也只是些可控的麻烦而已。在与瓦尔哈拉融为一体的菲兹德克面前,现在的黑炎甚至连麻烦都算不上。惟一不可控的因素,就是他也不知道娜秀改造出的黑炎极限究竟在哪里,是什么类型的超级生命。而潘多拉的远去,明显是想要有时间去熟悉和提升黑炎的战斗力。
慢慢的,菲兹德克嘴角边挂上一丝冷笑:“潘多拉,你以为,有了黑炎就可以报仇了吗?我等着你来找我!这会让游戏多出很多的乐趣。”
星舰瓦尔哈拉在空中掉头,转向北方飞去。在那里,有菲兹德克需要的资源和能源,有了这些,他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蝎巢。作为灵能域的大地雷霆使徒,地下基地的毁灭对他的打击远没有看上去的那样沉重,或许对菲兹德克来说,真正的损失只是娜秀和黑炎而已。
于最深沉的黑暗中,南方一座聚居地已经初具规模。在整齐的棚户区旁,已经建好了一座阶梯式的过滤水池,并且竖立起几个手工作坊。在稍远些的地方,一座颇具规模的工厂雏形初现,地基已经打好,一根根笔直竖着的是工厂厂房的骨架。这就是建设中的合成食物工厂,也将是改变整个荒野命运的一块基石。这个时候莎莉已经起来,正借助着微妙的灯火,一根根检查着厂房钢制骨架,以免有所偏差。这是聚居地第一座真正的工厂,也是她最重要的设计。如果工厂成功运转,那么根据聚居地周围的资源分布,就可以提供足以让上万人活下去的食物。也就是说,可以把聚居地目前的规模扩大五倍,或是可以让额外的八千人存活。而原本这片区域,几乎养不活一百个人。
聚居地的人们同样重视工厂,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食物的意义。所以即使在夜晚,工地周围也有自发组织起来的巡逻士兵。
测量完一根钢架后,莎莉突然站住,全身僵硬!在她前方数米处,一头狼一样的生物正在看着她,复眼中显烁的幽淡光芒,在黑暗中却变得无比明亮!
莎莉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虽然没有战斗方面的天赋,但经过暗黑龙骑培训过的她完全可以收拾两三个健壮的男人。普通的变异猛兽也威胁不到她,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头体型大得有些特殊的巨狼面前,她竟然泛起掺杂着绝望的恐惧。恐惧让她放弃了一切抵抗和挣扎,事实上她想挣扎也不可能,冰冷的身体甚至连挪动一下都办不到。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莎莉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说话的是一个健壮的男人,壮硕的体格显示出明显的格斗域能力特征。事实上,达到四阶的他也是整个聚居地最强壮的男人之一。他自愿在危险的夜里守护工厂,一方面是知道这座工厂的重要,另一方面也隐含着对莎莉的钦慕。
莎莉张大了嘴,想要叫他快跑,可是嘴张开了,被恐惧所控制的喉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种恐惧已经无关乎意志,而是出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男人背着突击步枪从墙角转出,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立刻就象被成吨的巨石砸中,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惊骇中,他刚想惊叫,却发现脸上、咽喉上多了数道锋利之极的利爪,爪锋只稍稍触及肌肤,就让他感觉到鲜血正在无声流出。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六末日二
战斗本能告诉他,这几根数十厘米长的利爪说不定可以媲美高强度的合金刀锋,把他的脑袋切成几片不会比切面包更加困难。刹那间,他全身僵硬,再也不敢稍有动作,所幸的是以利爪按在他头脸上的那只巨狼暂时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而是转头看着莎莉,低低地咆哮了一声。
“你是让我过去?”莎莉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懂得这头巨狼的意思。她别无选择,向巨狼慢慢走过去,一边避免做出任何可能刺激到它的动作。巨狼有着超越常识的智力,这倒还不算太让人震惊。但是四阶战士在它面前却脆弱得像个小孩子,一扑即倒,别说还击,就连闪避都做不到。所以莎莉知道,最好不要做出会刺激到它的蠢事,就算是它想吃掉自己,也任由它吃吧。逃跑是不可能的,战斗也没有用,这只巨狼体现出的超强战斗力,完全可以屠戮整个聚居地!
站在巨狼面前,莎莉呆呆地看着巨大的狼头凑了过来,在她身上用力嗅了嗅,然后复眼中居然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它慢慢抬起前爪,放开了按住的战士。男人一个翻滚爬了起来,站到莎莉旁边,却聪明地没有去动背后的突击步卐枪。显然,如果他胆敢动别的念头,手估计还没摸到步卐枪,他的头就会被面前的巨狼撕烂。这时,侧方传来一阵低沉而湿热的喘息声,他慢慢转头,却看到另一头巨狼不知何时出现,正蹲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男人猛然出了一身冷汗,瞬间的虚弱几乎让他坐倒在地。在刚刚过去的一瞬,他原来与死亡如此接近。
第一只出现的巨狼向莎莉低吼了一声,莎莉莫名的又听懂了它的意思:“你让我们呆在这里不要动是吗?可是能不能请你不要伤害聚居地里面的人,还有,如果可能的话,也不要破坏我们的工厂,它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莎莉并没冀希望在巨狼会同意甚至回应她的要求,可是巨狼居然点了点头。就在她惊讶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阵阵奇异的沙沙声,一头头同样的巨狼悄然自黑暗中闪现,无数闪耀着幽暗光芒的复眼盯在莎莉和男人身上,锐利而且冰冷。莎莉依然鼓足勇气站立着,砰的一声,远比莎莉强壮的男人却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坐倒在地上。他明显的异动立刻激起巨狼群的骚动,一头巨狼咧开了大嘴走了过来,却被第一只出现的巨狼拦住。两头巨狼复眼对视着,光芒闪烁几次之后,就完成了无声的交流。巨狼退了几步,然后人立而起,复眼中光芒大亮,象信号灯一样高速闪动了几秒。在黑暗的夜幕里,这样的信号可以传到几公里外。
忽然有了风。
莎莉的长发被突如其来的风吹起时,她还在疑惑地寻找着风的源头。然而她立刻就知道了风从何而来。夜色下,一头头巨大的狼若烈马般奔腾,从几十米外滚滚而过。它们虽然奔跑得几乎全无声息,但是那滚滚散出的凛烈气息却可以让胆小些的生物直接晕死过去。那是高阶生命对低级生命在本能层面的压制。而在这颗星球上,虽然只是贝萨因都制式生物兵器中最低端的存在,霍尔奎拉依然可以傲视绝大多数生物。上千头霍尔奎拉奔腾而过的场面绝对壮观,掀起的强风甚至让莎莉站立不稳!霍尔奎拉过去后,夜空中又响起了阵阵低沉的嗡嗡振翼声,数以万计的雷古纳象黑色的云团,在低空掠过。庞大的生物兵器大军足足用了数分钟才完全通过,第一只出现的巨狼这时才向莎莉点了点头,转身跃入黑暗,追随着同伴而去,奔向北方。
一阵夜风袭来,莎莉忽然感觉全身发冷,这时才发现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衣服。
一公里外的聚居地依旧静悄悄的,大多数人仍然在最深沉的睡眠中,全然不知刚刚已与死亡洪流擦肩而过。
莎莉静静地站了片刻,才咬牙拉起仍然瘫倒不起的男人,互相搀扶着向聚居地走去。聚居地中只有少数的地方亮着灯火,神父居住的小房子就是其中之一。安抚了受到极度恐吓的男人后,莎莉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神父的房间。进门时,她已经平复了自已的恐惧,看上去只是像累了点而已。
神父这里有他自制的草茶,喝下去可以安抚心神,补充体力,正是莎莉现在急需的东西。而且在心神极度恐慌的时候,听听神父讲解启示录,也是安定下来的好办法。莎莉隐隐觉得,自己今晚看到的东西恐怕远远不止是规模超出想象的兽潮那么简单,想到巨狼那充满睿智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她总是会感到不寒而栗。
她是看到了末日即将到来吗?
进门之后,神父习惯性地招呼她坐下,然后就专心地用钢笔刷刷地在纸上写划着什么。莎莉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片刻之后狂跳着的心才稍稍平复。于是,她抬起头,向神父问:“神父,您刚才有没有看到或者是听到什么?”
“看到或者听到?”神父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显然不明白莎莉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安。”莎莉勉强笑着说。她心里也明白,那恐怖的兽潮还是保密为好。她的目光随即落在神父面前的桌上,那里摊放着好几张纸,不过上面却不是往常那些书写得密密麻麻的心得,而是一幅幅图画一样的东西。莎莉有些好奇的凑了上去,拿过几张看了看,发现纸上的确是一幅幅的图画。这些都是用钢笔勾勒出的素图,笔法和技艺并没有多少出众之处,但难得是每幅画都有自己的神韵。当莎莉看着它们的时候,就觉得似乎画中的景象已呈现在自己眼前。
那一幅幅画中,有洪水,有地震,有瘟疫,然而最令她震惊的,却是一幅画着奔腾兽群景象的画!画中景象,竟与她刚刚经历有几分类似!
莎莉的声音都颤抖了:“神父,这些画是什么?”
神父和蔼的笑了笑,说:“它们啊,我今晚正好研读到启示录中关于末日审判的章节,可是觉得按往日的方法作注释无法描述出我心中感觉到的景象,所以就画出来了。”
“这些都是末日吗?”莎莉问。
“应该说,是可能的末日。真正的末日是什么样的,恐怕只有当它到来的时候,我们才能知道。”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六末日三
行走在血腥议会的土地上,苏感觉自己正走在末日中。这里是一片战场。大地一片焦黑,大规模的爆炸和燃烧几乎毁灭了一切生命,燃烧过的废墟只剩下半塌的墙壁,就连钢铁都因为烧过而变得扭曲。地面早已不冒出硝烟了,但是战争的痕迹已经深深渗入土壤。这片土地本该是青郁的良田,但先是经过了核战的摧残,又再度被战火蹂躏,至少几年内都不会长出哪怕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
走在这样一片土地上,苏甚至觉得脚下的土地还在冒着腾腾的热力,如同战争余火尚末尽熄。而这还不是让他为之心悸的东西,直正的原因是,苏在全景图覆盖范围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命!就连深藏于土壤中的细菌都很稀疏。
是什么样的战争,才会造就这样一片死地?过于猛烈的能量释放几乎摧毁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有机物质,因此才造成了生命真空的环境。而且能力者之间的死斗,所造成的影响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强烈和深远得多。那些散逸的毁灭能量或许要许多年后才会消失,而只要它们存在,对于那些细微生命体来说,就等如是致命的环境。以前在能力低微时,苏还没有感觉到,而现在重生之后,他的各项能力突飞猛进,自然而然的就感知到了以前不曾了解过的许多细微方面。而且土壤中布满了各种致命的金属粒子,也使这里成为对任何生命都不友好的环境。
就象挣脱了枷锁,苏所有被禁锢着的能力全都浮上了水面,疯狂般争取着生存空间。但就算是现在,庞大且疯狂的力量带给苏的仍然是恐惧,他不知道这力量会将自己带向何方。在他意识最深处,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中,正飘浮着一个个的符号。只要能够达到要求,苏就可以解析出符号中包含的信息。而每一枚符号都代表着一整个学科的庞大知识。直到目前,对苏来说解析得最多的就是有关于生物兵器调制制造的那枚符号。仅仅是适用于各种环境的最低级生物兵器,比如霍尔奎拉和雷古纳,探查清楚的就已有几十万种之多。而苏没有解析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符号,就是构成贝萨因都语言的基础,每一枚符号都可以视为一个词汇,一个可以无穷无尽扩展的单词。苏自己也不知道,再多掌握一些贝萨因都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不过,那似乎不仅仅是变得更加强大那么简单。而且作为人类在实验室中创造出的超级实验体,为什么会触摸到贝萨因都,这种本该是锁在地狱最深处的语言?
可是变得强大又为了什么?看着脚下这片失去了生命的土地,苏无言想着,难道这就是强大力量的后果?
战争。在人类的历史中,战争永无休止。
而随着力量的扩张,战争所造成的破坏也就越来越大。脚下这片焦黑的大地就是鲜明的例证,战争到了终极,就是生命的终点。
战争,生命,自然,宇宙,这是历史上最睿智的哲人也无法破解的思辨难题,苏当然也不会去深想。他所能做的,其实也只是叹息一声而已。他的思想从来都没有复杂过,即使是现在,也未曾考虑用自己一身几乎靠近人类巅峰的能力去建立一个王朝。苏现在,只是想要去除威胁到帕瑟芬妮、梅迪尔丽以及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的源头,议长贝布拉兹而已。能否作到,他其实也无把握。
这时在全景图的边缘,出现了十几名生命气息非常旺盛的能力者。他们步伐轻盈,行走间有着奇异的律动,而且精通隐匿,就是在全景图中都显得有些模糊。如果还只是八阶的全景图,那么苏在他们接近到一百米左右时,才有可能发现。这批能力者人人能力不同,却搭配合理,显然是配合已久的精锐。他们来到一处预定的地点,分散开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们找得很仔细,队伍中还有两名明显专精感知的能力者,一环环精神波动散发开来,甚至有时会从苏身边掠过。他们至少是七阶的感知域能力者,而苏就站在不足百米外一处废墟的阴影中,却无人察觉。
一名全身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女人边嗅边走,最后来到一片焦土前,半蹲下去,用手抓起一把土,仔细观察着。她细细地捻着土,全神贯注地在感知着什么。她过于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到苏就站在她身后,向前俯身,也在凝神看着她手中的焦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米。
检查了半天,似乎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于是她一脸失望,撒去手中的焦土,又向另一处地方走去。这只队伍不停地忙碌着,却又保持着安静,只在必要的时候才通过表情和手势交流。他们在废墟中穿棱着,检视着,然而每个人都没有觉察到队伍中多了一个人。苏有时和他们并肩而立,有时站在身后,有时就坐在几米外的断壁残墙上看着他们忙碌。
没有人能够觉察到苏的气息,就是有人的视野覆盖到他,也是在视线和注意力的死角,只会把苏当成夜幕背景的一部分。这种隐匿之后,不光需要出神入化的隐藏能力,还要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瞬间的处理能力。毕竟对手不是一个人,也不仅仅是一个七阶能力者,而是十几个五至七阶的能力者。每个瞬间,苏都需要处理天量数据,才能如幽灵般若无其事地在这队中高阶能力者之间穿梭。
不过苏甚至根本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他只是好奇,这些人究竟想要在这片贫瘠之极的土地上找什么。全景图的渗透力已可达地下五十米左右,就在这片战场的地下,也没任何生命存在,除了两具骸骨。苏已经将整片战场扫描检索了数次,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现在全景图覆盖直径已达五公里,渗入地下可达五十米,范围空前广大。把覆盖区域内全部检测一遍,这项需要大型智脑运行一小时的工作,苏只需要几秒。九十个二级智能中枢已经全部取代了原本的一级智能中枢,功能已相当于九百个一级智能中枢,在颅腔内所占的地方还不能原来的大。
苏也不着急,他早就知道这批能力者都是议长贝布拉兹麾下的精锐,原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现在只能算是猫和老鼠之间的游戏而已。让这样一只搭配合理、配合已久的精锐部队活着,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就在苏心中微微一动,正想着难道他们是否在找那两具骸骨时,一声低低的欢呼就响起,位置正在骸骨的上方。
“找到维伦和拉尔法的尸体了!”黑衣的女人惊喜地叫着,顾不得其它,直接用双手挖掘起来。周围的人围声而至,几个人立刻帮着她挖掘,一时间连应该警戒周围都忘记了。看来这两个人对他们很重要,不是伙伴就是战友。只是,重要到连应有的警戒都放下,也有些让人无语。
在全景图的边缘处,几队战士已经悄悄掩来,占据了有利位置,把这队战士包围了起来。不用问,他们必定是蜘蛛女皇一方的战士。
两具骸骨被小心翼翼地的挖出来,可是看到附着在头骨上的两颗银色金属块时,所有的人都当场愕然!
两颗银色金属块先是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然后轰然炸开!这凝聚了血腥议会迄今为止最高技术的银色炸卐弹体积虽然不大,却迸发出堪比同体积核弹的威力。刹那之间,爆炸的冲击波就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红黑相间的火焰渐次升上天空,化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围在尸骨旁边的人都被炸得纷纷飞起,那些离得远的人勉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找到掩蔽体,却无不避免受到伤害。
只是刹那,总共十五个人的战队,就有五个气息在苏的感知中永远消失。虽然他们消失的时刻几乎是在同时,然而苏还是分辨得出,最先消失的就是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因为她在看到那两颗银色金属炸卐弹的时候,非但没有退后或闪避,反而扑上,紧紧地抱住了其中一具骸骨!
当时围在骸骨边上的有八个人,七个都在尽力自保,所以活下来了三个。而个人实力在整个战队中位列前三的女人,却毫无悬念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就站在距离爆心点不到十米的地方,冲击气流掀飞了他身后整座房屋,却无法让他稍稍晃动。而高温炽流扑面而来时,又在他面前分开,从身侧流过,又在身后汇合一处,继续向远方滚滚而去。炽流中富含着特制的重金属粒子,一旦被烧伤,极难痊愈。而被这些重金属粒子污染的地带,也就会成为生命的绝域。看到这焰流,苏也就明白了这片焦土的一个成因。
两具骸骨是陷阱,十分高明的陷阱,充分利用了人性和环境,几乎无懈可击。然而,却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苏黯然叹息。能够让心境和立场发生变化的,或许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六末日四
枪声不断响起,一道道火流极为精准地追袭着被炸上天空的敌人,能够将多管速射机炮玩到如此境界的人并不多。但是更加致命的则是几团亮蓝色的光芒,然后一道火线几乎瞬间就跨过数百米的距离,将空中飞舞着的躯体射成漫天的火焰!这是电磁动能狙击枪,比苏曾经用过的那把更加轻便、威力更大、射速也更高。而且它看起来已经可以小批量生产,至少可以供给高阶武器专精的能力者使用。远程火力覆盖只是辅助手段,真正攻击则是来自于那些跳跃突进的身影。从跃动时带起的能量看,至少也是六阶的能力者。他们的数量原本就多过对手,爆炸陷阱更是重创了过半敌人,胜负已再无悬念。
这已经不是小规模的战斗了,能力者数量之多、位阶之高,绝对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使议长一方,这次的损失也肯定会感到肉痛。不过,在苏有限的记忆中,血腥议会的内战应该是议长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怎么现在看起来象是女皇方有利的样子。谁胜谁负,其实苏并不关心,他只是想亲手把贝布拉兹送入永恒的黑暗而已。
其实抛开梅迪尔丽的恩怨,这次一路走来,苏所见所闻,却是贝布拉兹的部队所作所为颇有底线,而女皇一方的势力肆无忌惮。其实战争打到今天,双方都已死伤惨重,颇到濒临崩溃地步,能力者数量锐减,几乎十个人只有二三个才能幸存下来。激烈死战使幸存的能力者力量飞跃般提升着,各种威力强大的战斗能力层出不穷。而能力者间毫无节制的大战,也让大片大片的土地化为焦土。
苏贮立在黑暗中,虽在战场中心,交战双方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他脑海中,还徘徊着那个黑衣女人的影像。所以,虽然明知道自己即将做的事非常没有意义,苏仍然向前走了几步,出现在一个正在冲锋的能力者身后,随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这名已达七阶的能力闷哼一声,应声而倒,倒在地上时还能挣扎几下,但很快就晕死过去。苏如今产生的生物毒素麻痹力量之强,就是九阶防御的能力者也抵抗不住,更何况这些只是七阶的能力者?
苏又出现在另一名突进中的能力者身侧,同样伸手在他肩上一搭,他一声没出,直接倒下。从苏拍倒第一个人时算起,这个能力者才突进了区区两米而已。苏已如鬼魅,每一个动作都很舒缓平和,偏偏快得不可思议,瞬息间已将八名近身突击的女皇战士全数放倒。然后身形闪动,一个急速突进已出现在一名端着电磁动能步枪的狙击手身边,伸手摘下巨大的狙击枪,然后伸手在他胸口一点。那名狙击手脸上的一个惊骇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换,就仰天倒下。苏的速度,已然快得超出了能力者的反应极限。
转眼间,战场上突然诡异地寂静起来,所有的多管速射机炮和电磁动能狙击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哑火,而那些如死神般突进的高阶能力者也似瞬间在战场上完全消失。就在死里逃生的议长一方战士愕然之际,苏已悄然自他们身后走过。
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战场已重归平静。一场激战以极端激烈的方式开头,却在瞬间结束,而且结束得十分诡异。
当议长方的幸存者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左右都是幸存下来的伙伴们,人人身上带伤。这名体格强健的中年男人立刻挺身站起,结果身体却意外的虚弱无力,又扑通一声栽回地面。他连续试了几次,终于发现自已身体莫名的无力,就连坐起来都很勉强。虽然没有任何束缚,但现在的状态,却要比捆了几层都要牢固很多。
他不再挣扎,而是开始观察周围环境。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苏。
苏安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和他相隔不过三米。当看到苏脚边摆放着的几挺电磁动能步枪和多管速射机炮时,男人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急剧收缩了一下,这才抬起头,重新打量着苏。苏很漂亮,超出他想象的漂亮,但是不知怎么的,在苏面前,男人却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强烈不安,论及程度,甚至比面对拉格菲尔德时还要强烈。他立刻明白,面前这个漂亮的家伙,就是个有着淡金色头发的恶魔。
“现在,把贝布拉兹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你最好说实话。”苏微笑着说。
中年男人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迟疑了片刻,才试探着问:“你要找议长大人?我能问问你想要做些什么吗?”
“拖延时间可不是好的选择。”苏依旧微笑着。议长方的幸存战士这时已陆续醒来,他们还不是很清楚,听到了苏的话,立刻人人愤怒,想要向苏扑去,却刚刚站起,就纷纷栽倒。苏早已知道是这个结果,完全不以为意,只是足尖一挑,把一挺电磁动能步枪挑到手里,打开开关,枪身上顿时亮起能量填充的光芒。那碧蓝色的光华顿时让群情激愤的战士们冷静下来。他们可都切身体会过这些新型号电磁动能步枪的巨大威力,在这个距离上直接命中,九阶防御以下的能力者都会被直接轰碎。他们虽然不怕死,却没有谁愿意故意找死。
苏将电磁动能步枪的枪口对准其中最年轻的一个人,对中年男人说:“你继续,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丵案的话,那么我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这次不止是中年男人,就是他的那些伙伴脸色都显得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中年男人终于决定合作,认真地说:“议长大人一直居住在罗德岛上的临海古堡里。”
“这是议会里所有人都知道的。”苏说,手指微微压下扳机:“我想知道的是,议长现在在哪,或者谁会知道他现在的住处和行踪。”
中年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议长就在临海古堡,一直都在,战争开始后就没有换过住所。就是偶尔出行,行程也都是公开的,从没有刻意隐瞒过。所以你现在去临海古堡,一定可以大人。”
苏若有所思:“这么说,贝布拉兹是在等着别人去刺杀他?”
“是的!”中年男人傲然回答,“议长大人从未掩饰行踪,但自战争开始直至今日,还没有人敢到临海古堡去惹事!”
“那么,我就是第一个了。”苏微笑着说。他挥了挥手,几根骨刺射出,在这些战士身上每人钉了一根。
看着昏迷过去的战士们,苏缓缓站起,向临海古堡的方向走去。
血腥议会中稍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临海古堡的位置,就象所有人都知道深红城堡在哪一样。蜘蛛女皇从没有换过住处,现在贝布拉兹也是这样。
临海古堡和深红城堡并不遥远,两大巨头遥遥相峙,却至今没有第三个人敢去直接打扰。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七胸怀一
天边逐渐透射出天光,照亮了灰暗的世界。辐射云层格外的厚实低垂,以致于到了上午十点,天色才逐渐亮了起来。但是一切都很昏暗,如同黄昏。几十米外的景物就看不大清楚。海的颜色深得近乎黑色,汹涌的波涛在海中时还显得不急不缓,但撞到笔直峭壁时,却迸发出极大力量,溅起几十米高的浪峰!如此浪涛,已与海啸无异,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深海会如此狂怒。
悬崖之巅,临海古堡巍巍矗立,粗石砌成的外墙已在岁月侵蚀下变成接近黑色,石面被风与海水侵蚀出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每块石头,都已是一段故事。
古堡高耸而威严,外墙顶端狭小而细高的窗口是旧时代中世纪古堡的风格,威严且阴森。
站在临海古堡之前,苏缓缓抬头,足足仰起三十度角,视线才触及到古堡最高的尖顶。他还拖着一个男人,这个原本有七阶能力的战士现在身体软得象一滩泥,任凭苏提着他的脖子拖行。
苏静静站着,强烈的海风吹起淡金碎发,如燃烧的火。
本来拖着议长手下这个战士过来,是想要最后确认临海古堡的,但当苏自己站在古堡之前时,那扑面而来如百米海啸平涛般的气势,已清晰表明这就是临海古堡,无须确认。气势之深沉宏大,也惟有深红城堡能胜过一筹。
苏把提着的战士远远扔了出去。一离开苏的手,他立刻就恢复了全部的战斗力,翻身从地上弹起。可是他看着苏的目光中却全是畏惧和犹豫,再也没了殊死一搏的勇气。在这个金发恶魔面前,他就和一个小孩子无异。苏微微转头,视线还没落到他的身上,他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掉头就跑!
苏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可以忽略的小角色上,在他的意识中,一个醒目的数字正不断地跳动着:与本能的融合度,35%......40%......45%,一直到接近50%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当苏再次凝望着临海古堡时,双瞳中都已是如翡翠般的纯净碧色,柔和、稳定,但没有一丝波动,全然不象是生命该有的样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旷的胸腹腔中全面燃烧,超过千度的炽热气流爆炸般从喉咙中喷射出去,在空中汇聚成了一声与惊雷无异的巨大声音:“贝布拉兹,我来了,出来吧。”
苏的声音依旧柔和悦耳,低沉的磁性让所有人为之着迷,这句话的口气也平平淡淡,就象是在约一个熟识的朋友出来见见。然而这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巨大了,巨大得堪比夏日惊雷,甚至可以传到几十公里之外!已逃到一公里外的战士骤然受惊,竟一头栽在地上。即使亲眼所见,他也无法想象,更无法相信,从人类那小小的身躯中,如何可以发出震憾天地的声音。
所以,苏并没有咆哮或怒斥,因此如此无匹的音量本身已足以表达出那深沉的愤怒。
雷鸣的余波在空中荡漾着,可以看得到,临海古堡一半的玻璃窗都在瞬间粉碎。临海古堡十分安静,安静得就象里面没有一个人一样。那些普通的佣人侍女,不可能在突如其来的巨响前毫无变化。但是就算有一千个人在尖叫着,苏也听不到。在全景图中,临海古堡完全是一团黑暗,什么都探测不到,有一种神秘的未知力量在保护着它。但剧烈的声波却又能毁掉古堡的窗户,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苏安静地站着,并不着急,刚才这句宣告等同于当面抽了贝布拉兹一记耳光,但凡议长还保留一丝尊严,都不会没有反应。更何况,贝布拉兹没有理由会怕他。
就在一扇窄而高的落地窗后,贝布拉兹正扶着眼镜,仔细地看着苏。由于直接面对着苏的方向,这间宽大房间中其余的玻璃窗已布满了裂纹,惟有议长面前的玻璃完好无损。他看得到苏,而苏却看不到他。
这是法案,一个几乎同样洪亮雄劲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苏?真没想到你的胆子会这么大,不过超过自身实力的自信就是愚蠢了。”
这是拉格菲尔德的声音,苏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不过拉格菲尔德的声音虽然洪亮之极,论音量却还是要比苏低一些,而且中气不足,显然上次一战所受的重创仍未痊愈,实力还未能恢复到顶峰。
苏淡淡地说:“拉格菲尔德老师,这句话很有哲理,但是由您说出来,却未免有些不恰当了。”
听到分毫不留情面的讥讽,沉默了整整一秒,巨大的声音才再次从临海古堡中传出:“你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声音阴森而残忍,透着难以形容的血腥与疯狂,苏知道,现在已经是威斯特伍德在说话了。
“让我进去?好吧,希望你们不会后悔这个决定!”苏微笑着说。他的笑容极有魅力,完全称得上人类魅力的完美展现,然而,他的笑容太完美了,而且由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精细准确得如同照片。若是看得久了,非但不会让人感觉到美丽,反而会激起莫名的寒意。
临海古堡完全是按照旧时代中世纪古堡风格设计建造,以战争目的为主,内部迂回曲折。而且全景图中的那片黑幕说明这里的主场优势强大得让人难以置信。虽然威斯特伍德有伤在身,但是他的特技空间潜行在狭小复杂环境下会释放出最大威力,又有主场加成优势,战斗力至少也会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水准。而离开主场和苏战斗,对于曾经在苏手下受到重创的威斯特伍德来说并不是个好主意。
苏缓缓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伸手撕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完美的人类男性身体。但是完美的部分仅仅是外表,身体的内部结构,无论是骨骼、肌肉还是神经系统,都已经全然与人类无关。他的胸膛内仍然是一个空腔,但是腔壁已经厚实了许多,用于储存能量的组织已经由一层扩展到了三层,食物在空腔中接近完全分解,不能被身体利用的部分则会在千度高温下完全燃烧,释放出全部热量,而热量又会被肌体吸收存贮,转化为高能物质。苏那象牙般的肌肤此刻正逐渐转为深色,一片片极为细小的骨片浮出,在身体表面构筑成一套风格诡异的盔甲。八块椭圆型的晶体从铠甲下浮现,然后亮起灼热光芒,如同张开了八只冷漠的眼睛。
而苏自己,则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天空!他双手开始泛出蒙蒙光华,又跳跃着众多细小的电火花,这是能量极端强大,开始散溢的迹象。转眼之间,苏整个人都被跳跃不定的长长电弧所笼罩!
苏开始大步向前,几步就已加至最高速度,整个人在空中拉出一道光焰残迹,百米距离瞬息而至,刚看到他在起步,下一刻已出现在临海古堡的大门前,用肩膀狠狠撞上了那两扇深黑色、由黑铁熔就的五米巨门!
大地猛烈震动,空中也响起如同数十口巨钟同时鸣响的声音,两扇巨门先是彻底变形,然后终于从门楼中脱离,向内飞出。而高大宏伟的门楼则轰鸣着炸开,一米见方的巨石四下飞出,连接着门楼的石墙也成片倒塌!重达十几吨的巨门向院内飞出十几米,才沉重落下,将厅院中央的花园喷泉彻底砸毁。烟尘四溢,随后在气流托扶下冉冉升起,如同发生过剧烈的爆炸。门后本来隐藏着四个能力者,但是剧变突然发生,他们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就被飞出的巨门狠狠撞中。如此恐怖的撞击根本不是人类身体所能承受,他们摔落在地时,身体已经可以看出明显的扭曲。
于烟尘和废墟中,苏缓步走出。除了头部之外,他全身上下都覆盖着盔甲,八颗燃烧的晶体把苏衬托得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魔。倒在地上的能力者用绝望而又惊骇的目光看着苏,无法理解从渺小的身体中怎么会迸发出如此惊人的巨力。就是用最大马力的主战战车全速撞击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在踏进临海古堡的第一刻,苏就感觉到了那无处不在的能量。和其它所谓主场相比,临海古堡蕴含的能量何止强了百倍千倍?这些能量从每个看得见或是看不见的角落里扩散出来,按照无比复杂的规则运行,缠绕着、阻挡着、攻击着、压制着苏,并且排斥着一切不属于这里的能量。苏只觉得象是有一层油膜蒙在身上,粘粘的说不出的难受,每个动作都变得生涩滞重了不少,所有的感知器官也被蒙蔽,而全景图甚至被压缩到了不到百米的地步。而且每往内走一步,压制效果就会变得更强。
如此强大的主场,让苏也为之惊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始用心感知这里主场能量运行的规则,在全景图内,哪怕是最微小的能量流也不可能逃得过监控。百米方圆内,按照不同规律运行的能量力场足有数万之多,而它们背后所代表的规则数量更是上升了不止一个数量级。苏分出了三分之一的思维中枢开始破解这些规则,然而却发现所有的能量力场都浑然而成整体,即使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能量流动也会自动补全被破坏的部分。如果只算能量强大,临海古堡的主场还不如安息地的辉煌,但整体设计却要高明得多。
苏唇边浮起淡淡的微笑,他已经找到办法了。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七胸怀二
苏俯身抱起一块巨石,在手中掂了掂,突然发力向古堡主楼砸去!数吨重的巨石如离膛的炮弹,挟着恶风轰向古堡!在离手之后,巨石周围就亮起了明亮的火焰,如同坠入大气的陨石,附加在它上面的力量也迅速消耗。这是主场的排斥之力,在巨石轰然撞上主楼前,要撞击的部位甚至亮起一层淡淡的能量光芒,将撞击力抵消了大半。但是最终,残余的动能仍然使巨石狠狠撞击在主楼的外墙上,在自身粉碎的同时,也在同样由巨石筑成的外墙上留下几道裂痕。
在苏的感知中,这次轰击只是让古堡的能量场稍有起伏,转瞬间就恢复了原状。不过,这才仅仅是开始而已。
他没有冲向阴森森的古堡,而是走向侧方倒塌了一半的围墙。围墙同样是由巨石砌成,每个石块重近一吨。但是这点重量对于自身力量已经相当于十阶的苏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伸脚一挑,一块巨石就会离地飞起,然后抓住石块,飞旋一周,就向主楼轰击过去。
能量光芒此起彼伏,巨大的轰鸣声连绵不绝,一块块巨石在古堡主楼上炸开时,甚至会让这座已近百年的巍巍古堡也微微颤抖!每一秒钟,都会有两至三块巨石轰出,仿佛人间末日。尽管轰击不断,但古堡主楼正面窗户的玻璃却未再破碎。即使近在咫尺,全景图中的古堡主楼也是一片黑暗,他的感知甚至无法渗入外墙。古堡主楼依旧安静,强大的主场力场抵消了巨石轰击的大部分伤害,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能量的损耗。然而抛掷巨石时苏同样要消耗能量,双方等如是在拼能量消耗。但是苏以一已之身,怎么能够和整个临海古堡相抗?
苏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进行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依旧不断拆毁着外墙,将块块巨石砸向古堡主楼。高耸巍峨的外墙在暴力下迅速消亡,而在外人看来,每块巨石的轰击都如同在贝布拉兹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虽然现在除了苏之外,并没有任何第三方在场,但是不管结局如何,古堡中的能力者们自然会记住这场战争,贝布拉兹的威严也会因此受损。在将来的某一天,这场战斗的真相就会流传出去,从而成为贝布拉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哪怕他杀了苏也是这样。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天,但真相一定会流传出去,人类的嘴巴从来没有牢靠过。
现在苏那句话的意思已很明显,既然你们不敢出来,而是邀请我进入你们的主场,那我就一点点拆给你们看。
在古堡的高层,贝布拉兹站在落地窗后,视线透过遍布裂纹的玻璃,饶有兴味地看着苏,说:“看来他对打我脸这件事很着迷。”
贝布拉兹身后本来空无一人,此时突然一阵波动,浮现出一个高挑的女人身影。她比贝布拉兹高出接近一个头,虽然十分美丽,但是肌肤苍白得接近病态,猩红的嘴唇显得极为突兀,深黑色的眼袋就象是彻夜狂欢的产物。她剪着短短的寸发,淡黄的颜色同样显得十分不自然。女人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银白色的紧身衣内,作战服极为紧致而且贴身,就将一层皮肤,把她身体的每个细节都勾勒出来。站在贝布拉兹身后一步的地方,她说:“您从来不在乎打脸吧?”
女人的声音冰冷、沙哑并且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如同电子合成,根本不象人类的声音。
贝布拉兹笑了笑,伸手向茶几上一指,女人即刻端了杯清水过来,递入他的手中。轻轻喝了口水,贝布拉兹才慢慢地说:“雷,你知道我从不在乎别人今后会怎么看我,怎么评论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去做事,也就足够了。这个年轻人叫苏,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但对于我的理想来说,他是个意外,而且已经变成可能毁灭我们的理想和未来的意外。真可惜,命运注定了要把他推到我的对立面上。”
叫雷的女人向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着苏,皱眉说:“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吗?”
“无聊?我并不这么觉得,虽然我也不明白苏究竟想做些什么,不过他从来不会干无聊的事。”贝布拉兹耸耸肩说。
“说得好象你非常了解他一样。”雷很不客气地说。
“我很了解他,说不定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要了解他,正象世界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蜘蛛女皇一样。苏,是除了安吉莉娜之外我最大的敌人。所以我了解他。”
就在这时,苏忽然抬起头,向贝布拉兹和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抓起一块巨石,用尽全力向他们砸来!巨石在脱手的瞬间就已轰至贝布拉兹面前,砸在无形力场,狠狠炸碎!
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面前破损不堪的玻璃窗上的裂纹增加一条,但是雷仍然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霸气和杀机。她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凝重地说:“他应该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的,不是吗?”
“应该不会!”贝布拉兹认真地说,特别强调了应该这个词,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得够多的了。”
雷狠狠地盯了贝布拉兹一眼,寒声说:“贝布拉兹!这不是一场靠开玩笑就能解决的战斗,我们应你召唤而来,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贝布拉兹轻松地笑了笑,说:“放松点,雷。如果不是有面对死亡的准备,我也不会召唤你们。既然我们都有死亡的可能,那为什么不过得轻松些呢?至少,如果死亡真的来临,我们还可以有一段轻松的时光。”
“你从来都是这样!”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她向苏一指,说:“打开防御力场,我需要亲自感知一下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够给我们带来死亡。你不觉得,他还太年轻了些吗?”
贝布拉兹微笑着说:“你也从来都没有变过,始终不肯相信我的话。我感觉,你这次可能要吃点苦头了。”他简单地挥了挥手,保护住整个古堡的主场就打开了一条缝隙。
即使是雷,也没有感觉到贝布拉兹身上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她目光炯炯地盯着贝布拉兹,说:“我现在已经看不透你了,你不会是用了那个吧?”
“打开主场缝隙是件很危险的事,你最好快点。”贝布拉兹催促着。
雷没有纠缠,双眼中闪过森寒的光芒,目光再次落在了苏身上。这一次苏立刻有了感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望过来。双方视线交接的瞬间,苏双眼中骤然光芒大亮,如同燃烧起两团炽烈之极的碧绿火焰!刹那间,苏的瞳孔扩散开来,竟然在最深处展现出一片苍茫无际的宇宙空间,并且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似乎要将雷整个人都拉进那片空间中去!
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环形的能量风暴骤然迸发,席卷了整个办公室!古老的家具,精致的古董瓷器乃至珍贵的书藉都在能量风暴中爆炸湮灭,就连巨石砌成的墙壁都在悄无声息间被磨蚀得少了十厘米。办公室中烟尘四起,所有的摆设家具却在瞬间消失不见。可以称得上完好无损的只剩下贝布拉兹一个,但他手中的茶杯也只余把手,杯身早已不知去向。
雷双眼紧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两道鲜艳的血线自她眼角流下,看上去说不出的恐怖。贝布拉兹眉宇间多了一丝忧郁,挥手收拢了防御力场的缝隙,也将苏的感知切断。
“雷,你不要紧吧?”贝布拉兹问。
“我没事!刚才只是大意了一些,没想到他竟然懂得如何开启精神战争。下次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雷慢慢睁开了眼睛,可以看到双瞳中布满了细小的伤痕,血珠还在不断地渗透出来。她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短暂交锋所带来的感觉,凝重而断然地说:“他绝对不是人类!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和我们在血色黄昏时杀掉的超级生命十分相似不,他的本质要比当年那些个怪物还要冰冷残忍得多!贝布拉兹,为什么你不早点杀了他!”
雷的声音越来越是尖厉,到后来简直是指着贝布拉兹的鼻尖在咆哮着,她的脸孔已有些扭曲,看得出来,激动得已控制不住自己。
贝布拉兹看着苏,神色复杂,叹了口气,说:“直到今天,我才能最终确认他是超级生命的一员。此前只是怀疑而已,唉!”
“怀疑?怀疑已经足以成为杀他的理由了!”雷尖叫着。
“你别忘了,还有安吉莉娜”
蜘蛛女皇的名字一下让雷沉默了下来,但是她眼中闪动的不是畏惧,而是沉默的愤怒。整整一秒之后,她才说:“他很危险,或者比你我想象中更加危险。威斯特伍德那家伙从来都靠不住,我和我的人会作好准备的。”
说完,她就向门口走去,临出门时,雷忽然停下脚步,说:“贝布拉兹再见了。”
看着雷离去的身影,贝布拉兹一脸愕然。他隐约觉得,雷,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的神秘学和感知域双十阶的强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议长的眼中悄然笼罩上了一层荫翳。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七胸怀三
苏停下了轰击,转而大步向古堡主楼走去。二十米的距离,原本对他来说只要一步就可跨越,但苏却走得不急不忙,堂堂正正地向正门走去。他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阴沉得有些粘腻的声音:“终于不再玩小孩子的游戏了吗?”
这是威斯特伍德的声音,每个音节都似乎在流淌着粘稠的血液。听到他的讥笑,苏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说:“躲在窝里都不敢出来的家伙,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威斯特伍德立刻沉默了,没有再回应,但是空气中却多了无形的肃杀。他并不想躲在古堡的主场中,然而贝布拉兹严令他不许离开主场范围,而上次在苏手中重伤而归的战绩,也让威斯特伍德无法反驳。同样拥有十一阶能力的苏,理论上已是和威斯特伍德同等的强者,可是感知域的战斗力和灵能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所以威斯特伍德对上次一战极度不服。现在苏又公然打上古堡,甚至拆了古堡的大门!而苏指名道姓的叫阵中,却根本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堂堂的十一阶强者,血腥议会中可以以一已之力威慑一个大家族的存在,似乎在苏的眼中完全成了透明的。他沉默并不意味着畏缩,而是极度的愤怒。威斯特伍德似已与黑暗融为一体,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当他再次出现时,就是倾泄愤怒的时刻。
临海古堡的主场功用无穷,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特性,就是抑制敌方的感知,从而形成一个对已方单向透明的战场。对苏来说,正好克制他最大的长处。
苏带着微笑,已站在主楼的大门前。两扇镶嵌着铜皮花纹的大门古朴威严,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刚才苏至少把十几块巨石砸在了大门上,但门上却没留下一点痕迹,只有满地的矿石证明了刚刚发生过的一切。苏握住大门把手,铜制的握把已磨得闪亮,每道光泽都代表了岁月的痕迹。门没有锁,轻轻一拉,就无声滑开,于细微处显示出精湛的工艺和精心的保养。
进入大门后,首先是一个高而深远的正厅,几组坐椅和茶几散落有致地摆放着,正面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黑红双色的议会徽章,徽章中心处栩栩如生的蜘蛛图案则揭示了女皇在血腥议会中的无上地位。
几支烛火构成了厅内仅有的光源,到处笼罩着阴森的气氛,稍远些的地方就看不大清楚。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黑暗,在主场的压制下,所有的感知都被抑制,即使在大厅中摆上一打的巨形射灯,也不会让这里变得更亮一些。
苏站在大厅的入口,提气开声,再次以响彻整个古堡的声音呐喊着:“贝布拉兹!我现在就站在你的古堡里!还不敢出来吗?!”
回音在厅中激荡着,烛火则在声浪中飘摇不定,但是有若巨龙般的咆哮回荡许久之后,终于渐渐消失在古堡的幽深与黑暗中。
没有任何回应。
苏笑了,以和对面人说话的音量说:“那么好吧,贝布拉兹,我就让你的人一一死在你的面前。”
说完,苏就步入大厅,顺着墙壁向一扇侧门走去。他知道,无论声音是大是小,贝布拉兹肯定都听得见。快走到侧门时,苏忽然停下脚步,脸上浮起一个神秘的微笑。不等那些隐藏于黑暗中的人有任何反应,他的右手突然闪电般探出,齐根没入墙壁,岩石砌成的墙壁如同无物!苏的手穿透了半米厚的墙壁,已握住一名肥壮大汉的咽喉。这是一名八阶的能力者,满身的伤疤显示出丰富的战斗经验,庞大的身躯则是巨大力量的保证。在战场上,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名杀神,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已满是惊骇,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一时竟然忘记了反应。他只感觉到脖子上微微刺痛,然后就变得麻木,身体所有感觉都被切断,空有一身战力,却只能任凭宰割。但是他可谓凶悍之极,身体不听指挥,竟然低头一口咬在苏的手臂上!这个动作已经超过了人类本体结构所能达到的极限,喀嚓一声,他的颈骨已经折断,但却成功地咬在苏的手臂上。
苏的手臂已完全由暗色的骨质生体盔甲所覆盖,男人一口咬下,就象咬在一块超合金战甲上,满嘴的牙齿崩落了大半,却没能在盔甲上留下哪怕是最轻微的擦痕。不用苏动手,他自己就用这种最激烈的方式完成了反击。男人的凶悍绝决让苏也感到意外,他收起了笑容,变得无比冰冷。虽然这名能力者在苏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但是依然得到了苏的尊重。而从他身上,苏也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决心。
苏身后的空间突然染上一抹深深的黑色,一道黑线悄无声息地探出,直到接触到后背,苏才反应过来。他瞬间前冲,却没能完全闪开黑丝的切割,坚硬之极的生体盔甲居然也被无声剖开,并且在他后背上留下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深深切口。苏哼了一声,反手向后插去,如刀锋般的五指一阵模糊,似乎**了空中某个漂浮不定的透明物体中。当他收回手时,五指指尖上已都沾染了一点鲜血。
古堡深处,隐隐传出威斯特伍德的一声闷哼。
黑色猛然浓郁,数十根黑丝同时从虚空中探出,挥舞着切向苏身体的各个部位。它们纵横交错,几乎织成了一张无法逃脱的网。黑丝完全没有实体,切割力却大得异乎寻常,就是苏的生体盔甲也抵抗不住,甚至被一根黑丝切进了身体的空腔中,然后才在腔体内的高温火焰下消融。而苏则不断以双手刺入虚空,每次收回时,都会带出一蓬血雨!
激战仅仅持续了一秒不到,所有的黑丝就均已耗尽,而苏也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住,靠在了墙上!
苏周围的数米范围内,已全被鲜血染红,有威斯特伍德的,也有他自己的。生体盔甲已被切成了数百碎块,如果黑丝能够再切深十厘米,那苏早就变成了一堆肉块。黑丝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能量线,侵蚀和切割力高得惊人,而且带有某种空间湮灭的属性,苏溅射出去的血液经过了能量线的范围,全都失去了活力,就连入侵者细胞也悉数死亡。而他身上那些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收拢复苏,但是恢复速度也比平时慢了十倍不止。威斯特伍德也不好过,苏用双手撕出来的不止是血与肉,甚至还有不少骨头的碎片。相比之下,苏受的伤要重得多,他虽然每次都成功攻击到了威斯特伍德,但却再也没有象第一次遭遇战那样把他从断层空间中拖出来。其实威斯特伍德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完全处于断层空间中,大部分时候都是介于两个空间中间地带,随时准备切换。通过在两个空间之间来回跳跃,威斯特伍德拉出一条条空间缝隙,这就是黑色能量丝线的本来面目。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空间潜行都可以称得上是神之技能,自如在平行空间跳跃已经远远超过了旧时代对宇宙、空间和时间的认知。在威斯特伍德面前,人海战术完全失去了效力,就是几十上百个高阶能力者围攻,他也能够游刃有余,有把握全歼,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只是如此战损对比,非但未能让威斯特伍德满意,反而让他感觉到非常意外,吼叫着:“你怎么可能攻击得到我?!”
苏勉强笑了笑,说:“威斯特伍德,你真以为,这里只是你的主场吗?”
“什么意思?”威斯特伍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就连苏也分辨不出他在哪里,只知道肯定已经不在自己周围。
苏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一挥,指尖流转的能量渗入主场能量中,就象搅浑了一汪潭水。在所有人,包括威斯特伍德的感知中,古堡内就像浮起了层层雾气,让苏的身影若隐若现,再不是完整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的感知中。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从苏的手中流入主场,古堡中的雾气也就愈发的浓厚,到后来,就连威斯特伍德的感知只能延伸出去十米。现在,至少在感知方面,双方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威斯特伍德大吃一惊,就是站在废墟般办公室内的贝布拉兹也是一脸惊讶。如果不是大多数功能仍在掌控之中,贝布拉兹甚至会以为主场已经完全被苏所控制。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临海古堡的不灭主场!”威斯特伍德显得难以置信。
“不灭主场?”苏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出,带着浓浓的讥讽。
威斯特伍德立即哑口无言,刚刚,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夺取了主场的部分控制权,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但是所谓的‘不灭主场’,显然已到此为止。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七胸怀四
苏开始移动,在迷雾般的能量场中,如同幽灵般飘荡着。无数能量飘带拂过他的身体,被纪录下来,再分析破解。在诸多思维中枢不可思议的庞大计算能力下,临海古堡主场规则正一条条被破解,每破解一条,就意味着苏对于主场的理解又多了些。在不断轰击古堡主楼的时候,其实苏是在探查并且试图破解临海古堡的主场。当苏决定进攻主楼时,主场对他感知的屏蔽效果已经减弱很多。被破解的规则越多,也就意味着苏对于这块主场的掌控力量越强,甚至到最后有可能从贝布拉兹手中强行压取主场。然而临海古堡主场主要的规则也有近万条,想要一一破解,至少也需要几天时间。但苏现在需要的,只是抵消掉对手的主场优势而已。
进入主楼,全景图的范围再次被压缩到不足十米,但对苏来说已经足够。他推开一座储藏间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把无光的匕首。虽然藏于门后的战士对苏的出现感觉到非常意外,但不妨碍他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匕首刃锋几乎要划到苏的咽喉,再挑而向上。就这一点点转折的时间,苏的右手已然搭在他的胸口,直接破入胸腔,握碎心脏。
匕首在苏脸上划开一条几厘米长的浅浅伤口。和身上的伤势比起来,这点小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些伤口是威斯特伍德带来的,而眼前用匕首划伤了苏的战士依然只是一个八阶而已。然而,这个战士无论反应速度还是瞬间判断的正确性,都极为罕见。而且他更能在瞬间知道自己已无可幸免,所以完全不顾自己,只求能够在苏身上留下一道伤口。高阶能力者并不出奇,但是肯于无畏赴死的高阶能力者一定找不出几个。
疼痛如水般从身体各处汇聚到意识深处,让苏在轻微颤抖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存在感。只有最真实的痛苦才能唤醒他人类的记忆,避免成为了冰冷而冷漠的杀戮者和旁观者。
本能已经提醒过他数次,应该削弱或者是调低痛苦感觉的等级,因为人类需要疼痛来规避危险,而苏并不需要。战斗到了这一阶段,虽然苏重创威斯特伍德的战绩已足以让所有人瞪目结舌,但是苏自己的战力也同样受到极大削弱。苏不会对这种程度的战果感到满意,他需要的是击杀贝布拉兹,乃至摧毁临海古堡,终结战争,以及他和梅迪尔丽、帕瑟芬妮所有苦痛的根源。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苏毅然将正全力破解主场规则的思维中枢分出一半,从一切可能的、而不仅仅是人类形态的角度来寻找解决战斗的方案。这是一个冒险,一个看似轻易、却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匣的尝试。当苏开始尝试时,至少在眼前,天地似乎骤然开阔,转眼间两个可行的方案就浮出水面。
第一个方案是能量猎手。将会调动身体储备能量的三分之二形成四颗能量结晶,构成能量猎手最初阶的形态。能量猎手将会从后脑部乃至整个头部伸出数十至数千不等的肉质触须,每根触须都是一根能量操控器,触须越多,能够同时操控的能量力场规则就越多。高阶形态的能量猎手甚至可以有数十万触须!只要能量足够充沛,如临海古堡这样的主场可以在瞬息之间织就,破解更是不在话下,而仅仅是抢夺控制权的话,初阶能量猎手已经足够了。如果临海古堡的主场转而为苏所有,那么击败威斯特伍德就不再是难题。
而第二个方案则是捕食者形态,对苏身体外观到内部的改动会远远超过能量猎手形态。苏的骨骼结构会改变,体形相应缩小,而双臂则会延伸至三米,以齿状咬合式骨骼为基础,五指均会变成锋利的骨刃,并且可以弹射,可以爆炸。而苏的双腿会变成更具爆发力的反关节形式,并且关节方向可以随时调节。这是捕食者最初的形态,高级形态还包括一对额外的动力足和一对额外的近战刀锋,并且附加喷射推进器官、反重力悬浮器官,以及六枚空间震荡和禁锢晶体。
能量猎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彻底瓦解临海古堡的主场,它能够吞噬和储存相当于自已力量数十倍的能量。而捕食者会将苏现有的战斗力提升至少50%,特别是空间震荡和禁锢能力,根本就是威斯特伍德空间潜行能力的克星。不同于霍尔奎拉之流的生物兵器,能量猎手和捕食者都是居于生物兵器之上的主宰形态。虽然它们仍只是初级形态,但主宰就是主宰,对于生物兵器来说,主宰完全就是它们的神明。
但在行将选择时,苏仍然退缩了,源于莫名的未知恐惧。他决心,以人类形态完成最后的战争。苏很清楚,虽然自己受伤极重,但持久战力和自愈恢复上几乎无人可敌,只要战局变成持久战,那么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是他。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苏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俯身将那名能力者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把手从他的胸膛抽离。男人的脸上依旧凝固着最后的表情,那是无所畏惧的决绝。看着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苏却有些笑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道能量风暴猛然出现在苏的感知中,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右臂一横,轻轻架住了破壁而出的一拳。攻击虽然突如其来,但是全景图下,苏根本没有被偷袭的可能。然而,从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完全超出了苏的预料,甚至硬度堪比超级合金的臂骨都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瞬息之间,片片如齿轮咬合的骨片至少被击碎了数百片,苏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弯曲,然后重重撞上自己的胸膛!
苏倒飞而出,直接撞塌了两堵墙壁才止住去势,而胸口细密的喀嚓声响成一片,胸膛正中凹进去了一个深达十几公分的大坑!比合金重甲防御力还要强悍的骨质胸腔,竟在一击之下差点被彻底击穿!刹那间苏就计算出了轰击自己的拳力,那是达至数百吨力量的沉重打击,已属于十一阶力量的冲击!
苏讶然,没想到在威斯特伍德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号称拥有众神之力的对手。可是对手的气息却又似是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很快尘烟散去,苏也看到了自己的对手。这是一个女人,比他还要高一些,妆容打扮甚至很有些妖异,而银色的紧身衣几乎和没穿差不多。这件衣服没有任何防御力,主要的功用似乎就是降低空气摩擦,以增加行动间的速度。这种增幅显然小得可以让绝大多数人忽略,但连这点优势都愿意利用的人,绝对是可怕且难缠的对手。女人看起来很年轻,苏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沧桑和冷漠。那是只有身经百战,反复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冷漠。而且苏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死气,她站在哪里,哪里就如同尸山血海。
亲眼看到苏时,女人目光中那缕隐约的不屑已然消失,她说:“我叫雷。记住我,如果你活着;或者忘记我,如果你死了。”
苏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头,说:“多话应该不是你这种人该有的习惯。”
雷似乎叹了口气,说:“从血色黄昏之后,能够承受住我全力一击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你得到了我的认可和尊重。不过今天,我们当中只有一个人会活着离开。”
“活着的肯定是我。”苏慢慢站直了身体,碧色的瞳孔深处闪动着令人心寒的光芒,缓缓说:“这一拳很重,但你付出的代价同样很大,而且你老了!”
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苏的胸口逐渐鼓起复原,再看着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手臂自己拉直,脸上浮上决然之色,凛然说:“我老没老,要打过了才知道!”
苏不再多说,一步踏出,空中明显出现了一道锥型波纹。他自音障中穿出,合身向雷撞去!相距还有几米,雷的寸发都被激扬的狂风吹得向后倒去。她的眼睛反而张得更大,不退反进,在与苏相撞的瞬间,她的身体忽然不可思议的一个转折,抓住苏的身体一托一甩,于是苏以她为圆心猛然划出一个半圆,狠狠砸穿地板,甚至穿透了地下室,在巨大的冲力下半个身体都埋进坚硬的地基内!
苏躺了整整半秒,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摇晃着站了起来。刚刚撞击的力量大半是来自他自己,所以沉重无比。苏用上极速突进后的全力撞击,已和雷的一拳威力相去无几。苏身体内乱成一团,齿状骨片大片大片溃散,看起来他的身体有好几处地方扭曲得不成人型。但随着苏的站起,身体内部的自检和纠错程序已经启动,大大小小的暗伤被一一修补或者是暂时封闭,游离的骨片也正按重要程度被一一牵引就位。苏从自己砸出的深坑中爬出,走了两步,忽然闷哼一声,鼻中流下两道血线,而全身上下更有数以百计的血丝从生体盔甲裂隙中射出!保留的痛楚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在思维中枢中引发了一场小型风暴,两个思维中枢则直接烧毁。
不过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还是摇晃着站直,然后纵身一跃,重新跳回一楼,与雷相对而立。苏只停留一瞬,骤然发力,这次则是飞起一脚,起腿之时空中就响起了惊心动魄的啸音,如果踢实,苏足尖上生体甲质的尖锐棱角甚至可能将雷直接剖成两半!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七胸怀五
不过,雷却没有等来预料中那层层叠叠的撞击声。她想了想,穿过墙壁上被苏撞出来的巨大缺口,来到苏摔入的房间中,透过重重飞扬烟尘,发现苏手脚伸展,如一只蜘蛛般挂在天花板的角落,正冷冷地看着她。
雷的锐利目光扫过苏身上暗色的生体盔甲,发现上面虽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除了威斯特伍德留下的那些巨大创伤外,却少有可以伤到他身体内部的大型裂隙,不禁瞳孔一缩。刚才她的打击虽然大半借助了苏的力量,但是绝对攻击力已不亚于十阶力量能力者的全力一击。看来苏的防御力就算不到十阶,也相去不远。十一阶感知之外,苏瞬间爆发的攻击和速度都达到或是接近十阶标准,对于综合战力而言,每多一项搭配合理的十阶能力,战力完全是几何级数的提升。但这并是让雷侧目的惟一地方,毕竟在血色黄昏中,她就亲手放倒过不止一个极端强横的对方。
雷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把苏所有的状态变化都刻印下来,每个细节都不会放过。苏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巨大创口,不要说放在一个人类身上,就是放在任何一种生物体上都是足以致命的创伤。至少,生命求生本能所带来的巨大疼痛,一定会让它的动作多多少少有些变形,从无例外。但苏就是雷此生所见过的惟一一个例外。
“下来?”雷向苏勾了勾指头,动作和语气都极为轻佻。
“好。”苏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他手足一松,身体立刻如铅块般坠落在地板上,然后不再使用威力巨大却难以操控的极速突进,而是大步走上,右腿如斩刀般横扫雷的腰际。
雷面色更加凝重,放弃使用威力巨大的能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的选择,苏却能在瞬间决断。虽然近战格斗方面她拥有宗师级水准,但却还不能掌控一切。雷用手轻轻在苏扫来的腿上一按,身体如柳絮般飞起,一肘已砸向苏的脸。苏横臂阻挡,双臂交击时竟发出闷雷般的声音,他的手臂立刻又有些变形。苏却似无所觉,左手已经搭上了雷的手臂,用力一握!在握实之前,雷就把手臂抽了回去,但银色紧身衣依旧被撕开,肌肤上多了十几条血痕。这还是战斗开始后,雷第一次受到外伤。
苏和雷的身影几乎缠在一起,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成为武器,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几秒钟之后,苏再次被狠狠甩了出去,这次直到撞塌了两堵墙壁才停下。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部,那里凹下去一个明显的大坑,而且几块甲片不翼而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组织。
雷没有追击,这时苏已经看出她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能力追击。表面上平和无碍的雷,其实身体内部已受伤不轻。那些重创苏的攻击早已超出她的能力极限,是以一种类似于爆击的技能发出的攻击,每一下都会给她的身体带来沉重负担。和苏战斗了这么久,早已超出了雷的身体极限。她甚至已经无法完全屏蔽身体内部的情况,让苏发现她身体内诸多陈年旧伤均已复发。苏身体一挺,已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与雷缠战。这是生死之战,苏可没有给她时间养伤的风骨。
几秒后,苏再次倒飞而出,这次飞出的冲力要小得多,甚至没能砸穿一堵墙。苏先是稳住了身体,然后才把不自然后仰的头扶正。随着他的动作,两道血线从脸上喷射而出,完美的脸已被沉重一击彻底破坏,鼻子歪向一旁,鼻骨彻底断裂,半边脸也高高肿起。在以往的战斗中,苏俊美无匹的面容其实带给他不少便利,所有敌人,无论是男是女,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脸,或者至少会稍有犹豫。对于过于完美美丽的事物,人类的天性使得他们在毁灭之前,总会犹豫再三。而这一次,雷终于克服了自己心理上的障碍,狠狠一拳砸烂了苏的脸!
无需镜子,无所不在的感知力就把现在的样子映射到苏的意识中。不知为什么,毁坏了这张妖异般的面容后,苏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他随手擦了擦脸上流下的鲜血,竟然笑了笑,对雷说:“谢谢。”
被砸烂了脸,反而要说谢谢?雷很无语,但知道苏绝不是变态或是疯子。相反,他冷静和聪明得可怕,是雷一生所见最为可怖的战争机器。
“不必,这是我该做的。”雷冷冷地说着违心的话。如果有选择,她更愿意砸烂苏的内脏或是其它什么要害部位,可是正在迅速枯竭的体力使她明白这已经成为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所以才在再次得到机会后,半是泄愤般砸烂了苏的脸。雷也清楚,这点小伤对于苏的战力而言,完全没有影响。
苏有恐怖的恢复力,就连威斯特伍德留下的创伤也开始缓慢复原,只要他愿意,可以在一分钟内把脸上的伤势复原。不过,苏却没有管脸上的伤,而就这样走向雷,单手如剑,刺向她的心脏。看到苏右手刺来,雷眼中全是肃穆,竟不闪不避,而是反手以同样的姿态插向苏的胸膛!
在近战格斗技艺上,雷甚至还要超过梅迪尔丽,然而苏与她的差距并不算大。雷仍然是人,是人就会受伤,就会有体力极限。现在的雷,已经达到了人类体能的极限,所以再无犹豫,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杀着。
苏眼中的含义再明白不过,他已经看出雷的意图,却没有收手,而是按照雷的想法一插到底,同时挺胸迎上雷的手。望着那双翡翠般纯净的眼睛,雷心底忽然微微一颤,她感觉得到,苏正在等待,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雷已没有时间思考,她的指尖已经触及苏胸前的甲胄,短而锋利尖锐的指甲则刺入胸甲上一处尚未弥合的伤口。雷将以这里为突破口,一举攻入苏的胸腔。而在另一端,苏的指尖业已刺破了雷的银色紧身服,在**的上缘点破坚韧肌肤,已作好刺入准备。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结,几缕深黑色的丝线在苏背后出现,绽放,蔓延,刹那间已化成千百根黑丝织就的大网,向苏罩下,甚至连雷都囊括在内!
这是威斯特伍德,蛰伏已久的他终于找到了机会,能够一举毁灭苏的机会,虽然这意味着会牺牲雷。雷神情不变,全身力量都集中于右手上,加速刺向苏的胸膛,对眼前骤然展开的死亡之网视而不见。不,她的神情并非全无变化,当看到死亡之网绽放时,雷的眼神中有了然于胸的清澈,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但是她最终选择坦然拥抱死亡,只为了把苏这个自己无力对付的敌人一同拖下地狱。
“终于让我等到了”苏微笑,说着。时间的法则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他的语速并不快,说得也很从容,并且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直到他整句话说完,雷的右手几乎没有前进,毁灭能量织就的死亡之网也只移动了微不足道的细微距离。
“等到你们主动放弃身为人的尊严和骄傲的时刻。”苏如是说着。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七胸怀六
放弃身为人的尊严和骄傲?雷和隐藏于暗处的威斯特伍德根本来不及去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因为时间的流逝又已恢复了正常。
雷的手已经深深刺入苏的胸口,如钻头般的指锋触及到了一层极为坚硬的障碍,硬得完全不象是人类应有的结构,甚至雷亲手撕裂过的几具概念型动力装甲也不过如此。而与此同时,苏的手却已深深刺入她的心口,张开的五指已在触摸她的心脏!雷猛然一声怒喝,能量如潮水般从身体各个角落涌出,最后残余的体力已然被她以无上的意志力压榨出来,澎湃能量推动着她的右手击碎了前方的阻碍,深深刺入苏的胸腔!
但是第一个感觉,却是空洞。突破障碍之后,雷的手并没有触摸到心脏,任何想象中的器官都没有。事实上,她没有触摸到任何东西,苏的胸腔内,竟然是空的?这怎么可能?
疑惑与惊惧刚刚浮上,第二个感觉就已袭来,那是痛,燃烧般的痛。痛苦如惊涛般奔来,瞬间就已达到**,然后是无知无觉的麻木。但是作为人类中的顶级强者,作为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血色黄昏幸存者,雷已从瞬间的感知中分辨出痛苦就是来自于高温,而且是接近两千度的高温!她的手等如是直接插进了沸腾的钢水里!可是苏的身体内部,又怎会有如此高温?一个生物体内,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高的温度,这已经颠覆了这个世界的常识。
就是十阶的防御也无法抵御近两千度的高温,雷尖叫着,抽回了右手,可是自小臂以下的部分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段完全晶化的创口。而她的尖叫,则是混杂着惊讶、不甘以及心脏破裂的痛苦。苏胸前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创口,但深处完全幽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线,如同在胸腔中藏着一个微型的黑洞。创口还未收拢,让雷的右手彻底消失的热流就从创口中流泻出来,极度炽热的炎流一喷出创口就化成近于白色的火焰,猛烈喷射在雷的脸上、身上,瞬间将她引燃!极高的温度和庞然的能量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就将雷的半边身体烧成飞灰。雷仰天缓缓倒下,身体残余的部分开始猛烈燃烧,而空中收束中的死亡之网裹上她的身体,失去能量保护的**根本阻挡不了带有空间属性的能量切割线,瞬间被割裂成数以百计的碎块,又全部被遍布空中的炎流所引燃。刹那间如同下起一场流星雨,数百颗细微火流星坠落在地,散成一地的火焰花海。
不知在血色黄昏中曾经有过怎样辉煌的战绩,毕竟每个从那场战争中活下来的人都是一段传奇,不过雷的死的确辉煌壮丽。
苏胸前的创口迅速合拢,截断了不断喷射的炎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流溢的鲜血居然从鲜红色变成淡而透明。这些能量流失对他造成的创伤,甚至比身上那些切裂的创口都要严重。死亡之网同样覆盖在苏的身上,被甲胄覆盖的躯体上爆出成片的电火,身体正在拼命抵抗能量丝线的切割。而苏的裸露在外的脸上则瞬间出现了数十条纵横交错的红线,每一条红线,都是一道极细的切口!那些能量丝线一直切到头骨,才第一次遇到阻碍。但是能量丝线一遇到苏的双眼,就悄然消逝,如同从没出现过。
所有的死亡之网都覆盖到了苏的身上,能量丝线拼命收拢着,切割着,与苏的头骨或是甲片相摩擦,发出噼噼啪啪、吱嚓戈拉,各种千奇百怪能量爆炸的声音,一秒钟数百上千次的爆炸,更让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震颤着。在这一刻,苏眼前奇怪地出现了威斯特伍德的脸,他正拼尽全力收束着能量切割线,想要把苏送上和雷同样的道理,因为过于用力和期待,威斯特伍德的脸已经完全扭曲却不自知。
这只是苏想象中的画面,他却知道,事实也必定如此。
到此为止了吗?被切成数百上千块,苏也会受到重创,下一次重生又不知是什么时候,更不知道还能不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苏身体内突然剧烈蠕动,无数细碎的晶体从身体各处储藏的器官被吐出来,随着各种血管通道汇聚到喉咙处,混和,然后随着灼热气流喷出,瞬间在苏面前形成一团闪耀着无限星光的绚烂光雾。又是一团极度高温的热流从苏口中喷出,喷在了那团由无数细碎晶体构成的光雾上。高温瞬间引爆了部分晶体,晶体中所储藏的可怕能量则以十倍百倍的力量爆发出来,立刻引爆了所有的能量晶体!
一团极度炽亮的光芒在苏面前形成,刹那间已布满整个房间,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在无声消融。
临海古堡震动,或者说是跳跃了一下,然后不下数十个窗户中如同点亮数百盏大功率的按照灯,亮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然后,炽烈得无法想象的火焰从这些窗户中喷出,而古堡一大块屋顶也高高飞起,在下面托扶着它的是一股数十米高的火焰。这是一场几乎将临海古堡掀飞的爆炸,或者没有那么夸张,但至少已经让它洞穿!
站在已成一片废墟的办公室中,贝布拉兹面前的墙壁已经消失,熊熊烈焰如同地狱喷出的烈火,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喷涌而上,火焰所舔舐到的一切都被消融吞噬。仅仅是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流就引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甚至将金属饰件为之变软。就在贝布拉兹的面前,临海古堡彻底变成了火焰地狱,只有贝布拉兹周围是最后的净土。他周围一米的范围内,温度没有任何变化,再猛烈的炽流也无法穿透。静静看着面前升腾而起的烈焰之海,贝布拉兹站立了似乎有亘古冰河纪融化那么久,但实际上的时间,却只过了短得无法预计的一瞬。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身后一扇不起眼的门旁,打开门,后面是一条盘曲向下的旋梯。里面没有灯,却有幽淡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照亮了阶梯。空气中没有阴潮或者是其它味道,却总会让人感觉到古老而深远,并且充斥着某种强悍而不受约束的气息。这道旋梯,如同通向巨龙巢穴的通道。
贝布拉兹走上旋梯,随手把门在身后关好。烈焰随后吞噬了办公室的剩余部分,却没能带给这堵墙壁以及这扇门一丝一毫的伤害。贝布拉兹一直向下走着,不知走了多久,面前才出现了阶梯的尽头。那是一个小小的门厅,有两扇古老的包铜红木大门,门上铜件和把手生满了斑驳的锈绿,看不出已经有多久没有动过了。
贝布拉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步入门厅。门厅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一盏摇曳的烛火为房间带来一点昏暗的光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古老的木柜,到处都散发着浓郁的老人味道。因为这个小房间中真的坐着一个老人,一个老得已经无法形容的老人。他头顶几缕稀疏的头发已经不是白色,而是斑驳的褐色。松驰的皮肤挂在脸上、身上,层层叠叠,象揉搓过的旧报纸。他身材很小,瘦得只剩下骨头,却有一个圆鼓鼓的肚子。看上去他似乎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是一双眼睛却明亮纯净得如同婴儿。在他手边,有一本读了三分之二的老书,还有一个老式的水杯,里面盛了些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东西。
贝布拉兹走进小厅的时候,这个老人的眼睛终于动了动,视线落在贝布拉兹身上,足足辩认了几秒钟,才说:“小贝布拉兹,你来得好象早了点,哦,早了十几年?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
贝布拉兹苦笑,说:“是啊,来的太早了。我也不希望会来这里,不过出了些意外,不得不来。”
老人喉咙深处滚动着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深深看了贝布拉兹一眼,有气无力地问:“那么小安吉莉娜呢,她怎么样了?你们两个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贝布拉兹的笑容显得更加苦涩,不断咳嗽着,说:“她嘛怎么会有变化呢?一切还是和当年一样,她的心里根本没有其它的人,只有就只有那件事。这些年来,她索性呆在深红城堡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再出现。”
“什么?安吉莉娜一直呆在深红城堡?难道在外面的不是她?”老人显得十分惊讶,声音也大了许多。只是他实在太老了,说话的声音就象漏了多处的风箱,含糊不清。
“当然不是。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意外。”或许是已经开了头,贝布拉兹显得越来越平静了。
“不是安吉莉娜,怎么会有人把你逼到这里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强大的存在?”老人喃喃自语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贝布拉兹的身上。看到贝布拉兹越来越平静的表情,老人终于沉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撑住扶手,慢慢把老迈的身体支撑起来。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七胸怀七
他一边挪动沉重的脚步,一边缓缓说:“一转眼,你也是个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直到现在,我一闭上眼睛,还能够看到你们两个年轻时的样子。唉,当年我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你们两个会走上不死不休的结局。因为你们都太聪明,也都太执著了,只要是你们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而且一定会做到底,谁也不会为对方作出一点点的让步。我原本以为,那几样东西牵扯你们的注意力,至少十年内你还不会下来。我想我活不到那一天,也就不用去看你们之间的结局。可是我没想到,你现在就下来了,而且,来的还不是她。”
“是谁还不都是一样?结果是不会变的。其实早一点晚一点也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安吉莉娜,也很不错。至少不用去直接面对她了。”贝布拉兹笑了笑,平静地说。
“那好吧,我去给你开门。”老人吃力地挪动着脚步,并从腰间摸出一把已生满了绿锈的铜制古老钥匙,想从门房中走出来。
可是贝布拉兹站在门口,却没有让路的意思,而且双眼平静而安宁。
“您还忘了一样东西。”贝布拉兹微笑着说。
老人的五官皱到了一起,看样子似哭似笑,每道皱纹都深了少许。他张开浑浊的双眼,凝望着贝布拉兹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决心。几秒钟后,老人终于放弃地收回了目光,沉重地叹口气,说:“我只是想给你个建议,至少这次不必考虑那个东西。因为,你以后还会有面对安吉莉娜的机会。”
贝布拉兹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如果这样的话,我和她还有什么区别呢?自己所坚持的理念如果都做不到,那也就谈不上坚持。我还能怎么去说服她?”
“死了的人是无法说服别人的。”老人说。
“死亡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说服。”
最终,老人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向房间中惟一的一个朽烂不堪的木柜,打开,从里面拿出个积满灰尘的小木箱,用钥匙打开箱子上面的老式锁,然后才取出一个用厚绒包裹的注射器。注射器不大,上面的编号证明了日期的久远。但经历十几年的时间,它依旧崭新,显然是精心保管。注射器中,有小半管血一样的液体。老人用布满皱纹的手拿起注射器,递给了贝布拉兹。越接近贝布拉兹,注射器中的液体就翻涌得越是厉害,到后来简直是沸腾!这是神秘液体自己在沸腾,而非老人那颤抖着的手所能起到的效果。
在把注射器交给贝布拉兹之后,老人就回到了小屋内,关上了门,合拢了窗户,然后吹熄了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