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
《《狩魔手记》》 · 烟雨江南 · 2026-07-26
一只蜥蜴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他依然脆弱,皮肤明显不足以保暖和护住水分,寒冷的风正在时时刻刻带走他的体温,从而消耗宝贵的能量。于是,他从死人身上撕下衣服,一条条缠在身上。
记忆到此断裂。再次有清晰的记忆,是一座废弃的大城市中,他蹲坐在阴暗的小巷中,茫然着,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他的心底是一片黑暗,里面却有着无数凄厉高亢的尖叫。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却怎么都听不清内容。被绷带束缚的身体表面平静,内里却在沸腾激昂,视野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绿色的。他很想放开自己,那样将会使恐惧终结,而他将再也不用畏惧什么,不用担心饥饿,因为食物无所不在。他也不必再害怕黑暗,因为黑暗将成为他的领域,寂静与寒冷则是他的伙伴。
而他意识深处燃着一朵苍白色的火,想要挣破束缚,焚毁让他恐惧或是厌恶的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从巷口跑了过来,她惊慌失措,四下张望了一下,忽然看到他。她犹豫了一下,可是巷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却让她下定了决心。她猛然冲到了他的面前,把一个布包塞进他的怀里,然后就从小巷的另一头跑开。在跑出小巷后,她停了停,然后发出一声尖叫,这才继续向远处跑去。一群暴徒从巷口涌了进来,女人隐约的尖叫声传进他们的耳朵,立刻让他们兴奋得双眼通红,大呼高喊着追了下去,都没有注意到坐在墙角阴影中的他。
他安静地坐着,看着,在碧色的视界中,所有的物品都由线条、曲面和浓淡不一的绿色表示,但是它们都被立体地呈现出来,就连内部结构也是层层揭示。在他看来,什么都算是物体,石头、废墟、暴徒,甚至是刚刚过去的女人。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怀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温暖的感觉。他把怀中的包裹拿出来,打开,于是看到了一双天使般纯净的蓝色眼睛。这双眼睛穿透了无所不在的绿色,并且打破了绿色组成的世界,于是他重新看到各种色彩,也感觉到了怀中小女孩与他所定义的物体的不同。女孩温暖、柔和的生命触感,忽然让他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为之溶化,本已静止多年的思维又开始流动。
暴徒们已经走远了,远方狂欢而残酷的集丵会已经到了尾声。他打开襁褓,露出女婴的耳朵,让她听到母亲最后留下的声音。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希望她多少能够记住一点。不过就算她记不住也没有关系,他会记住。
他们会长大,会有力量,所以会有那么一天,他会带着她回来,改变这个世界。在这之前,他要把她养大。
他的心忽然跳了快了,竟然有莫名的激动。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因为从这一刻起,他有了一件需要去做的事。
许多尘封的记忆就此掀开,却全然没有让人愉快的地方。而那些依旧躲藏在黑暗中的记忆,想必更加的黑暗绝望。而打开尘封记忆的钥匙,就是罗切斯特博士打出的密码,从一开始就植根于基因最深处的烙印。
看到苏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罗切斯特说:“现在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接下来该做的事。很高兴看到你可以成长到今天的程度,连卡诺萨都死在你的手上,真不愧是我所创作出的最完美的造物!”
苏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问:“要我帮你作事吗?让你这样想的理由,就是因为你在实验室中创造了我?”
揭开了那些尘封的回忆后,如果‘创造’苏只是罗切斯特的惟一理由,那么苏很不介意动动手把太阳大神殿给毁了。虽然神殿中也有几缕让他戒惧的气息,但是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苏很有可能找到罗切斯特博士的本体所在。有这面景色绝佳的玻璃壁墙在,苏就有了逃脱的通途,最差的结果他也能逃掉。几个月后,苏会带着一支完整的生化军队回归。
没想到罗切斯特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虽然的确是我创造了你,但是我相信成长的过程对你来说并不愉快。真正的原因,是在于我们共同的敌人,当初从实验基地送往南大陆秘密基地的‘惟一’!在你们的语言中,也称它为使徒!”
“使徒?”这个词让苏和本能同时严肃起来,说:“你刚才说送到秘密基地的是‘惟一’,但是就我所知,使徒似乎不止一个。”
罗切斯特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和镇定,微笑着说:“‘惟一’是惟一的,但使徒却有五个,或许,有可能更多一些。”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预见六
“那么,惟一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好!从最初到今天,我们研究‘惟一’已经有近百年的时间,但却还仅仅揭开了它身上的一小部分秘密,绝大部分秘密都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等待着我们去探索。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我依然不知道‘惟一’的真实形态是什么。来吧,先让我们看些东西,我想,这会对你清晰地认识到我们的处境有些帮助。”满头银发的老人健步走到墙边,在墙壁上输入密码,于是整面墙壁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高十五米,面积近千平方米,巨大的空间感让人窒息。
一道银白色的通道从老人面前延伸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的银色平台,金属质感充满了新时代的幻想世界元素。罗切斯特当行走到了平台上,铿锵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着,几乎让人忘记了他仅仅是一个全息投影而已。他向苏招了招手,让苏也站到平台上。
平台随即缓缓升起,升上七米后缓缓停了下来。大厅中的灯光则暗淡下去,彻底变得黑暗,只有平台上泛着柔和的银色光芒,堪堪照亮了两个人。
一束光线划破了黑暗,从高空中落下,它转眼化成一团流火,越燃越是炽亮。在它前方,出现了苍茫大地,到处是连绵的山脉,原始森林覆盖了山腰和山漉,顶峰则是终年不化的冰雪。流火撞向大地,激起剧烈的爆炸,火浪冲上几十米的高空,更把方圆百米内的树木全部推倒、点燃。有些燃烧着的巨树则直接被抛到百米之外,轰鸣着砸倒了成片的森林。
爆炸过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坑,坑心处的岩石都在高温作用下化成了玻璃质。最中心处则是残破的金属容器,从破裂的外壁处不断溢出银色的流质物质,然后慢慢蒸发。
画面骤然加快,然后再次放缓,几个人排成一线,从森林中走出。他们穿着户外冒险者常见的冲锋衣,背着大背包,脖子上挂着各类专业的摄影器材,最后一个人身上甚至背着一座小型电台。他们来到爆炸现场,看到那巨大的深坑时,无不发出惊叹。然而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沉默了,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陨坑底部那个巨大且形式奇特的金属容器。至少从外形和体积来看,它并不象军方某种秘密研制的武器,设计风格也与人类艺术迥然有异。
“主啊,我们看到了什么?!”为首的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惊叹着,不断在胸口划着十字。而他身边的女人则更快恢复正常,她抓起相机,就开始调整光圈焦距,然后不停地拍摄着。
大胡子的领队看看坑内的情况,高声说:“罗迪,你和我下去看看,法娜继续拍照片,米尔斯,准备通知你相好的那个记者,告诉她我们的发现。该死,她是哪个通讯社的来着,CCB还是有线新闻?”
“她是邮报的,我说过很多次了,头儿!”外缘一个瘦弱的男人回应着。
“好吧!不管她是哪的,只要能够给出足够的价钱,我们就可以保证她的独家头条新闻!嘿,别看了,跟我下去。伙计们,我们就要出名了”大胡子领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远处传来轰鸣的机械声。转眼之间,一架没有喷涂任何标志的直升机贴着树梢飞出,悬停在陨坑上方。强劲的风吹得冒险者们几乎站不住脚。
“该死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会让律师告你们的!”瘦弱的米尔斯高声叫着,他被狂风掀翻在地,头重重砸在地上,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可惜他的声音完全被轰鸣的引擎声压了下去。大胡子领队抬起了手,队员们立刻闭上了嘴,显示出他在这支队伍中不可置疑的权威性。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作出一个隐秘的手势。身为女人的法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轻微而隐秘的动作把数据线插到了相机上,开始向某个网址上传照片。然而第一张照片才传了一半,网络就突然中断了。她取出手机一看,信号格居然是空的!
引擎的轰鸣声更大了,可以看到几百米外飞来另一架直升机,机身短翼下吊着一个外形奇特的吊舱。冒险者中不乏军事迷,很容易就能认出那是电子战吊舱,毕竟它的外形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是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出现一架电子战专用的武装直升机是什么意思?大胡子领队拿出手机,看到空白的信号格,心中忽然升出一阵寒意。他抬起头,掀起防止雪地炫光的墨镜,打量着头顶直升机上的人。
武装直升机的侧壁是敞开式的,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坐在重机丵枪后,用森冷的枪口对准下方了冒险队员,开口处还露出几名战士,都用手中的武器瞄准着底下的人。他们一身黑衣,装备之精良明显超过了普通特种部队的水准,深色的面罩挡住严寒的同时,也挡住了他们的脸。他们的装备和武装直升机一样,都找不到任何番号或者标记。
引擎轰鸣接二连三的响起,又有几架直升机出现在陨坑上空。
第一架抵达的直升机驾驶舱内,一名军官正拿着通话器,和后方联络着:“有点小麻烦,有几个户外运动的爱好者已经发现了坠落地点,并且拍了照片不,照片只上传了半张,小黑鹰号及时干扰了整个地区的电子信号是的,明白!重复命令,清除所有意外目标!”
放下通话器,军官从飞行座椅中探出头,向后方机舱中的特种战士作了个手势。一名极度彪悍的战士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机舱口的几名战士,用手向下方点了点,为他们分好了目标,然后用力握拳!
机载重机丵枪和几支自动步丵枪即刻喷吐出长长的火舌,低沉的枪声有异于标准的军用装备,但是威力和准确性却要超过军用装备。金属弹雨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人类脆弱的身体,血则顺着倾斜的地面向陨坑中心流去!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预见七
几根速降索从直升机上垂下,十几名特种战士极为敏捷地顺着速降索滑落,其中几名还配备着特殊的装备。一名军官是第一批落地的人之一,双脚一踏上地面,就立刻指挥特种战士们拖走冒险者的尸体,另外两名喷着钢瓶的战士则向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喷着低温气流,瞬间将所有的血液冰封。后续下来的工程兵们则用气钻打穿地面,将沾染了冒险者鲜血的晶化岩石碎片装入特制的箱子中。随着更多的战士落上地面,围绕着整个陨坑的警戒线建立起来,工程兵们开始砍伐树木,清理出一片空地,随即一架巨型运输直升机在临时停机场上降落。
在特种部队之后,出现了大批配备着防核防生化装备的战士,还有更多的科学家。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破损的金属舱,开始各项检测和实验。
森林被成片伐倒,一架架巨型运输直升机飞来又离去,卸下数以百计的设备。很快,围绕着坠毁的巨形金属舱工作的技术专家就超过了一百名,他们就象一群勤劳的蚂蚁,围着一只巨兽的尸体在不停地忙碌着。一样样奇异的设备从金属舱中被运出,又有技术人员从外壁上取下一小块金属,只是这个过程十分艰难。
时间很快过去,金属舱被几架运输直升机拖走,陨坑也被挖深了十米,所有挖到的岩石和土壤都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金属箱运走。
这时画面一转,成为一个个构建中的基地。基地架构宏大,每一个都是建筑在山体中间或者是数十米深的地下,而且四壁都经过了特殊加固。这让本就高到炫目的建筑费用直接翻了几倍。但是从建筑工地上堆积如山的材料可以看出,所有的基地都绝对不缺经费,甚至充裕到可以预先买好全部建材的地步。从暗黑龙骑中,苏系统地学习了旧时代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学,知道在联邦时代要想进行如此规模的工程,会是如何复杂且艰难的一件事。而且在各个基地的画面中,苏至少看到了两个很熟悉的结构,一个是北方基地,一个是寒冰王座。
画面随即转到了一个已经构建完主体结构的基地,巨大金属舱放置在一个大厅中,周围搭建了十几层可伸缩的平台,研究人员随时可以通过这些平台走到想去的位置。
罗切斯特博士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这就是把‘惟一’送到地球的飞船。”
当来自于外宇宙的飞船坠毁后,旧时代联邦立刻把这件事作为国家的最高机密。而研究与外宇宙飞船相关的科技,也成为联邦所有项目的重中之重,数以千亿计的预算都过各种途径流向这些项目,最尖端的人才都被秘密抽调。
对外宇宙飞船进行的初步解析表明,这艘飞船上似乎并没有太多先进的系统,除了构成飞船本身的材料外,研究人员并未找到梦寐以求的推进、维生、武器乃至于推进系统等等。高效激光、脉冲武器,小型聚变能量供应装置,高斯武器,空间系统,宇宙跳跃系统,星际导航,冷冻维生,等等只在幻想小说中出现的东西,现在依然只存在于幻想小说里。别说没有找到比这些幻想系统更先进的科技,就连入门级的都没有!这只从外宇宙飞来的飞船,简陋得让人吃惊,除了外壳和内部分隔舱壁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成型的系统。换句话说,这根本就是个盒子。说到科技,只有构筑飞船船体的超级合金才能算是超时代的收获了。在整座飞船上,初步辩认出的不同材质材料已有一百多种,无论哪种得到破解,都是材料科学上一个重大的进步。
飞船的内舱中载满了液态的生物基质,类似于培养液,但又似乎是某种生命体的一部分。生物基液绝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活性,只有极少一部分似乎仍保有一点点的活力。也许这些生物基质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因此,作为联邦当时为数不多的生物基因学方面的权威学者,罗切斯特博士从大学教授的位置上被半强迫地征调进了项目组,从此,他的人生,乃至于人类时代的轨迹由此而改变。
但是在当时,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而在许多年以后,罗切斯特自己成为神秘学域的大师,由是明白如果当时不是他,也会出现另一个人来推动历史向着同样的方向发展。
命运不可改变,那是因为推动命运的力量过于强大。
作为天生科学疯子和工作狂,博士在看到生物基质的第一眼时就知道,那就是自己一生奋斗的目标。
生物基质拥有极高的能量储存能力,单位体积储能是生物脂肪的近万倍,而且它有着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从接近绝对零度到千度附近的温度范围内,丝毫都不会改变它的性质。同时,它对于各类射线有着近乎于免疫的防护力,哪怕是直接暴露于核燃料下,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越是研究,博士就越是发觉这种生物基质的神秘和强大,强大特性所带来的另一个难题是,它几乎是不可分解的。而且,如此强度的生物基质竟然没有一点活性,甚至连细菌和病毒都无法在其中存活,完全匪夷所思。按照罗切斯特的认知,它甚至都应该有自主发展成生命体的能力才对,怎会没有一丝活性?
长年累月的艰苦工作让罗切斯特忘记了时间,在永无止境的实验与失败中,这个工作狂也几乎绝望了。然而就在最黑暗的一刻,某份分离出的生物基质中突然产生了生命,那就是‘惟一’。
‘惟一’是某种特殊的大分子丵蛋白,具备科学根本无解释的物理特性。它的运动能力、活力乃至于对环境的适应力都超有机质所能达到的最大范围。在它的内部也是有基因的,但是当基因图谱初步被测定,并且呈现在罗切斯特博士面前的屏幕上时,博士凭着直觉立刻知道,眼前的基因肯定是通过某种手段进行过加密的,那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内部结构,即使人类现在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性能提升个几百倍,恐怕也需要上万年的时间才能破解。
在随后的工作中,博士更是知道自己最初的估计实在是过于乐观。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预见八
‘惟一’的产生震动了联邦,虽然整个有资格知道这一消息的人还不到一百人,但是他们却是控制着权利机构的真正大人物。罗切斯特博士也不仅仅是在生物基因领域方面有天赋,在演讲方面也堪称大师。博士在联邦各州进行了几十场巡回路演,每场如果不是一对一,在场的听众最多也不超过三个人。博士讲述了生物基质的研究进程,描述了‘惟一’的性质,并且重点讲述了项目研究最具诱惑的突破领域:利用‘惟一’的基因改造人体,将有可能使人类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而在改造过程中会产生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延长受改造的人的生命。
就如旧时代最著名的药物万艾可,对投资者来说,博士项目的副作用所产生的吸引力,要远远超过项目原本的目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年中,罗切斯特博士又得到了超过千亿的联邦临时拨款,当然是隐藏在各种名目的临时预算下。而为了掩饰突然增加的预算,联邦政丵府甚至想办法发动了一场小型的海外战争。从私人途径流向博士的款项,则是政丵府拨款的两倍左右。依靠新得到的资金,博士的研究进度也大大加快。按照联邦的惯例,拿到巨额投资的罗切斯特,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项目的最高领导者。
‘惟一’自从诞生之日起,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能量和养分,但是它本身却没有更多的变化,变成了由几个不同细胞聚合而成的生命体后,就不再成长,可是吸收的能量和养分却以几何级数在增加着。任由博士用尽一切手段,也无法从微结构上找出‘惟一’和以往有何不同。在‘惟一’诞生后,其它生命基质中又依次有生命产生,经过漫长的培养,在吸收了海量的能量和营养物质后,博士终于收获了五个完整的‘器官’。
五个器官从产生到稳固,整个过程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且不可探测。它们功能不明,但当放在一起时,五个器官之间却又会产生某种程度上的共鸣,并且有共同发育的征兆。就在这一关键时候,博士感觉到了一种从内心最深处泛上的恐惧,立刻下意识地切断了五个超级器官之间的联系,并且将它们彻底冰冻,并且分开放置。
罗切斯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但是他有种感觉,如果真的让五个器官融合成一体,那么诞生出的超级生命绝不可能是人类现有科技所能控制的,那时将是整个人类的灾难!
可是仅仅冷冻和分开存放并不能让博士安,于是他利用手中的资源开始构建五个相隔遥远的新基地,专门用于放置五个超级器官,并加以研究。当基地落成,超级器官放置到位后,罗切斯特才稍稍的安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惟一’突然活跃,飞速成长,并且变得极具进攻性。盛放着‘惟一’的容器是用航天材料制成,厚达二十厘米的多层复合玻璃钢强度甚至超过战车的装甲。然而仅仅是由几十个细胞组成的惟一仅仅用了几个小时,就在复合玻璃上打出了一个孔洞,释放出一种极为强烈的生物毒素。当警报在基地中响起时,内层实验室中还在工作的十几名科研人员已经变成了尸体。
在最近的一个月中,罗切斯特博士每天只能睡着不到两个小时,莫名的焦虑和不安让他彻夜难眠。所以当警报响起时,他在第一时间就想到是惟一突破了束缚,然后,本能让他做出了一个极为重大的选择,他按下了控制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内层实验室在几秒钟内就被完全封闭,随后炽热白亮的火流就从数十个隐藏的喷口吹出,高达上万度的烈焰熔化了内层实验室的一切,也包括‘惟一’。
惟一是可以毁灭的,只要环境温度超过了一千度,惟一就会焚化。这是罗切斯特研究中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博士也有些不明白,‘惟一’体现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生物特性,怎么在耐高温方面还不如生物基质?不管怎么说,他预先布置的安全措施终于起了作用,虽然毁灭了惟一非常可惜,和惟一一起被毁灭的还有四个试验体,他们是博士‘伊甸园’计划的第一批产品,是未来完美人类的先行者。虽然损失巨大,但也比让惟一脱离控制要好得多。
这次事故让罗切斯特意识到了‘惟一’的危险,因此所有基地的安全设施都得到了全面加强。然而当改造工程进入尾声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某份生物基质产生了异变,在里面诞生出了新的‘惟一’!
新的惟一同样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但这一次博士作出了充足的准备,限制了对惟一的营养和能量供应,并用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封锁了它的活性。然而,整个基地的生物基质开始接二连三的活化,不断产生各式各样拥有强大攻击力的生物,这些生物生长速度极快,攻击力也相当强大,要不是博士早就有所准备,在这些生物刚刚完成生长就启动了摧毁装置,恐怕整个基地都会陷入一场灾难。但这是一场永无止尽的消耗战,只要惟一存在,新的攻击性生物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甚至生物基质消耗完,从普通的培养液中也能产生攻击性生物!不得以之下,罗切斯特再次毁灭了惟一,所有生物基质即刻停上了活化。
数年之后,惟一第三次出现。迎接它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容器和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在同一年,博士的‘伊甸园’计划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三份超级实验体开始呈现出无穷的进化潜力,已经具备了完美人类的雏形。
从博士得到第二次启动资金到制造出三个超级实验体,已经整整十年过去了。在这十年中,和各种类型超级生命打交道的博士,就象周旋在无数猛兽中的孩子,危险程度已不仅仅是玩火或是悬崖边跳舞可以形容。但是一个个难关、一次次危险却都安然度过,完全就是一个奇迹。
在这个大厅中,正将博士十年的经历以浓缩的方式完整呈现出来,其中的紧张程度,足以让人呼吸停滞。但是奇迹可以持续十年吗?
看着苏质询的目光,罗切斯特叹息一声,说:“其实在第二次得到启动资金之前,我就觉醒了不完整预知的能力。十年中,每当有重大事件发生,我都会在事前有模糊的预感,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和判断。而到了后期,当我在神秘学上的能力有所发展,预见就更加准确,就好象好象有一个声音,总会在冥冥之中给我以提示。直到我在神秘学领域的能力达到了十一阶,拥有了预见后,我才明白,当初我听到的声音其实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在那十年中,我没有预见到的只有两件事,战争的爆发和试验体的逃脱。”
画面一转,在苏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培养槽,里面又嵌套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全封闭培养皿。在培养皿的中央部位,则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培养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而外面的显示屏上,代表着电力消耗的数据始终维持在高位,核心处的小培养皿所消耗的电力,居然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炼钢电炉。
画面放大,焦点对准了中央的小培养皿,这时可以清晰地看到培养液不断向中央的漩涡中心涌去,又诡异地凭空消失,根本找不出它们去了哪里。
苏好看的双眉慢慢锁到了一起,虽然看到的只是一些影像,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事实真相。而且从看到这个小培养皿的第一眼起,他就感觉到非常不舒服,莫名的恐惧,以及无法压抑的敌意混杂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当场爆发。单纯的影像可不会引起他如此强烈的悸动,虚假的影像更不可能。
画面再次放大,这次深入到漩涡中心,一直放大到细胞层级才停了下来。培养液已经变成了滔天巨浪,几乎占满了整个视界。在漩涡中心处,飘浮着一个不大的物体,它是由数根长条型的结构体搭建而成,那些长方体就是构成核心的细胞,每个细胞上都有固定的凹凸接口,可以互相嵌合在一起。此刻所有的细胞构建出一个十六面体,那些细胞就是立方体的各条边。十六面体中心处飘浮着一团无形的黑暗,所有的培养液一旦触及黑暗的边缘,就会彻底消失。看起来,那团黑暗就象是通向另一个空间的出口。
画面中的‘惟一’似乎感应到有人在注视着它,忽然加快了吞噬营养液的速度,阵阵清晰冰寒的毁灭气息居然穿透了重重影像,直接投射在苏身上!苏双眼中碧绿火焰猛然闪亮,竟然喷出两条淡淡的光芒,淡金色的碎发也无风自起,身体调整震颤起来,周围空气受到震荡,发出噼噼啪啪的爆鸣声。一刹那间,苏已进入最高等级的临战状态!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就施放出极速突进,闪进到惟一面前,用最猛烈的手段毁灭它。
理智提醒着苏,他所见到的惟一只是影像而已。惟一的本体并不在这个大厅中,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无所察觉。但是苏看到的又不仅仅是影像,他已经知道,所看到的影像不只是有纪录的资料,其中有许多是罗切斯特使用神秘学的能力还原出来的。比如某种能力可以把当前地点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重现出来。当初议长之子死在苏手下之后,贝布拉兹就应该是利用这一能力察觉到了真相。
罗切斯特在神秘学上造诣之高,是苏前所未见的。他不仅还原了当时的场景,甚至在纪录影像时还做到了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阻碍,将惟一与苏有限度地联接到了一起。这就是苏能够从惟一的影像上感觉到毁灭气息的原因。
从放大的画面看,‘惟一’完全不象一个生命体,而是一栋架构精美的建筑,它的每个细胞都是棱角分明,外表光滑得象是经过工艺精湛的打磨,而且嵌合部结合紧密得如同一点误差都没有。要知道这可不是高大的建筑,而是细胞层面的显微图像。
‘惟一’第二次重生后很快就被毁灭了,这次早有准备的博士在它突破囚笼之前就启动了销毁程度。很快,惟一就再一次重生。两次重新出现的惟一微观形态截然不同,甚至在同一个重生周期内它的结构也会有极大的变化。看到这里,苏终于明白了罗切斯特所说的根本不清楚惟一的真实形态是什么这句话的含义。
当‘惟一’再次重生时,博士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再次出现了意外,意外不是发生在惟一身上,而是超级实验体的逃跑!当时的一号和二号还只是游离在培养液中的分散细胞,只有三号有类似于小狗一样大小的身体。而当装有一号与二号的培养槽离奇破裂后,博士就知道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超级实验体某种程度上已经拥有‘惟一’的部分特性,它们可以从任何一个单一细胞成长到完整体。而在细胞阶段,它们又有超级细菌的一切特征:耐药、存活能力惊人、繁殖迅速、可以通过多种途径传播。在超级实险体出现泄露的当晚,罗切斯特博士就做出决定,牺牲在实验区的所有研究人员,封闭实验区,他自己则带着惟一提前离开了实验区。
这个时候,大厅中重新亮起了灯光,浓缩着历史积压的沉郁的影像到此告一段落。
“现在,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惟一’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从超级实验体取得初步成功的时候,我就发现它们之间有着天然的敌意,就象是一对天敌。它们会在一切场合、利用一切机会战斗,这一点从未有所改变。所以,你和‘惟一’之间,最终只会有一方存活。”罗切斯特博士宁定地说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一
在太阳大神殿低层的殿顶,开辟着一条一千两百米的长条型跑道,由这些修筑在雪山山顶的跑道也可以看出太阳大神殿究竟是何等的壮观与恢宏。在跑道的尽头,停着一架四发老式螺旋浆飞机,机身铜色的蒙皮擦得一尘不染。跑道尽头的一名红袍武士挥舞着两面小红旗,看到信号后,飞机的四架螺旋浆开始旋转,很快就加到了最高速度,机身也因此而不断颤抖着。
随着刹车松开,飞机缓缓滑入跑道,然后四台发动机奋力怒吼,机身猛烈加速,然而由于加载了过多燃油而使机身超重,它摇晃着,几次跃起又落回到地面上。眼看着跑道快到尽头,就连指挥起飞的红袍武士都捏了一把汗时,飞机似乎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猛地往上一提,机身猛然跳上天空,在辐射云构成的大海上方展翼高飞,一座座雪峰象海中的孤岛,不断在机翼下掠过。
天是极蓝的,蓝得看不到边际。空中一轮太阳肆无忌惮地放射着光和热,将流动的火倾泄到辐射云层上。半边天的云层都被染成了红色,象是燃烧的火海。
螺旋浆飞转着,震耳的发动机声掩盖住了风的呼啸,成为这个世界惟一的声音。飞机颠簸的很厉害,但偶尔也有风平浪静的时候。每当这时,整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好象都已停滞,飞机如一叶轻舟,无声无息地在云海上滑行着,感觉不到速度,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透过座舱的舷窗,苏俯视着下方的云海,默然。
老式飞机经过紧急改造,整个机舱都变成了油箱。尽管油耗巨大,但是大量载油已足够支撑着它飞到北大陆,前提是不要出什么故障。
这架飞机的寿命已近八十年,却奇迹般地保养良好。而在罗切斯特最初设计建筑太阳大神殿时,就设计了一条屋顶跑道,并且准备了一架飞机和所需的备件。老式飞机上几乎没有电子设备,全是机械手动方式操纵。机械加工工艺十分精湛,机翼上每一下微小的震动都会通过驾驶杆传导到苏的手上。
在辐射云上空飞行,一切电子仪器都会在强烈的电磁拢动下失灵,所以博士准备的这架飞机上没有加装电子装置。至于导航,拥有十一阶感知的苏要是还会迷路,那就是最大的笑话了。
大地、山峦、湖泊、城丵市废墟,一一在云海下往后方退去。
在热带雨林中,一队正在狩猎的土著突然停下了动作,一个个不停地向四周看着,面露惊恐。一个头发花白的巫师猛然抬起了头,耳朵动了动,然后以异常敏捷的动作爬到了树顶,向天空中望去。其余的土著也纷纷登上了树顶,呆呆地看着天空。这时,空中传来的隐约轰鸣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辐射云层也开始扰动。空中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隙,一架巨大且古老的飞机就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从天空掠过,又消失在辐射云深处。
所有的土著都呆了,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回过神来,顿时张皇失措,尖叫着跳来跳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在他们想要跳到树下的时候,忽然呆住,然后全身僵硬,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就在树下林间,一只只霍尔奎拉正无声无息地奔跑着,数量简直无穷无尽,宛如一道黑色洪流。土著部落中早已流传着霍尔奎拉的传说,这种突然出现在雨林中的凶兽简直就如死神一样可怕,它们什么都吃,狡猾无比,绝不会中一切陷阱,而且比寻常的变异生物厉害得太多。曾经有过一头霍尔奎拉消灭了整个村庄的土著猎手的故事。现在土著在雨林中狩猎之前必定会祈祷,祈祷自己不会遇到一头霍尔奎拉。
然而,现在就有成百上千头的霍尔奎拉在他们眼皮下奔行着,一路向北而去。仅仅是恐惧,就足以让所有的土著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名土著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声凄厉惨叫,身体从树上掉落。他手脚挥舞着,坠落的过程虽然很短暂,可是凄厉的叫声却连绵不绝,远远回荡。一头霍尔奎拉忽然抬头,一口咬住这个倒霉的土著,强劲有力的上下颚合拢,立刻从土著身上咬下一截大腿,然后头一甩,把他甩向后方。几头霍尔奎拉纷纷跃起,在空中分食了那名土著,落地后继续跟着大部队继续向北方狂奔。不时有霍尔奎拉抬头向林冠上呆若木鸡的土著们看上一眼,却没有一只停下来,耗费几秒钟时间在捕食上。至于开始那个倒霉的家伙,对于掉到嘴边的食物,霍尔奎拉们自然不介意补充一下养分。
雨林中又起了一阵骚动,一片黑压压的雷古纳振翼飞来。数十万的数量让它们结成一片黑云,在雨林间席卷而过,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
没过多久,整个雨林沸腾了!
无数动物,大到沼泽巨鳄,小到各种昆虫,都纷纷离开栖息的巢穴,疯狂奔跑着。各种野兽汇聚到一起,构成了另一种逃命的洪流,即使是原本的天敌,此刻却并肩奔逃。
在雨林中央,黑色的洪流正悄无声息地涌过,追着天空中的飞机而去。所有胆敢拦在它们面前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撕碎。紧随霍尔奎拉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雷古纳蜂群。从高空俯瞰,碧绿的大地就象被刷过,出现了一条失去鲜艳色彩的断裂带。而在雨林的另一边,一小群觅食者正在不疾不忙地奔跑着,它们只有二十一只,体型也不算大,却没有任何被侵犯了领地的变异生物敢于向它们发起攻击。在这个时刻,觅食者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稳居这个星球食物链顶端的强者气息,足以让一切猛兽退避。身为中阶生物兵器,觅食者在整个生化大军体系中的地位要比霍尔奎拉和雷古纳高得太多,它们一般不会与后者为伍,即使一起行动,后者也只是保护它们的卫兵和炮灰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股生化洪流依旧向北方滚滚而去,并在大地上留下浓重一笔,标识出自己前进的轨迹。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二
当夜幕降临时,老式飞机已轰鸣着掠过大海。海岸礁石嶙峋,夜幕下的大海掀起一波波黑色浊浪,狠狠地拍在礁石上,发出阵阵轰鸣。夜色笼罩下的大海咆哮着,然而在高高的海岸边缘出现了一个黑影。从剪影看去,那是一头狼形的生物。它仰头发出一声长长号叫,然后一跃起而,身躯在夜天中划过一道苍劲有力的轨迹,跃落百米,扑入深深的大海!
更多的霍尔奎拉出现在海岸上,它们绝无停留,一头接一头跃入大海,向根本看不见的彼岸游去。随后是黑云一样的雷古纳,它们的体型比霍尔奎拉要小得多,持久力也要差得多,到这里已不断有雷古纳体力耗尽,坠入海中。但余下的雷古纳却还在拼命振动翼翅,顶着海上的狂风,向北方飞去。
所有的霍尔奎拉集结成整齐的阵型,在海中破浪前进。从高空俯瞰,尤如庞大无匹的海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掠过。
此时此刻,北大陆的战火非旦没有平息,反而越燃越烈。战争所带来的恶果已经充分显示,就连曾是一方净土的龙城也不能完全避免波及。
在龙城南方,座落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工厂。工厂守卫并不算十分严密,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虽已是不小的力量,但和工厂的价值相比,威慑力却显得有些不足。工厂占地达数万平方米,如此大的面积,仅由百名士兵防守,稍稍显得单薄了些。不过工厂外竖立着的指示牌上那醒目的摩根家族徽记,却可以使任何垂涎此地的人三思。这是人工合成食品的工厂,座落在交通要冲,直接处于交战双方战线中心地带。由于摩根家族秉持中立立场,在如此要地布置重兵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只有象征性的守卫兵力。
夜很黑,在辐射云层的笼罩下,入夜之后,几乎就是绝对的黑暗了。但黑暗并不会对能力者构成太大阻碍,夜视几乎是普及了。两名卫兵站在哨位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活动着手脚。在这个时代,夜晚总是有些寒冷的。这里从无战火波及,和平日子过得久了,让这些卫兵们早已失去了警觉心。在他们内心中,仍是深信不会有谁会愚蠢到与摩根家族开战。而且这座合成食品工厂并不完全是摩根家族的产业,血腥议会才是幕后的大股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黑暗中已经有超过十个瞄准镜将他们套进准星内。
沉闷的枪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各个哨位的哨兵身上或是头上纷纷爆出大团血花。黑暗之中,数以百计的身影从藏身之处跃出,向工厂扑去!刺耳的警报声旋即响起,还在睡梦中的守卫们立刻从床上跳起,抓起武器就冲出宿舍。可是他们刚刚出门,就被迎面一阵密集弹雨象割草一样放倒。少数幸存守卫则退回宿舍,借助地形拼命抵抗,一边把遇袭消息传递出去。
激烈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进攻者数量众多,但是衣着武器五花八门,战术素养更远不及守卫,指挥也显得混乱。尽管偷袭成功,又占据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入侵者仍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占领整座食品工厂,而且还未能阻止绝望的守卫们引爆一个人工食品合成车间。
龙骑总部依旧一片安宁。老式的大楼上,从几扇窗户中不断流溢出温暖的灯光。总部的工作人员已经越来越少了,随着战争的进行,暗黑龙骑的存在意义正在消失。大部分龙骑都分别加入了交战两方,归属摩根麾下的暗黑龙骑也越来越少,除了家族成员之外,就只有少数类似于胡里奥中校这样平民出身的龙骑还呆在暗黑龙骑。
夜已经深了,摩根将军仍然没有休息,他坐在沙发中,正翻阅着一本关于旧时代历史的书。茶几上的咖啡不断飘出缕缕醇香,在现在这种时刻,可绝对是过度奢侈享受。在办公室外,性感美艳兼而有之的女秘书正坐在办公桌后,很是无聊地玩着钢笔,明显有了些睡意。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甚至失手打翻了一杯咖啡。她一边忙乱地擦着泼洒的咖啡,一边急忙抓起电话听筒。
才听了两句,她的脸色就骤然变了,撕下一张便签,快速记录要点后,就走进摩根将军的办公室,把便签放在将军面前。
飞速扫了一眼便签,摩根将军的手竟微微一抖,说:“埃提亚的食品合成工厂遭到袭击,已经陷落了?很好,他们终于走出这一步了。”
他站了起来,在办公室中来回走了几圈,然后在落地窗前停下,凝望着夜幕下深黑色的大海,吩咐着:“告诉帕尼娅,让她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袭击了我们的食品工厂,还有,不管对方是谁,都把工厂给我夺回来,她有24个小时时间。至于战斗要求我不希望让哪怕是一个入侵者逃跑,也不需要任何俘虏,她会明白我的意思。另外,通知洛克,让他开始动员家族部队,他有3天时间。”
女秘书快速记下命令后,就离开了办公室。摩根将军缓缓转身,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似乎苍老了十几岁。将军走到办公桌前,沉吟片刻,提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等了片刻,说:“老朋友,你那里情况如何?”
电话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很好!很安静,也没什么小虫子来打扰我。不过就是有些太安静了,让人有些心慌。我们那些老朋友们可不是什么安分的家伙,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动作,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
摩根将军叹了口气,说:“或许他们在谋划着些什么。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做点什么了,战争打到这个时候,也该到翻底牌的时间了。但是你那里非常重要,你可要看好了,千万别让那个家伙趁乱从里面逃出来!”
“放心!几十年了,我这里可从没出过错。牢里的那几个家伙,就等着烂在地底下吧!不过二号已经放出来很久了,他没惹什么乱子吧?这可是我为了你私自放出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有些不好交待。”
摩根将军笑了笑,说:“他和海伦在一起,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电话中传出一阵豪放的大笑:“那倒也是!海伦那个小家伙几岁的时候就非常难缠了,我还没见过能够让她吃亏的人呢!不过,海伦身体毕竟很虚弱,这可是个硬伤,二号那家伙有时候可是会发疯的,你还是当心一点的好。”
“没关系,还有科提斯在呢!”
“那块狡猾的黑钢?”
“就是他。”
“我怎么记得那个愣小子似乎很不喜欢你。”
“是海伦叫他来的。”
“嗯,那还差不多。嘿嘿,我就觉得你办事没那么周到!好了,我该去查查牢房了,你知道那些家伙有多麻烦,稍微不注意就会弄些事情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会盯紧一号的。”
放下电话,摩根将军想了想,忽然又觉得不是那么放心了,于是再次拨了个号码。片刻后,办公桌的光屏上出现了海伦的头像,她显得有些憔悴,但脸上依旧是冰冷机械的表情,冷冷地说:“摩根将军,现在能源非常紧缺,我的很多实验设备都被迫关机了,所以远程无线通讯是件非常奢侈的举动。我希望您要说的事足够重要,至少对得起消耗掉的这些能源。”
摩根将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过了好一阵,才问:“最近缺什么吗?”
海伦冰冻的脸上显出一丝诧异,她也停顿了一下,才说:“电,燃料,弹药,原料,**还有食物,什么都缺。特别是食物,那两个家伙很能吃。”
摩根将军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些东西过去?”
“不必了,我付不起钱。”海伦直接拒绝。她一向如此,帕瑟芬妮被取消将军头衔后,也没能给私立医院留下多少预算,前次依靠计谋获取的资金很快就已消耗一空。现在海伦已经和赤贫无异,根本无力购买战争状态下这些极为紧缺的物资。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提供贷款,专门用于购买这些东西。利率就按现在市场通行的计算。”摩根将军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海伦再次拒绝,说:“抱歉,我现在不再需要这些东西。如果您没有其它事情,我想能源已经消耗得足够多了。”
“他对我已经死心了。”
摩根吃了一惊:“什么?这可不象他的作风!”
“我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狠狠践踏了他的自尊心,他就知难而退了。这没什么难的。”海伦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切断了通讯。
“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践踏自尊嗯,有些奇怪。拉菲那家伙,不是一向以自己的战力为傲吗?”摩根将军皱眉苦思。这时的他,脸上全是好奇与关切,全没了下令家族武力动员时的峥嵘杀伐。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三
切断了和摩根将军的通讯后,海伦独自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若大的实验室中亮着一盏台灯,用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台上一米见方的一小块区域。海伦的金发在脑后束成一束马尾,美丽的侧面散发着一种神秘的美丽。这时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她身后的黑暗中探了出来,四下看了看后,轻盈地跃上她的大腿,一路爬上,最后蜷伏在肩膀上,用脑袋轻轻地撞着海伦的脸。
“饿了?”海伦轻轻拍了拍雪的头。
出人意料的是,雪竟然发出细细的声音:“是的,非常饿,从来没有吃饱过!可是外面不是有好多敌人吗,吃掉它们就可以了。”
雪的声音中性中略偏阳刚,却隐约透着奇异的磁性,说不出的悦耳动听。那隐藏于声线之下的磁性,就是海伦也只在一个人身上曾经听到过。或许是心底某种不为人知的波动,海伦在设计雪的声音时,用数字技术最严谨真切地还原了那种磁性,并将之隐藏在雪的声线之后。雪的声音是由数万种不同声线复合而成,想要在其中找到并还原出那缕磁性声音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办得到。就算有人能够做到,又有谁会那么无聊?
其实让雪说话,本来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雪自己更加愿意用复眼发出的光波沟通,或是以超出人耳听力范围的高频震波交流。这两种方式交流效率是人类语言的成百上千倍,哪怕是通过声音,雪用自己的方式叫一声,数万道声线传送的信息,也相当于一本小说的内容了。
不过雪尽管疑惑,还是偷偷学了人类语言,并且用以和海伦沟通,尽管海伦听得懂它的叫声,也完全可以解析复眼的光波信号。除了海伦,就连科提斯和拉菲都没有听过它开口说话。
听到雪的话,海伦罕见的笑笑,说:“又忘了?”
雪缩了缩身体,轻轻叫了两声,显示了自己很可怜,才说:“他们不是敌人嘛,吃掉有什么不可以。妈妈又不让我出去,又不让我吃这里的东西。饿了”
海伦无可奈何地笑笑,在雪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说:“别吵妈妈,你还有最后一个地方需要完善。对了,告诉妈妈,你最喜欢什么样的攻击方式?”
“极速突进和切割!”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极速突进?”海伦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在面前暗淡的光屏上操作着。
雪静静伏在海伦肩上,看着她工作,复数的眼睛把光屏上的数据全部收录,偶尔还会叫一声,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它也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是海伦明明有更高效的输入方式,比如说直接把智脑接到自己的身体上,为什么还要用如此原始落后的输入方式?不过,虽然人类的身体结构在它看来极度原始和落后,有太多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但也对它有特殊的吸引力,因为这是妈妈的形态。至于父体,它还从未见过,所以充满了好奇。只是不论怎样问,海伦都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告诉它根本没有父体。
雪当然不信。从还是几个细胞组成的初级形态时,它最畏惧的就是父体,从未见过的父体。直到现在,对父体的畏惧才渐渐淡去,那是因为它始终呆在海伦身边,觉得海伦可以保护它。
改进工作细致而漫长,但在海伦和雪的共同努力下,进度却是奇迹般的快。终于,海伦舒展了一下疲累的身躯,一把拎起了雪,说:“起来,小家伙!该干活了。我们可是只有最后一次改造的资源了呢!”
乖乖地被锁在实验台上,在玻璃罩扣下来前,雪侧着头,忽然说:“妈妈,等这次战斗结束后,我想转换成和你一样的样子。就是人类的样子,雪也一样很厉害的。”
海伦一怔,温柔地说:“又说胡话了,你现在的样子很美丽,这才是完美生命应有的美丽。你不是一直说人类即原始又脆弱,一点美感都没有吗?”
“可是妈妈是人类。”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乖乖的身体改过来。还有,别想战斗的事,哪有什么战斗?”
“当然有战斗!”雪认真地说:“因为妈妈身上已经有杀气了!”
“谁说的,妈妈最温柔了!”海伦大言不惭。
“妈妈是最可怕的!”
“可怕这个词可不是用来赞美的。”
“但是很贴切啊!因为我觉得,父体都会害怕妈妈的!”
“雪!!”
“.呃!实验快开始了吧,我做好准备了!”
看着仰躺着装死的雪,海伦哭笑不得,却悄然有种从内心最深处泛起的温暖。她轻轻将玻璃罩扣下,看着培养液慢慢地浸没雪那小小的身躯。其实以雪的体质,已知的麻醉剂和毒素都起不了什么作用,每当这时,雪都是自我催眠,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从本质上来说,超级生物对身体控制权的重视,要远远超过最贞烈的女人对贞节的看重。
雪的身体慢慢飘浮,从身体表面开始冒出大量气泡,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改变着。海伦安静卐坐在旁边,看着,沉默着,安静着,什么都没有想。对她来说,一点点时间也是巨大的资源,但是现在,她更愿意花费最珍惜的时间,安静地坐着,看着,陪着雪,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陪着他。
这一刻,安宁而幸福。
雪正在变化着,一双刀锋逐渐伸长,越发的锋利,身体表面也开始伸出根根锋利的骨刺。在它腹部两侧,多颗晶体正在一一生成,三对用于行动的节肢变得更加纤长有力,更加鼓胀的腹部意味着反重力器官正在加载,而复眼的扩张则是力场能力大幅强化的表现。
雪的战力在呈几何级数增加,而在人类视角的审美观中,雪的丑陋也在呈几何级数增加着。
海伦忽然捂住嘴,背耸动着,眼泪竟然不受控制的流下。因为她知道,雪有多想变成人类的样子,因为这会和她一样。雪的智能,绝对不比大功率的智脑差,也不比任何所谓的哲人差。雪是智慧的,它在做着自己的选择。因为它现在的变化,大部分都不是海伦设定程序的内容。雪感觉到了敌人正在接近,所以它选择了丑陋,选择了强大。
只在这一刻,海伦才下定决心,就算只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和安宁,她就不介意把所有敢于打扰的人杀光。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四
吱呀一声,医院的侧门被粗暴地拉开。钢门被爆炸冲击得有明显变形,门上还有十几个醒目的弹孔。不过在钢门上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早已经变成尸体,又再变成了暴民及各种食腐生物的食物。科提斯可从来没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习惯。他站在门前,向周围看了一眼,然后才吃力地把宽大的身体挤入门内,然后哐当一声摔上了门。
私立医院周围五百米内已经成为一片净土,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发生什么战事了。五百米是一条无形的界线,不管是哪一方的武装人员,只要过界就有可能遭到科提斯的猛烈攻击,而至少到目前为止,能够从科提斯手下活着逃跑的人还不多。随着战争的日渐进行,本.科提斯上尉也逐渐显露出了杀气,下手越来越狠辣,让所有敌人胆战心惊,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尉这段时间脾气显得格外的差。
穿过幽暗的走廊,科提斯走进餐厅,把自己扔进一张折叠椅中。用角钢特别加固过的椅子也吱吱呀呀地呻吟着,在那庞大身躯的压迫下,明显改变了原本的形态。餐桌对面坐着拉菲,他把双腿搁在桌子上,仰望着墙壁上方狭小的通气窗,目光有些呆滞。哗拉一声,科提斯把装满了子弹的背包扔在地上,低声诅咒着:“真倒霉,什么东西都没发现,那些家伙怎么突然都变成胆小鬼了?还有吃的没有?”
不过科提斯的目光扫过桌上空空的餐盘,就没有再问下去。其中一个餐盘中还放着几块黑面包,不过那是海伦的份,而且加上了两个男人默契地省下来的一部分。
拉菲懒洋洋地动了动身体,问:“我们就这样一直呆下去吗?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显然,她的事情还没有弄完。等她完事之后,我们估计就能从这个地方解脱了。”科提斯说,这时他的肚子突然传出一阵饥饿的轰鸣。他拍了拍肚子,说:“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这该死的战争!不过,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大概海伦是不愿意参与到战争里去的。否则的话,就是开个医院,以她的技术,想赚钱还不容易?那些断手断脚的家伙只要能治得好,想必连内裤都愿意掏出来!”
拉菲淡淡地说:“别担心,让她下决心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发生了!”
科提斯瞥了拉菲一眼,问:“你又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和她之间已经有了什么特殊的关系?哼,不是我小看你,你自己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凭着直觉。”拉菲依然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呸!一口浓痰狠狠将地板射出一个小洞,作为科提斯对拉菲的回答。
在中央实验室中,表示能量不足的信号灯正在不停地闪烁着,上面显示的数字表明一小时后,整个实验室的全部能源都将被切断。海伦已经将雪从培养皿中抱了出来,仔细地检查着它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而后,她略一犹豫,即在光屏上输入了一个命令。墙边的一列陈列架缓缓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柜门自动旋转几周后,自行打开,从保险柜中弹出一列列支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奇怪的零件,每一个都是暗青色,特殊处理过的外表暗淡无光,却可以吸收多种雷达波,对感知域探查也有很强的阻隔效果。保险柜弹出后,最后的能源已经耗尽,整个实验室都陷入黑暗。
就在这个时候,雪醒了过来。海伦将保险柜中的各式零件取出,为雪一一挂上,锁定。转眼之间,雪身上就多了一层薄而轻巧的护甲,在护甲缝隙中探出多根锋利骨刺,并且在身体两侧各多了一个插放武器的备箱。这套装甲少许影响了雪的速度和藏匿,但却增强了防护和攻击手段,因此雪的整体战力大幅增强。这是海伦在几个月前就造好的专用设备,直到今天,雪的最后改造过程才算完成,才能够使用这套设备。
耐心地做完这些,海伦才抬起头看看时间,带着雪向餐厅走去。在餐厅中发呆的拉菲和科提斯没有引起海伦的任何关注,就象他们完全不存在一样。海伦坐到自己的位置前,把餐盘拉到面前,开始清扫里面的黑面包。她似乎并未察觉盘中的面包多了两片。雪跃上桌子,移到了海伦对面,拉过一面黑面包,慢慢地吃了起来。它进食的速度非常慢,一片面包看上去要吃个十分钟。很快,海伦就把最后的面包吃光,坐直了身体,呼出一口气。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啪的一声,左手的一片指甲猛然裂开,几乎彻底断裂。
海伦把左手放在眼前,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指,一向冰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怒意和杀气。她一推桌子,猛然站了起来!长条餐桌滑移了整整一米,让双腿搁在桌上的拉菲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闭目养神中的科提斯则张开了眼,目光停留在海伦的背景上,若有所思。直到海伦离开餐厅,他才收回目光,和拉菲对视了一眼。雪则静静地伏在桌上,用舌头舔着刀锋上残留的面包屑。其实刀锋早已光洁如镜,可是雪仍是一遍遍舔着。众多的复眼不时在拉菲后颈等要害处扫来扫去,每次目光掠过,都会让拉菲那头银发无发自起。几次之后,就连拉菲也忍受不了雪的骚扰,掉过头来怒目而视。雪的节肢轻轻一蹬,身体滑过大半个餐桌,闪到了科提斯的一边。上尉也挪了挪屁股,庞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拉菲和雪之间。
就在拉菲和雪隔着上尉的身体互相用眼神交锋的时候,餐厅外传来急骤的脚步声,海伦走了进来。短短时间,她就换了一身装束。紧致笔挺的上衣,合体修长的长裤,高腰军靴,暗黑龙骑制式武装带,腰间别了一把大口径手枪,背后则是一挺特种战士专用的减重型突击步枪。这是海伦前所未有的形象,顿时让拉菲和科提斯看得呆了。
“我瞎了吗?”拉菲用力晃了晃脑袋,向科提斯问着。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五
“如果你再这么胡乱说话的话,我可保证你的预言很快会变成现实。”海伦冷冷地说,手一挥,把一大堆装备狠狠地砸在拉菲身上。
拉菲嘴里嘟囔着什么,却不敢真的让海伦听见,只得把音量控制在让她听不到的程度,一边埋头检视着海伦扔过来的装备。科提斯显然是听得见拉菲在说什么的,不过他只是闷坐着,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突然换了身装束的海伦。谁敢没有想到的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中性且有磁性的声音:“他在说: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家伙,我看谁敢娶你!”
这个声音石破天惊,象是在拉菲屁股下面点了一把火,让他直接弹了起来。一道凌厉的波纹瞬间布满整间餐厅,所有瓷制餐具顷刻间多了许多裂纹,甚至几个钢制托盘也出现明显的扭曲。他没有找到任何潜藏着的敌人,稍稍冷静一下后,拉菲忽然盯住了雪,一脸掩饰不住的震惊。
海伦将另一只手拎着装备扔到科提斯面前,随后取出双多功能战术手套,戴在手上,然后仔细调试着各种电子设备。她显得专心,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雪刚才在说些什么。可是雪的声音那么大,海伦越是这样,拉菲就越是清楚,她不禁听到,而且认真地记住了。
科提斯咧开大嘴,向拉菲无声地一笑,开始整理海伦扔过来的装备,并且一一穿戴装佩上。不过拉菲很快又是一声怪叫,拎着一套小巧的由耳机、通话器和腕表式中央处理器组成的系统,叫了起来:“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这是单兵作战指挥系统。”
海伦已经完成了调试,把所有设备都已备好。听到拉菲的叫说,淡漠地回应着:“就是单兵作战指挥系统,不过我已经作了改进,性能增强大约几倍吧。”
拉菲又叫了起来:“可这不是龙骑们配给扈从步兵的标准装备吗?连正式的龙骑列兵都不会用这玩意儿的!”
“为了方便我指挥。”海伦说得天经地义。
拉菲脸色变了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提议着:“这个海伦,你看,你只要告诉我们到哪里,去杀谁就可以了。其它事情我们都可以自己搞定的,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些,不是吗?那边那个黑大个也是这样想的吧”
科提斯已经装备完单兵作战系统,用行动给了拉菲一个耳光。
片刻之后,一行三人离开了私人医院。虽然形象各异,单是整齐的单兵作战系统却显示这是一支注重整体的队伍。一身作战服的海伦尽显平时掩藏在白衣下的好身材。她身材匀称欣长,曲线并非特别突出,似乎没有什么特点,但也找不出任何缺点。她的腿很直很长,臀部翘得恰到好处,胸也诱惑得恰到好处。这样的身材,配上冷冽美丽的脸,以及充满暴力美感的作战服,本该构成极度的诱惑。可不知是怎么回事,就连拉菲这样的人,看到那梦寐以求的身体轮廓时,却总会想起海伦那机械般精致的侧脸。每当这时,他就象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都会彻底消退。
在离开前,海伦将医院大门关好,锁上,然后立了块牌子,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警告!内部极度危险,擅入者后果自负。海伦。”
在战争时代,再坚固的锁和门都只有象征意义。不过海伦相信,在那些了解自己的人眼中,自己的签名已经有足够的警告意义了,谅他们也不敢把这警告当成空气。而那些不知道‘海伦’这个名字含义的人,应该会和他们众多前辈一样,在医院内深沉的黑暗中永远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当然,如果傻瓜们数量多到可以用尸体推平所有的机关陷阱,那海伦也就没有办法了。
越野车被抛在车库里,已经没有任何燃烧可以让它启动了。所以三个人排成一列,慢慢向龙城外走去。在黑暗中,废墟的缝隙里不时透出炽热、贪婪或者阴狠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然而拉菲那头银发始终飞舞飘扬,而且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在黑暗中显得无比醒目。现在无论是议长还是女皇方的人,只要对价值连城的私立医院感兴趣的,都记住了拉菲那头燃烧般的银发。他出手的次数并不多,杀的人也远不及黑钢上尉,可是对敌人的震慑却比科提斯还要强烈。凡是落到拉菲手里的人,从来没有可以顺利地死去的。最多一次,拉菲将一伙二十多个袭击者一网打尽,就在医院外的空地上慢条斯理地杀起来,惨叫声一个接一个,从黄昏直到第二天凌明,才把二十多人全部杀死。
在拉菲的辞典中,从来没有仁慈这个词。只要是敌人,只要想他死的人,他就可以保证让对方死得比自己想象中的结局更惨。而那些曾经憎恨、指责过他的人,大多也在他的手下享受到了一个永生难忘的死亡盛宴。
所以,在科提斯负责守卫私立医院的时候,不知死活的人还时有出现。可是当拉菲接手了几次防务后,世界立刻变得清静了许多。
黑暗中,一双眼睛盯着远处那燃烧着的银发,喉节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过他可不敢用瞄准镜去套拉菲,天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到敌意,从而做点什么出来。那些高阶能力者都不能用常识来揣测,而拉菲更是高阶能力者中的疯子,完全不是他一个只有五阶的小人物能够抗衡的。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忽然探出一条细而长的刺,无声无息地刺穿了钢制的护颈,截断了颈椎,然后顺着椎腔而上,将他的大脑彻底搅烂。
雪落在仍然抽搐着的身体上,收回了舌头。细而长的舌头上粘了鲜血和脑浆,味道让它也有点心动。在它的评价体系中,这些都是热量高、容易吸收的食物。倒下的那具身体,仅仅是单纯的体格就意味着大量的食物,更何况能力者身体中储存的能量更是远远超过普通生物。对它的诱惑大得异乎寻常。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六
不过,犹豫之后,雪还是抖了抖舌头,将上面粘着所有血肉都震落。它不准备将人类当成食物,虽然在本能中认为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东西都可以作为食物,但雪就是不准备这样做,虽然人类真的很好吃。
它有些焦虑不安地挥了挥尾巴,锋利的尖端轻而易举地拍碎了几块石头。借着这个动作,它才能压下丵身体丵内的饥饿感。雪的饥饿感,是由现有能量储备和储能上限的差距决定的。现在在私立医院时它的能量储备还是在缓慢增加的,可是上限却上涨得太快,几乎每次改造身体都会翻上几倍。
雪又恋恋不舍地向地上的尸体看了看,才拖着饥饿不堪的身体,跃入黑暗。一分钟后,又是一个身体渐渐冰冷。
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舞动着,掠走一条又一条生命,每次都会留恋地在尸体周围转上几圈,有时甚至会深深地嗅一下,然后带着难耐的饥饿继续奔向下一个目标。雪判定目标的方法很简单,选择有敌意的,同时实力强的。可是它也有些不理解这些人类,明明只有四阶五阶的能力,怎么却敢对海伦的队伍探头探脑?疑惑之际,它抽出武器备箱中一枚棱刺,含在嘴里,用力喷了出去。
以三倍音速飞行的棱刺瞬息间没入一个夜行人的侧面,再从另一侧飞出,然后打穿了几堵混凝土墙,不知去向。当棱刺飞行带起的尖锐啸声姗姗来迟时,夜行人的身体两侧骤然爆出两团血雾,伤口扩大了几倍。他喉咙中咯咯作响,一脸恐惧和不可思议,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挣扎了两下,后背更是整个裂开,身体几乎断成两截!
雪无声无息从他身边掠过,找到了那枚失落的棱刺,虽然已经严重变形,但仍重新装回到武器备箱中。棱刺的杀伤力已经比得上电磁动能步枪了,雪已经在考虑下次要减小出力了,至少杀个六阶能力者还用不着这么大的威力。
小小的死神在暗夜中不停地收割着生命,自然瞒不过拉菲和科提斯。上尉依旧沉默,拉菲却有些许的不安。想到过去和雪的大大小小摩擦,拉菲就觉得自己那漂亮的头发有些危险了。
和思维跳跃不定的拉菲不同,科提斯却要沉稳得多。他看了看始终沉默走在队伍中间的海伦,开口问:“我们这次要去哪?不可能只是为了抢些东西吧,看你准备的这些东西,我们是要打大仗了。”
“我们可能需要杀很多人。”海伦回答。
“为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有理由,可是我还是喜欢弄得明白些。”科提斯皱眉问着。
海伦拢了拢额前的一丝乱发,继续坚定向前走着,只是带着淡淡杀机说:“帕瑟芬妮伤了,而且很重。”
科提斯的小眼睛骤然眯成了一条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词:“是吗,很好!在哪?”
“跟着我就可以了。”
科提斯走快一步,和海伦并行着,说:“要我帮你一把吗?”
海伦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们还有些时间。不管面对什么人,芬妮都会是最难对付的那类人。而且,我也需要让自己逐渐适应高强度的战斗。”
看着海伦额头流下的汗水,科提斯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和她并肩走着。拉菲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收起了慵懒的笑容,银发上的光芒也渐渐熄灭。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在前方几公里处,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显得有些犹豫不定。不过回头看看身后纷纷跃入选定战斗位置的下属,他又有了些信心。凭借着超过五十名精锐的特殊部队成员,他不相信还对付不了对面的三个人。他的手上有着对方详细的资料,海伦没有能力,科提斯多项七阶,而最危险的银发男人叫做拉菲,有着十阶灵能域的能力。至少从理论上讲,他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是超过对手的,难对付的只是拉菲一个而已。他咬了咬牙,下了最终的决心。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晚的机会,如果能杀了这三个家伙,那他在议长面前的地位恐怕会直线上升。
这时他身后一名助手走过来,压低声音请示着。男人咬了咬牙,重重地做了个挥斩的手势,助手立刻把手臂在空中摇了几圈,向前方一指。左右两翼各有七八个人脱离队伍,逐渐向前推进。
几公里外,三个人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不过这速度慢得有些让人心焦,惟一的变化,就是海伦把背在身后的突击步枪取了下来,并且装上了一根长得出奇的枪管。
十分钟后,一声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夜的沉静,随后此起彼伏的火光更是撕裂了黑暗。一个个矫捷得可怕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凶猛扑来。那如风雷般简洁威猛的战术动作,赫然是议长麾下特种部队的招牌动作!
乍遇强敌,海伦这边三个人的反应却是很怪异。科提斯咧开了大嘴,呵呵地笑着。拉菲则用力用手梳理着银色的头发,笑得很有些神经质。只有海伦正常些,她在地上立了个支架,然后把突击步枪架了上去,就这样以站姿瞄准着敌人。虽然是在黑夜中,她这样也是一个极为醒目的靶子。
一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另一方则是疯子和战场菜鸟的组合,看起来完全是一场不平衡的战争。
激战甫一爆发,特种部队留守后方的队伍就忽然乱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如闪电般飞驰着,一声声尖锐之极的啸声则完全掩盖了人们临死前的惨呼。而冲在前方的战士刚开始全速冲锋,就纷纷怔了怔,因为他们的目标,科提斯和拉菲不知何时竟已消失!这是他们此生最后的疑惑。
海伦就站在战场中央,却奇迹般地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目标。特殊部队的战士都至少有着四阶战力,因此没有能力的海伦属于被自动忽视之列。
没有人知道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海伦究竟通过单兵战术系统给科提斯和拉菲发出了多少条指令,只是战斗结束时,科提斯和拉菲都难以置信地互望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而那名满脸横肉的指挥官,手忙脚乱地闪过了三枚棱刺,却没能闪过第四枚,腹部立刻被洞穿。就在他强忍伤势想要逃跑时,头突然向后一仰,眉心上冲出一缕鲜血!他艰难地摆正头部,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了远处站着的海伦,她仍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只是枪口已微抬向上,显然是觉得不需要再补第二枪了。雪的棱刺是致命一击,不过海伦这一枪却是直接毙命。
这是整晚她开的第一枪,也是整场的最后一枪。
指挥官仰天倒下,喘息着,眼神逐渐焕散,只是在想:“怎么会死在她的手上,我我可有八阶”
三人队伍再次变成拉菲在前,海伦居中,科提斯殿后的队列,穿过倒伏的尸体,踏着还温热的鲜血,于夜幕中继续前行。
北方,一辆越野车吼叫着,拖着破烂不堪的身躯穿过崎岖不平的荒野,向一座颇有些规模的聚居地驶去。聚居地建在一座小镇的废墟上,灯火辉煌,酒气冲天,显得热闹而且繁华,充斥着只要今朝的颓废味道。
刚刚冲到聚居地大门,越野车就颤抖了几下,发动机艰难地转了最后几圈,就喷出一团黑烟,再也不动了。
布满弹孔的车门开了几下,却始终未能打开。然后咣当一声,整个车门都被踹了下来!然后一双套着长筒皮鞋的长腿从车内伸出,然后是细而挺拔的腰身,再后是陡然而起的胸部,最后才是帕瑟芬妮那张让男人疯狂颠倒的脸。她跳出越野车,落地时身体却晃了晃。
“妈的!”她咒骂了一句,一手撑在发动机盖上,这才支撑着没有倒下。她把手伸进驾驶室,居然又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有暗红色的短发,发丝柔顺。她的身体同样诱惑,皮制短上衣几乎包裹不住过于饱满的胸部。不过她满脸全是血污,侧脸上更是有一道翻开的可怕伤口,血虽已干涸,但是翻开的皮肉却显得更加恐怖。
帕瑟芬妮是抓着头发把她拖出来的,然后松了手,她就直接栽到在地上。这个女人双手双脚都软软地垂着,几乎失去了全部功能。除了脸上的血污外,她全身几乎被鲜血浸透,手脚关节上更是可以看到明显的枪伤。她的脸抽动着,显得极为痛苦,不过双眼中却是机械般的冰冷,冷冷地看着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又从驾驭室中摸出一支金色玛格纳姆,握在手里,然后弯腰抓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她向聚居地内走去。帕瑟芬妮每迈一步都显得很吃力,拖着女人的手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在帕瑟芬妮的前方,有一间喧嚣的酒吧。而在她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女人的身体也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粗大的血迹。
几十个形态凶猛的男人站在道路两旁,冷眼看着两个突兀的女人。一个喝得半醉的大汉忽然拦住帕瑟芬妮,指了指被拖着的女人,又伸手去摸帕瑟芬妮的脸蛋,含糊地说:“她很漂亮,不过,小妞,你更有味!”
帕瑟芬妮嫣然一笑,骤然爆发的美丽顿时让那男人看得呆住!她笑着,说:“谢谢!不过还是去你妈的!”
不等男人反应过来,金色的玛格纳姆就**他的嘴里,然后发出一声闷响!
血溅上了她的脸,她却没有去擦,而是一手拖着女人,一手拖着玛格纳姆,一步步挪进乌烟瘴气、群魔乱舞的酒吧。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七
各色的激光束不断扫射着,将大片光斑投射在形形**的男女身上。烟雾浓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劣质酒精的味道和浓重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女人们暴露得几乎身上找不到几片布,有的甚至干脆脱得精光,和身前或是身后的男人起劲地交合着。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酒吧里,几乎都没有转身的余地。
当帕瑟芬妮走进酒吧时,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经被酒精烧昏了头的家伙,都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深处的森寒和战栗!
人们自觉向两边散去,拥挤的酒吧中央居然为她清出了一条通道。
帕瑟芬妮走到吧台前,身后留下一道粗而浓重的血迹。她将自己的身体扔在高高的台椅上,靠着吧台坐下,然后把双腿高高翘起,搁到了另一张台椅上,这才舒服地出了口气,然后手一松,女人的身体即刻如破口袋一样瘫在地上。
帕瑟芬妮用手在吧台上敲了敲,说:“酒!”
看看那只染满了血的手,吧台后的老头耸了耸肩,直接拿出一瓶自酿的烈酒,推到了帕瑟芬妮的面前。她一把抓过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大半瓶下去,这才擦了擦嘴,吐出一口强烈的酒气。她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喷出一口淤血!血是紫黑色的,里面还有许多已经凝结的细小血块。很多人又在看着她的腿,不是因为修长笔直的线条,而是因为正不断从靴筒中滴落的鲜血。血一滴接着一滴,连绵不绝地落下,很快在地面上积出了一个小血洼。
虽然音乐声仍然震耳欲聋,可是血滴声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地上的女人挣扎着翻了个身,在血泊中向酒吧外爬去。她的动作迟钝缓慢,根本不可能逃得掉,但她却不放弃每个机会,哪怕根本就不是机会。
帕瑟芬妮又灌了一大口酒,用烈酒将嘴里残余的血气洗去,然后右手一抬,看也不看就是一枪!
玛格纳姆巨大的咆哮瞬间压住了全场的音乐,酒吧吧台上的玻璃杯全被震破,破裂的酒瓶中烈酒象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女人的腿上猛然绽起一团血花,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又栽回地上。她趴了一会,居然再次顽强地撑起身体,不过这次再也没有力量挪动哪怕是一小步了。这个女人的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吃惊,并且以威力著称的玛格纳姆也只能在她腿上造成一个并不起眼的伤口,可见身体防御力的强韧。
酒吧里的男人和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已经有人看出地上的女人至少有六阶以上的防御,毕竟能够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的人都还有点眼力。八阶能力者已经足够推平这个聚居地,现在却只能在血泊中挣扎。那坐在吧台上的这个女人,又会是什么人?
吧台后的老人当然看出了帕瑟芬妮的可怕,也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轻易招惹。不过活到这个年纪的老人虽然没有什么卓异的能力,却有洞悉人情事故的本领,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沉默,更不能表露出任何特别的表情。就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酒客,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所以他探出头看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帕瑟芬妮再喝了一口酒,在嘴里漱了漱,吐出来的却是半杯温热粉红的酒液。听到老人的问题,她毫不在意地说:“她吗?她只是贝布拉兹手下的一条狗,人造的,不过的确挺厉害。”
贝布拉兹?
老人和围观着的人群起初是疑惑,因为血腥议会的议长属于远远脱离了他们的生活,在资讯并不发达的现在,荒野流民中听说过贝布拉兹这个名字的人绝对是极少数的异类。除老人外,另外两个人脸色猛然一变,悄悄向人群后面退去,慢慢挪向门口。老人的脸色依然平静,可是擦着酒杯的手却忍不住开始颤抖。
整瓶酒都喝下去了,燃烧的酒精让帕瑟芬妮感觉到脑袋有些沉,但是火热的感觉却温暖了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冷的身体。酒精还让神经末梢变得迟钝,藏在衣服下的满身火辣辣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帕瑟芬妮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几根针剂,放在吧台上,对老人说:“这些给你,换一桶汽油、柴油或者其它的什么油来!”
老人的眼皮跳了跳,过人的见识立刻让他认出了这几根针剂的来历,暗黑龙骑制式战场急救药。在荒野上,这些东西可绝不常见,属于能够救命的好东西。别说换一桶汽油,就是一吨也足够换了。
不过这灰发的女人明显身有重伤,却怎么不把它们用在自己身上?老人心中疑惑,却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他不动声色,用大手盖住了几支药剂,收回手时,桌面上已空空如也。他对后厨的帮工吩咐了几句,几分钟后,一大桶品质上佳的汽油就被放到了帕瑟芬妮面前。帕瑟芬妮没有俯身,而是用皮靴后跟在油桶上轻轻一踢,防锈钢板制成的油桶就整个被切了下来,象用刀具切割过的一样整齐。
闻到了浓重的汽油味道,帕瑟芬妮明显对油品十分满意。她倒是没想到在这种聚居地中也能找到燃料级的汽油。汽油因为烧起来很干净,所以很合她的心意。老人深深知道做生意的诀窍,这笔交易他已经赚得足够多,没必要再在汽油上动手脚,所以直接拿出了珍藏品。
帕瑟芬妮的脚一动,似乎是不小心踢翻了油桶,汽油猛地泼溅出来,倒在吧台上,也有不少直接溅到了她身上。她的脚轻轻一勾,又轻轻巧巧地把油桶扶正。看着还剩大半桶的汽油,酒吧里人们的脸色再次变了变,好多人悄悄灭了嘴上的烟。
帕瑟芬妮左腿仍高高搁在吧椅上,右脚踩着汽油桶,握着玛格纳姆的右手在身侧晃着,左手则抓着酒瓶,时不时灌上一大口。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玛格纳姆再次喷吐出火光,子弹射入女人的大腿,让刚刚爬起来的她再次倒下!
女人似也知道再不可能有逃生的机会,于是努力抬起头,盯着帕瑟芬妮,充满怨毒地说:“就是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的!议长一定会抓到你,然后把你的身体作成玩具,每天都会有上百个男人狠狠地干你的身体!那时你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有无穷无尽的男人,就算你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会有数不清的男人排着队干你的,你会连只母猪都不如”
恶毒的诅咒成串地从女人嘴里喷射出来,然后被玛格纳姆巨大的枪声打断。威力十足的子弹撞飞了她整排的牙齿,并且撕烂了嘴和舌头。
一枪轰烂了女人的嘴,帕瑟芬妮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时时拿起酒瓶,向喉咙中倒下一口烈酒。涌上的血被火辣的酒精生生冲了下去,内部破损的众多伤口则在反复抽搐地痛着。帕瑟芬妮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那么沉重了,逐渐逐渐的变轻。一向警觉得她居然没有注意到酒吧中已经空旷了许多,很多人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音乐依旧在继续着,强劲的节拍象浪涛般拍打在心上,让帕瑟芬妮喘不过气来。无人能够听到她的喃喃自语,“你这个家伙!一走就再也没有消息,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我也不能再为你多做些什么了。唉,果然不能做坏事呢!梅蒂,抱歉抢了你想要的男人,从最开始的时候起我就是故意的。我怕错过了那个家伙,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同样的人。唉,那个家伙啊,本来还期待着他把我压在下面的那一天呢”
一阵强烈的刺痛让帕瑟芬妮皱起了眉,并且让她清醒了些。她抬起头,看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冷笑了一下。
“你放心,就是我死了,他们也不会得到这具身体的!”帕瑟芬妮冷冷想着,靴尖一下一下地踢着汽油桶,里面的汽油荡漾成圈。
在血腥议会腹地,中央生物实验室已经成为防卫的重中之重。辽阔的建筑群中时时会回荡起不属于人类的吼叫声。自从这里换了主人之后,以往从容不迫的风格就彻底转变,黑暗与嗜血气息时时会盘旋在中央生物实验室上空。然而在疯狂般的气氛下,新成果的推出速度的确是康纳博士主政时的十倍不止。几乎每天都有严格封闭的卡车驶出实验区。但只是偶尔看到卡车运送的那些非人非兽的恐怖怪物时,就连见多了变异生物的冷血卫兵们也会深感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阵阵歇斯底里愤怒咆哮正回荡在主楼的周围,甚至还有大批的仪器从窗户中扔下!无论是卫兵,还是实验研究员,看到这一幕的都噤若寒蝉,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因为这栋宏伟的大楼是现任主管加德勒的专属实验室。而无论实验仪器多么昂贵,哪怕整栋楼里的实验仪器都被砸了,也轮不到他们来管。随着战争的深入进行,以及接二连三地取得成果,加德勒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现在整个实验基地他已是不折不扣的独裁者,议长专门给他配了四个高阶能力者作为卫士,而且只要加德勒想,他可以对实验基地内的任何人生杀予夺。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一飞翔八
或许是多年压抑,或许是骤然得到过大的权利,或许只是扭曲的性格终于可以尽情展现,加德勒几乎绝大多数清醒时间都处于神经质的状态。几个月,光是被他亲手虐杀的男人女人就不下十个。只要有可能,没有人愿意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不得不承认,处在神经质状态下的加德勒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总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并且都能付诸实施。
不过这个夜晚,敏锐的人会感觉到加德勒有了些不同。可是不同在哪里,却没人说得出来。
加德勒双眼通红,正死盯着面前的一个培养皿。培养皿中飘浮着一个**的女人,她很美丽,身体也健康有力,闭着眼睛,在培养液中载沉载浮。
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一个不错的女人,除了五十厘米的身高。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模型,但不光有细节,而且还能够呼吸,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但是现在,她光洁健美的身体上却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正从伤口中渗透出来,甚至脸上痛苦的表情都栩栩如生!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和帕瑟芬妮拖着女人长得完全一样。
就在加德勒眼前,女人的身体猛然一颤,下半边脸居然整个炸开,培养液中立刻泛起一团血雾!看着女人美丽容貌尽毁于一旦,加德勒猛然泣号起来,一头撞在培养皿上!泛着油光的头彻底砸烂了培养皿,也被破片划破。当加德勒抬起头时,血混合着培养液不断从脑门上流下。
“八阶,八阶啊!八阶怎么会死,怎么会!艾琳,你可是有好多个八阶,怎么会这样!是谁杀了你,是谁,是谁?!”加德勒捧着微型女人的身体,号叫声在整座大楼中回荡着。
基于康纳博士留下的前三号选民身体,加德勒用光了得自苏的基因材料,终于创造出了艾琳。艾琳拥有多项八阶格斗域能力,超卓的智慧和超过三十年的生命,而且十分美丽,是‘伊甸园’计划最后也是最完美的产品,更是加德勒几十年被压抑的智慧之火的总爆发。而艾琳最具价值的是,她仍然可以通过战斗提升实力,和普通人类完全一样!只有从这个意义上,她才能够被视为完整的生命体。而此前的那些选民,更可以看成是有着人类外表的畸形。
从她的心脏开始强劲搏动的一刻起,加德勒就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爱上了自己的造物。而艾琳刚刚走出培养槽,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作为造物,艾琳无法,也不知道反抗自己的创造者。
接下来的半个月,加德勒一步都没有出过房门。他只是和艾琳在一起,生活,**,休息的时间则不停地给她讲解着这个世界,间中还穿插着大量自己的生平。当然,所有的观点都是从他自己的视角出发。大多数时候,加德勒都是语无伦次,艾琳只是静静地听着,用她超常的智力理解着他所说的一切。直到某一天,加德勒才猛然醒悟,想起应该将艾琳记作失败品,并在档案中注明已销毁。想到这个的时候,汗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衣服!
可是已经晚了,当加德勒冲出房门时,带着议长命令的军官已经走进了中央实验室大门。
作为迄今为止最强大的选民,艾琳毫无悬念地被征召,没有商量余地。在加德勒的苦苦要求下,特殊部队的总长终于答应让她多留一天,并且在正式出战前安排一个为期三天的战前训练,以提高她在战争中的生存机会。
艾琳留下的最后一晚,加德勒并未和她进行最后的激情,而是疯狂工作了一个通宵,培养出一个艾琳的缩微版本。这个版本和艾琳本体有着天然的联系,如果艾琳受伤了,那么她相应的部位也会出现破损。
在艾琳第一次正式出战后,加德勒就守在缩微标本前,然后,是折磨到他将近发疯的一日一夜。从最初受伤后不久,加德勒就发现艾琳其实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但身上的伤痕还是在一处处地增加着。这个事实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堤防。
加德勒冲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输入冗长的密码后,打开了封锁严密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两枚冰封的针剂。
捧着两支针剂,加德勒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他的办公室很大,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屏幕上,始终播放着基因锁的解析图。而现在,极度复杂的基因锁已经解开了四分之三,只有最后一部分仍处于锁定状态。数以万计的基因片段漂浮着,并且无规则地旋转移动。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数字是65535,这是已经解锁的基因编码片段数字。而其中加德勒真正弄明白意义的编码还不超过一千个。信息并不仅仅存储于基因编码之内,各编码之间相互的运动轨迹规则中储存着更多的信息。但这绝不是当前的计算中枢可以解开的秘密,也不可能是下一代或是几代新的计算中枢能够解决的。加德勒甚至怀疑按目前的技术进步速度,哪怕一百年之后,是否就有可能解开深藏其中的秘密。
加德勒很清楚,到目前为止,他所取得的所成就都是建立在对解开的基因编码进行破译上,而除了第一次的偶然,其余的基因锁其实都是自行打开的,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他虽然没法破译,但仍可以复制,虽然复制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这两支针剂中装载的就是部分复制基因,具体效果如何,就连加德勒自己都不知道。
他推开另一侧墙壁上的暗门,门后竟是一间暗牢,一个**着的男人被锁在囚牢内。一看到加德勒,他立刻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不停地向角落里缩去。然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锁在墙壁上,根本就躲不到哪里去。
“博士,好久不见了!这次我为你准备了全新的礼物,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加德勒嗓音尖细锐利,带着刻意做作的甜腻,再加上不停滴油的秃顶,显得格外恶心和恐怖。
“你”囚牢中束缚着的竟然是康纳博士,这个昔日的天才,曾经血腥议会的风云人物,众多大人物青睐和倚重的对象,现在不光成为囚犯,而且显然已被折磨得失去了全部的意志和尊严,除了闪躲和恐惧,就连叫骂的勇气都没了。
加德勒取出一支针剂,放在旁边一台巨大的仪器中,然后启动。沉闷的轰鸣声中,强力辐射束激打在针剂上,激活了里面的基因片段。虽然针剂温度显示只有零下三十度,溶液却开始沸腾。激活完毕,加德勒拿出针剂,走进囚牢,把针尖对准康纳的心口,慢慢刺了进去,一边盯着康纳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一边慢慢地说:“我给你作了那么多年的助手,很承受你的照顾,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得好好的报答。我知道,‘伊甸园’计划就是您的毕生梦想,您一直想制成使徒级别的人造兵器。您看,这支针管中的东西,就是有可能造就使徒的钥匙!它是解开了大部分基因锁的入侵者复制品。这种东西可不多,只有两支,而且也不会有更多了,因为最后的材料都用在里面了。正好,您一支,我一支,看看我们之间谁才可能成为真正的使徒吧!哈哈哈!作为您曾经的助手,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机会,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活下去的机会!怎么样,我这份礼物非常不错吧?哈哈哈哈!”
康纳抽搐颤抖着,针尖已经完全刺入心脏,针管中沸腾的液体慢慢注入,充斥了他的心脏。康纳全身猛然一震,慢慢垂下了头。加德勒却仍把所有的药剂都注入,才停了手。他连针管都不拔,而是取出第二支药剂,开始激活。
等待的过程短暂却又漫长,加德勒看着逐渐沸腾的药剂,洋溢着疯狂扭曲的笑容,油一滴滴从头顶滑落,流进眼里,他却完全不眨一下眼睛,开始扩散的瞳孔中只有那支正在闪亮的药剂。
激活终于完成,加德勒拿起针剂,用力刺入胸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针尖刺入心脏的感觉!沸腾的药剂象火一样流入心脏,烧灼的痛苦让加德勒几乎窒息。要靠在铁栅上,他才能支撑着不倒下。
“康纳!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管我们谁成功了,都可以吃掉对方!不过,我能够打败你一次,就一定能打败第二次,活下来的一定会是我,是我加德勒!艾琳等着我,我会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给你陪葬!”
加德勒的声音逐渐低落,身体也软倒在地。他并未看见就在身后办公室中,基因图谱正在快速解锁,最后的禁制正在消失。如果看到这一幕,或许他会改变主意的。
夜色浓厚阴郁,到处都迷漫着血与火的味道。
虽然夜已深了,不过莎莉和神父都没有睡。在同一盏灰暗的灯下,莎莉正在埋头画着新工厂的设计蓝图。能源是最珍贵的东西,也只有神父和莎莉能够在晚上用灯,但也只能共用一盏。莎莉正在设计的是一个简单的人工食品合成工厂,已经完成了最主要的部分,现在进入后期完善阶段。工厂的特点是低成本和低能耗,并且用的设备都是可以用荒野上找得到的原料制造。它可以将荒野上最常见的几种植物和变异动物混合加工成一种合成食物,当然谈不上任何口味,而且也仍然会残留大量有害物质以及辐射,甚至为了消除辐射还增加了几种有毒的添加剂。不过它的意义在于把不能吃的东西变成了能吃的,虽然吃了会少活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过总是比没得吃强。而且荒野上生活着的人们,其实也活不了那么久。
莎莉每天只会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作着。工作中的她,侧脸上似乎都笼上了一层光辉,显得圣洁而美丽。
神父正在翻阅着《启示录》,并会在其中作些批注。他偶尔会抬起头,看到埋头工作的莎莉时,会微微一笑。这个女孩,还不明白自己的潜力有多么大,更不知道自己正在设计的东西对这个时代的意义。
夜空中一阵隐约传来的机械轰鸣打破了宁寂。莎莉疑惑地抬起头,向窗外的夜空望去。她什么都没看见,抓了抓卷曲的长发,疑惑地问:“神父,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怎么感觉有些象飞机?我是幻听了吗?”
神父把手放在启示录上,想了想,说:“不,那是一个时代开启的声音。”
莎莉哦了一声,抓抓头发,继续工作,没有在意,反正神父经常这样说话。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二难逃寂寞一
酒吧中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就连吧台后的老人都已离去。灯光和音乐仍在继续,可是却与帕瑟芬妮离得越来越远。吧台上、椅子下,已经扔了七八个空酒瓶,手里握着的那只也空了大半。可是她仍然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燃烧的酒精也无法带来温暖。她的头越垂越低,疲倦和睡意不可抑制的涌上。她很想就此睡去,再不用去想那么多烦恼的事。在睡着前,她只需要再做最后一件,那就是扣动扳机,让玛格纳姆喷射出的火焰点燃汽油,让烈火成为绚丽的终止符。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又传来隐约的轰鸣,如同席卷而来的海啸。轰鸣声由远而近,转眼间就到了酒吧外。帕瑟芬妮艰难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迟钝的意识还没得及分辨究竟发生了什么。
酒吧的外墙忽然无声倒塌,屋顶也随之毁落成灰,并且被诡异的重力场压在地上。半个酒吧就此无声湮灭,就连女人的身体都被压得扁了下去。若有一条无形的毁灭边界一路向前推进,并且湮灭途中的一切。边界一直推进到帕瑟芬妮面前才停下。于是,当帕瑟芬妮抬起头时,视野已是无比开阔。不止是酒吧,而且以她前方为界,半个聚居地都被彻底推平!
这是真正的毁灭力量!
只是现在,就连危险和面对强者时的本能反应都无法让她振作,意识只是稍稍变快了一点。是谁会有这种力量?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几个名字浮上心头,在这些名字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不行!死也要死得好看些!”
这个想法立刻让她精神焕发,她挺直了腰,只稍稍调整了一点姿态,魅力即刻四射。在远方的黑暗中,走出了两个人。那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很奇怪的组合,不过熟悉血腥议会高层的人一定不会觉得好笑。拉格菲尔德和海顿在一起时,任何面对着他们的人都不会笑得出来。
不过,帕瑟芬妮却可以。
在拉格菲尔德和海顿身后,影影绰绰的出现了许多身影,看那整齐划一的服装,凛然而生的杀气,就知道是议长麾下精锐的特种部队。只是,有这个必要吗?
看着走近的威斯特伍德和海顿,帕瑟芬妮微笑着问:“两位大人,我虽然很想问,有这个必要吗?不过,你们能来为我送行,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海顿说:“我是觉得没有必要。不过拉格菲尔德老师认为在最后这个阶段会发生很多的意外,要尽可能的保险,所以我们就都来了,而且还带了很多人。”
说着,海顿又看看帕瑟芬妮踏着的汽油桶,狠狠地说:“你觉得在我们面前,会有机会点燃汽油吗?就算真的点着,我也可以让它瞬间熄灭。”
帕瑟芬妮轻轻地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只有你来的时候,我当然不可能点燃汽油。可是既然拉格菲尔德老师也在,那么我不光能够点燃,它还可以燃烧到熄灭。”
海顿双眉一锁,向前踏了一步,冷冷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老师会站在你这一边吗?”
可是拉格菲尔德的手放在海顿的肩上,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海顿吃了一惊,问:“老师?!她可是最重要的敌人之一,最好是活捉。”
老人凝视着帕瑟芬妮,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你真的是一再的让我吃惊,居然能够明白这些道理。海顿还年轻,能力才刚到瓶颈,他还不懂得尊重。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先等一等,不要急于做决定。甚至我建议你应该接受我的治疗,这会暂时舒缓你的伤势,让它不致恶化,并且不会在今后留下遗憾。你放心,我并不是想要把你活着带回去,而是我感觉到想要帮助你的人很快就会到来。虽然我不认为他们最终能够成功地把你带回去,但是,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不是吗?”
帕瑟芬妮看了看老人雪白的头发和充满智慧魅力的眼睛,她有些慵懒地笑了笑,把掌握命运的玛格纳姆放在吧台上,向老人伸出了右手。拉格菲尔德走过去,握住了帕瑟芬妮的手,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支小巧的淡金色针管,刺入她的上臂,将里面的药剂慢慢推入她的身体。针管中可不是普通的急救药剂,而是药效要强出数十倍、并附带着基因破损修补功能的实验室产品。
海顿冷眼看着一切,但他的眼中有明显的矛盾和挣扎。抛开其它因素,在血腥议会中帕瑟芬妮仍然是他觉得值得重视,并且很欣赏的少数几个人之一。正因为这样,海顿才知道她的危险,并且愿意尽早的抓住她,消除一切潜在的隐患。而且活着的帕瑟芬妮价值巨大。但拉格菲尔德显然不这么想,他似乎宁可放弃如此明显的利益。不过,老人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有其背后的理由,或许外人并不清楚,但在海顿心目中,他的身影高大得几乎可与议长比肩。
药剂的效果非常明显,帕瑟芬妮身体内的伤痛迅速缓解,更是在药剂的刺激下,有无数暖流从体内各处涌出。让帕瑟芬妮惊讶的是,她的力量竟然也在不知不觉地增加着,连日激战积存的进化点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新的能力。显然,拉格菲尔德给她的药剂远非普通的急救药剂那么简单。
满头雪白银发的拉格菲尔德,无论微笑还是凝思,举手投足间都极富魅力,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心观察着帕瑟芬妮,而帕瑟芬妮则还以一个淡淡的笑。
“真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在这个时候晋阶,而且生成了新能力。这个光辉让我感觉很熟悉,却又差了一点,始终无法把握。能告诉我,你的新能力是什么吗?”拉格菲尔德问。
帕瑟芬妮慵懒一笑,毫无保留地说:“十阶神秘学,超越幸运!”
“真是令人惊叹的能力!”拉格菲尔德拍着手,看得出他是真心欢喜和赞美:“超越幸运....没想到这个能力真的会出现,而且就在我的面前。☆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现在,你的朋友们已经到了。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二难逃寂寞二
拉格菲尔德挺直身体,只一刹那,气势冲天而起,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才是中心!气势一闪而逝,他对帕瑟芬妮柔和地说:“好好坐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插手接下来的战斗。属于你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你要相信自己的运气。”
海顿也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肃,向帕瑟芬妮走来。可是拉格菲尔德拦住了他,老人凝视着海顿,缓缓地说:“你难道已经失去了正面击败敌人的勇气了吗?”
海顿一怔,脸色变了几次,随后小脸上的稚嫩和愤怒全部褪去,代之以如冰般的森冷。这一刻,他再也不似还没长大的男孩,而是一个同样高大威严的男人!他忽然回头,对帕瑟芬妮说:“来的是拉菲和科提斯,是很难对付。不过,我就打败他们给你看看!”
说完,海顿转身,大步向远方走去。
火光和能力施放时各种绚彩撕破了夜的黑暗,枪声反而不多。散在远处地平线的特殊部队战士已经和来犯之敌交火战斗,然后,成片倒下。
海顿身周猛然爆出淡淡的火焰,骤然加速,拉出一条撕裂黑暗的光带,笔直撞入战圈中心!惊天动地的爆炸后,海顿小小的身体在火光中出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而在他的对面,一个庞大的身躯远远飞出,直飞冲数十米远,才重重砸在地上!那通的一声闷响,即使相隔遥远,也可以清楚听到,也可见那一砸有多重。
远方黑暗深处,燃起一团醒目的银火,于黑暗中拉出一条笔直的亮银线,狠狠撞向海顿。夜天下,拉菲愤怒的吼声如雷鸣般轰轰隆隆地传来:“老子在血色黄昏中大杀四方时,你小子还没出生呢!嚣张什么!?”
这一次没有发生直接冲突,双方以超人的速度互相追逐厮杀。海顿的淡蓝色火焰和拉菲头发的银火交错燃烧,在夜空中织成了一团光球!
远远的听到拉菲嚣张的叫嚷,帕瑟芬妮先是一怔,然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着拉格菲尔德的背影,说:“怎么会是拉菲?是他的话,海顿可是会很危险的哦,何况还有那个科提斯。虽然看不大清楚,但也只有他才摔出那么大动静了。就是太假了点。”
拉格菲尔德微笑着说:“是啊,就是危险才能锻炼人。海顿也需要磨炼了一下,没有站在生死之间的勇气,永远不会真正成长的。其实,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记得你还小的时候,就敢挑战几乎是必死的战斗了。而后来,还会为了苏而与几乎整个血腥议会对抗。”
帕瑟芬妮懒懒地说:“苏啊,反正为那家伙都付出那么多了,后悔也晚了呢!有时候想想,的确会觉得亏了。不过,你还不出手吗,海顿说不定会被打死的。”
“我动手的话,战斗就结束了。”拉格菲尔德淡淡地说,“血色黄昏吗?呵呵,原来,那时候活下来的两个小家伙现在也能拿这个当资本了。”
帕瑟芬妮现在说什么已完全不经过大脑了:“可是看起来,你动手时间就要到了呢。”这句话出口,她才反应过来似乎说错了话。受伤加上能力晋阶,已经让她思维的速度重新放缓。她看了看拉格菲尔德,发现老人的气势正在转换。
“拉格菲尔德老师,不,现在是威斯特伍德先生了.”帕瑟芬妮的话还没说完,战场形势骤变,淡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竟变成一条数十米高的恐怖火柱!比火柱更高亢的则是海顿的怒吼!
小小的身躯从火柱中被抛出,无助地飞出数十米,才重重摔在地上。海顿咳着,每咳一下都会从嘴里喷出一团蓝色火焰。那火焰落地,并不会熄灭,而是不停地燃烧着,哪怕地上没有任何可燃物,也同样燃着。
“怎么会这样?”海顿目光空洞,仰望着夜天中的辐射云,喃喃地说着。
火柱中走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身影,那独一无二的体型一看就知道是科提斯。此时的他早就没了被一下击飞的孱弱,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向海顿,完全不怕会给对方时间恢复的样子。拉菲从科提斯身后无声出现,燃烧的银发越来越醒目。
“怎么会这样?”拉格菲尔德的气势已经彻底变了,全身虽然没有一丝能够让人感觉得到的杀气,无形的压力却足以让人窒息。他双眉紧锁,战斗的过程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拉菲和科提斯并没有爆发出超出预期的能力,却鬼使神差般地通过配合瞬间重创了海顿,战局变幻之突兀,甚至让他都来不及反应。
科提斯在海顿面前站定,却没有动手。以海顿现在的伤势,已经没有必要再动手了。拉菲在科提斯身边站定,看着眼神渐渐失散的海顿,以毫无波动的声音说:“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连拉格菲尔德都来不及干涉。”
科提斯也已收起了一向的轻松,向远方的老人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说:“现在已经是威斯特伍德了,游戏时间结束了,准备战斗吧!”
威斯特伍德缓缓解开大衣衣扣,向前走去。他每迈出一步,甚至都不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却会让整个大地都为之微微震动。帕瑟芬妮瞬间已目视测出震动的波及范围,半径竟然达到了一公里!
这才是威严!
老人束着的银发骤然炸裂,束发的黑丝带碎成片片蝴蝶,如果说刚才的拉格菲尔德是精致、温雅的代表,那么现在的威斯特伍德,就是人形雄狮。
几公里距离,在他脚下,不过几步而已。
拉菲和科提斯脸色突然变了,他们只来得及做出防御的姿势,就如被巨钟撞中,猛然向后飞出!直到两人飞出百米、狼狈地摔在地上,威斯特伍德才从他们原本的立足处走过,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直接向黑暗最深处走去。这一下,拉菲和科提斯的脸色全都变了,可是一时却站不起来。等他们完全驱逐掉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成功站起来了时,却都呆住了。
威斯特伍德已经撕开了暗夜遮蔽的幕布,站到了海伦的面前。
凝视着海伦机械般的脸,威斯特伍德轻出了口气,说:“果然是你!我还在奇怪,为什么海顿会输得那么快,那么惨。既然你在,那么什么事都有可能,虽然我现在还不明白你是如何插手这种级别的战斗的。”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二难逃寂寞三
海伦取下贴在头侧的传感器,淡淡地说:“也没必要知道了。十一阶果然无愧于神阶的称号,根本不是一两个十阶能力者就可以对抗的。动手吧!”
威斯特伍德盯着海伦,足足看了几秒钟,才说:“你走吧,把那两个小家伙也带走。今晚的事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能力。我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你们,而是为了想看看那几个老朋友会不会出现。现在,看在摩根的面子上,今晚我就当没看到过你们。”
海伦拢拢头发,说:“十分感谢,不过我和摩根将军没有任何关系,您完全不用顾虑他会怎么样。”
海伦对着手腕上的通话器说:“作战失败,你们可以先回去了。”通话器直接连通拉菲和科提斯佩带的耳机。听到海伦的话,拉菲和科提斯面面相觑,可是海伦从不容置疑,他们也习惯了听海伦的话。所以尽管疑惑,仍慢慢向黑暗中退去。许久以来,他们其实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想法,那就是根本没有她这个怪胎搞不定的事情。
威斯特伍德安静地等着,显得很有耐心。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当他使用威斯特伍德这个名字的时候,完全是一个极度冷血嗜血的魔鬼,耐心?那根本不是他会有的东西。同为经历过血色黄昏的人,拉菲和科提斯自然知道威斯特伍德的性情,所以迅速退走,生怕他会对海伦不利。其实合二人之力,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的可能。
“你怎么不走?”威斯特伍德看着海伦,冷冷地问,声音中已显出一丝不耐烦。
海伦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咬牙,拔出手枪,双手持枪,猛地扣下扳机!她的动作迅速标准,没有一点误差,射击时全无前兆,拔枪射击的动作也非常迅速,可是当枪口喷出火焰时,两根手指已经伸到枪口前,轻轻夹住刚刚出膛的弹头!
看看捏着的弹头,威斯特伍德再随手一搓,弹头就变成了一张金属薄饼。随手把弹头弹掉,威斯特伍德冷冷地说:“海伦,你想干什么?或许拉格菲尔德那家伙还会顾忌几分摩根,我可不是因为怕了他。之所以不想杀你,只是因为当年曾经和他并肩战斗过,而且,我也不想亲手扼杀你,扼杀我们血腥议会年轻一代最有希望的天才。但这并不是太好的理由,你应该清楚。”
“我很清楚!”海伦狠狠地扣着扳机,枪口接二连三的喷着火舌!只是这回威斯特伍德根本连挡都懒得挡,任由子弹轰击在胸口。弹头一一变形,弹开,虽然只差了一毫米不到,却根本没有碰触到他的衣服。而威斯特伍德的防护力场一如他现在的性格,刚硬之极,丝毫没有回旋余地。子弹打在上面,要么弹回去,要么轰碎力量,却绝不要指望力场会收缩吸收能量。
海伦也知道轰击不会有效,所以射空弹匣后直接把手枪扔下,以不变的声音说:“想当着我的面杀芬妮,可能吗?”
“你不走?”威斯特伍德的两根眉毛慢慢竖了起来。
“我不会看着芬妮死的。”海伦淡定而坚持。
威斯特伍德忽然冷笑,说:“你想以自己的死挑动摩根和我们开战?很好的想法,我帮助你实现了吧!”
他抬手向海伦的脖子抓去,速度并不快,但海伦绝无可能躲过。就在这时,威斯特伍德眼角忽然动了动,侧头望去。
在黑暗中,三根棱刺连成一线,正在五倍音速的速度飞来!如此威力,就连他也不能完全忽视。
变色的不止是威斯特伍德,还有海伦。她张开嘴,想要呼喊,可是棱刺飞来的实在太快了。无论雪还是威斯特伍德,攻防的速度都快到了让海伦来不及说话的地步。或许她思维的速度冠绝一时,可是身体的反应却跟不上思绪。
威斯特伍德右手闪电般挥出,用手指在空中弹了三下。空中发出的不是金属敲击声,而是燃烧着火光的爆鸣!棱刺的速度太快,已直追最新式的大功率电磁动能步枪。弹飞三根棱刺后,威斯特伍德收回手,在眼前看着。右手中指指尖鲜血淋漓,破了不小的口子,如此打击,即使是他也受了点轻伤。
威斯特伍德沉默了整整一秒,突然大喝一声,用力在地面一踏!方圆一公里内,除了他和海伦所站的地方外,大地忽然剧烈地震颤,土泥翻涌如沸!
远方传出一声哀鸣,雪从地下弹了出来,小小的身体翻滚挣扎着,动作却十分僵硬,显然受了不小的伤害。它摔在地上,翻了几下才挣扎着爬起来。才撑起身体,威斯特伍德的大手就出现在上方,抓住后颈,把它提了起来。
雪身上探着十余根骨刺,锋利无比,而且还沾有剧毒。但是却刺不破威斯特伍德那保养得极好的手,而且一被抓住,力量极大的雪就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刀锋软软垂下。
看着这个小东西,威斯特伍德眼睛一亮,竟然从瞳孔中射出两道细细光线,照射在雪头部的复眼上。瞬息间,他象是看到了极恐怖的情景,满头银发竟根根倒竖!
“原来是这样,就算保存活体标本也很危险。那就不能留下你了!”威斯特伍德缓缓说着,力量开始在右手凝聚。当力量凝聚完成后,右手周围空间中的一切都会湮灭,雪连一个活着的细胞都不会剩下,这是最彻底的毁灭。
海伦依旧咬着下唇,血不断从唇上流下,她却浑然不觉。她以最快的速度架起狙击型突击步枪,瞄准威斯特伍德的后脑,狠狠扣下扳机!
子弹轰在距离后颈一毫米外,照例变形,弹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海伦再次压入子弹,射击,子弹依旧弹开。不要说普通狙击枪,就是用坦克主炮直瞄轰击,也不会伤到威斯特伍德。
不过威斯特伍德却忽然停止了能量的凝聚,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和严肃,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
过了整整一分钟,海伦才听到夜空中传来的发动机的隐隐轰鸣。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二难逃寂寞四
老式飞机摇晃着,喘息着,若用尽了力气的老牛,但还在压榨着骨头缝隙间最后几点体力,用力向前爬着。四具发动机已经停了两台,还有一台正在停止旋转,最后的一台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油箱已经空了,现在整架飞机只是靠着油路里最后一点存油在飞行。夜很深,大地只有隐约的轮廓,片片废墟如散落的莲花,洒落在苍茫大地上,无声诉说着旧时代的繁华。
但是这片土地并不缺乏生命,相反,生命气息浓郁得让人吃惊。无以计数的微小生物早已适应了强辐射的环境,改变了自己身体,但是进化的过程却未停止。它们的生命活跃度以千百倍地提高着,生命相应缩短至几年、几个月甚至是几天,过去以百万年计的进化过程同样被浓缩到百年之内。辐射不再是必死,甚至成为某些新生物的营养。在缺乏阳光的年代,很多一年生的草本植物已经开始吸收辐射来补充能量。
这是变化的时代,对人类来说,动荡年代充满了饥饿、血腥和死亡,战争以及其后的几年中,原本的人类超过90%都已死去,说是世界末日也不为过。然而如果高高在上,以造物主的角度俯视大地,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生机勃勃,战争毁灭的一切,正以千百倍的速度恢复。生命是无比顽强的。
如果只是给这个世界换个主人呢?除人类之外,智慧生命的数量和种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增加着。人类,至少已经走下神坛。
坐在飞机座舱中,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若没有生命的雕像。但是他的体表温度正以缓慢的速率在爬升着,白晰如玉的肌肤上也泛起一缕晕红。和一年前相比,苏的容貌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因为能力提升,肌肤上开始泛着光晕,因此更有了一些神秘气息,魅力也变得更加致命。容貌的美丽曾经给苏带来许多麻烦,但是身体却顽强地向着这一方向前进着,就连苏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最后一台发动机螺旋浆转速开始降低时,苏忽然知道,时间已经到了。这不是直觉,而是从内心最深处泛起的长久被压抑着的愤怒,它和冰寒的杀机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苏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某种情绪。
这.姑且称为爆发。
他缓缓张开了眼睛,在浓浓的夜色下,那两点绿宝石般的光芒是如此清晰。他忽然站起,头重重撞在机舱顶盖上,远远飞出的却是舱盖,他的动作却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流畅自然。
苏走上飞机机首,强烈夜风下,淡金色的短发飞动如焰。
苏忽然一跃而起,如火箭般射入黑暗!四发的老式飞机则猛然一沉,然后旋转着向几百米外的地面栽去,转眼间就在大地上绽放出一团耀眼火球,完成了最后一次使命。
苏肆意飞翔着,终于急坠近千米,重新踏在大地上,未做任何减速缓冲,就那样笔直站立!
通的一声闷响,苏身下的地面整个向下沉去,土壤如波浪般向四方滚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浅坑。他几乎是笔直撞上大地,却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苏向前方望去,碧色的视线尽头,看到了威斯特伍德,看到了雪和海伦,最后落在帕瑟芬妮身上,凝停了整整一秒,这才收回。
全景图骤然展开,覆盖半径更是首次达到前所未有的三公里,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其下。
在全景图所及范围内,夜似乎变得更黑了!
威斯特伍德眼神微微一变,所有的杀气都收回体内,再不外溢。在血色黄昏时代,许多人都知道平静的威斯特伍德,才是最可怕的威斯特伍德。雪所有的复眼突然失去了光泽,完全不动了。仍捏着雪的威斯特伍德看了它一眼,心中微有诧异。他当然看出雪在害怕,并且因为极度的恐惧甚至放弃了一切抵抗,不过它显然不是在害怕自己。可是,雪这种可怕的生命形态居然也会害怕?威斯特伍德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迎上了苏。
帕瑟芬妮依旧慵懒并美丽着,她甚至并未发觉苏的到来,只是在肆意享受最后一刻的宁静和幸福。海伦沉默了,收起枪,擦去唇上的血迹,重新恢复了机械冰冷的经典表情。而在远方,去而复返的拉菲和科提斯一步踏入全景图的范围,两人同时一滞,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们?难道是威斯特伍德那个老家伙?”拉菲皱眉说。
“他是灵能域的,可没听说过有高阶感知域能力。不过,灵能域高阶能力很神秘,说不定会有类似的能力。但无所谓,反正我们要找他麻烦的。”科提斯摇了摇头,然后就大步向前走去。
拉菲跟在他身后,摇头说:“你也会拼命?这可不象你的作风啊!”
科提斯重重哼了一声,说:“你又什么时候了解我了?”
拉菲却没有和他争,只是笑笑,说:“从血色黄昏的时候起。”
他们这次没听海伦的,折而复返,也不知道是谁最先的主意。但是他们的本性,虽然珍惜生命,但却不会畏惧死亡。因为海伦偶尔的谎话,无意中被识破了。
可是他们刚刚进入战场时,激战已经开始!
苏盯着威斯特伍德,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极度诱惑,可是被他盯住的威斯特伍德银发却根根飘浮!苏忽然撕去身上衣服,露出完美无瑕的身体,然后弯身、发力,向威斯特伍德冲去。
他没有使用极速突进,而是象人一样奔跑,每一下踏地都是如此有力,落足处泥石如浪排开。而每一个奔跑的动作,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会随之颤抖震动,这是力与美的最完美结合,足以让几千年前旧时代最著名的雕塑家为之疯狂!
虽然没有用极速突进,几步之后,苏也同样达到了极速!相隔一公里,在苏的冲锋下,甚至无需一秒!随着飞奔,他身上一块块能量结晶逐一亮起。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二难逃寂寞五
威斯特伍德伸足一踏,大地再次震动,冲锋中的苏身体一滞,迎面冲来的道道力场几乎肉眼可见。苏全身肌肉鼓胀,一声怒吼,骤然发力,竟然以身体力量直接挤破所有力场,转眼冲到威斯特伍德面前。
威斯特伍德瞬间明白了苏的意图,眼中终于燃起熊熊怒火,自血色黄昏之后,他何时曾被人如此正面挑衅过?沸腾的愤怒已不可抵制,他一把把碍事的雪远远抛飞,身体前倾,双臂环绕胸前,一声猛兽般的低吼,身体顿时胀大一圈,胸前更肌肉贲张!
威斯特伍德大步向前,竟迎面向苏冲去!
剧烈的碰撞毫无花假,肌肉撞击声有如金属轰鸣,其中更夹着骨头碎裂之声,而且鲜血四溅!苏直接向后飞出,威斯特伍德则摇晃着退后,差点摔倒。两人都是满面鲜血,鼻梁更是全都破碎。以两人的身体强度,一撞之下都受伤不轻,可见全速对撞刹那的惨烈。
但,双方就是如此强硬!
惟有强硬,才能宣泄愤怒!
苏摔在地上,巨大的力量推着他的身体不断向后滑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卡卡数声,几枚骨刃从背后弹出,插入土中,这才止住退势。苏一跃从地上弹起,双足踏地时腿却一软,差点撞倒。看到这一幕,挺立如山、看起来全无异样的威斯特伍德才微微一笑,一缕鲜血从嘴角涌出流下。
他再次向苏走去,每跨出一步依然是大地震动,狂暴力场如铁锤巨斧,一下下向苏凿击!苏完全不闪不避,迎着威斯特伍德而上,一路挥拳,用蛮力将所有力场生生砸碎,直到两个人再次对面而立!
剩下的战斗,已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能量强度的比拼,贴身肉搏中的双方每一下打击,都附带着数十吨的庞大力量,而狂暴能量乱流的对冲,威力更在此之上。攻击,攻击,还是攻击!防御和闪避已经不是选项,只有攻击才能给对手以重创,以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怒火!
战斗只经历了短短几秒,战场中心数百米方圆范围内已成废墟,几乎一块稍大些的物体都被狂暴能量直接摧毁湮灭。反应过来的雪扑倒了海伦,再咬着她的后领快速拖动,终于在能量风暴抵达前一刻把她拖到安全地带。
而战斗刚刚抵达最高丵潮,也就到了尾声。
威斯特伍德忽然从贴身激战中后撤一步,苏刚想继续追击,却脸色一变,同样退了一步。威斯特伍德怒火已消退,眼中只有杀机,森寒地说:“你很不错,居然成功激怒了我,让我按你的方式战斗!不过,一切到此为止!”
老人的身体忽然模糊,这不是高速移动产生的幻象,而是直接自空间中消失!
苏右眼骤然亮起几乎不可直视的光芒,他忽然向前一步,右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抓去。手一探出,整个手臂就已消失在虚空中!
虚空中突然一阵扭曲,空间撕开了一道裂隙,威斯特伍德从里面掉出,腰部以下竟然完全消失,而身体断面平滑如镜,比最锐利的刀具切过还要光滑!
苏的右臂齐根而没,断口同样整齐。空中出现了一个模糊扭曲的虚影,仿佛可以看到一只手正抓在一只脚踝上。影像随即破碎消失,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只剩下上半身的威斯特伍德一脸震惊,忍不住问:“我的身体可是通过在断层空间在移动的!你怎么可能发现我,还能攻击到我?”
苏微笑着,但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笑:“十一阶感知域能力,诸位面计算。有了这个能力,找到你很容易。”
只要干扰了威斯特伍德的行动,就够了。剩下的事情空间中的能量风暴都会完成,威斯特伍德的身体再强悍,也抵抗不住空间本身的切割。
威斯特伍德眼中不见狠厉和愤怒,而是凛然,缓缓地说:“原来如此。拥有十一阶能力,就相当于拥有了神话中众神的力量,你的确是有和我一战的资格。苏,好好珍惜现在吧,下一次,你不可能再凭小聪明获胜了。”
说完,老人的身体再次模糊,彻底消失。苏静立未动,其实他已没有追击的力量了。他碧色的双眼扫过战场,先走到奄奄一息的海顿身前,踏在他的头颅上,略一发力,这个血腥议会中更要超越帕瑟芬妮和奥贝雷恩的天才,就此陨落。
然后,他才转身,走向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用手支着下颌,靠在吧台上,竟已沉沉睡去。激烈凶险的战斗,完全没有惊扰到她。
甚至连苏在额头的轻轻一吻,都没有让她醒来。
苏弯腰,小心地汽油桶从她脚下拿走,快跑几步,左臂发力,把汽油桶远远掷出,就象抛掷厄运一样。汽油桶在空中翻滚,泼洒出大片汽油,如璀璨珠帘。苏的眼中光芒一闪,空中的汽油忽然猛烈燃烧起来,在夜天中织出一条绚丽彩带。
火光久久不熄。
苏拿过玛格纳姆,用单臂将帕瑟芬妮抱起。可这个贪睡的家伙仍然未醒,或许是感觉到了安全和温暖,反而睡得更加深沉了。不过即使在睡梦中,她也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苏的脖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也许感觉这样还不够,她又顺口在苏的身体上咬了一下,才继续睡。
两排洁白牙齿落下的地方,本是坚硬如钢的肌肤,瞬间软化。
苏把脸埋进帕瑟芬妮灰色的长发中,嗅着熟悉而温暖的柔香,再轻轻蹭蹭她的脸。他脸上的血污不小心沾污了她的长发,不过苏却不敢去擦,只怕把她弄醒。
这一次,该不会再错过你了吧?苏想着。
烈火在聚居地中熊熊燃起,怀抱着帕瑟芬妮的苏,在烈火的映衬下缓缓走出。
火光照亮荒野,也映得海伦的脸忽明忽暗。雪缩在她脚边,瑟瑟发抖,几乎动不了。从看到苏的第一眼起,那无法抵御的恐惧就让它知道,这就是父体。海伦注意到了雪,轻轻招手,雪即刻爬上她的身体,并且按照她的意思蜷缩进胸口的衣服里。
“父体的感知很厉害,他一定会发现我的。我会死吗?”雪嘤嘤说着。
“在妈妈这里,就不会有事。他不会注意到你的。”海伦说。
“可是”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它觉得应该相信海伦,但仍是恐惧。
海伦淡淡地说:“他对我有心理阴影,不敢多看的。”
远方,苏的目光望了过来,在海伦脸上稍一停留,略点头致意,果然就转向他方。在他看来,海伦的气质和表情从未变过,永远是如此的冰冷机械。苏是对的,海伦的确是没有变过,至少在这一刻,她的脸和苏曾经看到过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当精准到了极致,也会变成一种恐惧。
海伦向黑暗中的拉菲和科提斯遥遥挥挥手,意思是‘我走了’,然后就抱着雪,独自走向黑暗。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三地狱之始一
当帕瑟芬妮醒来时,就看到了苏。世界忽然变得如此美好,宛然如梦若幻。她静静地看着,苏也没有动,微笑温暖得一如往昔。
帕瑟芬妮也笑了起来,妩媚得象头小狐狸,又象个在炫耀的少女,说:“好看吗?”
苏一怔,时间恍若拉回。那他们的初遇,站在山顶,面朝草原绿海。帕瑟芬妮当时背着手,也是如是说:“好看吗?”
当时苏的回答是用玛格纳姆对准自己,并且扣下扳机。而现在,他却说:“当然好看,而且想一直看下去。”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不变的只有苏对生命的炽热。不,其实这也在变。
帕瑟芬妮双眼一亮,灰绿色的眼瞳如此晶莹,如闪耀的宝石。她轻轻抬手抚着苏的脸,嫣然笑着,说:“这次不自杀了?”
“你看我象那么傻的人吗?”苏笑得更加迷人。
“你只是现在才变聪明的!你知道吗,若你再选择自杀,我就会”帕瑟芬妮凝视着苏,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她的美丽也随着危险程度,成几何级数地上升着。停顿了足足半分钟,帕瑟芬妮突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最关键的字:“先强奸了你!”
她的手忽然变抚为抓,握住苏的后颈,生生把他的头扳低,一口封住了苏的嘴!然后,她的身体狠命一弹,在足以掀翻战车的巨大力量支持下,成功把苏推翻,压在身下!她的右手抓住苏仅存的左手,把它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开始解自己衣服。
从口唇交接住,忽然传来一阵强劲无匹的吸力,几乎让帕瑟芬妮为之窒息!苏的身体忽如爆发的火山,直接把帕瑟芬妮冲得飞起,然后苏一把抓住她的作战服,把她重重摔在地上,右腿一横,以接近九阶的力量粗暴压住了她的双腿,右手随手一撕,坚固的作战服变得比纸还要脆弱,中线被苏一把完全撕开!
帕瑟芬妮发疯一样反抗着,挣扎着,用出了由小至大所学过的一切格斗技艺,甚至许多只在生死战斗中才会使用的阴狠杀着也源源不绝,甚至一记可以撞裂钢板的膝撞攻向苏的下腹!苏坦然受了这一击,小腹向前一顶,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用比弹起时更快的速度摔了回去!帕瑟芬妮的身体惊人美丽,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她一次次从地上弹起,如火车般撞在苏的身上。然而苏虽然少了一只右臂,棱角分明的身体每个部分都是武器,强横无匹的力量和无可突破的防御就是至高无上的技巧,他用最简单的方式粗暴地粉碎了帕瑟芬妮一切精巧的攻击,几乎是随心所欲地撕着她身上的一切遮蔽物。
战斗服、长裤乃至军靴都是如此脆而薄,通通化为蝴蝶。
帕瑟芬妮重伤初愈,苏则耗尽体力,又失去了一条右臂,身体情况可说相当。然而战斗过程,率先挑衅的帕瑟芬妮却是一败涂地,几无还手余力。
时间,果然改变了很多事。
当苏炽热得如火山熔岩般的身体压下,并且进入时,帕瑟芬妮全身猛然崩紧,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多年的沙哑嘶喊!那一点灼热,瞬间将她燃烧,并且焚尽!
冲击持续有力,却根本没有任何节律,苏也疯狂着,徒劳地试图覆盖住她每一寸肌肤。火一样的激情就是一切,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帕瑟芬妮的身体彻底柔软下来,双臂环绕着苏的身体,静静地体会着每一下凶猛沉重的撞击,并且用脸轻轻摩擦着苏的面颊。
火山爆发时,岩浆四溢。
苏伏在帕瑟芬妮的身体上,喘息着,汗水仍在不停地涌出,打湿了他和她的身体。深深的疲倦袭上心头,让他只想睡去。他已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了,这具身体根本不需要睡眠,这还是第一次想睡。仅仅是感觉,已经足够幸福。苏撑起身体,看着帕瑟芬妮,忽然明白,幸福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喜欢吗?”苏轻声问。
帕瑟芬妮点了点头,抚着苏满是汗水的额头脸颊,温柔的表情忽然变了,逐渐变成狐狸般的狡诘,说:“你终于在上面了,感觉很好吧?”
苏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不过仍如实回答:“从没这么好过,只是很累。”
“是吗?”帕瑟芬妮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坏笑,光洁的手臂和大腿一齐用上,紧紧地缠住了苏,然后用牙齿磨着他的耳朵,吐出了几个刚好让苏听清的字:“那我们继续,我才刚刚开始呢!”
在北方,蝎巢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工厂,机器的轰鸣声彻夜不停,一辆辆载重卡车把成吨的原料送入工厂,却不见有任何废料吐出来。在城市的东北角,一排六座的巨型烟囱不停地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下面的核岛正不断地产生巨量电力,并输送到蝎巢深处的地下基地。那里就象有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不管输入多少能量或是原料,都是有进无出。尽管蝎巢吞下了海量的能源和原料,却没有继续生产培养人战士。而在原本的六座核岛旁边,又有三座新的核电站正在建设,数以千计的培养人战士驾驶着上百台大型工程机械,正在紧张地忙碌着。从暴露在外的工地看,所有的核电站都取消了一至几层核心防护,仅有非常简陋的防辐射隔离层,仍会有大量辐射泄露。但在旧时代必备的防护,在新时代已非必须。稍稍挡挡,外泄的辐射量就和荒野上差不多了。
在地下基地的中央,正上演着一幕瑰丽而又有些诡异的景象。在高数十米、方圆几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中,重力完全失去了作用。空中飘浮着无以计数的零件,有大到数吨的机件,也有小到只有一个立方毫米的微型齿轮。数以万计的引力线纵横交错,牵引着所有的零件向预定的方向飘去,然后在指定机体上组装。一个个零件构成复杂无比的机件,小机件再拼装成更大机体的一部分。在大厅两壁有上百个伸展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摆放着功用不同的机床设备,一个个零件被即时加工出来,然后抛向空中,一条引力线会适时出现,牵引着零件飘向指定位置。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三地狱之始二
在大厅上方,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俯视着大厅中一切。这是一双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无数蜂窝状的网格,每个网格中央都有着一个零件。而且网格不止一层,而是重重叠叠,完全无以计数。
不看细处那些非人的结构,仅是从整体看,这双眼睛也透着无法形容的冰冷,那已不仅仅是非人,而是游离于生命体系之外。按理说,纯以能量构成的眼睛应该不带有情感才是,可是它却偏偏给人以强烈清晰的印象。即使它是某种形式的生命,也不是这个世界体系内的生命。或许是某种能量生命,或者是更高层次的生命体。
在那双眼睛的中央,飘浮着使徒的身体。他的身体**着,线条非常完美,但是肌肉之间显露出的片片深蓝色泽,却显示了非人的诡异。他闭着双眼,在空中缓缓飘浮着。从他身体中探出几条绚烂光带,连接在智脑的接口上卐,海量的数据通过完全超出现代科技的方式传输着,所有零件的生产装配,乃至整个蝎巢的运作,都在他的操控之下。
在大厅侧壁上,有一个突出的平台,数十道激光幻成了一个女人的三维头像。她十分美丽,表情却是冷淡如冰。她时时会张开嘴,吹出道道彩带,连接到数据终端接口上,指挥着数以百计的设备运作。偶尔,她双眼也会分别射出光芒,直接照射在某个接口处,这会成倍地提高传输效率。
女人影像只是某种数据传输工具,但她也有着自己的表情,似乎不仅仅是个象征那么简单。
在大厅中央地面上,嵌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型玻璃皿,里面赫然是一个飘浮在营养液中的巨型大脑!这就是灾祸之蝎的中央智脑,娜秀。使徒沉睡时,她几乎负责了所有灾祸之蝎的管理和研究工作,现在在使徒完善自己形态时,她也是非常重要的辅助力量。
随着机件装配临近尾声,一架巨大的机械巨兽逐渐成形。大厅中的眼睛缓缓闭上,而使徒则睁开了眼!
数以亿计的齿轮瞬间咬合在一起,一个个只有普通干电池大小的动力驱动装置被安放到指定位置上。这些动力机件体积很小,却有着不输于旧时代大功率战车柴油发动机的出力,而且动力几乎无限。只有纽扣大小的核聚变电池已经在蝎巢中量产,这已经是远超时代的技术,而更进一步,应用核心发动机体和主武器充能的,则是可以直接自空间中提取能量的设备,完全是无限供应。只是两台空间炉体积太大,才让整台机体也相应变得巨大。然而,大量反重力引擎的使用,又使机体的重量不再是问题,理论造多大都可以。限制条件只是能量和原料,但有空间炉在,能量又不再成为限制条件。
设计方案中所有划时代的设计,都是出自觉醒后的使徒。他重新构建身体后,即刻调整整个蝎巢的生产体系,先是建立了一系列工作母机,接着是大量用于提炼特种材料的设备,最后则是加工设备,同时对地下基地进行了清理,构造了巨大的生产空间。迪亚斯特每占据一个区域,就会把那一带能够找到的所有物资都送回蝎巢,以供使用。
片片打磨精致的护甲贴附在机体外,引力线末端点亮炽热光线,将护甲片熔解焊接成一体,把精密细致的内部结构覆盖起来。一艘前所未见的巨大机体,正在成形!
这即是大地雷霆使徒本体的一部分,星舰母船瓦尔哈拉。
苏从沉睡中醒来。
他的双眼幽深无限,碧绿光芒柔和波动着,但是每一下波动的节律都完全相同。如果无限深入,会发现所谓的碧绿光芒其实是一条条数据洪流,正不停地冲刷着他的意识。苏的右眼并不明亮,和左眼看不出任何分别。只是在右眼的最深处,在无限小的微分世界中,隐藏着无数符号。一个个符号都是贝萨因都语的文字,也即是罗切斯特博士后半生的主要研究成果,神文的终极形态。
淡淡的天光透过屋顶上的破隙照射进来,落在苏的脸上,身上。他现在是完美的人类身体,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消去。虽然身体内部仍有大量的细微伤痕存在,但外表的破损已经优先修复了。
今天的天不阴不晴,辐射云层显得高而淡薄,偶尔会有一两束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射下,构成连接地与天空的光柱,有如神国在这一刻悄然打开了大门。风吹在肌肤上,还有些微的凉意,舒适,但不能久呆。
身体各处不停地传递着速度,就象当初在荒野中一样。现在看来,这种控制方式虽然远远超过人类的自然身体,但也已落后了。思维中枢会自行决定最优的控制方案,并且接管身体日常的所有活动。苏所需要作的,只是想想自己要做些什么,身体就会自行完成。甚至他只要想想要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目的,身体也会自行完成。
一个懒人的最高境界,无外如是。
苏很想做个懒人,至少无须背负许多责任,不过,有责任也是一种幸福。而现在,回味着当初在荒野中的感觉,让他油然而生感慨。这样的时候,在今后,恐怕已经不多了。
现在在他的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明明空无一物的空间,却有着无数条数据流在飘荡着,而循着这些数据流,经由复杂分析与计算,就可以实现许许多多超乎人类想象的功能。比如说,知道某个地方刚刚发生过什么,又比如,知道哪里是空间最薄弱的地方。而对空间结构与属性的分析,则是空间炉的基础,也是宇宙时代的奠基石。这就是诸位面计算的威力。
把世界的规则数据化,再由数据推衍出规则,是人类乃至有机生命体掌握世界的第一步。运用于战斗中也有无限用途。苏即是以诸位面计算的能力,找出威斯特伍德在断层中的运行轨迹,从而一举重创这几乎不可战胜的大敌。如果现在的苏再遇到当日在断层空间中潜行追踪而来的使徒,至少有几十种办法给使徒留下一个难忘的教训,而非束手无策的奔逃。
苏已隐约感觉到,‘惟一’和使徒之间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并非完全一致。不过,苏对惟一现在有着隐约的敌意,对使徒的敌意却越来越强。随着他感知域能力的提升和完善,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惟一并不在太阳神教中。在罗切斯特秘密赶到设在南大陆的新基地后不久,‘惟一’的生长就再次失控,从而迫使罗切斯特启动了毁灭程度。这一次,‘惟一’的反抗比以往更加强硬和疯狂,博士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彻底消灭了惟一。他开始并未多想什么,因为和以往的规律一样,惟一对抗毁灭的手段越来越丰富,生命力也一次比一次顽强。这次的艰苦战斗,只是让罗切斯特提高了警惕,立刻着手开始新一代的培养与毁灭程序设计。南大陆的基地设施不是很完善,一旦让惟一失控,对于整个人类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罗切斯特根本不敢想象,没有控制,肆意生长后的惟一,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按照惟一的生长繁殖速度,它可以在十天之内长到数吨重,并在半年之内形成亿万的数量!
又或者,惟一真是惟一的,那样将更加可怕。
整整半年,罗切斯特调动一切资源,作了万全的准备,等待着惟一的重生。然而,惟一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半年,一年,五年,罗切斯特终于无法再等待,而是着手在南大陆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理想国度。在培育惟一的过程中,他曾经数度感知到了贝萨因都语,深切知道这是文明的终级表现形式之一。在此后数十年的研究中,罗切斯特终于为人类迈出了第一步,烙印下足迹的,就是新文明的开端。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三地狱之始三
几十年时光转眼过去,罗切斯特从宗教入手,创立了太阳神教,又建立了政教合一体制的太阳帝国。帝国越来越庞大,整个南大陆完全没有抗手,扩张也越来越顺利。
直到帝国四界抵达大海,惟一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它已被完全毁灭。
然而,每次看着仍保存在太阳大神殿最深处的几瓶生物基质,罗切斯特却总有隐隐不安。拥有十一阶神秘学能力预知的罗切斯特可以洞见几十年后的事,比如说苏的出现和到来,却无法用那双神之双眼看到惟一的所在。
但苏的到来,让罗切斯特略微安心。博士无法分辨苏究竟是当初三个超级实验体中的哪一个,不过也没关系,每个超级实验体在都被植入了密码,而密码所起的作用,就是使超级实验体对惟一产生无法抵抗的敌意。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相当于预置了超级实验体的命运。如果超级实验体试制成功,哪怕是逃离了基地的控制,在遇到惟一后也会发生不死不休的战斗。罗切斯特博士启动超级试验体的根本目的,就是想要制造出超级生命体,以对抗惟一及其背后的文明。
只有超级生命才能对付超级生命,这是罗切斯特研究惟一后得出的结论。
只是在惟一消失后,罗切斯特在超级生命的研究上再无进展。二十年,他在神语的研究上不断取得突破,同时神秘学领域的造诣也越来越深。整整二十年,罗切斯特都没有再使用过预知,因为他知道,已经没必要使用它了。而最近十年,博士已经隐约触摸到了神秘学的至高境界。以他的能力和睿智,也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应该是神秘召唤的终极延伸。若以旧时代的视野来看,那里,才真正是诸神的领域。罗切斯特努力一生,仅仅是触摸到十二阶的边缘。但当他回首时,却发觉已然站在众生之巅。
余下半天,罗切斯特带着苏参观了自己研制超级生命的所有成果,虽然没能再次制造出超级试验体那样的完整形态超级生命,但是某个方面值得称道的生物兵器却有不少,其中大多数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智能,而且能够完整的遗传。半天时间,一共参观了四百余种生物兵器,罗切斯特把每种生物兵器的样本都赠送了一份给苏,对苏来说,每种生物兵器的样本都意味着或多或少的进化点。
最后,罗切斯特送给苏的,是一份能力谱系,也是迄今为止最令苏震憾的能力谱系。在这份谱系上,每个能力域中都标注出了至少一项十一阶能力!
类法术元素风暴,格斗域多重攻击,感知域诸位面计算,灵能域空间潜行,以及神秘学的妨碍敌意者和预知,当视线扫过这些名词时,苏甚至可以感觉到它们的沉重。
仅仅是这份能力谱系,从当年直至今日,马克西姆.罗切斯特博士都无愧于‘能力之父’的称号,更是始终屹立在时代巅峰上的少数人之一。哪怕仅以本能的能力成就而论,苏平生所知,也仅有蜘蛛女皇可与其相提并论,或许女皇还在罗切斯特之上,因为见到女皇时苏还仅仅是个少年,根本无从测度蜘蛛女皇的能力深浅。至于使徒菲兹德克,瑟瑞德拉,以及冰洋之主普利德克拉,都是非人存在,没有可以类比的地方。
至此,太阳帝国超乎寻常的生化科技水准和超越血腥议会的能力者素质都得到了解释。罗切斯特选择了生命本身进化的道路,作为对旧时代科技世界的回应。这是他对惟一和超级生命研究后的结论,也未尝不是带有尝试的意义。
直到最后一刻,苏才放弃了击杀罗切斯特、摧毁整个太阳神殿的想法。
作为当年的超级实验体,他对于自己的创造者们--包括罗切斯特—的恨意并不下于对惟一的敌意。在踏上南大陆后,驱使着他一路扫荡太阳帝国的动力,很大程度也是来自于冥冥中那隐约的痛恨和愤怒。
但是,看到这份能力谱系之后,苏终于明白了罗切斯特的追求。如果说当年博士是致力于超级生命本身的研究的话,那么现在,他更想开启的是属于人类的超级生命时代。
当所有的进化点流水般在感知域中消逝,换成十一阶能力诸位面计算后,苏的全景图已几乎可以穿透一切障碍。那一刻,他已探知到罗切斯特的真实形态。
那是一个浸泡在巨大营养池中,体积达到数百立方米的超级大脑。
迎接苏并且带着苏参观的,只能是博士的投影。如果不是为了研究,罗切斯特原本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能够将五个能力域都研究到十一阶的能力者之父,研制出数百种生物兵器的博士,完全可以为自己造一个身体,享受自丵由而无羁的生活。但是为了创造人类的超级生命,对抗惟一的重归,罗切斯特选择了极限强化大脑,从此深埋在深山之下,几十年不动。
所以,当苏坐进飞机机舱时,对博士这样的人物,也有了一丝敬意。
整整一个时代的先驱者,一定是值得尊重的。
将思绪从重重回忆中拉回,苏眯着眼睛,抬起右手,放在眼前。一场好睡之后,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复生了。苏心念微动,指尖就涌出一滴鲜血,在一束阳光的直射下,这滴血珠显得晶莹剔透。苏的瞳孔不断放大收缩,在视野中,血珠已被无限放大,很快他就透过无比复杂的基因结构,看到了那一段插入的基因密码。
苏安静地看着这段基因密码,仿佛看到了当年罗切斯特埋首狂热工作的情景:经过许多个日夜的潜心计算,博士终于设定了密码的最后片段,并且由可以改写基因的病毒搭载。当密码发药剂被注入超级实验体体内时,博士应该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而在太阳神殿之内,罗切斯特博士并未透露密码的第二个功能,控制。设下这个密码,应该在关键时刻可以强迫超级实验体服从创造者的命令。而且,密码应该还有第三个功能,那就是毁灭。苏相信,如果自己在太阳神殿中显露出敌意,博士一定会设法启动密码的后两项功能的。设有控制和毁灭控制阀才是合理,毕竟如果超级实验体失去控制,其实和惟一失控也相去无几,都是人类整个种族的灾难。
只是,事情会如此简单吗?毕竟人类只是刚刚开始探索超级生命的秘密而已。
随着苏的心念转动,血滴中的基因一阵变动,竟然直接绞杀了密码片段!而下一刻,按照苏的意志,一段一模一样的密码片段又被复制出来。
“人类的智慧啊”发出这一感慨的,不只有本能,还有苏自己。
他坐了起来,臂弯中的帕瑟芬妮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使劲向苏怀里拱了拱,又安静地睡了过去。即使在沉睡中,她的双臂也紧紧地环着苏的身体,甚至连两条腿都盘了上来,似乎生怕一觉醒来,苏又会消失不见。
她的身体美丽得无比伦比,肌肤细腻而又有着奇异的弹性,胸前的丰硕和让人心跳的长腿都一览无余。尽管有着如此成熟美丽的身体,她却睡得象个孩子,一定要紧紧抓着抱着些什么,才能够安心。
苏轻轻抚摸着帕瑟芬妮柔软的灰色长发,微笑着,低下头,在她发际额头轻轻一吻,却没有惊醒她。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废弃小楼的二楼,铺在地上的不过是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破烂毡毯。窗户早已碎尽,楼顶也被掀去小半。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有苏坐着,有她睡着,竟也美丽宁谧得如夏日午后的林间花园。
苏轻轻扳起帕瑟芬妮的脸,再次俯下头。被从睡梦中弄醒,帕瑟芬妮很有些不满地轻哼着,张开了眼睛,那双灰绿色的眼眸迷离着,看着苏的脸越来越近,于是索性闭上,并且配合地抬起了脸。两双唇轻轻触了触,然后紧紧融合在一起。
帕瑟芬妮突然张开了眼睛,鼻中呜呜地哼着,可是转眼着她的目光就开始涣散,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苏又吻了她一下,才坐直身体,轻轻拍拍她的脸颊,轻轻说:“既然我回来了,你就可以休息了。接下来的战斗,就由我来吧。”
苏替她穿上衣服,打横抱起,离开了小楼。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看,将这个留下美丽记忆的地方刻印在心底,才向远方走去。
这一刻,天高云淡。
龙城中,帕瑟芬妮的私人医院中,又亮起了微弱的灯光。海伦又回到了这里,而拉菲和科提斯也跟着她回来了。拉菲是一定要粘着海伦,他的口号是就算没机会,跟得紧至少还有偷窥的机会,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多看到一块肉也是占了便宜。既然是占便宜,那当然是多多益善,有得占就要占,宁占错不放过。反正海伦也不是他的,有便宜为何不占?
而科提斯则是和拉菲寸步不离,用他的话说,就是和拉菲从血色黄昏打到了现在,不能看着拉菲自取灭亡。不然的话,今后几十年让他揍谁去?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三地狱之始四
既然已和议长一方彻底开战,当然没必要再留情面。自血色黄昏出身的拉菲和科提斯都不是什么会心慈手软的好人,海伦甚至比他们加在一起还要凶悍。三个人,加上一个雪,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议长一方的势力都彻底扫荡,顺便把战场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其中也有一两支隶属于女皇方的小型武装不太开眼,想要跟在后面捡便宜,下场当然都是成为海伦的补给资源。所以回到私立医院时,他们不光有了燃粒、弹药、物资和食物,还多了三辆载重卡车。
一回到私立医院,海伦即刻启动了智脑,开始了永无何止的工作。科提斯无所事事,拉菲却有了新的打发时间方式。
此刻餐厅中杀气四溢,拉菲和雪正在对峙着,双方视线在空中碰撞着激烈的火花。战场是一张方形的餐桌,拉菲绕着餐桌在不停地转着,而雪则伏在桌上缓慢平移,和拉菲对峙着。桌面虽然是铁皮制成,但是它六根节肢的尖端锋利无匹,轻而易举地就在桌面上刺出了一个个小洞。
在拉菲和雪中央,正摆放着一盒肉罐头,这就是斗争的焦点。罐头上方已被平平削去一层,露出下面厚实多油的内容。但对能力者和雪来说,食物的口味可有可无,重要的只是营养是否够厚。肉上有几个指印,又被切走了几个小块,显然双方已经交过几次手,而且互有胜负。
“雪!你不要过分,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拉菲吼叫着威胁。
雪根本不为所动,用奶声奶气、又甜又软的声音反击:“手下留情?算了吧!你敢再用大点力气吗?弄坏了桌子都算你输!如果和我斗也要出全力,那你觉得自己还算有头有脸的人吗?这点勇气都没有,也想泡我老妈?”
完全是小女孩的声音,却是一副凶恶外表的雪,听说来的话让拉菲只觉得自己差点一口血喷出!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这个家伙,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泡你老妈了?”
但是他立刻被雪再次击倒在地:“一个连承认内心勇气都没有的男人,怎么可能泡得上我老妈?!”
拉菲满脸胀红,他大吼一声,出手如电,向肉罐头抓去。不过两片刀锋以更快的速度挥来,狠狠切在拉菲手上!拉菲的手瞬间变得比钢铁还硬,甚至笼上了一层淡淡白光,以千钧之力强硬插下!
雪的刀锋在拉菲肌肤上划过,竟然激出大片火花!刀锋上施加的力量之大,把拉菲的手也拉得猛然一偏。虽然去势大方向不改,但是雪所有的复眼突然一亮,张嘴向拉菲的手咬去!拉菲虽然不怕刀锋,却明显对雪的嘴非常忌惮,都快碰到肉的手不得不缩了回去。可是雪刚想对着肉大咬一口,脑袋上就被拉菲用手指弹了一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半米。六根钉进桌面的节肢直接把铁皮切得翻开,拉出六道深沟,可见拉菲这一弹之狠。以力量而论,拉菲这下可以在战车装甲上弹出一个坑来,可是雪连头晕的迹象都没用,一声尖叫,节肢发力,闪电般扑上,刀锋疯狂舞动,瞬间已与拉菲交击数百次!斗到后来,雪索性开始高速平滑移动,时不时用锋利的节肢和无坚不摧的口器发起攻击,一时间居然与拉菲斗了个旗鼓相当。
拉菲突然哼了一声,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雪。他的手指上有两个细细的切口,显然肉体强度还是难敌雪的刀锋和节肢。
“有种你别用兵器!”拉菲叫得象个小孩子。
雪得意洋洋地挥了挥刀锋:“看清楚了,银毛!我也是空手的啊!”
看到雪长在身上的那段锋利无匹的‘空手’,拉菲又感觉到热血上涌,而且雪的称呼更是再次触犯了他的逆鳞。
“我说过!不许叫我银毛,你这个小异形!”拉菲吼叫着扑上。
“你叫我小异形?妈妈会杀了你的!先收拾了你,我就告状去!”雪也不甘示弱,而且明显刀锋斩杀更加快捷有力。显然它也动了真怒。
“就知道找妈妈的小屁孩!”
“谁让你泡不到她!”
“我怎么泡不到?”
“那你去试试吧,别只说啊!”
“”
在激烈之极的战斗中夹杂的这些对话让人十分无语,科提斯已经塞了耳朵,却根本无法阻止穿透力极强的对话钻进耳朵。无奈之下,他只好嘟嚷着:“恋爱和失恋的男人果然都和小孩子一样。”
“闭嘴,黑钢!我可没失恋!海伦只能是我的!”气急败坏的拉菲转头吼着,可是一不小心,手上又被雪切出几条伤口。雪的速度简直快到了不可思议,拉菲只要挡空了一下,就会连中几刀。
“你这话应该当面和老妈去说,她会直接切了你的。”雪的智力甚至比它的战斗力更高,早已发现言语的攻击力甚至超过了刀锋,因此在疯狂攻击的同时嘴根本不肯停下:“老妈是你的吗?如果是,我是从哪来的?让我的父亲听到这句话,他一样会杀了你的。”
“雪!”科提斯眉头一皱,大喝一声。
话一出口,雪也感觉到这次的攻击或许已过了某条无形的界限。拉菲忽然退后几步,气息全部收敛,收起了所有的愤怒、焦急或是气急败坏,变得无以伦比的冷静。
雪凛然,忽然身体伏低,腹部和尾部以超高的频率震动起来,这是它的真正战斗姿态。它已经感觉到了拉菲真正的杀意和愤怒,巨大的生存危机让它的本能开始复苏,全神戒备。而且拉菲的力量和杀意是如此有压迫感,它几乎控制不住,要率先发动全力一击了!
科提斯霍然站了起来,挡在雪和拉菲之间,沉声喝道:“拉菲!你疯了吗!?这是雪!”
拉菲对科提斯的话置若罔闻,侧向探出头,盯着雪,森寒说:“你的父亲是谁?我想见见他?”
雪侧移两步,从科提斯身后闪出,同样盯着拉菲,以从未有过的庄重认真语气说:“我虽然也不喜欢父体,甚至根本不愿意见他,但是我不能容许你对他挑衅!如果你想要和他战斗的话,先从我这踩过去吧!”
“拉菲!!”看着银发开始燃烧的拉菲,科提斯的吼声已如惊雷,他全身肌肉蠕动,更是进入临战状态。
在实验室中的海伦,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猛然站起,冲出房门时,顺手抓起一把手枪。虽然她也知道,这把枪根本就和玩具一样,起不了任何作用。她全速奔跑着,可是生平第一次,痛恨着自己速度不够快!
雪的复眼和拉菲对视着,寸土不让!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动听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在餐厅中响起,声音虽然极为悦耳动听,可是明显,所有的人都忽略了音色的特质,而是直接提高了戒备等级。
那个声音如是说:“小家伙,虽然你很不喜欢我,不过,既然你肯叫我一声父亲,那么这个一头银毛的麻烦,我就替你打发了吧!”
餐厅的门被人一脚踢开,苏横抱着帕瑟芬妮,走了进来。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三地狱之始五
苏出现得全无征兆,科提斯和拉菲根本没有发觉他是怎么进来的,就连和苏有着隐约感知联系的雪都没能发现任何前兆。
餐厅中瞬间一片寂静,然后响起轻微的嗒嗒声。雪颤抖着,身体完全贴在桌子上,悄悄向后退去。可是它的动作再怎么隐蔽轻柔,也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些许声音。这点滴的声音也许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怎么可能瞒得过苏、拉菲和科提斯这些人?苏和拉菲对视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雪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直视雪,碧绿的目光如水般,瞬间渗透到了雪身体的每个角落。
被苏如此注视着,雪突然间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节肢一软,竟然瘫倒在桌上!
“这还差不多。你就在那趴着吧,不许动。”苏对雪的反应很满意,抬头望向餐厅另一侧入口的方向。
拉菲脸色铁青,苏又一次把他忽视了。对拉菲来说,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他也听到了通道中急骤而慌乱的脚步声,知道来的是海伦,所以才稍稍忍了下来。只是如利剑般的目光不断在苏和雪之间扫来扫去,试图找出二者之间的联系。
科提斯也不时看看雪,再看看苏,不过和拉菲不同,他很快就若有所思。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帕瑟芬妮身上,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科提斯瞳孔骤然缩小,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游离出来的,又收敛回去。苏根本没有看科提斯,向着他的耳朵却动了动。
“雪!”
餐厅门被生硬撞开,海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差点摔倒。看到雪瘫倒在距离苏不到两米的地方,她立刻失声叫了一句。
雪动都不动,只有复眼中流转的光芒表明它还活着。看到雪的样子,海伦的动作顿时僵住,然后生生刹住自己的冲势。她瞬间恢复了冰冷沉静的样子,双手持枪,指住了苏,冰冷地说:“向后退,离雪远点!立刻!”
苏静静站着,静静地看着海伦,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触,竟是惊人的相似!同样的冰冷,机械,毫无生命应有的情绪波动。
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这点时间在能力的眼中,可以很短暂也可以很漫长。苏仍然一动不动,站得象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而海伦的冰冷外表却逐渐崩溃,持枪的手也开始轻微颤抖。她的体力只比普通的女人强上一点,保持这个姿势久了的确很累,但也不会一分钟都支持不了。
科提斯和拉菲互相望了一眼,气势骤然凝重起来。科提斯侧身移动,想要挡在苏和海伦之间,拉菲则是向苏的后方走去,显然打着的是攻击的主意。但是看到苏怀中抱着的帕瑟芬妮,科提斯又改了主意,横移两步,将拉菲也纳入了攻击范围。上尉的意思很清楚,如果拉菲出手不知轻重,那么他一定会加以阻止的。
尽管有科提斯的阻拦,但是拉菲的敌意岂是那么好受的?苏被杀气一激,淡金短发猛然飘飞而起!然而,就是拉菲的视线下,苏的肩颈上忽然皮肉开裂,显露出一只异样的眼睛,冷冷地盯了拉菲一眼。它通体碧绿,没有瞳孔,却能够让拉菲清晰地感觉到它的视线所向!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以至于让拉菲都吓了一跳,杀气顿时为之一敛。
苏望着海伦,以冷漠不变的声音说:“海伦,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事,你确定要让其它人在场?”
海伦犹豫了一下,看看根本无力站起的雪,一咬牙,对科提斯和拉菲说:“你们先出去,我要和苏单独谈谈。”
科提斯耸耸肩,就向外走去。拉菲却没那么容易说话,冰冷地看着海伦,问:“这个苏,就是你选的男人?”
拉菲把‘男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和雪结合起来,不难明白他话中的含义。科提斯哈哈一笑,说:“好了,银毛,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跟我来吧,我可知道不少八卦呢!”
黑钢上尉的手臂强劲有力,硬行把拉菲拖向餐厅之外,然后关上了餐厅的大门。也许是因为海伦,也许是顾念着血色黄昏的战斗情谊,拉菲坚持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科提斯走了出去。
当拉菲和科提斯远去后,苏冰封的脸才逐渐舒缓,他先是拉过一张椅子,把熟睡的帕瑟芬妮放在上面,让她坐得舒服了,这才站直了身体,凝望着海伦。整个过程中,雪依然伏在桌上,动弹不得。
“能让它先到我这里来吗?”海伦试探着问。
苏拎起雪,晃了晃,说:“是说这个小家伙吗?它叫雪,是吧?很好听的名字,样子也嗯,非常实用。是你的杰作吗?”
在苏触摸到雪的瞬间,海伦的眼角立刻跳动了一下,握枪的手有着颤抖,但立刻就控制住自己,不动声色的说:“雪是我的造物,是我十年来最杰出的研究成果。怎么,你对它也有兴趣?”
苏一手提着雪,一手轻轻抚摸着,动作很温柔,但是雪已吓得几乎生机全无。苏沉吟了一会,终于找到了措辞,说:“这个雪,是怎么产生的?我记得,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另外,它肯定和帕瑟芬妮无关。”
海伦沉默了一会,慢慢放下了手丵枪。其实这东西现在也只能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而已,拿在手里,不过是说明了她的心虚而已。
“雪,某种意义是来说,的确是属于你.和我的产物。”海伦轻叹口气,看了看雪和苏,还有在椅子上沉睡着的帕瑟芬妮,继续说:“它是由取自你体内的精子,与我的卵子结合而成的产物,是近百次失败后惟一的成功者。我想要制造出完美的生物,而雪,已经接近我最完美的理想。”
苏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海伦和雪,说:“它是很不错,不过,难道还不是你理想中的完美生物吗?”
“是的,还差了一点。”海伦说。
“差了什么?”苏有些好奇。即使在他眼中,雪也是相当完美的了,当然,如果他愿意,还是可以在一瞬间杀掉雪。而本能一直在催促着他这么做。
海伦咬了咬牙,终于说:“雪有感情,它会感激、快乐、依赖和恐惧,如果它可以像你和我刚才那样,那就是真正的完美生命!”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三地狱之始六
苏沉思片刻,才说:“那么,关于我,还有雪,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比如说,它为什么会这么怕我?”
海伦颓然把手枪扔到了一边,用力抓抓金发,然后一咬牙,说:“好,告诉你也没关系。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很想杀了雪是吧?”
“我不想,不过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这么去做。”苏坦承内心真正的想法,在海伦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说实话,这样才有助于解决问题。
“你想要杀了雪,所以雪才会你感到恐惧。据我的推测,在超级生命之间会存有天然的敌意,过于强大的力量和悠长的生命,使得它们根本就不会有种族和亲情的观念。对于真正的超级生命来说,恐怕整颗星球的资源都不够它自己使用,因此会对出现在势力范围内的其它超级生命产生敌意,并且发起攻击。这就是你想要杀它的原因,因为雪已经触摸到了超级生命的门槛,你自然会对它产生敌意。”海伦说。
“那么我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超级生命的?还有,超级生命的定义是什么?”苏又问。
海伦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超级生命没有完整定义,我曾经得到过一批罗切斯特博士在战前遗留下来的资料,由此知道了超级生命的概念,并且延用了这个概念。简单点说,超级生命是超出普通生命范畴的一种存在,可能表现为多种形式,甚至包括了能量、晶化等等生命形式。总而言之,只有当某个生命体具备高速无限进化,能够适应大多数已知环境,以及可以无限吸收能量等三种能力时,才会被列为超级生命。至于你,我在研究从你身体中取出的入侵者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某种潜伏着的超级生命形态。而你,虽然身体结构,甚至包括基因的结构,都是人类。但是如果站在更高的层面来看,那时的你,不过是披着人类躯壳的异生命而已,只是你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当在入侵者内核基因中发现了潜藏着的加密基因后,我才确认了这一点。”
看着苏仍然没有放下雪的意思,海伦又默然片刻,才说:“好吧,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些东西。”
苏提着雪,跟随着海伦来到实验室。他对这里很熟悉,特别是那张检查台,他曾经在上面接受过好几次全身检查。海伦还有一件事没有说,那就是从哪里得到他的精子的。不过细想的话这也不是问题,在全身检查的过程中,特别是几次为他治伤的手术,海伦有无数的机会从他体内取出精子。而且以海伦表现出的技术,苏事后根本不可能觉察到少了点细胞。
海伦启动了只属于自己的智脑,在光屏上只输入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密码,就直接进入了系统。光屏上界面依然是一大片让人眼花的纯数字,不过苏的瞳孔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多面体,所看到的一切即刻被解析,并且重新还原。在这一过程中,许多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就此无所遁形。
苏‘看’到,无数数据以某种共鸣的方式传入智脑,再在光屏上显示出来。而数据的实际容量乃至处理速度,都成百上千倍地超出了智脑的处理能力。实际上,智脑的作用只是把接收到的数据显示在光屏上而已,即使这样,业已耗尽了它的全部系统资源。若非苏有了十一阶的感知域力量,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秘密。
海伦还在光屏上调整着数据,慢慢的,一个极为复杂的立体图形开始出现。
苏没有去看那个符号,而是看着海伦,淡淡地说:“原来你才是这里的主脑。”
海伦的身体轻轻一震,随后恢复正常,抬起头,毫不退缩地和苏对视着,说:“没想到这件事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你已经彻底掌握了‘诸位面运算’的能力。一个十一阶能力,以人类来说,至少也需要几年、甚至十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掌握。你却只需要几天,果然是超级生命。”
“你多大了?”苏问。
“你是说年纪?三十一。这个有关系吗?”海伦淡然回答。无论从容貌还是皮肤,其实都无法看出海伦的年纪。她的脸美丽得极为精准,没有丝毫误差。肌肤也好得合乎严格标准,但绝不过线。说她三十多也可以,二十多也行,甚至只有十五六,也无不可。海伦的一切外在,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运算,什么人都别想从她的外表上得到任何信息,即使苏也不行。
苏皱着眉,思索着,拥有一百五十个思维中枢的他,此刻处理能力已经堪比一台大型智脑,转眼间就在过去无数看似普通寻常的事实中找出了疑点。
“在我到达龙城之前的那些年,你都在研究什么?”苏问。这个问题其实很关键,以海伦此刻表现出的恐怖无伦的智慧,她的成就绝不应止于此。雪的诞生有多困难,苏其实非常清楚,那绝不是把精子和卵子往一起一凑那么简单。
“我研究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说各领域十阶以上的能力,世界运行的本质,空间与能量体系,甚至世界意志都有所研究”海伦说着,但是在苏的目光注视下,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终于,她重新抬起头,迎着苏的目光,说:“好吧,在你出现在帕瑟芬妮的生活中之前,我有整整二十年都在发呆。”
“发呆?”这个答案让苏极为意外。他本已经设好了极复杂的逻辑体系,正等着海伦的回答来验证心中的猜想。这个猜想就是,海伦和他一样,也属于某种超级生命体,甚至,其中一小段逻辑回路指向,就是惟一。可是这个答案却跳出了所有逻辑回路之外。
“为什么?”苏很想再构建一套逻辑体系,可是却发现什么都建立不起来,根本问不出下一个问题。而依着荒野上养成的本来性格,却可以问句‘为什么’。
海伦的手指迅速而轻盈地敲击着光屏,屏幕上的数据也在飞速变化着,让人眼花缭乱。可是这瞒不过现在的苏,光屏上数据变动都是假的,核心内容根本没有一点变化。换句话说,海伦只是在掩饰着什么而已。
仿如漫不经心,海伦说:“因为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会有几个人为我伤心。”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三地狱之始七
又是一个意外的答案,摧垮了苏以绝对理性和超卓智慧创立起来的逻辑体系。他也默然,看着似乎在努力工作的海伦,轻叹了口气,说:“帕瑟芬妮有过一个孩子吧?”
“嗯,应该生下来了,不用担心。”
苏把雪递到了海伦怀里,说:“那个孩子应该和雪一样吧?可惜,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海伦接过了雪,雪立刻就从她领口钻了进去,全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已将海伦大半个胸部都呈现在苏的眼前。海伦怀抱着雪,然后掩了掩衣襟,并未刻意加快动作,也不怕被苏多看到些什么。其实,从雪握在苏手里的那一刻起,海伦就停止了一切可能引起误解的动作,包括自身防止感知探测。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以苏的感知能力,只要他想,海伦穿没穿衣服,根本就没有区别。
“芬妮应该是主动消去了自己的记忆,你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是很正常的行为。”海伦说。有些话也没必要说得太透彻,只要得到大脑,现代生化技术就有很多手段可以得到记忆内容。帕瑟芬妮是为了保护孩子,所以彻底遗忘了它。
苏叹了口气,说:“我把她带回来了,她已经为了做了太多太多,所以我不希望她再参加后面的战争了。再过48小时她就会醒来,到时候,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说服她留下来的。”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海伦问。
“去找贝布拉兹。”
“他有一整支军队!”
苏笑笑,说:“军队吗,我也有。”
海伦想说什么,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说:“你去找贝布拉兹,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了梅迪尔丽,为了他对你和芬妮的追杀吗?.算了,你去吧,不管我说什么,你总是要去的。不论是胜是败,能回来就好。别忘了,芬妮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的。”
苏笑了笑,又恢复了迷人的温柔,说:“外面那个一头银毛的家伙感觉有些危险,在走之前,我帮你教训他一下,让他老实点吧!”
“你打得过他?”海伦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海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在离开实验室之前,苏停了停,回头,不变的微笑着,说:“海伦,如果你死了,我会伤心的。为了芬妮的孩子,也为了雪。谢谢。”
直到实验室的门完全合拢,海伦才哼了一声,淡然自语:“只有谢谢而已吗,真是空洞。”
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雪细细的声音突然从胸口冒了出来:“可是妈妈很开心呢!”
海伦可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听众,脸色顿时变了一变,但是多年的习惯让她瞬间进入冰冷机械的状态,板着脸说:“雪,该改造身体了!”
雪一声悲鸣,抗争着:“不是全部项目都改造完了吗?”
“我刚想出几个临时项目。”海伦的声音坚定得不容异议。
雪认命地沉默了,不过,在被放进培养皿之前,雪探出头,说:“不过,我现在好象不那么怕父亲了。”
海伦怔了怔,用手把它的小脑袋拍了回去,叹口气,说:“那也要尽量避着他,能躲开就躲开,实在不行,就到妈妈这里来。”
雪乖乖地点了点头,这个拟人化的动作,曾经让它疑惑了好久。为什么在人类的世界里,如此复杂的动作却只能表达这么简单的意思。
培养液慢慢升起,浸没了雪的身体,让它陷入沉睡。海伦随手调过光屏,虽然这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看到屏幕上的数据时,她忽然怔住。
雪已经足够完美了,如果再修改,就会突破她苦心设置的临界点。到那时,雪的进化将变成不可逆转的过程,雪会无比强大,但觉醒的超级生命本能也将彻底改变它。一只狮子就算在羊群中被养大,它也还是一只狮子,在某个时刻,狮子的本能将会推翻它对自己是只羊的认知。而超级生物的本能,则强大得几乎不可阻挡。
只有海伦能够镇压超级生物的本能反应,让雪成为现在的样子。可是,就连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她纤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划动了好多次,却总是无法下定决心。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变得强大呢?想到苏临去时的笑容,海伦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除了黑白二色、进化、冰冷和强大这些不变的词汇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内容。
她突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在光屏上轻轻点了点,培养皿周围已经就位的仪器全部回归到了原点。
“就让你好好的睡一觉吧”海伦想着。
超级生命,是不需要睡眠的。
这时,整个私立医院都悄然震动了一下,把海伦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立刻知道,这是苏和拉菲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也是苏通过这种方式在向她告别。只是,海伦苦笑了一下,希望苏真到见到贝布拉兹的时候,还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
夜幕笼罩下,顶着一头燃烧银发的拉菲满面寒霜地向着私立医院走来。科提斯叨着一根抢来的烟,手里还拎着半瓶抢来的烈酒,一脸玩味地看着拉菲。
在科提斯异样目光注视下,拉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视着科提斯,低吼着:“看什么看!我可没输!”
“嗯。”科提斯用一个字表示认同,只是说话的内容和脸上的表情不太相符。
“我真没输!”拉菲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把这句话挤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科提斯咧嘴笑着,在黑暗中,那口牙白得非常刺眼。
看着科提斯的表情,拉菲忽然沉静下来,一把抢过科提斯手中的酒瓶,把剩下的半瓶酒都灌进嘴里。几大口烈酒下肚,他的情绪平静了许多,满头银发也慢慢平复回落。拉菲沉默片刻,才拍拍科提斯的肩,说:“谢谢!”他知道这瓶酒是科提斯专门留着给他的。
科提斯咧嘴笑笑,说:“我们当初是打得死去活来的交情,谢谢就不用说了。我只是很奇怪,你没输吧?就算输了,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拉菲叹了口气,神色忽然暗淡下来,说:“苏很厉害,可我也不是输不起。只是苏战斗的方式和海伦居然是一样的,一样的!你能明白吗?”
科提斯收起了笑容,看着拉菲,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四地狱之始八
不必说出口,科提斯已经可以想象当时战斗的情景。海伦模拟出的‘前知’能力就让拉菲处处受制,如果苏也有同样的能力,再加上本身至少相当于八阶格斗域的实力,那么对抗甚至击败拉菲都很有可能。看过拉菲那场战斗后,科提斯深切感受到和拥有前知能力的敌人对战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如果不能构成绝对力量上的压制,自己每一次攻防都尽为人知的战斗,就是对意志和身体的双重考验,而且还是几乎不可能达成的考验。那种感觉,就象全身上下缠满了厚重粘湿的蛛网,让科提斯这样经历过无数生死大战的人,都不愿意去亲身尝试。
然而海伦说过,‘前知’是十二阶能力。十一阶能力已经号称神之领域,那更在其之上的十二阶能力,不管是哪个领域的,其威力多么变态都不为过。不过海伦的前知只是模拟出来的,而且其中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苏可不会模拟,他难道真的已经有了十二阶的能力,就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
似是知道科提斯心中的疑惑,拉菲又说:“苏并没有完全掌握‘前知’,只是偶尔能够以某种爆发的方式用出类似的能力,而且持续时间不长。但这已经够要命了!每当我取得优势、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就会爆发出前知,把我所有攻势全部瓦解。所以我说的是我没输,但是也赢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苏总会有彻底掌握‘前知’的一天。”科提斯说着,再拍拍拉菲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放弃吧,你和海伦根本不是一类人。她和苏才是同类!”
啪的一声,拉菲一把打掉了科提斯的手,狠狠地说:“海伦只能是我的!”
“算了吧!”科提斯丝毫不给拉菲保留情面,连绵不绝地打击着他,在他看来,拉菲起先还只能说是有些带玩笑性质的想要追到海伦,现在就严重了,已经有些要不计后果的倾向。且不说真的动了海伦,那么站在她背后的摩根会爆发出怎样的愤怒,就是海伦自己,难道就是好惹的?就算真的可以不去考虑暗黑之龙的怒火和海伦的反弹,拉菲这样做,又值得吗。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迷她迷到了这种程度?我看你只是想要通过征服她来证明自己吧!只为了这一点可笑的虚荣心,就把自己的生命搭进去,你觉得这很值得吗?”
科提斯的话让拉菲冷静了下来,他静静地想了一会,才略显苦涩地一笑,说:“也不仅仅是为了征服,唉,不说了吧!”
夜色中,苏大步向南方走去,他并没有特别加快速度,所以只是相当于普通人小跑而已。他并不急于和贝布拉兹决战,因为时间永远站在他这一边,每一天,每一个小时,苏的力量都在稳定不虚地攀升着。而且再过几天,那只从南大陆而来的生化大军也该抵达血腥议会的边界了。
但是苏的心中仍有隐约的不安,一方面是海伦欲言又止的内容,另一方面,则是似乎有某些非常危险的事正在发生着。可是苏发现,自己现在的直觉就象是被裹在一层膜里,又厚又涩,即使是感觉到了什么也非常的模糊,有很多时候还是错的。这使得直觉已经变成完全不可信的一个功能,但是在只能依靠理性判断的时候,却又缺失了某个关键一环,从而得不出正确结论。
苏知道自己一定是错过或者是忽视了什么,但短时间内又没有可能想明白。他知道,这就是被世界意志所憎恶的结果。世界意志已经在无形中影响了他的判断和感知。
想到这里,苏内心深处忽然涌上一股冷冽的杀机,即使有世界意志的存在,那么就说明这个世界也可以视为某种生命体,而只要是生命体,就都有可能消亡。世界意志既然已经如此地痛恨苏了,那么苏也不介意在自己能力达到某种程度的高点时,彻底毁灭世界意志,不管它是什么样的形态。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个所谓的世界意志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仍然非常有限,至少它再怎么痛恨,也没能把苏恨死,至多在很多细节上给他添添堵而已。而从本能传来的冰冷意识中,苏很清楚地知道,世界意志不是不灭的,而且自己的确有能力毁灭世界意志,前提当然是提高与本能的融合度。
不过,苏忽然想到,或许这正是世界意志会痛恨他的原因?
迈着并不轻松的脚步,带着无数疑问与困惑,苏向议长贝布拉兹所居住的城堡走去。
在北方,本来虚假的宁静局势在一瞬间被突然打破!
蝎巢中不断震动与轰鸣着,中央地面开始塌陷,大量的土石向下流去,似乎永远也填不满那无底的深坑,甚至深坑周围的工厂都开始向内倾斜。
在深坑的中心处,突然射上一束蓝色光芒,光柱凝聚不散,甚至照亮了天空中低垂的辐射云层!
蝎巢中响起了奇异而低沉的嗡嗡蜂鸣音,培养人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地看着突然飘浮起来的一个个零件和工具,而那些还能保留着自我意识的人,则满怀恐惧地看着深坑不断扩张,而且坑心处的泥土岩石正大量飘起,显然重力场正在迅速改变。转眼之间,巨坑已经变成了整个蝎巢的灾难!
重力场紊乱不定,而且程度正在迅速增强,一座座工厂和高大建筑向坑中倾倒,然后猛然高飞,飞到数十米高空中才恢复了重力,向四面八方胡乱抛飞出去。矿石和泥流更是如火山爆发般不停地向上喷出!
嗡嗡的蜂鸣声越来越强烈了,它非常的轻,很多时候都超过了人类正常听力范围。然而随着蜂鸣声的加强,众多的培养人工人和战士都顾不上逃跑,而是捂着头部,痛苦不已地尖叫着,就连那些被削弱了痛觉的人也不例外!
在纷飞的乱石泥流中,忽然冲出一截蓝紫双色、呈流线型,充满了超时代美感的星舰舰艏。仅仅是最前端,长度就已经超过了二十米,更为庞大的舰身本体还隐藏在泥石之下,未曾现身!
卷六最后的贝萨因都章二十四地狱之始九
重力已经彻底改变,不时爆发的电火和扭曲光影勾勒出了力场边缘,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庞大力场,半径足有数公里,已经将整个蝎巢笼罩在内。只有城丵市边缘的核电站幸免于难。
力场范围内,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重力,碎石和建筑的残骸向各个方向无序地飘浮着,甚至高达十几层的大楼也横空缓缓滑过!和巨大力场比起来,这段断裂的大楼就象一支小小的铅笔。力场边缘,则不再是单纯的低重力环境,而是狂野混乱的引力风暴带。就是钢筋进入这个地带,都会被迅速扭曲成一团乱麻,若是大块混凝土块飘入,则会被立刻肢解粉碎。大团粉末烟尘被抛向外围,直到进入重力正常区域,才会纷纷洒落。
培养人逃跑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力场扩张的速度,那些被力场追上的人先是猛然飞上天空,然后身体骤然变形扭曲,很多甚至直接爆成一团猩红色的雾。也有幸运的家伙完整无损地穿过了引力紊乱带,进入力场内部。生命本能的反应已经突然了芯片的压制,前所未有的恐惧抓住了每个人的心,他们疯狂地叫着,徒劳挣扎着。可是,甚至他们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喊声!
力场笼罩下,是寂静的世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东西,废墟、岩石、残骸、甚至是载着半个工厂的断裂地面,都在无声飘浮。
数以千万吨计的土石被引力力场从大地挖掘出来,再抛向四面八方。深坑的范围在不断扩大,并且迅速向下延伸。直到露出了地下基地那闪耀的金属外壁为止。灾祸之蝎的地下基地格外坚固,面对引力力场的侵蚀,居然完好无损。
自从舰艏露出坑底后,星舰就再未动过。随着泥土被挖掘,它的整体逐渐呈现。突然之间,勾勒出它舰身的数百条流畅曲线同时亮起,空中的嗡嗡声也由此增强数倍。千米长的舰身震动着,抖落了身上的岩石废墟,一抹光亮从舰首亮起,一直亮到舰尾。它跳动了几下,猛然间象是挣脱了束缚的猛兽,一跃冲上天空,在空中连作了几个迅捷流畅的转折,才静静地悬顶在距地三十米的低空。
直到这时,它的全貌才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现!
这是一艘长达千米的巨舰,前端五十米长的尖锐舰艏现在看来就象是一根细而短针锋。在舰艏下方,是一张巨大的女人的脸。她异常的美丽和威严,尽管闭着眼睛,但那无形的威压会让最迟钝的人看到她第一眼时就明白,一旦她睁开了双眼,带来的就只会是毁灭。
如果了解灾祸之蝎的历史和内幕,就会发现,这张女人的面容竟然和地下基地超级智脑娜秀一模一样。
舰身通体是深浅不一、变幻不定的蓝色,用紫色勾勒出条条棱线。除了舰首那张巨大的女人面孔外,还有上百个女人面容镶嵌在舰体两侧,只不过比舰首的要小得多。她们虽然全都闭着眼睛,但是表情不一,有的还明显侧过了脸,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这些女人,如果不是只有一张脸,会让人错觉她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不过谁又能认为她们就是没有生命呢?毕竟这样一艘星舰,已经远远超越了地球当前所处的时代。
所有的女人,都只有一个容貌,娜秀。
星舰舰体上方,竖立着片片如莲花花瓣一样的建筑,共同构成了瑰丽、壮观而又有些诡异的超时代风格。舰尾则有一枚数百米长刀锋般的尾翼斜斜伸出,尖端尽是流动的紫色光芒。
尽管静静悬停着,但是它的威严、瑰丽以及由单纯的巨大形成的无形压力,却可以震慑无数生灵。
这即是星舰瓦尔哈拉的风姿。
星舰舰身中央,足有百米方圆、五十米高的巨型指挥室内,有无数光带从墙壁上嵌着的块块晶石中飞出,循着固定的轨迹,飞向漂浮在半空中的菲兹德克。无以计数的光带汇聚在他周围,凝成直径十米的巨大光球。仔细观察,可以看出这些光束、光斑其实都是由无数数字和符号构成,每一条都承载了海量的信息。而汇入光球的过程,就是这些信息被处理和运算的过程。每一秒,都会有千万级的光带汇入光球,而同样数量的光带也会游离出来,融入指定的晶石中。
整艘星舰,从内到外,都在菲兹德克的控制之下。如此规模的星舰,内部数据多到可以让这个星球最先进的智脑瞬间崩溃的地步,即使是菲兹德克,想要完成第一次全面检测,也需要花去整整一天的时间。
在这个时候,菲兹德克忽然觉得,应该把娜秀搬到瓦尔哈拉上来的。有她在,就可以减轻他的不少压力。在菲兹德克看来,娜秀完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她的处理能力始终在稳定增长着,现在居然已经接近了他的三分之一。如果以旧时代人类来衡量,娜秀自己已经相当于一千万个全力工作着的人类。而现在,就以整个星球为界,又有几个一千万人呢?娜秀的智慧已经接近到一个临界点,接近了被菲兹德克认可的地步。只要越过那个临界点,菲兹德克就会认为她达到了成为自己奴仆的资格,换句话说,可以视她为最低等的同类,而非可以随意宰杀处置的猪羊。这并不是说菲兹德克会不杀她,会去尊重她,区别在于,屠杀同类前他会稍稍想一下,而宰杀羔羊则不会。
这一点点的区别,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是决定性的。
不过,现在娜秀仍然留在地下基地中。虽然蝎巢已经在瓦尔哈拉的跃升过程中毁灭,但地下基地依旧保持完好,并且拥有足够的资料储备和能源供应。娜秀依然主持着地下基地,并且需要完成几项新项目的研究工作,需要研制新的材料以弥补瓦尔哈拉的缺陷。在新项目的研究中,与世界意志的对抗是所有项目的核心,在几个前置研究完成后,甚至还有一项可以对世界意志发起攻击的武器。而且,地下基地仍然在不断建造和完善着,应用于瓦尔哈拉上的技术一项项被移植到地下基地上,六座核炉也不足以供应如此庞大的能量,多达四座巨型空间炉正在建设,一旦完工,将会提供相当于十座热核聚变岛提供的动力。
对于菲兹德克来说,地下基地的重要性并不比瓦尔哈拉小多少,那里不仅仅是瓦尔哈拉的维修和补给基地,并且在未来时机成熟时,它也可以浮空而起,从而成为可以停泊星舰瓦尔哈拉的巨型母船。
在中心的指挥室,菲兹德克自己也在缓缓旋动着,半透明的身躯不停地接收和回馈着数据。瓦尔哈拉的初次检测仅仅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过程,菲兹德克就找到了数万处需要弥补的缺陷。这并非是瓦尔哈拉原本就有的设计缺陷,而是由于这个星球的技术和加工能力所限,许多关键处的材料不得不用达不到要求的材质建造所造成的。另外,某些核心机件加工时,设备总是会莫明其妙地出现这样那样的故障,即使在菲兹德克的直接控制下,也制造不出所需精度的特种材料以及超微机件。
这并非偶然。在这个时代,坏运气的确会一直持续,假如被世界意志所憎恶的话。比如在瓦尔哈拉的建造过程中,菲兹德克就无时无刻不在于世界意志的直接干扰抗衡。最终,瓦尔哈拉依旧建成了,但是质量也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差得多。如果在旧时代,一艘瓦尔哈拉已经足以征服整个世界,可是在已经产生了超级生命的新时代,菲兹德克却知道,所有的常识都已被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