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8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考虑到观赏性和内涵,这期节目打算采取暗访的形式,记者化装跟踪拍摄,记录老百姓生活的点点滴滴。

节目开始,江雪晴化装成刘子光的女友,暗藏摄影机和他一起行动,故事先在高土坡的早晨开始,由于周边没有幼儿园,辛苦的上班族们要骑着自行车将孩子送往几公里外的幼儿园,中午晚上有时候来不及接,就要爷爷奶奶拖着老迈的身躯,骑着三轮车去接。

一个平凡的青年刘子光,看到邻里们接送幼儿的辛苦,便打算将大连路上废弃的金宝贝幼儿园承包下来,解决大伙的困难,于是他便筹集了一些资金,前往办事处咨询租赁事宜。

故事到了这里,还是阳光灿烂的,但是一进办事处,气氛就不同了,房产科的科长整天不在办公室,副科长们一大堆,都在玩连连看,上网偷菜,只有一位叫周文的办事员接待他们,这位办事员效率奇高,调阅文件都不用查电脑,一口就能报出来,而且对政策法规了如指掌,很热情的向他们介绍了公益用地的优惠政策以及这处房子的基本概况。

好不容易等到科长大人酒气熏天的回来,上去还没开口说事情呢,科长大人就把门一关,说今天累了,不谈事。

继续敲门,科长不耐烦的开门,得知来人意向后,大手一挥:“年租金五百万,凑够再来吧。”

江记者问他,为什么公益事业需要五百万之巨的租金,不是有政策说办学办养老院减免优惠的么。

科长很牛逼的说:“有钱就租,没钱拉倒,那房子地段那么好,多少人抢着要呢,你们租不起自然有人租。”

记者随即退了出来,前往规划局采访,亮明身份之后,对方出示了办事处的申请,要将江滨那块公益用地转成经营用地。

“这种申请我们根本不受理的,已经打回了。”用地规划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这样说。

再回到办事处,匿名采访了一些临时工之类的人,此处画面上做了技术处理,被采访人的脸都打了马赛克。

临时工们说,那块地是准备租给领导的小舅子开饭店用的,你们就别瞎忙乎了。

第一期节目到此结束,结尾的时候,主持人用发人深省的语调说,为什么孩子们不能就近入托,为什么老百姓做一件事就这么难,为什么人民赋予的权力,到了某些人手里就变味了呢。

节目一经播出,反响巨大,尤其引起了高土坡居民们的共鸣,孩子入托难是横在他们心头的一大难题,以前金宝贝是贵族幼儿园,上不起也就罢了,现在有人想办平民幼儿园,办事处的一些小官僚就横加阻拦,真是令人义愤填膺。

电视机前,周文心有余悸,这场采访他是知道内幕的,并且加以配合,走投无路的他也算豁出去了,科长和主任一向瞧不起自己,生生将自己这个本科生压制了五年,这回就来个鱼死网破吧。

第二天一早,周文惴惴不安的来到办公室,副科长们很反常的没有开电脑玩游戏,而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周文,使他如芒在背,心里忐忑不安。

这件事被捅出去,周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昨天在租房子的刘子光前几天就来过办事处,大家都知道那是周文的同学,如此推理下去,找电视台来曝光办事处的阴暗面,周文也脱不了干系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像防贼一般防着周文,一刻钟之后,科长从办事处副主任屋里出来,恶狠狠地剜了周文一眼,说:“主任找你。”

周文提心吊胆的去了,一进门,副主任便说:“小周啊,房产科富余人员太多,准备精简一些,你有个心里准备吧。”

第二季第五十六章小办事员鲤鱼跃龙门

副主任说完,继续伏案工作,看也不看周文,周文明白是采访的事情害了自己,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是被直接精简掉,换句话说,自己已经失业了。

失业,多么可怕的一个词,本来以为这个词和自己永远无关,没想到这么快就降临到自己头上,每当自己开着奇瑞A3,在高土坡进进出出,接受着老邻居们艳羡的目光时,自己是何等的自豪啊,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和他们一样了,变成了下岗人员。

良久,周文才拖着沉重的双腿站起来,缓慢的向外走去,副主任连头都没抬,说了句:“把门带上。”

周文出了办公室,帮副主任把门小心翼翼的关上,外面那些同事立刻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做事,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中周文可以看出嘲笑和鄙视。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东西,收着收着眼角就湿了,本来周文是在省城上的大学,为了生病的父母才回到江北工作,娶妻生子,上班下班,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办事处小职员虽然受气辛苦,但毕竟是一个稳定的饭碗,现在突然被精简,已经三十岁的自己上哪里去找工作啊,回家之后又怎么面对老婆孩子啊。

同事们窃窃私语着,不时偷眼看周文,发出吃吃的笑声,作为办事处里唯一不拉帮结派的异类,周文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他走了,就会有一个关系户顶上来,别人开心都来不及呢。

低着头走出了办事处,来到阳光下,周文的眼泪终于下来了,默默的打开汽车后备箱,把放着杂物的纸箱子放了进去

一路昏昏沉沉,都不知道怎么到家的,进了家门连鞋都没换,直接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开始昏昏大睡,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刘晓静回到家发现老公和往常不一样,竟然这么早回家,便纳闷道:“周文,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喊了两声,周文没答话,刘晓静以为他又喝多了,过去一看,老公躺在床上昏睡,一摸头,滚烫!

赶紧把周文弄醒,又是沏茶又是热毛巾,刘晓静可吓得不轻:“周文,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我们娘俩就指望你了。”

周文喝了口水,声音很低沉:“晓静,我下岗了。”

“什么?下岗?”刘晓静的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下岗?”

“别问了,我不想再提了。”周文说。

刘晓静急得团团转,感觉天都要塌了,她着急的说:“周文,家里还有点积蓄,赶紧拿出来打点,把工作保住,不然我们娘俩都跟你喝西北风啊。”

周文说:“别忙了,我得罪人了,送礼也白搭。”

“啊,得罪谁了,是不是因为帮刘子光租房子那个事?”

周文无力的点点头,刘晓静愣了一下,眼泪无声的涌了出来,老公是个好人,真的好人,但是这个世道,好人就是玩不转啊。

一夜无话,次日早上,办事处果然打来电话,让周文不要去上班了,搁下电话,周文的眼泪又下来了,不能去上班,心里空落落的,楼下自己的奇瑞轿车静静地停着,但是自己已经不能再开心爱的小三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哪还养得起车,没办法只能把这辆新买来没有两个月的车当二手车卖了。

一上午都在家里发呆,到了中午,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吃,然后上街买份报纸,打算找工作了,在办事处干了五年,专业早就丢了,做文员的话,谁稀罕要这种三十岁的男人啊,看着满眼的招工广告,硬是没有一条适合自己的,周文不禁长叹一口气。

忽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周文懒得去接,电话铃执着的响了十几遍才停下,隔了半分钟,又打过来了,周文没办法,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过去接:“喂,哪里?”

“请问是周文么?我这里是市委组织部干部处”

周文握着听筒的手僵住了,整个人也呆住了,半天都没有反应,听筒里传出声音:“喂,您在听么?”

周文赶紧忙不迭的说:“在在在,我在听。”

“明天早上到组织部干部处来报到,组织上对你另有任命,早上八点半,不要迟到,记住了么?”

“记住了记住了。”

放下电话,周文的心情如同沸腾的热锅一般,对方打电话的强调和用语都很规范,看来电显示也是市委的号码段,应该不是有人给自己搞恶作剧,再说自己都这份上了,再搞这种把戏也没意思。

本来还病病怏怏的周文立刻精神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托着下巴思来想去,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转机?

忽然电话又响了,这回周文简直就是扑过去接的,拿起电话,刘子光的声音响起:“周文,你发达了啊,副市长秘书,这下牛逼大了。”

周文惊呆了,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

刘子光说:“我有内线啊,大前天咱们搞得那个暗访节目,周副市长看了,对你很有印象,他正缺个勤快的秘书呢,就钦点了你了,说到底你还得多谢我啊,哈哈。”

本来还对刘子光有些抱怨的周文立刻爽朗的大笑道:“那当然,你选地方,带着你电视台的朋友,我请客买单,随便你点!”

刘子光的电话让周文更加确信组织部的电话不是假的,他窜到卫生间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蓬头垢面和一脸胡茬子,毅然拿了钱包出门,找了家很上档次的发型中心,理了个规规矩矩一丝不苟的分头,又刮了脸,去澡堂子洗了个澡。

八点多钟才回到家,一进家门,刘晓静都快发疯了,扑过来嚷道:“一下午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

话没说完,刘晓静已经呆住了,眼前的老公容光焕发,哪有半点颓唐的样子,眼睛里闪耀着踌躇满志的光彩,嘴角也浮着笑意,上来就是一个恶狠狠地拥抱。

“老婆,我找到新工作了。”

“真的?在哪里上班?”

“市政府,给周副市长做秘书!”

“真的么?不会吧,市长的秘书啊~~”刘晓静的头都晕了,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不敢相信,一向仕途渺茫的丈夫连个办事处小办事员的工作都保不住,怎么一下子就连升三级,变成了副市长的秘书了。

“真的,组织部已经打电话来了,刘子光也报讯了,说是周副市长看了电视里我的表现才找我当秘书的,肯定是他电视台的朋友透露的消息,假不了。”

刘晓静兴奋地直哆嗦,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不行,你这身衣服不行,市政府那种地方,可不能穿的太寒酸,现在大商场还没下班,咱们去给你买衣服,衬衣外套裤子腰带袜子全都要新的,走,这就去,帝豪商厦和金鹰都去逛逛。”

两口子拿着下了楼,开车出门,如同真正的大款一样去了市中心疯狂购物,买那种成熟男人的职业装,既要有质量又要低调,总之要符合市政府的氛围,为了买衣服可费了不少脑筋,但是这种费脑筋可比再就业那种费脑筋要幸福多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钟周文就爬起来了,冲澡刮脸换衣服,里外三新,皮鞋锃亮,很低调的衬衫西裤夹克,中庸的分头一丝不苟,金边眼镜,黑色公事包。

望着风度翩翩的丈夫,刘晓静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笑眯眯的帮他整理领口,说:“周大秘书,很帅哦。”

周文也得意的笑了,忽然看到搁在一边的旧公文包,不由得想起了办事处的岁月,眼神不由之主的黯淡了一下。

八点半,周文准时抵达了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由于是周副市长提前打过招呼的,程序办理的很顺利,组织关系暂时不变,人借调给副市长当秘书,这是因为周文不是行政编制,而是事业编,一时半会也操作不了,只能人先过来,以后再想办法。

从组织部出来,周文去了市政府秘书处报到,周副市长缺一个管理档案的秘书,正巧在电视里看到周文对本职工作倒背如流的样子,这才钦点了他,周副市长勉励了周文两句,给他两天时间办理交接,后天正式上班。

秘书处那边,也帮周文制作了市政府机关出入证胸卡,拿着胸卡,望着市政府巍峨的高楼,周文百感交集,多少公务员梦寐以求的地方啊,自己居然一跃过了龙门,成为了副市长的秘书。

要知道办事处只是区政府的派出机构,主任也不过是科级干部而已,而且越小的单位越难往上爬,周文这种人即使顺利的话,一辈子也就是副科级到顶了,现在一跃进了市政府,前途不可限量啊,即便是一个秘书,也能笑傲于办事处主任之上了。

周文决定,立刻回办事处,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是——尊严。

第二季第五十七章春风得意幼儿园

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周文,眼中有敬畏、有羡慕,官场上的事情传的最快,小小办事员升任市长秘书的事情已经在整个江北传遍了。

各种传闻都有,有的说周文是周副市长的亲戚,有的说周文是靠出卖单位才上位的,不管是羡慕也好,妒忌也罢,都无法改变周文鲤鱼跃龙门的事实了,官场就是这样,一般来说不犯大错,只会上不会下,只要周文不是笨蛋,就不会再调回办事处了。

事实上周文确实不是个笨蛋,这些年来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官场上的东西,当他站在办事处办公室里,接受众人艳羡目光的时候,并没有像个暴发户那样口出狂言,而是和以往一样,含蓄的笑着,客气的打着招呼。

同事们纷纷离开座位,来和周文握手,尤其是那几个房产科的副科长,简直眉飞色舞,拉着周文的手热情的说着话,好像多年没见的亲人一般,周文很亲切的和他们握着手,寒暄着,没有半点架子。

“小周回来了,赶紧屋里坐。”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笑容可掬的和周文握手,勾肩搭背将他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他按在沙发上,又是递烟又是泡茶,客气的不得了。

“小周啊,上午区里的同志来过了,把咱们房产办的王科长给就地免了,这个老王也是,一直以来目无法纪,仗着背后有人唉,不说了,其实你要是不调走的话,这个科长位子非你莫属,来来来,抽烟抽烟,以后到了市里,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周文笑着说:“主任一直对我很照顾,我能被市领导看中,也是多亏了主任一直以来的锻炼和栽培,虽然我的工作还在市里,但是我的家还在咱们办事处辖区嘛,以后还要主任多多照顾。”

主任爽朗的大笑,他不敢再拍周文的肩膀,拍着沙发背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绝对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主任扯着嗓门喊道:“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进来的是副主任,这位昨天还颐指气使让周文从外面把门带上的基层小官,现在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整个脸笑的菊花一般绽放,进来就和周文握手,寒暄了半天才说:“我这个人脾气直,有些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周秘书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周文在基层五年的锻炼也不是白给的,热情洋溢的拉着副主任的手说:“老大哥,你这样说就外了,你批评我也是为我好嘛。”

副主任客气两句就走了,当他出门的时候,周文不咸不淡说了句:“把门带上。”昨天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副主任。

他这边刚出去,主任的脸就冷了下来:“这个家伙,忒不是东西,这回电视台曝光咱们办事处,就是他惹出来的祸,好好的公益用地非要拿来赚钱,他又不缺这个钱,这不是自找难看么,你等着瞧,不出一星期,纪委就得来找他。”

周文抽着烟不说话,两位主任之间的矛盾由来以及,这回借着曝光事件把副主任整倒,也算间接帮了主任的忙了。

主任也很开心,一直图谋架空自己的副主任即将完蛋,往日不起眼的小办事员周文一跃成为副市长秘书,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在市里有人了。

中午主任说啥都要留周文吃饭,周文也没拒绝,中午办事处的同事们来到附近酒店吃了一顿,快结束的时候周文借口上厕所,去把帐给结了。

“小周,你咋这样呢!”主任发觉之后,一脸的气愤。

“主任,我在办事处这么多年,也没请过大家,这次借调市政府工作,我很高兴,也很感激同志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真的谢谢大家,希望大家也能给我这个机会表达一下感谢。”周文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家纷纷鼓掌,暗赞周文会做人。

房产科长被免职,副主任被纪委调查,办事处又成了主任的天下,有了周文这层关系,金宝贝那处房子的租赁就顺利多了,不但办手续一条龙服务,租金也大幅度减免,每年七万五而已,这回电视台又是全程报道,上回因为曝光事件而大丢面子的办事处,这回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完全将面子找了回来。

金宝贝幼儿园的硬件设备不是盖得,那可是全市顶级的贵族双语幼儿园,草坪花园游乐场,各种玩具、教具一应俱全,都不需要另外添置了,只是二楼那间出事的教室,一天花板的血迹,还有地上用粉笔画的人躺下的图形,都得粉刷一遍。

还有个闹鬼的问题,若是别人也还是不好处理,但是刘子光就完全不同了,那个死鬼龙少可是被他一枪爆头的,鬼也怕恶人啊,由刘子光投资兴办这个幼儿园,还怕个毛。

一挂五千响的大地红噼里啪啦放过之后,新的红旗幼儿园就算开张了,采用红旗的名字是为了纪念以前的红旗钢铁厂办幼儿园,刘子光和大多数高土坡的青年们都是那个幼儿园毕业的。

至于生源问题,根本不用担心,高土坡的孩子们上幼儿园需要跑几公里远,接送都不方便,学费也不便宜,现在家门口就有了幼儿园,肯定转学过来,而且这家幼儿园的学费还那么低廉,根本就是福利性质的。

幼儿园不属于九年义务教育,所以通常学费都很高昂,即使刘子光漫天要价兴开出上万的赞助费,恐怕也有生意,但是他却采取了保本经营法,根本不想在这上面赚钱,李纨很奇怪,问他为什么这样,刘子光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一切都以钱为目的,那这个社会的良心就死了。”

红旗幼儿园开园的时候,电视台来采访,办事处领导也来了,几百名孩子家长带着他们活泼可爱的孩子也来了,晨光机械厂和红旗钢铁厂那些退休老人们也来了,子弟中学的老王校长也来了,老年腰鼓队,中学鼓号队,锣鼓喧天,鼓乐齐鸣,一根扎着大红花的绸带子横在幼儿园门口,穿着一新的刘子光在街坊们的陪同下,和办事处主任,电视台著名主持人江雪晴一起,剪断了红绸子。

掌声四起,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电视台趁机采访了几个幼儿家长,大家都对这种利民事业赞不绝口。

“以前接送孩子,要提前一小时出发,挤公交,遇上下雨刮风就得迟到,麻烦死了。”

“现在幼儿园就在家门口,接送孩子都不用过马路,又便利又安全,我们上班也放心了。”

年轻的家长们这样说。

“啥也不说了,感谢党的政策好。”这是退休老人的话。

刘子光首次高调亮相,闪光灯在他面前噼里啪啦闪个不停,记者簇拥着他不停发问,刘子光很得体的回答着,应对着,俨然一副中年成功人士的模样。

现在刘子光实际掌控着的已经有四家实体,但只有这个幼儿园是挂在自己名下的,地地道道的营业执照依然是李建国的名字,挖沙场用的是王志军的名义承包,华清池有点说不清楚,现在虽然是贝小帅管着,但名义上是帮卓二哥看的场子。

唯有红旗幼儿园,刘子光当仁不让,担任了创办人和投资人的角色,但是管理依然是交给专业人士,原来国营红旗幼儿园的老园长斯阿姨,已经七十岁退休的特级幼教,被刘子光返聘过来当园长。

老人家虽然七十多岁了,自从接了这个园长位子之后,精神愈加的好,简直就是焕发了第二春,她忙前跑后,组织了一大帮有幼教资历的老师,刘子光又委托居委会帮着找了一帮手脚勤快的下岗女工当保洁员、保育员、助理员,解决了一大批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

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们的纠缠,刘子光刚想喘口气,喝口水,忽然两个人出现在眼前,正是周文和刘晓静两口子,他俩的孩子正好也送到红旗幼儿园来上学,而且和办事处打交道的事情,也全是周文一手操办的。

“老同学。”周文一把抓住刘子光的手,用力的摇晃着,啥也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刘晓静激动地眼角都红了,悄悄擦了一把眼泪,老公的前途有了着落,孩子上幼儿园也不用开车接送了,真是好事接连不断啊,这一切,都多亏了老同学刘子光。

“周文,以后有事还要多麻烦你啊。”刘子光笑呵呵的说。

“刘子光,你要是有事不来找我,我才找你算账呢!”当了市长秘书的周文气度显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回头大声招呼道:“李主任,过来照相!”

办事处主任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几个人站到一起,晚报记者啪的按下了快门。

滨江锦官城,李纨一边轻轻搅着咖啡,一边看着几天的晚报,刘子光的照片就在第三版上,灿烂的笑容,成熟睿智的姿态,背景是红旗幼儿园的大门。

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李纨不禁思绪万千。

第二季第五十八章一股臭咸鱼味的卓二哥

刘子光的所作所为,自然有他长远的打算,目前来说,直接受益者是老爸老妈,现在大杂院里整天门庭若市,全都是跑来巴结的人。

有句老话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现在老刘家算是发达了,那些以前不常走动的亲戚们也都提着东西上门了,不求别的,但求老爸老妈一句话,一张条子,好让自己亲戚朋友的小孩进红旗幼儿园。

要知道现在幼儿园的名额有多抢手,那简直比考大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家好的幼儿园,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还美其名曰,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红旗幼儿园虽然刚开张,连教育局的手续都没批下来呢,但是有金宝贝留下的硬件底子,还有全国劳模,幼教特级教师斯奶奶加盟,那软硬件都是岗岗的啊,更何况还有一些带头的榜样。

自家兄弟开的幼儿园,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疤子第一个带头把妞妞给送进来了,然后李纨也把小诚送来了,人家被绑架的主儿都不忌讳,那其他人更不在乎了,纷纷将孩子送过来,但是晚了,名额没有了。

红旗幼儿园是真正的公益事业,不收取高昂的赞助费,只是为了解决高土坡居委会辖区内的适龄儿童入托问题,别人想进就得费一番周折了,于是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走门子托关系,其中最好使的关系就是找刘子光的父母了。

于是乎,大杂院整天宾朋满座,老爸老妈活了六十年,这种前呼后拥的待遇还是头一回,老人家的精气神比以前好多了,举手投足也带了些领导的气度。

刘子光劝了无数次,让老妈不要去扫大街了,老妈都不听,现在不用人劝,自己就辞职不干了,上次被袁副厅长刺激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不能给儿子丢人。

现在儿子不一般了,在整个高土坡都算个人物,管着那么大一个小区不说,还开了幼儿园,解决了十几个下岗女工的再就业问题,还有院子里那个邓云峰,下岗之后被儿子介绍去南泰县挖沙场上班,一个月五六千的收入呢,邓云峰的媳妇也进了物业当会计,一家人的生活蒸蒸日上。

还有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整天上网打架旷课逃学不学好,现在都安分了,再刺头的孩子只要往子弟中学一送,立马变乖,这个社会影响可是非常巨大的,家长们感恩戴德,处处念叨着刘子光的好处。

无形中,老爸老妈的威信也在与日俱增,老妈成了那些三姑六婆们的大姐头,老爸也成了退休下岗职工中的领袖人物,整天背着手在附近转悠、吹牛,小日子不要太潇洒。

方霏和她的同事们在省城接受了短期的热带地区培训,接种了各种疫苗之后,即将踏上前往非洲的征程,设备物资走船运,人员走航空,在首都机场的国际候机楼中,登机前的最后一刻,方霏才打电话给刘子光:

“臭坏蛋,我马上就要去非洲了,你会想我么?”

“啊!不是说两星期后才走的么?怎么这么快!”接到电话的刘子光很是惊讶。

“你最近不是在开幼儿园么,怕耽误你的工作啊,再说我妈妈和舅舅都来了,我怕你尴尬。”

方霏倒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丫头,如果刘子光到首都机场来送行,肯定会闹出事端来,只是照顾了别人,自己未免伤心难过,抱着手机都快哭了。

听筒里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优雅的女声英文滚动播出着,同行的人都在整理行装开始登记了,方霏最后说了句:“一定要乖乖等着我哦,BYE。”挂了电话,抹一把眼泪,冲登机口的队长喊了声:“等等我。”就跑了过去。

中国国际航空的波音777凌空而起,卫生部的送行队伍中,袁副厅长很隐秘的抹了一把眼泪,她的女儿就在这架飞机上,即将飞往遥远的非洲,接受严酷的考验,为人父母,不担心才叫奇怪。

江北,刘子光拿着已经忙音的手机也是一阵惆怅,方霏远去非洲,那边基础设备差,别说上网了,就是电话都很难打一个,气候炎热,疟疾横行,蚊虫都比中国这边大一圈,真不知道方霏能不能受得了。

但那是她的事业,她为之奋斗的目标,刘子光也只能支持她,祝福她。

心情有些低落,外面的天气也不好,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忽然电话铃响了,竟然是卓力从看守所打来的:

“光子,我的案子结了,不起诉,无罪释放,赶紧来接我!”

刘子光心情一振,马上电话联系玄子、疤子等人,组织车队去迎接卓力。

下午五点半,桃林看守所门口,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看守所大门上的小铁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剃着光头的敦实汉子提着个包裹走出来,外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远处传来狗吠声,更显得空旷寂寥。

“马勒格壁的,一个个都没良心。”卓力骂了一声,提起路边一块小石头,溅起的泥水却蹦了他一裤子,雨渐渐地大了,看守所碉楼上的武警都穿上了雨衣,八一杠上的刺刀闪着灰白的光芒,卓力深吸一口气,将甩帽衫套在头上,卷起裤脚,抱着包裹开始在雨里奔跑。

刚跑过看守所前的转弯处,前面突然车灯大亮,几十道刺眼的光柱划破了雨雾,划破了黄昏的黑暗,照的卓力两眼发花。

大路两边,斜着停了几十辆汽车,都把头灯打开,有频率的闪着,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眼前就多了几百号人,全都打着黑伞,把卓力面前的路都堵死了。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站在前面被众人簇拥着的正是刘子光,他今天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嘴上叼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卓力,忽然伸出两手开始拍巴掌,随即所有人都开始鼓掌,然后吹口哨怪叫的也有,大家一起喊:“欢迎二哥下山!”

卓力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里却骂道:“狗日的,挺会整景的。”

雨地里,吃了一个半月牢饭的卓二哥挨个和兄弟们拥抱,没有蹲过号子的人是没资格当黑道大哥的,卓力经历这一磨难,也算是镀了层金了,更何况他在里面一点苦也没受,尽给别人苦吃了。

刘子光拉着卓力上了大红旗,当场卓力就傻眼了:“这是咱厂的报废车么?咋整的这么板正?”

前面开车的玄子嘿嘿一笑:“还不是全靠你了,以后用车的话,随叫随到。”

后视镜里,长长的车队打着双闪在雨雾中行进中,不知道的还以为高级领导来视察呢,外面秋风秋雨萧瑟无比,车里温暖如春,中华烟抽着,XO喝着,兄弟们济济一堂,卓力感慨万千。

车子先到和平饭店,这里为卓力摆下了接风洗尘宴,道上的朋友大部分都到场了,酒足饭饱之后,接下来的节目无非是洗澡按摩,可是华清池正在装修,去不了。

“老是洗澡那一套有啥意思,咱们去KTV玩吧,江边新开的几家都不错,包间公主都是大学生呢。”贝小帅提议道。

众人立刻响应,前呼后拥的去了,至于疤子等有家有口的中年人则没有跟着他们去胡闹,而是留在饭店包间里打麻将。

卓力、贝小帅等人来到江边的滚石KTV,进去一看果然不错,装潢一新,格调不俗,领班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脸的风尘气,看到这帮人进来,立刻明白对方的来路,赶紧上去招呼,安排最大的包间,把小姐叫进来供他们挑选,KTV的小姐和洗浴中心的完全不是路数,档次明显更胜一筹,盘靓条顺令人眼前一亮,卓力的口水当场就快流出来了,匆忙指了个波大细腰的旗袍妹子,那边贝小帅也挑了个穿水手服的学生打扮的小姐,又点了几打啤酒,一些果盘什么的,至于大家常点的芝华士则根本没要,都是内行人,明白酒吧KTV里根本没有真洋酒,才不上那个当呢。

几个兄弟点了歌,拿着麦鬼哭狼嚎起来,包间中灯光暗淡,正适合上下其手,学生妹隐蔽的拉开贝小帅的裤子拉链,将纤纤素手伸了进去,熟练地上下套弄,身子贴过去伸出鲜红的小舌头舔着他的耳垂。

卓力那边,大波妹的作风更加大胆,撅着屁股跪在卓力面前,扒下他的运动裤,一条又黑又粗的东西顿时挺立起来,把大波妹吓了一跳,抓在手里闻了闻,撇嘴道:“一股臭咸鱼味,大哥你几天没洗澡了?我干不了。”

卓力大怒,从包里抽出一叠钱来摔在大波妹面前,大波妹立刻乖乖俯下头来,卖力的吮吸起来,卓力躺在沙发上发出一阵阵舒服的哼哼。

这边还没进行到一半呢,那边贝小帅已经缴枪了,地上扔了几团卫生纸,小姐拿着嘉士伯在洗手,贝小帅提着裤子就往外走,大概是去厕所,卓力鄙夷的说了一句:“真没用。”

趁着卓力分神,大波妹赶紧喝了口啤酒漱嘴,吐掉嘴里的啤酒,抬起头来媚笑道:“大哥,你好大哦。”

卓力很淡定的伸手从大波妹嘴唇边拈起一根卷曲的毛发,说:“继续。”

哐当一声,包间的门被撞开,几个彪形大汉带着一股劲风闯进来,将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往里面一丢,那人四仰八叉摊开,正是贝小帅。

第二季第五十九章被青海化隆造顶着头

房间里的人全都慢慢的站了起来,只有卓力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坐在那里享受着,大波妹感觉到气氛不对,想跑,却被卓力一把按了回去。

“小六,别给师兄丢人,自个爬起来。”卓力淡淡的说。

桌子是那种小方格镶嵌玻璃的长条桌,挺结实的,贝小帅的身子砸上去竟然没有碎,他哼哼着爬起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马勒格壁够狠的,见血了,你TM知道我是谁的人么?”

虽然贝小帅血流满面,但只是皮外伤而已,眉骨上让人踢了个豁子,鼻子也破了,他抹一把脸上的血,刚想爬起来,对方一个高大的汉子上前一脚踩在他身上,傲然道:“我管你是谁的人,得罪了太子哥,别想站着出去!”

太子哥,是道上新近窜起来的一号人物,和四哥、疤子这种老江湖有所不同,玩的大,玩的狠,一般江北出来混的人,都不大愿意碰枪和毒品,这两样都是杀头的罪,但太子就有胆玩,滨江一带的场子用的K粉、摇头丸、冰,都是他供的,听说手底下养了几号体校开除的学生,打架下手极狠,老江湖们对他们是又怵又恨,还又无可奈何。

江湖就是这样,江山代有才人出,每时每刻都有大哥在隐退,在凋零,同时又有新的大哥在上位,在继续着前人的风光和猖狂。

同样,贝小帅和卓力也都是新近上位的大哥级人物,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这口气哪能咽下去,包厢里的兄弟们纷纷撩开衣服,拔出了雪亮的三棱刮刀。

三棱刮刀这种东西扬名于八十年代的流氓斗殴,这种原本用于机加工的工具刀含碳量高,极其坚韧锋利,别说是人体了,就是薄钢板也是一刀就穿。捅在人身上,巨大的三面血槽同时放血进气,方便迅速拔出再刺第二刀,被这种刀刺中的伤口,很难缝合,长好了也是一堆肉疙瘩,极其丑陋。

江北市道上已经很久没有人用三棱刮刀了,就算刘子光这种狠人也不过是用消防斧头而已,但卓力和他的伙计们不同,他们都是晨光机械厂的保卫干事,本来就是厂里的刺头,混社会之后自然要用得心应手的家伙事,于是便倒腾出一批大号的三棱刮刀来,用硬皮鞘装着别在腰里,打架的时候一亮,别人的气势就先减了三分。

但是这次不同,对方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显然没把包间里这七八条好汉放在眼里,为首一人一撩上衣,从后腰上拔出一把黝黑的铁家伙,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傲然道:“谁敢来,我一枪蹦了他。”

靠!动枪了,怪不得贝小帅吃瘪,刚才肯定是被人用枪顶着头才挨揍的。

包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大液晶电视里的周杰伦在无声的扭动着,拿枪的汉子年岁不大,一脸的张狂,手举着枪点着众人,鄙夷道:“在太子哥的地盘上还敢带家伙,我看你们是活的腻歪了。”

几个坐台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悄悄拿起小包从门边溜出去,直到这时,卓力才舒服的哼哼了一声,放开胯间的大波妹,提上运动裤,毫不畏惧的走了上来,顿时,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包括被人踩在桌子上的贝小帅和躲在沙发角落里,正在擦拭唇边白浊液体的大波妹。

这个粗壮汉子,难道不要命了么。

卓力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那个拿枪的汉子接近一米八,但是两人站到一起,汉子竟然被卓力的气势震慑的有些慌乱,他本来只是个体校散打运动员,自从跟了太子哥之后才算上了轨道,大风大浪的事情毕竟经历的不多,全靠蛮横和手枪吓唬人,他已经习惯了那些成名的江湖大佬在自己枪口面前哆嗦,认怂,但是这回有点不同,这个生面孔竟然连枪都不怕。

卓力就这样站在他面前,鄙夷的看了看他手中的家伙,揶揄的说:“青海化隆造,仿五四,这种破玩意打不了几枪就得报废,老子当年玩真五四的时候,你TM还在吃奶呢,你就拿这玩意吓唬我,嗯!”

最后这一声,是带着强烈质问的语气,拿枪汉子又气又怕,攥着枪柄的手心都有点出汗了,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是上厕所的时候和人扛了一下肩膀,他们自恃是太子哥的人,张嘴就骂,哪知道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竟然直接一脚踹过来,结果不得已动了枪,把对方揍了一顿,并且寻到这包间来,也没想怎么的,就是吓唬一顿,讹几个钱拉倒,没想到现在弄得骑虎难下。

卓力见对方眼神闪烁,更近一步,用两支手指拈住枪管,搁在自己脑门上说:“小子,有种你就往这里打,手指一扣就行,我的脑浆就会溅你一脸,不过你们三个今天别想出去了,我兄弟的刮刀也不是吃素的,对不对,小帅!”

话音刚落,躺在桌子上的贝小帅一个乌龙摆尾就起来了,手里早就捡了一个啤酒瓶,翻身的同时啤酒瓶在地上磕碎了瓶底,变成犬牙交错的锋利模样。

锋利的酒瓶茬子恶狠狠的刺向踩着贝小帅的那条腿,鲜血璞的一下就出来了,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就倒了,贝小帅扑上去继续猛刺,整条大腿血肉模糊,血嗤嗤的往外冒,贝小帅这才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操!”

与此同时,卓力捏着枪管的两只手指顺势一翻,大拇指就握住了手枪击锤,那人猛扣扳机,但击锤不动,子弹哪能打得出来,卓力胳膊往回一拽,那把粗制滥造的化隆造也到了卓力的手里,那小子的食指还在徒劳的扣动着。

卓力在夺过手枪的同时又是狠狠一记撩阴腿,拿枪这小子就捂着裤裆蹲下了,脸色惨白动也动不了。

还剩一人,见状腿都软了,撒腿就想往外跑,早有人上前拦住去路,一脚踹翻,大伙一拥而上,三棱刮刀照着屁股大腿上肉多的就是一阵捅,包间里全是噗噗的利器入肉的声音和被捂住的惨叫声。

血腥味和尿骚味弥漫了整个包间,卓力冷冷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单手就把华隆造给拆成了零件丢在他面前,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兄弟递上来一把三棱刮刀,卓力一瞪眼,立刻又给换成了啤酒瓶。

“我TM最烦有人拿枪指着我了。”卓力一边说,一边将那人的右手按在桌子上,手中啤酒瓶很潇洒的在空中转了一圈,握住瓶颈,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了下去。

一声刺耳的嚎叫划破夜空,甚至压过了隔壁包间正在飚的《青藏高原》,俗话说的话,十指连心,怪不得当初白公馆渣滓洞这些中美合作所的特务们都喜欢用竹签扎手指来拷问我党人士,这一手真的很管用啊。

偌大一条汉子,刚才还威风凛凛神气活现呢,拿酒瓶子照着手爪子来了一下,疼的他差点休克过去,脸上汗珠子比黄豆还大,不过卓力并不罢休,用已经烂掉的啤酒瓶子底继续扎过去,把手背捣的稀巴烂,这双手以后别说拿枪了,就是拿筷子都困难。

丢下血糊沥拉的酒瓶子,卓力点上一支烟,沉着的说:“走!”

众人都不禁暗叹卓二哥这次上山进步不小,气度从容,下手狠辣,比进去之前老练多了,这大学真不是白上的啊。

此时那三位太子哥的手下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贝小帅和卓力都是下手极狠的角色,除了那个屁股上挨刀的小子之外,那两个敢于冒犯虎威的人肯定是残了,包间的地毯都被血浸透了,屋里弥漫着血腥味,酒味和莫名其妙的各种其他味道。

外面走廊里,各个包间的客人都惊讶的伸头出来看热闹,几个穿白衬衣的年轻人气喘吁吁的跑上来,见到凶神恶煞的卓二哥和贝小帅等人,都下意识的将橡皮棍藏在了身后,他们是KTV的保安,不是打手,犯不上招惹这些玩命的货。

保安们站在走廊两边,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更不敢直视这些人,但卓力却停了下来,问道:“认识我不?”

保安吞吞吐吐,语无伦次:“二哥,不敢。”

“什么他妈不敢,这事我扛了,让太子找我,TM的卖白粉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操!”

说着拿出一叠钱来撒给他们,啥也不说,昂首走了。

这事儿第二天就在江北道上传开了,卓二哥废了太子手下三个马仔,还扬言要铲平白粉仔,老江湖们听说这消息之后都是摇头感慨,江湖又有风云起啊。

第二季第六十章深夜江滩砍人手

当今的江湖,已经不是老四、疤子他们叱咤风云时候的那个江湖了,那些九十年代就出来混的老一辈们,已经经历了大浪淘沙,悄悄凋零的不在少数,那些最出位,最嚣张的,不是被炮打头就是在大西北改造,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人物。

这些精英人物不是开饭店澡堂子就是包工程,再不济的手里也有几个小发廊,他们清楚江湖的游戏规则,有些东西可以碰,有些东西打死都不能碰。

但他们只是江湖的一部分,只代表传统的那一块,如今这个资讯发达的社会,连混黑道的方式都层出不穷,十五六岁玩游戏组织在一起的小社团,为了几个Q币就能动刀子在网吧砍人;贩摇头丸、K粉的,更是牛逼哄哄,仗着手里有硬家伙,谁都不放在眼里,还有那些搞传销的、办假证的,玩诈骗的,都各自占据着江湖的一点份额。

而刘子光自从入道以来,一直是在和传统的江湖人士打交道,和那些出位的年轻人并无交集,他在江滩一战成名,也只是在这些人眼里有些手段罢了,在那些玩K粉的年轻人眼里,毛都不算。

按照一般江湖规矩,卓力和太子哥的手下起了冲突,两下里起码要找人说和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但是这回根本就没人从中调停,想说和也找不到能搭上话的人啊,太子哥可是眼高于顶的人物,据说早年在深圳混过一段时间,去年才回的江北,短短一年时间就混的风声水起,霸占了江边一带的地盘,他谁的面子也不给,也用不着给。

太子哥已经放出话来,要卓力和贝小帅的命,道上朋友都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去年江景酒吧的老板和太子哥呲毛,半夜回家路上失踪,十天后才在淮江下游发现尸体,身子都被鱼虾啃烂了,道上朋友都知道这是太子干的。

卓力和贝小帅根本不怕,两个家伙也不是吓大的,但必要的防备一点也不能马虎,贝小帅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根钢锯条,找人打磨的风快,特种钢片韧性极佳,锋利无比,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树都能斩断,卓力却大大咧咧的,没见有什么准备,要知道他可是本市八极拳的嫡传掌门,手上的功夫扎实着呢。

刘子光也听说了这件事,丝毫不以为然,地地道道烧烤大棚子下面,刘子光教训着卓力和贝小帅:“都是有事业的人了,怎么还整天打打杀杀的,混黑道也不是这种混法啊,要本着科学发展观来处理问题嘛。”

卓力不服气的说:“光子,你是没到场,不知道那些小子有多牛逼,枪都顶到我脑门子上了,要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咱高土坡的是孬种呢。”

贝小帅也跟着火上浇油:“是啊光哥,我当时都报你的名了,他们还不知死活,没办法我和二哥才动手的。”

刘子光说:“不是说你们动手不对,要动的话就干脆下死手,当时就该把那个什么来着?”

“太子。”路过上菜的毛孩很适时的插了一句。

“对,太子,把他弄死,不弄死也得弄残了,TMD,我最烦这种外号了,什么太子、大飞,纯粹古惑仔看多了,一帮脑残。”

“那光哥你看现在怎么整?”贝小帅问道。

“还要我教?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的?人家都要弄死你了,你还问我怎么办?凉拌。”刘子光说。

“光哥,我明白了。”挨了训的贝小帅赶紧低头吃烤肉串。

吃饱喝足,才夜里九点,一帮人闲着没事,去华清池看装潢进度,现在那辆被刘子光撞坏了尾部的奔驰车已经留下来用了,做生意没有装点门面的车哪行啊,几个人上了奔驰,刘子光亲自驾车,往华清池去了。

夜市距离华清池不算远,但也有几个红绿灯路口,在第二个路口等绿灯的时候,一辆贴着黑漆漆太阳膜的桑塔纳2000靠了上来,两车贴的很近,刘子光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下,桑2000的副驾驶窗户降下,一张狰狞的面孔露出来,手里赫然举着一支手枪。

刘子光反应极快,迅速低头的同时大喊道:“趴下!”同车的人反应也够快,几乎同时趴低了身子,就听“啪”的一声巨响,如同在耳边放了个二踢脚一般,同时有个声音惨叫起来,但奇怪的是叫声并不来自奔驰车内的人。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橡胶的糊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桑塔纳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飞驰出去,刘子光直起身子,铁色铁青,挂了前进挡一踩油门,奔驰也跟着冲了出去,速度之快,以至于几个兄弟都摔到了靠背上。

桑塔纳慌不择路,朝着滨江大道开过去,奔驰车速度快,紧追不舍,你追我赶逼着桑塔纳开上了滨江大道延长段,这里是没有完工的道路,柏油路上连一盏路灯都没有,更别提摄像头了,黑灯瞎火的正适合作案。

到了这段路上,刘子光才真正开始加速,追上桑塔纳猛打方向盘,将这辆车别在路边,桑塔纳发出一阵闷响,熄火了。车门打开,三个男子仓皇奔出来,其中一人右手上全是血,看来是刚才手枪炸膛伤到了。

奔驰的门也打开了,刘子光带着卓力和贝小帅慢悠悠的下车,呈品字形站立,不慌不忙点了香烟,看着这三个敢捋虎须的小子。

虽然是三对三,但是双方实力完全不对等,三个家伙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那个枪手伤的很重,拇指都不见了,脸上也被火药蹦了,血淋淋的一片,扶着他的那个是司机,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还有一个也是枪手,从腰间拔出一支同样的化隆造来,枪口游移不定,色厉内荏的嚷道:“滚开,再不走我开枪了。”

刘子光鄙夷的一笑:“开枪,你开一个试试。”

那家伙还真不敢开枪,同伴的惨状历历在目,他们拿的都是同样的土造枪械,炸膛的可能性极高。

开枪的后果是手指很可能炸断,但是不开枪的后果却可能是被人家砍死,开车那家伙大概是领头的,看到同伴犹豫便大喊道:“你TM快开枪啊,不开枪咱们都得挂!”

枪手终于醒悟过来,但是贝小帅怎么可能给他留出时间开枪,一个箭步过来,手臂一扬,钢锯条打造的快刀就从袖管里甩出来,刀子的尾部用牛皮条很精细的缠着,还有一条绳子套在手腕上。

钢刀在手,贝小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起刀落,一声惨叫,握着枪的右手就落到了地上,枪手惨叫一声,紧紧握住了断肢一端,血呼呼地往外冒,卓力也不含糊,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大吼一声,震脚发力,一记极其刚猛的双峰贯耳打过去,那个司机当场就栽到了地上,绝对的一招制敌。

三个杀手,一个昏死,两个跪在地上哀号着求饶,贝小帅和卓力一人拖一个,如同拖死狗一般往江边的枯萎草丛里面拽,一人多高的杂草和灌木,黑漆漆不见底,夹杂着各种秋虫的鸣叫,本来是一副多么优美而富有诗意的画面,却被这两人的哀号声变得阴森恐怖。

好不容易到了江边,把两个人按在烂泥滩上,贝小帅问:“哥,咋整?”

刘子光轻描淡写的说:“还咋整,人家枪都顶脑门子上了,还能留么,做了呗。”

“好!”贝小帅拔出利刃,风快的钢刀压到了先前开枪那人的脖子上,刀锋过于锋利,往上一搁就是一道血口子。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眼泪鼻涕横飞,哭叫道:“别杀我,不关我的事,都是太子哥让我干的,我要不干,他就把我女朋友送去做鸡!”

卓力一脚踢过来,正中腰眼,疼得他差点闭过气去。

“看不出来你TM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主儿。”卓力讽刺道。

“哥哥,是真的,我不敢说半句瞎话啊”那人缓过劲来,杀猪一般叫着,另一个断手的伙计,失血过多已经撑不住了,脸色苍白躺在烂泥里不住的发抖,想求饶,可是却说不出话了。

“那我问你几个事儿,你要是答得让我满意了,兴许能放了你。”刘子光说。

“哥哥,你问,我知道的全说,有半句假的天打雷劈。”

“我问你,太子住在哪里?他身边有几个人,手上什么家伙?还有,他的货是从哪里拿的?”

“我说,太子在滨江小区有个房子,但不常住,有时候住宾馆,有时候住洗浴中心,我们当马仔的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身边常有四个人护着,都带枪,他的货我真不知道从哪里进的啊!”

“还不老实!”卓力上去一阵拳打脚踢,这小子哭嚎着还是坚持说不知道。

刘子光摆摆手,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应该说的是实话,不过就这样饶了他们的性命也太简单了,刘子光一偏头:“小贝,给他们留点念想,下回想动我刘子光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

“那必须的!”贝小帅握着钢刀杀气腾腾的上来,刷刷两刀下去。两个枪手就再也拿不住枪了,肌腱已经被斩断了。

“走!”刘子光一挥手,三个人大踏步的踩着枯草走了,只留下两个半死的家伙在江滩烂泥里发抖。

回到公路上,那个被卓力打晕的家伙还没醒过来,贝小帅上去翻翻他的眼皮,试试脉搏,赞叹道:“这一拳够重的啊。”

卓力得意的说:“你师兄二十多年的功夫是白练的么,我还是留了手的,不然一拳下去,要死人的。”

贝小帅咂咂嘴:“那这小子怎么办,也废了吧?”

“算了,闪吧。”刘子光已经看到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了,招呼一声,三人迅速上车离去。

一分钟后,两辆巡逻摩托来到了现场,正是小交警李尚廷和他的师父老宋。

(《橙红年代》第二季结束)

第三季第一章酒吧洗手间里的会面

漆黑的夜,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柏油路黑的如同泼了墨一般,路基下面就是江滩,成片的干枯芦苇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辆桑塔纳2000斜着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警示灯,一个人四仰八叉躺在那里,地上赫然还有一只人手。

两位警察没有停下摩托车,但是并未熄火,下车警惕的注视着周围,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最近市局搞了一次大的改组,把交警和巡警合并了,成立了新的交巡警支队,原来只负责交通的交警们现在也配发了枪械,有权处置各种突发事件。

枪是那种216厂出品的9毫米转轮警用手枪,装弹仅仅六发而已,威力也很弱,用基层干警的话说,打疯狗都不一定能打死,现在治安情况这么恶化,除非配备刑警那种92式自动手枪才能有点安全感,但是上面领导为了所谓的交巡警形象工程,怕大手枪吓到群众,怕干警乱开枪惹麻烦,不但给他们装备了这种小左轮,还配备的是低杀伤力9毫米凸缘橡胶子弹。

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下,两位交巡警同志手里拿着这种家伙,心里怎么能镇定,李尚廷握着枪的手有些发抖,不由得看了看师傅。

老宋是个经验很丰富的老警察,以前在派出所干过、治安大队干过、刑警队也干过,最后因为得罪了领导才被发配到交警队,年龄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是科员级别,还要骑着摩托车和小年轻一起上街巡逻,也算是混的挺惨的那种警察了。

老宋停稳摩托,把枪出套,左轮枪柄上连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钢丝枪纲,犯罪分子很难抢走,他不慌下车,先抖开弹巢,从武装带上拿出快速装弹器,往空枪里装了六发铜头实弹。

李尚廷看见师傅装子弹,心里顿时怦怦跳,也拔出手枪笨拙的装弹,但是他装的却是橡胶子弹,小年轻哪有老油条那么丰富的经验,不弄几发铜头弹,关键时刻怎么保命啊。

两个警察装弹完毕,这才下车,一个持枪警戒,一个靠近躺在地上的伤员,用脚拨弄一下他,那人两个耳朵里流出血来,看来伤得不轻,老宋伸出手指试了试脉搏,点点头,起身走向桑塔纳,拉开车门看了看,又打开后备箱瞧一眼,便把枪装回了枪套,拿起对讲机。

“师傅,你看。”李尚廷一指路边的草丛,明显有两处倒伏痕迹,用强光手电照过去,隐约还有些血迹。

老宋没搭理他,直接用对讲机报告了指挥中心,中心下指令让他们在原地保护现场。

搁下对讲机,老宋才说:“听见没,保护现场,哪也别去了。”

李尚廷急了,说:“那里就是犯罪分子逃跑的方向,咱们既然先到现场,应该去追啊。”

老宋笑了,慢条斯理的掏出皱巴巴的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拿一根出来说:“小李,抽烟。”

“不会!”

老宋笑嘻嘻的放回去,自己点上美美抽了一口,语重心长的说:“二十年前我刚从省公安专科学校毕业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凡事都冲在第一线,想立功,破大案子,结果呢,到现在还是个一毛三,天天在街上吃尾气,和我同期的毕业生,当分局长都大有人在啊。”

李尚廷气鼓鼓的说:“那是因为算了,不说了。”

“我明白,你觉得咱们应该下去追捕是吧,我问你,这地上是什么,躺着的人是干什么的,车里又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

李尚廷看了一眼说:“那只人手里拿着的是枪。”

“错,不是一般的枪,是青海化隆造的土枪,躺着的那个小子,长发纹身运动服,肯定是混社会的,车里副驾驶位子上有血,有枪械残骸和火药味,还有两只断指,这些情况综合在一起,说明什么?”

李尚廷也是上过警校的,想了一下说:“黑社会火并?”

“对了,还有这地上的刹车痕迹,分明是两辆车追逐到此,前面一辆就是这个2000,后面一辆是255宽胎,这么宽的轮胎,连宝马7系列都赶不上,不是改装车就是奔驰S级,咳咳,扯远了,这两辆车上的人展开搏斗,一方不敌逃窜,另一方开车离开现场,这种情形,咱们追他干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从个人角度来说,江滩下面地形复杂,天又这么黑,咱们两人下去根本无济于事,搞不好负伤了,丢枪了,事情就大了,从大局来说,我已经报告指挥中心了,过一会刑警会过来处理,咱们完成自己的任务了,没什么失职的地方。”

“可是那些犯罪分子”

“你真不开窍,地上不有一个么,逃脱的那几个也跑不了,你手让人砍断了能跑多远?天亮了刑警自然会在各个医院诊所布控,还能跑得了他们?”

老宋一席话,李尚廷终于心悦诚服,不再说话。

十分钟后,警笛终于在远处响起。

黑色的奔驰停在了重金属慢摇吧门口,三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混杂在人流中进了大门,正是午夜时分,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三个人暗藏起来的杀气。

三人进去之后,要了啤酒找了位子坐下,贝小帅脱了外套下去跳舞,他的打扮和那些90后差不多,嘻哈风格的牛仔裤,板鞋,细条花衬衫,发型搞得很夸张,下去扭了一圈就勾搭了一个眼影浓重的小妹子,看起来就像酒吧的常客,几句话之后,小妹子就带着贝小帅直奔洗手间而去。

两分钟之后,贝小帅就出来了,回到座位上,卓力讽刺道:“师弟,这么快就完了?”

“什么话,今天有正事,我哪能那样,马勒格壁的,这些混酒吧的小婊子真TM浪,给买两颗麻古就让你打一炮,我TM才不干呢,怕得病。”

“对,这些白粉妹最脏了,还不如我们华清池的技师干净呢,对了,问出来么?”

“问好了,这里确实是太子的大本营,角落里那个穿紫色西装的就是卖药的。”

顺着贝小帅的目光看过去,对面角落里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留着大鬓角,端着杯啤酒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刘子光和卓力当即上前,从两边绕过去来到他身后。

“起来!”一声低喝在耳边响起,同时冷冰冰的铁管子顶住了后腰,大鬓角一哆嗦,随即强笑道:“朋友,认错人了吧。”

“少废话,找的就是你。”卓力将他一把提起来就往后面走,贝小帅和刘子光殿后,舞池里吵吵闹闹的谁也没注意到这边的事情,唯有吧台里的小厮看见了这一幕,赶紧拿起了电话。

洗手间里,贝小帅挥舞着利刃将里面的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卓力一脚踢在大鬓角的膝盖上,这小子当场就跪下了。

“叫什么?”

“大飞。”

“操,还真有叫大飞的,你TM也不嫌丢人,就你这熊样还飞呢,我问你,认识我不?”

“不认识,哥哥你可能找错人了吧。”大飞磕磕巴巴的说。

“没错,你不就是太子手底下的人么,你们老大在哪里?说!”

“哥哥,我真不知道啊,我是来玩的。”

“还嘴硬!”卓力一把扯开大飞的衣服,花花绿绿的药丸子掉了一地。

这下大飞没话说了,卓力在他身上搜了一遍,除了一部手机和一叠钱之外,啥也没有,气的卓力一脚踹翻他:“操,你要是不说出太子的下落,就得有个思想准备,整的进来,囫囵着出去。”

忽然洗手间的门被踢开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指过来,惊得贝小帅往里面一跳,刘子光却往前迈了一步。

“我听说有人找我?”随着一句悠闲的话语,传说中的太子哥终于闪亮登场了,个子挺高,一米八出头的样子,穿着社会上已经绝迹的太子裤,质地优良肥大裤子和窄小的裤脚,配上抢眼的腰带扣和大领子白绸衬衣,以及飘逸的长发,不羁的眼神,很有点南美拉丁风情,基本来说,太子哥还是很有派头的。

四个马仔随身护卫,都是大领子衬衫翻在窄领小西装外面,修身黑西裤,平底黑皮鞋,和江北市黑道流行的运动服截然不同,很有一番港派,前面两人平举着手枪,一副嚣张嘴脸,后面两人叉着腰,显摆着腰间的手枪柄,也是一脸得瑟。

“让我来猜一下,那个矮子,你就是卓力,卓二哥是吧,哼哼,那个黄毛小子,把你手里刀丢下!你叫贝帅是吧,还有这个弟弟,看样子挺斯文的,是不是小受啊?”

说完,太子就张狂的笑了起来:“我正找你们呢,没想到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敢动我的人,今天都别走了。”

“太子哥,误会啊,真的不关我事啊。”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刘子光居然诚惶诚恐上去求饶,声音哆哆嗦嗦,眼角里晶莹闪烁似乎有泪,手也在发抖,两个膝盖都快弯下去了,看到这副情景,太子哥的眼睛笑得更弯了:“求我啊,求我啊,都跪下来求我啊,把后门洗干净了让我弄一弄,我要是一高兴,兴许不杀”

话没说完,刘子光就出手了,刚才用来当枪吓唬大飞的甩棍瞬间抖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在前面两个拿枪的人手腕上,清脆的手骨碎裂声响起,两人的惨叫声还没出喉咙,后面卓力的拳头和贝小帅的片刀就到了。

太子哥的另外两个马仔刚要拔枪,那里及得上刘子光的速度快,坚硬无比的ASP甩棍和手腕膝盖的亲密接触所产生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两个小子杀猪一般叫着,躺在地上痉挛着,哪还有抵抗的能力。

解决了四个马仔,刘子光将甩棍在地上一磕,收到袖子里,顺手掏出烟来点上,看也不看身后,喷出一口烟说:“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刘子光!”

第三季第二章爆了太子哥的菊花

三秒钟之间而已,形势急转直下,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太子哥,现在变成了人家案板上的鱼肉,贝小帅风快的钢刀已经驾到了他的脖子上,吓得他连气都不敢喘,钢锯条打磨的刀子是如此之锋利,喉结一动的话都会破皮流血。

前面两个拿枪的小子已经被卓力放倒了,八极拳带着千钧之力打在横膈膜上,就是头牛也得趴下啊,至于那位大飞哥,早吓得缩在一边瑟瑟发抖,裤子下面都是湿的。

“小贝,放开他,我和太子哥聊聊。”刘子光过来拍拍贝小帅的肩膀,后者恶狠狠盯了太子一眼,把刀撤了。

“太子是吧,听说玩的不错,还在外面放话说要弄死我两个兄弟,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么?是我刘子光的人!江北道上有人能动我刘子光的人么?没有!”

太子喉头动了一下,充满戾气的脸上,恐惧已经慢慢被愤怒所代替,他在南边混过一段时间,经历的场面也比较大,知道江北黑道尽是些光说不干的怂货,别看嘴上凶,不敢真杀人的。

“有种就杀了我,少TM废话,我顶你个肺!”

“啪”卓力一记耳光抽过来,练拳的人手劲大,太子哥顿时觉得嘴里一阵腥甜,似乎牙齿也松动了几颗。

“光哥,这货不能留,宰了吧。”贝小帅握着刀说。

忽然洗手间的门开了,三人一起回身,门口站了一堆人,是重金属慢摇吧的老板、领班、酒保、保安等人,一张张脸孔惶恐不安,外面的射灯照在他们脸上,红一阵绿一阵的,喧嚣的音乐灌进来,让人烦躁不安。

“卓二哥,给个面子吧,别在店里下手,我们还得做生意呢。”酒吧老板陪着笑脸说,他们开酒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别管你是卖药的卖13的,杀人的放火的,只要别捣乱就成,但是在店里杀人就不好看了,警察查不说,生意也得耽误。

既然这么多目击者看着,刘子光等人也不好下手了,但这么放过太子未免太轻松了,刘子光想了想说:“刚才这怂货好像说喜欢当0,要不卓力你就辛苦一回,当个1吧,让太子哥舒服一下。”

卓力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瞪眼道:“我可不好这一口,要走旱路也是走小娘们的旱路,你知道不,据统计,百分之八十的艾滋都是通过同性传播的,谁知道这小子有没有病。”

刘子光挤眼一笑,说:“用这个。”

夜市上花三十块钱买的高仿ASP纯钢甩棍递了上去,卓力这才眉开眼笑:“这个好,能长能短,还够硬。”

“行了,我们刘哥给面子,和太子哥聊几句就走了,你们也都散了吧。”贝小帅拿着片刀驱赶着围观者,但是却出工不出力,与其说是驱赶看客,还不如说是吆喝人来看热闹呢。

一帮人继续围在门口,眼睁睁的抽着卓力将太子哥的双手反剪起来推进了洗手间的小隔间里,然后是撕扯衣服的声音和愤怒至极的怪叫声,声音从高到底,最后都嘶哑了。

五分钟后,小隔间里没有声音,卓力提着血淋淋还带着黄不拉及异物的甩棍出来了,啐了一口道:“马勒格壁的,丫真不经整,昏过去了,不就是肛裂嘛,至于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强悍如同传说般的太子哥,往常都是四个保镖前呼后拥,来去如风,出入宝马香车美人如玉,掌控了江北市大半摇头丸K粉生意的龙头级人物,今天竟然在这小小的重金属慢摇吧卫生间里被人公然爆了菊花,这可真是江北道上今年十大新闻之首啊。

卓力把甩棍递给刘子光,恶意的笑笑:“光子,收好你的棍。”

刘子光不接,说:“这棍和太子哥挺有缘分的,留给他当个念想吧。”

卓力将甩棍丢回小隔间,从墙上纸筒里扯了一段卫生纸擦着手,三人爆发出一阵大笑,并肩出门,人群如潮水般闪开一条道路,目送他们离去,江湖只崇拜强者,此役过后,太子哥的面子是一坠到底,再也捡不起来了,而刘子光等三人,却被不少年轻人视作了偶像。

出了慢摇吧的门,三人神清气爽,决定再回地地道道吃宵夜,贝小帅说:“哥哥,我还没开过奔驰呢,让我耍耍。”

刘子光说好,把钥匙丢给了他。

高档奔驰车都是无匙启动,这一点贝小帅还是知道的,可是上车摸了半天,硬是没找到档位在哪里。

“你个笨蛋,这车和老红旗一样,是怀挡。”还是卓力指点了一句,贝小帅才将车开动起来。

贝小帅第一次开这么高档的奔驰S级,得瑟的在座位上乱晃,汽车也在空旷的马路上走起了S形,忽然前面警灯闪烁,两辆摩托车停在路边,路当中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巡警打着手势,示意奔驰靠边停车。

贝小帅顿时慌了,问刘子光:“咋办?”

“停车吧,咱又没犯法,属于良民,怕毛。”

“可是,咱这车没有手续啊。”

话虽这样说,车还是乖乖停在了路边,小警察李尚廷走了过来敬礼问话:“警察临检,请出示您的证件。”

证件,有个毛的证件,但是话不能这样说,贝小帅下车和李尚廷打起了马虎眼:“我这车是修理的,证件没带。”

“行驶证必须随车携带,如果不能出示有效证件”李尚廷滔滔不绝的向他讲着交通道路安全法,站在路边的老宋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掏烟,这种走私黑车见得多了,不算稀奇事,那些混得好的主儿,谁不弄一辆又便宜质量又好的走私车开开,而且都有正规手续,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是走私车,没有几十万也拿不下来啊,不是猛人谁敢开走私车啊,就算查扣了,人家一个电话也能要回来。

所以,没啥意思。

但是他的目光扫过副驾驶位子的时候,正好和刘子光的目光对上,四目交接,老宋心里忽然寒了一下,眼睛迅速瞟向奔驰的轮胎,255/45R18的米其林轮胎,正好和一小时前滨江公路延长段那起案子的车辙印是一样的。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指令:“各单位,各卡口注意,拦截一辆肇事逃逸车辆,黑色宝马X5,本市牌照,司机可能醉驾。”

又是醉驾,新的法规出台以后这种情形还是屡禁不止,那些开车的家伙真的这么丧良心么,明知道自己喝了酒还去开车,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真该千刀万剐。

说到这个,老宋很有感触,三年前他本来都要升中队长了,就是因为拦了一个醉驾的豪车,还把司机给拘留了,结果那人背景深厚,几个电话打过去,差点扒了老宋的警服,最后还是大队长亲自赔礼道歉把人家送回去的。

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了,忽然远处一阵刺耳的马达声,一辆宝马SUV如同脱缰的惊马一般狂奔过来,明明看到前面有警察临检,但丝毫也不减速,反而更加疯狂。

一定就是指挥中心说的那辆车了,老宋下意识的想去拧摩托车的钥匙,发动起来去追击这辆肇事车辆,但是三年前的那一幕突然浮上心头,捏着钥匙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李尚廷也发现了这辆宝马,赶紧丢下贝小帅站到路中央去举起了手,哪知道宝马丝毫也不减速,两个雪亮的大灯照的李尚廷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身子腾地一下飞了起来。

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贝小帅飞身将自己扑到,那辆宝马已经飞驰而去,自己停在路边的摩托车也被它撞倒了,油箱都瘪了,汽油咕咕的流出来。

一直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刘子光反应最为迅速,迅速扑到驾驶位上,挂档猛踩油门,奔驰发出一阵低吼冲了出去,一旁的老宋看到这副景象,一咬牙也发动了摩托,随后追去。

李尚廷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给贝小帅说声谢谢,赶紧用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报告,可是不巧的是,刚才那一摔之下,对讲机的电池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气得他狠狠将对讲机摔在地上。

宝马X5以接近二百公里的时速在空旷的马路上狂奔,奔驰车紧紧咬着不放,这人喝醉了之后胆子就大,把SUV当成了F1来开,但毕竟醉酒的脑子反应比较迟钝,一路上撞了不少东西,前保险杠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奔驰对宝马,3.5排量对4.8排量,刘子光稍占劣势,但是他刚猛的开车风格弥补了这一弱势,毫不留情的碰撞、挤压宝马,把后座上的卓力晃的东倒西歪,颠的飞起来,头都撞到了汽车顶棚。

X5的司机也不含糊,借着酒劲和奔驰对撞,两车紧紧贴着向前飞驰,甚至擦出一长串火花来,后视镜撞掉了,保险杠也松了,两辆车都是惨不忍睹。

终于,刘子光瞅准一个机会,超出宝马半个车头之后,猛打方向盘,宝马被挤的直冲向路边,正撞在路边道路指示牌上,气囊瞬间弹开,但是时速毕竟太快,宝马车侧翻了几个跟头,摔在了路边几十米外的野地里。

老宋骑的是一辆雅马哈250警用摩托车,他也豁出去了,将速度飙到了一百八,但毕竟还是慢了一步,等他来到现场的时候,宝马已经翻倒在农田里,那辆伤痕累累的奔驰车一个漂亮的倒车,摆正了车头。

这种超凡脱俗的驾驶技术,以及嫉恶如仇的行事方式,都让老宋隐约感到有些熟悉,他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遇到邪恶勇敢面对,毫不退缩,哪怕牺牲自己也再所不辞。

他又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保时捷神秘车祸事件,AE86,正义的使者,一直在江北车友圈子流传着这个故事,莫非

锃亮的奔驰车从老宋面前驶过,轻轻鸣笛向这个搏命追击的老民警致敬,老宋也缓缓举起右手,庄严的回了一个警礼。

第三季第三章继续唱,你快赶上周杰伦了

太子哥是被抬出酒吧的,而且走的是后门,再没羞没臊的人也架不住这种羞辱啊,哪还有脸见人。

江湖就是这样,如果你是被人一刀砍在头上,落下个几寸长的大伤疤,或者是被人挑了脚筋,走路带点跛,那都不算什么,反倒是英雄的象征,一辈子的谈资,可是被人捅了菊花算什么?丢人呐,脸都丢到姥姥家了,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

太子哥丢不起这个脸,如果不把刘子光他们给弄死,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

送到医院急诊,太子哥的伤算是比较轻的,那四个马仔比较惨,手腕和髌骨都让人敲成粉碎性骨折了,一个个躺在病床上直哼哼,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个人短期内是没法用了。

太子哥趴在床上,牙都要咬碎了,他恨,洗手间里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屈辱啊,血泪啊,他暗自后悔没有带家伙出来,太子哥很讲究这个,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了三把化隆造还有几只狼狗,另有一支真正的硬家伙,是正宗美国货,可惜今天没带在身上。

突然手机响了,太子哥咬牙切齿的接了,骂道:“要是没好消息,我活剥了你。”

手机那头传来哭腔:“太子哥,我们失手了,枪炸膛,被他们追上动起手来,小明和我都受了重伤,小军让警察带走了,现在我们俩还在江边呢,咋办啊太子哥?”

“咋办,凉拌!你去死吧,一帮废物!”太子哥悻悻地挂了电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才没心思管几个废物手下的生死呢,不过这也解了他一个疑惑,这几个人真不是好惹的,手下三名得力干将出马,竟然没伤到人家一根毫毛,反被人家打成了重伤。

太子哥虽然混得好,手底下一大票小弟,但是能干活的也就那么几个,算起来已经被人家放翻了十个,能拿得出手,派的出去的没有几个了,自己后门伤势严重,坐都不能坐,更别提亲自出马报复了。

“大飞,这是我房间钥匙,你去拿点货过来,让狗子小泡他们拿去出掉,五十块钱一粒是最低价,听清楚没有。”太子趴在床上,伸手拿过自己的裤子,从皮带上取下一串钥匙递给了他手下的销售主管。

大飞接过钥匙,诚惶诚恐:“太子哥,您放心好了,我绝对办妥。”

老大受伤住院,大飞俨然就成了代理老大,从医院出来,神气活现的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太子哥的住所而去。

“喔喔喔”医院对面树荫下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富康里,贝小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赞叹道:“光哥真是料事如神啊。”说着发动汽车跟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大飞却精神倍足,早就没了昨晚的怂样,打了几个电话联络了手下开会,丝毫也没留意到跟在后面的富康。

不大工夫到了滨江小区,车费十二块,大飞掏出十块钱丢过去说了声:“不用找了。”便扬长而去。司机看他一身黑社会打扮也不敢追着要,只是骂了一声:“什么玩意啊,一身尿骚味。”

“快使用双节棍,呼呼哈嘿”大飞哼着小曲进了电梯,伸手按了楼层号码,又按了关门键,不锈钢电梯门正要合拢的一刹那,一只手伸了进来,将电梯门扒开,三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大飞当场石化。

“大飞哥,又见面了。”刘子光恶意的笑了笑,走进了电梯。

“继续唱,你快赶上周杰伦了。”贝小帅也很恶意的嘲讽道。

随着卓力走进电梯,电梯门终于关闭向上升去,三个人根本没亮家伙,对大飞这种怂货,吓唬一下足矣。

到了十楼太子哥的家门口,刘子光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钥匙,他站在门口,卓力和贝小帅站在两边戒备,钥匙转了几圈,防盗门开了,里面黑洞洞的没有声音。

刘子光嗖的一下窜了进去,四下里看了一番,说:“没人,进来吧。”

这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装修的很庸俗,半瓶子醋的中式装修,文化墙上是大鹏展翅的木雕图,仿红木的沙发椅,家具陈设简单,到处丢着快餐盒和烟头,空酒瓶子,窗户紧闭,窗帘拉着,一股莫名的臭味在屋里肆虐。

卓力把大飞提进来,往沙发上一扔,问道:“货在哪里?”

“大哥,什么货,我不懂你说的啥?”大飞装傻充愣。

一旁贝小帅刺耳的笑了起来,说:“二哥,他不懂你。”

卓力说:“等我和他聊一下,他就懂我了。”说着狰狞的笑起来,提着大飞往卫生间走。

刘子光和贝小帅面面相觑,难道说卓力玩爆菊上瘾了?

几分钟后,卓力就提着大飞出来了,贝小帅愕然道:“二哥,你不会吧,这回可没棍子用。”

卓力说:“想哪里去了,我只不过把他按在马桶里喝了几口水而已。”

可不是么,大飞哥一脸的水渍,大鬓角都湿了,上气不接下去哭道:“我说,货在夹层保险柜里。”

保险柜就在大鹏展翅后面,没设密码,直接拿钥匙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现金,一塑料袋花花绿绿的药丸,柜子里还有个小抽屉,拉开一看,是把黑亮黑亮的小手枪。

刘子光一努嘴,贝小帅一记手刀,大飞就昏倒在地上,卓力流着口水上来拿出那支枪,掂了掂,熟练地退了弹夹看看,一粒粒黄澄澄的子弹,顿时赞道:“真家伙啊,正宗六四式手枪。”

“是么?我看看。”刘子光接过枪摆弄了一下,撇嘴道:“这哪是六四啊,是六四的爷爷,德国沃尔特PPK,没想到太子还有这品味。”

“是吗,我看和六四样子差不多,兴许是访六四吧,看样子保养的还可以,光子,留下吧。”卓力说。

刘子光掂着小巧的手枪,忽然恶意的一笑,说:“算了,下回我帮你弄一把好的,这个就给人家太子留下吧,人家做买卖用得着。”

“看看这个,太子没事还上网呢,啧啧,还是索尼本子。”

贝小帅一边赞叹,一边打开了太子的笔记本,开机速度慢的要死,打开之后满桌面都是快捷方式,右下角一大堆杀毒软件的标,瑞星、360安全卫士、金山毒霸、诺顿、卡巴斯基

“我的天,太子哥我真得喊你一声哥,你太雷了。“贝小帅笑的弯了腰。

“麻利点,赶紧弄。“刘子光提醒道。

“好嘞。”贝小帅摸出一个优盘,插在索尼本子上鼓捣了一番,关机拔优盘,“OK。”

一番处理之后,刘子光三人口袋里鼓鼓囊囊的离开了太子家,十五分钟后,大飞才揉着后脑勺醒过来,爬起来一看,保险柜的门开着,几百粒药丸散落在地上、桌子上。

“妈的,好歹给我留了点。”大飞赶忙趴在地上一粒一粒的捡起来,揣在怀里惴惴不安的离开了太子家。

大飞心里很害怕,太子的库存至少有几千粒,自己到手只有不到三百粒,那可是二三十万的损失啊,到时候太子肯定要怪罪下来,说自己监守自盗,偏偏自己还没地方说理去,太子那家伙手段又狠,搞不好会把自己弄死的。

思来想去,大飞还是决定赶紧把货出掉,跑路算了。

太子的伤势不算严重,肛裂而已,直肠也受了一定损伤,但这对于在深圳某同志酒吧兼职过一段时日的太子哥来说,不算什么,那段往事还是太子哥南下之初迫于无奈才干的工作,也是一段血泪屈辱史,至今不愿回想,可是卓力的铁棍却不可避免的触及了太子哥心底深处最脆弱的伤疤。

太子哥真的出离愤怒了,他想了一百个折磨敌人的办法,但是这些办法的实施都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钱和人。

没有马仔,光凭太子哥一个人是干不来复仇大计的,但是雇马仔就要花钱,钱从哪里来,要靠赚,怎么赚,自然是卖药。

家里至少还有两千粒的存货,出掉之后就是十万块,现在太子急等着用钱,上午十点钟,就给大飞打电话催促了。

可是电话没人接,再打,居然关机了,老江湖太子哥立刻意识到出事了,马上给别的马仔打电话,问他们见过大飞没有,答案是看见了,正在不同的地点批发药丸呢。

“一定要抓到他!生死不论!”太子哥恶狠狠地下了命令,他明白,大飞这是趁自己受伤,想单飞了。

挂了电话,太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外面脚步声响起,两个男护士拿着钳子纱布药棉酒精过来了,“趴好,换药了。”

“啊~~~~”杀猪一般凄厉的叫声响起,久久回荡在医院内外。

第三季第四章爸爸眼睛里进沙子了

滨江公路上发现的持枪伤害案惊动了市局领导,涉枪无小案,负责刑侦口的副局长宋剑锋华亲临现场,调配警力侦破此案。

那辆桑塔纳2000是前天失窃的车辆,根据调查,车主和案子没有牵扯,现场遗留下的痕迹标明,这应该是一起黑社会仇杀案,而且似乎还未遂,行凶一方因手枪炸膛而受伤,还有一支被砍断的人手和一把化隆造土枪。

刑警队员带着警犬下江滩搜查,除了一些血迹之外并无其他发现,也许伤者潜逃了,也许被人抛到江里去了,总的来说,这是一起手段极其残忍,性质非常恶劣的治安案件。

不管怎么说,现场没有尸体,而且是黑道仇杀,和老百姓没有牵扯,那么社会影响力就小一些,每年江北市斗殴致残的案件不下百起,难道都要彻查?

案发现场还有一个昏迷者,已经送医院急救了,这是破案的关键点,只要他醒了,案子必破,这种相对很简单的案子交给任务繁重的刑警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于是宋副局长下了指令,这个案子交给江岸区治安大队负责。

与此同时,交巡警支队也面临一个很头疼的问题,昨夜零点十分,本市发生一起极其令人发指,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交通肇事案件,一辆醉驾的宝马X5在市区繁华地带连续肇事,接连撞倒午夜场电影院散场出来的无辜群众十三人,其中三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八人轻伤,又撞坏社会车辆若干,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

肇事车辆不顾警方堵截,向城外逃窜而去,途中又撞伤警员一名,警用摩托一辆,后被见义勇为车辆围追堵截,最终撞死在路边。

肇事司机死了,但是麻烦却来了,这个人的背景很不简单,家属向警方施加压力,要求调查是谁逼死了肇事司机,他们还请了大律师来,条条杠杠说的头头是道,同时受害者家属也抬着花圈来闹,交巡警支队的领导一个头两个大。

事情虽然闹的大,但是已经不关老宋什么事了,他下班就回家了,懒得掺和这些麻烦事,反正监控录像都在,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就看他们的了。

劳累了一夜的老宋终于回到了家,这是一栋八十年代建造的楼房,江北市商业局宿舍楼,老宋的媳妇以前是市百货大楼的营业员,三八红旗手,现在已经下岗在家,幸亏老宋的工资比较高,一个月六七千块,养活老婆孩子不成问题。

进了家门,老宋脱掉警服,一下躺在床上,整个人如同沉重的沙袋一样,再也不想爬起来了,老婆心疼的走过来,拿着热毛巾帮他擦脸,又帮他脱掉皮鞋,端来稀饭和油条。

老宋坐在床上一边吃饭一边问:“那个小兔崽子呢?”

“儿子啊,上学去了。”老婆说。

老宋拿着油条的手忽然停下来了,眉毛拧到一起:“小兔崽子又骗人,他是不是又说学校要交钱买书?我说你可不能再惯着他了,手里有点钱就去外面泡吧打架,还吃什么摇头丸,上次要不是我拼着老脸出去求人,这小子早被送去劳教了。”

老婆赶紧劝:“老宋你消消气,儿子现在学好了,真的是去上学的,我和他们班主任通过电话的。”

老宋惊讶了,问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学校里有什么能勾住他?”

“听说今天是他们学校团委书记的课,别人的课他敢不上,团委书记的课不敢不上。”

老宋冷笑:“是不是年轻漂亮的女团委书记,我就知道这小子心存不良,唉,早晚被那些网络上又黄又暴力的东西害了。”

老婆说:“老宋你想哪里去了,儿子还小,团委书记听说是个男的,讲课很有一套的。”

老宋低头想了一下,忽然把油条放下,低头穿鞋。

“老宋你干啥去?”

“去学校,看看到底咋回事。”

机械职高门口,一袭便装的老宋停下摩托,在路边锁车,忽然一辆白色富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上前围着这辆富康转了两个圈,心里直嘀咕,这车主真舍得下本钱啊,轮胎轮毂,四九尺寸碟刹,排气筒,悬挂,全改装了,而且用料都是顶配,光改装的钱就能顶半辆新车了。

进了学校,先去找老师了解情况,不巧,老师们都去上课了,于是老宋便走到儿子的教室附近去看。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讲的什么老宋没注意听,只觉得教室里的情景实在是太离奇了。

所有的男女学生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课,连坐在后排的那些刺头也不例外,他们也不光是听课,还很积极地和老师互动,一会安静一会热闹,气氛非常热烈。

老宋傻眼了,自己那个调皮捣蛋屡教不改的儿子正坐在教室里,眼睛里闪着求知的光芒,不时伸手要求发言,一时间让老宋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儿子才上小学,也是这般积极上进,勤奋好学。可惜后来沾染了网络游戏,又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同学混在一起,打架斗殴,还吃摇头丸,上回被治安大队拘留了,还是自己出面才保回来。

铃铃铃,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有说有笑簇拥着老师走了出来,老宋的儿子宋斌也在其中,少年惊讶的发现父亲站在门口,赶忙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老宋,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位讲课的老师正是昨天晚上开奔驰追逐宝马的那个人。

刘子光也认出了老宋,他不动声色,拍了拍宋斌的肩膀说:“您是宋斌同学的家长是吧,您儿子最近表现不错,我准备让他这一批入团呢。”

宋斌说:“对了老爸,我还不会写入团申请书呢,回家你帮我打个草稿吧。”

老宋赶紧伸出手来和刘子光握手:“感谢老师,感谢学校,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真的多亏你们教育了。”

宋斌奇怪的说:“爸,你怎么流泪了?”

老宋擦擦眼角:“不许胡说,爸爸眼睛里进沙子了。”

刘子光和老宋并没有进行什么深入的交谈,只是交换了电话号码而已,今天的课上完了,刘子光上了富康离开,老宋则站在校门口若有所思。

太子哥强撑着病体回到了家,家里依然是乱糟糟一片,保险柜紧锁着,他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保险柜,不出所料,柜子里空空如也,啥也没剩下。

太子阴沉着脸不说话,半天才拿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骂道:“干!”

大飞这小子真有种,不但把上千颗药丸拿走了,还偷走了十几万块钱,太子哥的流动资金都没了,他压住火气,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开了小夹层,欣慰的看到手枪还在里面,退下弹夹看看,子弹也在,还好啊还好,大飞没这个胆子拿枪。

有枪在手,太子的胆子就壮了一些,他把枪别在后腰上,打电话叫人。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马仔带着外卖的饭菜赶到了,两小子原来是太子手下低级跟班,如今像样的打手全都挂彩了,不得不启用这两个笨小子。

太子打开饭盒看了看,顿时大怒:“全TM川菜湘菜,你们想害死我啊!”抓起饭盒在砸在他俩身上,两个马仔一身汤水,很委屈的说:“太子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辣么?”

“那是以前,老子现在”太子顿时语塞,难道要告诉他们昨晚自己的遭遇不成,后门受伤须忌口,不能吃辣喝酒。

“老子现在口味变了,要吃清淡的,给我重新去买!”太子哥甩出一张百元大钞说道。

两个马仔慌里慌张下楼,在小区门口家常菜馆炒了几个很清淡的小菜,没放辣椒,盐也不多,进了电梯之后,其中一个小子恨恨的说:“老大真不是东西,吃菜还挑三拣四,我给他加加料,说着朝菜里吐了口痰,拿漆黑的手指拌了拌,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如法炮制起来

太子哥大马金刀的坐着吃饭,两个小厮对面乖乖站着看,太子吃的津津有味,还夸道:“不错,这个菜味道正,你俩也吃点。”

“谢谢老大,我们吃过了。”两个马仔异口同声的说。

吃饱喝足,太子哥躺在沙发上抽烟,对俩个马仔说:“太子哥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们办,必须给我办好,不然有你们好瞧得。”

“老大你说吧,我们听着。”

“最近道上有个叫刘子光的,听说有些名气,给我查一下,他家有几口人,住在哪里?老的在哪里上班,小的在哪里上学,越详细越好。”

说着,他拿出六百块钱来放到桌上,马仔刚想伸手拿,被太子用手按住:“消息带回来,每人三百,没有消息,钱也没有,去吧。”

两个马仔颠颠的去了,太子哥这才躺在沙发上剔牙,顺手打开了电脑,货没了,得赶紧组织进货才行啊。

第三季第五章必须除掉这小子

两个马仔在外面溜达了半天,一直在商量怎么寻找刘子光这个人,到了中午也没想出好办法,只好先去路边摊吃饭,一人一大海碗鲜红的羊肉拉面,吃的满面红光打饱嗝,其中一人端着碗喝汤,眼睛到处踅摸,忽然看到马路对面的网吧,惊喜道:“有办法了。”

两人付了饭钱,进了网吧,开机上网,上百度搜索栏,输入:刘子光。哗啦啦出来一大排全都是不相干的,再输入刘子光的住址,也是找不到没用的信息,正在郁闷,忽听旁边有人说话:

“伙计,你听说了么,昨天太子让人爆了菊花了,丢人丢大发了。”

“真的?谁干的,这么猛。”

“还能有谁,咱们高土坡的刘哥,带着二哥和贝帅干的,真太有创意了。”

两个马仔相视一笑,踏破马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他俩结了帐出去,直奔高土坡而去。

高土坡在江北市还是有点名气的,作为临江最大的棚户区,这里多次面临拆迁改造,可是由于土地产权关系以及特殊位置的地段,一直没有拆成,这里南临淮江,北靠淮海路,距离市中心不过十分钟步行路程,地段极佳,也正是因为地段太好,地价太贵,所以一直无人染指。

两个马仔晃晃悠悠来到高土坡,先在巷口头的小铺买了包烟,买烟的时候大大咧咧的问:“老板,这里面有没有住姓刘的?”

老板看了他俩一眼,说:“里面住的人太多了,姓刘的好多家,我不清楚。”

俩小子对视一眼,耸耸肩膀往巷口里去了,小铺老板跟着出来,走到台球案子附近,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几个正在打球的青年顿时放下杆子,警惕的望着这俩小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其中几人也不打球了,慢慢的跟在了他俩后面。

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到处都是乱搭乱建的房舍,杂乱无章,哪有什么门牌号码,俩小子如同进了迷宫一般,绕来绕去,连出路都找不着了,正在无奈之时,有个老太太出来倒尿盆,俩人过去问话:“喂,你知道这一片有个叫刘子光的么?”

老太太狐疑的看看他俩,说:“你找刘子光有啥事?”

“嗯,找他有点事。”

老太太直起腰,一指前面:“往那里走,走到头往左拐,再往右拐就到了。”

俩小子连谢谢都不说,径直往前走,等他俩消失在视线中,老太太把尿盆放下,从裤腰里摸出一个红袖章套在胳膊上,上面赫然两个字“联防治安”。

俩小子溜溜达达往前走,拐了两个弯之后,两人呆住了,张着大嘴往下滴口水,前面一间平房,门口挂着牌子,白底黑底:“高土坡治安保卫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个横眉冷目的汉子正叼着烟看着他们。

两小子心中打颤,扭头就走,可是来路已经被堵上了,一帮带着红袖章的老头老太太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如同一群大灰狼看着掉进陷阱的小白兔。

“说,干什么来的!”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来来来来玩的。”一个小子战战兢兢的说。

“胡扯!你瞎打听什么?谁派你来的?”

“没谁,我俩吃饱了溜达溜达的。”

两个小子以为治保办不敢打他们,就是咬死口不认账,一帮老头老太太外加下岗工人确实不能把他们怎么着,但是门口那些打台球的小痞子们可没什么约束,他们都是贝小帅的手下,除了在这一带厮混,还兼任着保护地面的任务,此时不出马更待何时。

“王叔,您歇着,我们来问。”几个青年上前揪住俩小子的衣领子往屋后面拽,三分钟后,鬼哭狼嚎响起,小青年们回来说:“问出来了,是想找光哥麻烦的,顺带着还想偷几辆电瓶车,这俩兔崽子,不给点颜色看不说实话。”

“好,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来提人!”

半小时后,刘子光也得到了消息,太子果然是个怂货,斗不过别人竟然动起了歪脑筋,不过他打错算盘了,现在刘子光的家已经不在那里了,至诚集团推出新的奖励计划,奖给优秀员工住房使用权,刘子光也获得了一套九十平方的三居室住房,就在至诚一期里面,现在正忙着装修呢。

这套房子的获得,一分钱都没花,但是也没有房产证,只有使用权,不过不要紧,整个集团都是李纨的,难道还怕这房子飞了不成,刘子光明白李纨的心意,这是儿媳妇孝敬未来公婆的一点心意,太小了拿不出手,太大了也不适合,九十平方正好。

房子还在装修,是木三水找了几个工人做的,包工包料一分钱不花,现在房地产市场进一步火爆,优质南泰河沙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每方110元,但是刘子光还是按照100给木三水结账,光是这个人情,木经理就觉得还不清了。

老爸老妈暂时还住在高土坡大杂院里,虽然多年以来都盼望着搬出去,但是真临到眼前了,却舍不得那些老邻居们了,住平房自然有住平房的好处,是住楼房完全不可比拟的,大杂院里邻居们的关系很好,守望相助很是便利,出门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巷口头整天坐着一帮老头子打牌打麻将,老太太没事就坐在门口择菜,还有打台球的那几个小痞子,高土坡简直就是遍布暗哨,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太子哥还想打主意,真是笑话。

从太子保险柜里弄了十五万现金,刘子光卓力贝小帅一人五万分了,权当是外快了,至于那些摇头丸,则被安全的放了起来,这些东西肯定不能流入社会,但是也不能白白丢掉,留下自然有其他用场。

最近几天,滨江大道沿线那些场子全部被扫了,但是基本没啥影响,有门路的早就得到通风报信,早把不敢出现的东西藏起来了,每回严打都是这样,大家也是习以为常了。

太子家,他正坐在电脑前上网,忽然有邮件提示,打开QQ邮箱,是内线发来的信息,提醒他最近不要出来活动,警方正在严打。

每月五万块的孝敬不是白花的,太子赶紧收拾东西出门,这房子是他租的,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是自己的,将几件衣服胡乱塞在包里,再把笔记本收好,太子一阵风般跑了出去,出小区上了出租车

狡兔三窟,太子哥的巢穴不可能只有一处,来到另一处住宅,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换了衣服戴了帽子出去溜达,来到滨江大道附近,各个酒吧KTV都挂着停业装修、盘点的牌子,酒店和洗浴中心还在营业,但是肯定可以预料,里面的赌博按摩行业都是暂停了的。

太子哥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心里更是凉了半截,据说昨晚大飞在酒吧兜售摇头丸的时候被警察抓了,现在人已经送看守所了,自己今天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两个人也被送进了派出所,一时半会出不来。

再想联系人马,已经找不到人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太子哥的糗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他手里的货也被大飞偷完了,没钱没势没威风,谁还跟你混啊。

歹势啊,太子哥暗暗哀叹人心不古,摸一下后腰上的手枪,回到了住处,打开电脑上了QQ,他要赶紧组织货源,什么都能丢,市场不能丢啊。

根据经验,这种严打最多持续一个月,到时候道上玩粉的朋友肯定都饥渴难耐了,自己即使向他们提供货源,何愁金钱不滚滚而来。

现在贩毒分子都玩高科技了,用电话手机联络容易被人窃听,还是网络比较安全,太子哥是在南边混过的,很懂电脑,他的这台笔记本里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安全起见,可是装了不少杀毒软件防火墙的。

殊不知,这台极其重要的笔记本已经被人下了木马,太子哥在电脑上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中了。

太子联系业务总是通过QQ语音聊天,这样不会留下证据,很是安全,在和上线聊了几句之后,迅速确定了进货价格和数量,约定了时间,太子下线,关机,睡觉。

聚友网吧,贝小帅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肩膀:“邓渺凡,真有你的,熊猫烧香都不如你厉害啊。”

十四岁的少年腼腆的笑笑,这种木马是他设计的,本来是为了盗窃别人的装备而搞出来的玩意,可以遥控对方电脑的一切,启动摄像头和语音,并且记录一切,太子哥的电脑,现在已经是透明的了。

“太子这小子狗急跳墙,居然想对咱们家人下手了,绝对不能留他了。”刘子光这样说。

“好办,我这就过去做了他,保证不留一点痕迹。”卓力站起来就走。

“回来!”刘子光把他喝住,“不要轻举妄动,他现在肯定也有防备了,想弄死他有很多办法,直接动手是最愚蠢的,要借刀杀人”

“怎么借刀杀人?”贝小帅瞪着眼睛问。

“我自有安排,不但能除掉太子,还能创造一些效益。”刘子光狡黠的笑了笑。

第三季第六章黑暗的公正

宝马撞人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本来肇事一方还咄咄逼人,仗着背景深厚想大事化小,但是事情被闹到了网上,各大论坛纷纷转载,影响非常之大,舆论压倒性的抨击肇事方的残忍和嚣张,对他的死只有两个评价,一曰死有余辜,一曰死不足惜。

假如肇事者没死的话,事情就会很复杂,到底是按照交通肇事罪还是按照危害公共安全罪,到底是严判还是轻判,怎么应付死伤者家属,怎么赔偿,怎么善后,最后怎么把人从监狱里再捞出来,这关系到整个司法产业链的问题。

但是人死了,事情就很简单,只牵扯到赔偿问题,但还有一件事,肇事者家属咬死口要追究那辆奔驰车以及交警的责任,说如果奔驰车和交警不去追赶的话,他们家的小谁也不会死。

公安机关就有些不高兴了,得理不饶人也就罢了,没有理也不饶人,就是欺人太甚,但是碍于这些人的背景,只好追查下去。

领导找到老宋谈话,老宋在交警队也是个刺头级别的人物,当场就和领导拍了桌子,那个醉驾司机死有余辜,你们想借着这事整我,门都没有!

领导也怕事,这件事毕竟影响太大,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只好说:“老宋你别急,这件事我们保你,就是那辆奔驰车,你当时看清楚没有,是谁驾驶的,什么型号,什么牌照。”

虽然当天晚上的摄像头拍下了画面,但是由于速度过快,只能勉强分辨出是黑色奔驰,具体型号和牌照都不知道,必须要目击者的证言才能查出奔驰车的下落。

老宋猛摇头:“夜色太黑,速度太快,我没看清。”

领导大怒,拍着桌子说:“老宋,下一轮晋级就在眼前,你不想挂着一级警司的警衔退休吧,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老婆孩子想想吧。”

老宋把警帽摘下,掏出烟来点燃,悠然道:“爱咋咋地,随便。”

领导摇摇头,说:“从明天起,你不要在市区执勤了,派你去卡口大队站岗。”

这是一种变相的处罚,卡口大队距离市区较远,生活不便,没啥油水可言,立功的机会也很少。

老宋一脸的无所谓,站起来把警帽戴上,看一眼领导,扭头走了。

领导气的双手发抖,但又无可奈何,拿起电话说:“帮我把小李叫进来。”

交巡警支队办公楼走廊内,李尚廷捧着警帽忐忑不安的坐着,刚才老宋出来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帽子上的警徽,这个耐人寻味的动作让李尚廷想了很多,最后依然没猜出师傅的意思是什么。

一个身段苗条的女警察走过来说:“李尚廷,副政委找你。”

“是!”李尚廷站起来,端正的戴上帽子,走到办公室门口,高声喊了一声报告,走进去敬了一个礼,然后摘下帽子抱在手里,站在屋子正中央。

“小李来了,快坐。”政委很慈祥的笑着,招手让李尚廷坐下,又亲自倒了一杯茶给他,坐在沙发上亲切的和小李交谈着,问他是哪年毕业的,最近干的怎么样,有朋友没有。

领导和煦如春风的关怀让李尚廷心里很温暖,原本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个老宋,无组织无纪律,追逐肇事者致人死亡,组织上是要追究他的责任滴,还有那个神秘的奔驰车,追逐他人导致死亡,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人承担滴,小李,那天晚上你们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说着,政委灼灼的眼神盯着李尚廷,眼中带着鼓励,带着期待。

李尚廷犹豫了,那晚的情形,他永世难忘,要不是贝小帅将自己扑倒,那么自己很可能就丧身于宝马车轮下了。

那辆奔驰车的司乘人员,李尚廷都认识,几个月前曾经查过一辆套牌本田车,就是这几个人开的,而且那个副驾驶位子上的人,还曾经和自己一起解救过被拐卖儿童,当时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呢,他的名字李尚廷记得很清楚,叫刘子光。

到底要不要告诉政委,李尚廷很苦恼,工作以来,见到的听到的事情都和他当初警校里的初衷大相径庭,公安队伍良莠不齐,既有忠肝义胆的好汉子,也有贪赃枉法之徒,简单的将人分为好坏两种显然是幼稚的,如何界定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是不是符合法律,符合道德,很难。

仿佛猜到了小李的心思一样,政委耐心说道:“小李啊,法和情,究竟哪个大,你要分清楚,或许你觉得,这辆奔驰车是见义勇为,但是你不要忘记,这种行为已经造成了一条人命的损失,这是不能够容许的,这种行为如果不得到制止,那我们的道路交通安全怎么保证啊?”

李尚廷忍不住反问:“政委,那那个醉驾导致数人死亡的肇事司机呢,他算什么?”

政委大手一挥:“那是另案,已经移交法院,不关咱们的事了。”

李尚廷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似乎不管怎么做,心里都会有不安,忽然,他看到了自己的帽徽,银色的警徽上,银盾熠熠闪光,在这一刻,他的心安了,很镇定的说:“政委,那辆奔驰没有牌照,车上的人我记得,如果下次再见,一定能认出来。”

政委摇摇头,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看来再问下去也没什么进展了,这个小李,也和老宋一样,是个一根筋。

“好了,你回去吧。”政委坐回了椅子,头也不抬地说。

其实政委也不想管这档子闲事,只是被逼无奈罢了,其实这案子也不是破不了,下大力气排查,肯定能有眉目,但是精力有限,放着那么多大案不去管,反而却搞这样一个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实在无趣,假如真的找到了,如何处理也是一件极其头疼的事情,到时候再闹得沸沸扬扬,谁都不好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算了吧,政委想。

那辆奔驰车已经连夜被运走了,送到外地鼓捣一下好歹还能卖上价,毕竟发动机没坏,不过玄子心疼的不得了,刘子光承诺他,将来帮他搞几辆老嘎斯玩玩,他的心情才好起来。

玄子帮着又安排了两辆车,一辆凯越,一辆爱丽舍,都是那种臭了街的车型,走在路上停在路边绝对不会引人注意,刘子光带着卓力和贝小帅,又把马超带上当司机,这回不把太子做掉,绝不收兵。

太子这种人是属疯狗的,会乱咬,留下肯定有隐患。

中午时分,一辆黑色蒙迪欧轿车从太子暗藏之处开了出来,戴着墨镜的太子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似乎很安全,他一踩油门,汽车窜出来,径直向西驶去。

等他开出一段距离,一辆银色凯越才从巷口里出来,开车的马超,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几个小时了,终于等到太子出洞。

马超一边开车一边拿起对讲机联系说话:“01,01,我是02,目标出现,目标出现,按既定路线行驶。”

这种对讲机是至诚花园保安们配备的泉盛大金刚对讲机,7.5瓦的功率,空旷地带通话距离十几公里,效果很好,还能频道加密,安全性也不差。

收到讯息之后,刘子光马上带着卓力和贝小帅上了爱丽舍,沿着大街一路向西,太子的行程早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这小子的上家在平川,好像生意做得比较大,麻古药片批发价只要24元即可,这回太子下了大手笔,准备批发七千粒过来兜售。

最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太子身边连个马仔都没了,他只身一人前往平川拿货,说起来也算艺高人胆大了,一路之上,凯越和爱丽舍互相交替,跟踪着太子的汽车,三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平川市。

太子的蒙迪欧来到一家宾馆门口,停好车进去了,刘子光等人也悄悄停车,派马超进去打探情况。

太子开了个房间住下,马超也进了宾馆,用假身份证开了房间,就挨着太子住下,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太子竟然住下就不出来了,连吃饭都是叫到房间里来吃的。

路边汽车里,卓力和贝小帅躺在车里休息,刘子光坐在驾驶位子上监视着宾馆大门,眼睛都不眨一下。

“哎呀我现在算明白了,那些警察蹲坑有多难受,一等就是十几个小时,尿都得憋着,这一行也不好干啊。”卓力感慨道。

“还说呢,那是因为技术手段跟不上,要是有跟踪器和窃听器啥的,装在太子身上,哪还用这么麻烦,电脑一开什么信息都有了,那多拉风啊,跟CIA似的。”贝小帅拿开挡着脸的画报,很向往的说。

“要我说,夜里顺着排水管爬进去,直接把这小子勒死算了,省的那么麻烦。”卓力不耐烦的说。

“咱们是文明人,哪能干那事,手上不沾血才是最高明的手段,不然哪天事发了,很麻烦的。”刘子光说。

眼瞅着已经是傍晚七点了,太子那边还没有动静,贝小帅去买了几份盒饭过来吃,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哥哥一脸兴奋,便知道有转机了。

“太子刚才上网了,和上家用QQ联系过,今夜交易,交易量很大,七千粒麻古!”卓力两眼放光。

贝小帅高兴地一挥拳头,“偶也!,太棒了,咱们今夜就来个黑吃黑。”

“不对,我们是在主持黑暗的公正。”刘子光说。

第三季第七章被贬交警立奇功

约定的交易时间是深夜两点半,正是街道上车流行人最稀少的时候,如果有人跟踪的话,很容易察觉但狡猾的太子却不知道,暗中盯着他的猎人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行踪,根本不需要盯梢,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午夜两点,太子出了宾馆,上车发动热车,两只眼睛警惕的四下望了望,停车场里黑压压一片,静悄悄的毫无人迹,他放下心来,驾驶着汽车驶出了停车场,开始在马路上乱转起来。

平川市和江北市平级,都是不大不小的二线城市,在市区各条主干道上兜了半小时之后,太子再次确认没人跟踪,终于一打方向盘,驶向交易地点。

交易地点是市郊一条马路,通往平川市新建的开发区,相对比较僻静,而且新修的马路上也没安装摄像头,当太子开到的时候,路边已经停了一辆不起眼的普桑,尾灯亮着,车没熄火。

太子轻带刹车贴了上去,两车并排停在一起,车窗距离只有一个手臂那么长,对方的车窗缓缓摇下,一个带着棒球帽的人冲太子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手提袋。

太子也点点头,拿出一个报纸捆扎好的东西丢过去,对方接住,拿刀划开,从中间随便抽出一张钞票来,拿验钞笔照了照,确信无疑,这才把手提袋抛过来。

太子拉开拉链,提包里是用防水薄膜封装好的药丸药片,花花绿绿的一大包,具体数量是查不清的,但是双方也不是第一次交易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他点点头,升起了车窗踩油门左拐走了,那辆普桑也向右拐走了,整个交易不过一分钟而已。

五分钟后,普桑车里的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后面似乎有车在跟着他们,是辆爱丽舍,车里好像有两个人,面目看不清楚,他们采用的是那种很嚣张的跟踪,根本不在乎被发现。

“妈的,江北佬想黑吃黑!”毒贩子恶狠狠地骂道,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又冲出一辆车来,径直拦在前面,普桑一个急刹车停下,想倒车逃跑,后面的爱丽舍已经拦住了去路,车里跳下来三个人,脸上蒙着头套,手里都拿着家伙,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两个毒贩只好悻悻地举起了手。

“朋友,哪路的?知不知道我们是平川老陆哥的人。”一个毒贩嚣张的说道,黑吃黑他们不怕,怕的是警察抓捕,但这几个人明显样子不像公安。

那三个人根本不搭茬,上去就是一记手刀,把人放倒之后动作麻利的在车上搜刮,不大工夫就把那袋子钱拿到手了,其中一个瘦长条将手伸进了毒贩子的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当即拨打了110。

“110么,这里是开发区路和云星路交叉口,有个车出事了,死人了,赶紧过来吧。”捏着嗓子说完,直接把手机丢下,又把手上的枪塞在已经昏迷的毒贩子手里,然后三人上车扬长而去。

刘子光开车,贝小帅在后面数钱,数的是喜笑颜开,一五一十十五二十的,查了好几遍,一共是十六万八,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这买卖来钱太快了,比挖沙子都赚啊。”贝小帅惊叹道。

“这就是顺带着玩玩,要是整天搞这个,路就走歪了。”刘子光一边开车一边说。

“那现在怎么办?”卓力问。

“现在就该轮到太子哥了。”刘子光阴险的笑笑,拿起了对讲机。

“02,目标去哪里了?”

“01,目标没回宾馆,直接向东上了省级公路。”

放下对讲机,刘子光拿起了手机,编了个信息发了出去,说:“OK了,可以收工休息了。”

“光子,你到底怎么安排的?”卓力挠着头问。

“天机不可泄露。”

江北市西山卡口,这里是市区和县区的交界处,也是江北市外环路上一个重要的路口,卡口大队在这里设了个岗,平时都有三四个警察带着几个协警执勤,交通路政的人也在这里设卡堵截超载的大货车和长途客车,现在是凌晨五点钟,卡口和往常一样寂静。

路上的车不多,偶尔有些隆隆驶过的大货车被穿绿制服的路政人员拦下处理,而交巡警的同志们就相对清闲一些,他们的任务不是拦截外来的车辆,而是检查过往的出租车和一切可疑车辆,这个点私家车很少在路上,也没啥事干。

交巡警老宋今天值班,他原来的搭档小李也被调到了卡口大队,继续和师傅一起搭班,只不过现在不骑摩托车了,而是有一辆昌河面包警车供他们使用。

凌晨五点,秋风萧瑟,气温下降,单薄的警服已经抵御寒流的侵袭,小李和另外两个协警在岗亭里泡面吃,老宋一个人拿着荧光指示牌,穿着反光背心在风中伫立,腰板挺得如同青松一般。

电视台女记者江雪晴正指挥着摄影师记录着这一切,她的“百姓生活”栏目最近在做一线民警的节目,今天特地来采访治安卡口的同志们,江雪晴做节目和别人不同,采取的是纪实风格,民警们不用准备台词,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和平常一样工作即可。

因为是纪实,所以摄影师只是将机器架在那里,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再开机,而江雪晴则捧着一部尼康D80在选择着合适的角度。

东方欲晓,早霞漫天,警察老宋挺拔的身躯伫立在寒风中,鬓边的银发是那样的醒目,这是一幅多么感人的画面啊,人民卫士通宵达旦的保卫着江北百万人民的安全,彻夜不眠,江雪晴被这副画面感动了,打开相机开始拍摄。

一辆黑色的蒙迪欧轿车从西面开了过来,夹在一群大货车间显得有些突兀,老王看一下车号牌,立即挥动荧光棒示意车辆靠边停车,同时上前准备临检,江雪晴一边示意摄像机跟上,一边抱着单反跟在了后面。

李尚廷泡好了方便面,刚想喊师傅进来吃饭,一抬头看见老宋正在查车,于是也拎起79式微冲走了出去。

太子的心情很好,这次交易非常顺利,七千粒麻古到手,等严打一结束,正是市场嗷嗷待哺的时机,自己把货撒出去,哪怕抬高5个点也有人抢啊,这就是十几万的净利润进账,如果周转的再快点,一个月能赚五六十万,有了钱就有马仔,就能买家伙,就能报仇雪恨了。

他连夜从平川开回江北,根据经验,夜间行车比较安全,车少,警察也少,除非有确凿的情报,否则他们不会随便查私家车的。

一路上都很顺利,不巧的是,临到江北市家门口,坏事了,警察竟然临检。

看到警察的反光背心上的POLICE字样,太子的心就一阵狂跳,他在想,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交易的片段,似乎很安全啊,现在倒车逃离现场还来得及,但是那样反而会弄巧成拙,搞得警察追赶就完蛋了。

现在只有一个警察过来检查,说明问题不大,可能只是碰巧了而已,太子摸了一下腰间的手枪,枪管已经被暖热了,他悄悄扳开了保险,以备万一,车后座上课放了七千粒麻古,逮到就是杀头的罪啊。

警察来到跟前,敬了个礼,轻轻敲了敲车窗,太子降下车窗,推一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镜,很配合的将驾驶证和行驶证递了过去,还故意问道:“警官,有啥事发生么?”

警察没理他,认真审查着两证,忽然太子注意到,有个女的拿着相机站在附近,岗亭后面,似乎有摄像机出现,更可怕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察提着冲锋枪急匆匆的从岗亭里出来,正奔着这边而来。

太子的精神极度绷紧,眼神也不那么自然了,当老警察说道:“下车。”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出事了。

后面的路已经被一辆大货车堵上了,想倒车是没门了,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拼个鱼死网破!

太子的动作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拔枪对准老宋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这一霎那,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宋从警二十年,从未遇到过像今天这样危急的局面,犯罪分子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自己,可是腰间的手枪搭扣都没解开,完了,这回是完了,再也见不到老婆孩子了,可惜老婆的工作还没解决,儿子才刚刚走上正路,自己就要离他们而去了。

江雪晴也呆了,本来只是想记录一下普通民警的生活,谁知道竟然遇到这种火爆的案件直击,不过优秀的记者素质在起了作用,这一刻江雪晴卡帕附体,她不顾安危,毅然举起了手中的相机,以连拍的形式忠实记录着近在咫尺的一幕。

摄像师也愣了,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拍摄。

小李也愣了,当场就呆住了,甚至忘了开枪。

“啪”的一声,是击锤落下的声音,但是枪口却没有喷射出子弹来,太子狰狞的面孔上露出一丝震惊,慌忙去拉动套筒排除故障。

有着二十年警龄的老宋不会再给他机会,迅速拔枪,瞄准,射击,同时嘴里大喊道:“放下枪,不许动!”

这是程序,不能省的,但是丝毫也不妨碍老宋开枪,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左轮双动警用手枪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它的优势,那就是动作简便,拔枪即射,枪口喷出两朵火花,两颗子弹准确命中太子的头部,一颗眉心,一颗右眼。

江雪晴就站在两米远的地方,手中的相机依然在啪啪响个不停,直到枪声结束,周围的人闻讯赶来,江大记者才一屁股坐到地上,腿软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枪声惊起,震动了所有人,正在打盹的协警们赶紧跑出来,交通路政也过来观看,摄影师也开始了拍摄,李尚廷手持冲锋枪拉开车门,打开后盖,仔细检查着这辆汽车。

老宋把枪收回枪套,按上搭扣,依旧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殊不知,他的衬衣后背已经全湿了。

这个刘子光,玩的太惊险了,幸亏没心脏病,不然先被他吓死。老宋暗暗腹诽道。

第三季第八章我一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当刘子光从平川返回的时候,老宋已经成了风云人物。

一直以来,江北市政法口就在寻找一位正面英模形象,此前曾经考虑过胡书记的女儿,刑警队员胡蓉,但是被胡书记以不利于女儿成长的理由否决了,但这一次,胡书记却全力主推老宋。

老宋根红苗正,正经省公安专科学校毕业,年龄不小,四十出头,职务不高,科员级而已,岗位普通,卡口大队执勤干警,但正是由于这些最普通的因素,才最能打动人心,让广大对公安队伍有偏见、有敌意的群众改变看法。

更重要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被电视台记者用相机和摄影机忠实的记录了下来,惊心动魄的画面足以打动最顽固的人的心。

事发后半小时,市局领导就赶到了现场,刑警大队、防暴大队都来了,从那辆蒙迪欧车上搜出了七千粒麻古丸,数额巨大令人震惊,死者手中拿的是一把德国造手枪,实弹已经上膛,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打响,手枪已经被技术部门拿去检验了,老宋坐在岗亭里,接收着刑警大队同事们的笔录调查。

调查很简单,都是自家人,走个过场而已,谁不知道老宋是老公安了,一双火眼金睛一逮一个准,平时眼高于顶的刑警队员们啥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老宋肩膀上锤了一下,以此独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敬意。

手枪顶着头,还能从容的拔枪应对,击毙犯罪分子,老宋好样的!

笔录做完之后,记者们就蜂拥而上了,面对众多话筒和镜头,老宋很朴实的笑了:“其实我也后怕,现在都站不起来了。”

“请问一下,那一刻,您想到了什么?有没有退缩,胆怯?”一个报社的记者问道。

“没有,说真的,那一刻啥也没想到,也没时间胡思乱想,他一扣扳机,枪哑火了,我就拔枪制止他的进一步行动,他不听,我就开枪了,就这样。”

“请问请问,如果犯罪分子的枪没有哑火,您会怎么办?”

老宋无奈的笑笑,现在的记者水平太次了,这种2B的问题也能问出来,但是他很是很配合的说:“就算他打中了我,只要不倒下,我就一定会把他拦在卡口外面。”

一阵掌声响起。

当晚黄金档,江北电视台播出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当天的晚报也已头版头条刊登了英勇民警勇斗武装毒贩的消息,社会反响极其巨大,很多读者观众纷纷打电话给报社和电视台,赞扬这种大无畏的行为。

市委书记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晚报,上面赫然印着这样一张照片,汽车里的犯罪分子面目狰狞的举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民警老宋,镜头抓拍的非常之巧妙,两个人的面部表情,手枪,警徽,清晰醒目,非常抢眼。

市委书记看完报道,拿起了红色的内线电话说:“给我接公安局小马。”

“小马么,你们公安系统出了一个英雄啊,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地报道,大力的宣传,我会让宣传部配合的,对,对,一定要抓住机遇啊,这个正面典型很难得。”

警衔晋级和职务评审工作迫在眉睫,本来老宋这次是没门的,但是局里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不但要升老宋的警衔,职务上怕是也要变动一下了,起码是个大队长等着他去做。

出名的还有江雪晴,她拍的那张照片已经迅速在网络上风靡,同时流传的还有江雪晴本人的照片,既是美女,又那么搏命,一时间被网友们誉为“史上最美女记者”,“当代女卡帕”。

据说省委宣传部的某位高官看了照片,也赞誉有加:“这小丫头真不要命啊!宣传战线上就缺少这样敢打敢拼的人。”

一句话,江雪晴就鲤鱼跃龙门了,直接从记者、栏目主持人升级成了新闻频道副主任,至此,已经完全摆脱了父亲入狱带来的负面影响,成为江北新闻界响当当的人物。

只有江雪晴知道,这机会,是刘子光给的,没有他的提点,自己根本不会去做这档节目,更不会拍下如此精彩的照片。

发出同样感慨的还有老宋,这位怀才不遇的老警察在自己的不惑之年,终于迎来了事业上的春天,市局政治部的表彰和任命都下来了,人民卫士的光荣称号,明年五一劳动奖章也已经预定了,还有警衔晋级证书和调令,自己终于可以摘下一毛三,带上两毛一的警衔了,也不用在卡口大队受苦了,而是调任交巡警支队三大队任大队长,正儿八经的一把手,实职!

摸着证书和调令,老宋泪流满面,当了大队长,手里有了权,老婆的工作问题分分钟都能解决,儿子毕业后的就业问题也简单多了,更重要的是自己能扬眉吐气了,可以在老同学老同事面前抬头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刘子光。

聪明人打交道最方便,很多话不用说的很透,点一下就足矣,老宋帮刘子光打掩护,这事刘子光很清楚,投桃报李,他也没亏待老宋,一个线报送过去帮他立功不说,还安排了记者在现场采访,最稀奇的是那把哑火的手枪,天知道被做过什么手脚,竟然打不响,老宋相信,这一切都是刘子光安排好的。

最惨的还是太子,横死车内,两枪爆头,子弹进口小出口大,前面看一张脸还算完整,后面看已经惨不忍睹,脑浆子都糊了一车。

这个案子比较大,既是枪案又是毒品案,刑警二大队接管了案件,对太子的身份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太子,原名尚飞云,江北市城郊区松林乡尚家庄五组村民,二十八岁,初中文化,曾经因打架殴斗被劳动教养一年,又因故意伤人罪在广东坐过三年牢,算是个惯犯了。

据公安机关侦查,最近江北市酒吧舞厅内销售的摇头丸麻古等软毒品都是太子组织的货源,此人还收罗了一帮打手,为自己保驾护航,有几起故意伤害案都和他有关。

太子的货源很可能是从平川市拿的,因为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张平川某宾馆的收据,平川市公安局协查通报,前日晚在市郊根据群众举报,拘捕了两名携械毒贩,并且顺藤摸瓜,捣毁了一处贩毒制毒窝点。

江北警方不甘示弱,连续扫了几个场子,抓捕了一些贩卖摇头丸的粉客,其中有个叫大飞的,向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事发之前,太子曾经和一个叫刘子光的人起过冲突,甚至派人刺杀刘子光,但不但没有得逞,还引起对方报复,在酒吧洗手间里爆了菊花,还打伤了四个打手。

结合其他信息,滨江大道延长段发生的恶性伤害案很可能就是刘子光做的,可惜的是那名伤者至今没有恢复神智,好像是傻了,断手的人也没有找到,似乎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刑警二大队当即传唤刘子光。

一般来说,刑警中队派驻派出所,刑警大队派驻分局,二大队的办公室就在江岸区分局里,刘子光接到电话之后没有耽误,立即赶到刑大办公室,接受讯问。

负责问话的是刑警大队长韩光,笔录是胡蓉,韩光今年三十来岁,也是刑警学院的高材生,胡蓉的学长,刑警界的骄傲,多少无头案到了他手里都迎刃而解,几乎成为江北警界的传奇人物,多少警花对他芳心暗许,可是韩大队一心扑在破案上,至今无暇顾及个人问题。

刘子光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警方传唤了,现在的他也不是当初那个没有背景的小保安了,怎么说也是事业小有成就,颇具社会影响力的人物,和公安局高层的关系也比较好,警方也不敢造次。

没有手铐,没有电棍伺候,没有台灯耀眼,只有舒服的座椅和一杯茶一盒烟,刘子光被请到座位上,韩光锐利的眼光盯着他,似乎想将其看透,但是看了半天,韩光却不得不承认,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刘子光坦荡的面对着韩光的目光,眼神清澈,从容淡定,他越是显得气定神闲,心理素质强大,就越是激起了韩光的斗志,一定要压倒这个人。

“说说吧,最近都做了什么。”韩光说。

“忙工作呗,物业那一块,幼儿园那一块,还有家里的装修,都是头疼事啊。”刘子光若无其事的说。

“不是问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你心里清楚,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问出来,这是两个性质的事情,希望你有个分寸。”

“你做的那些事情,以为我们没有掌握么!”一直在旁边做着笔录的胡蓉忽然拍案而起。

刘子光笑了,笑的那么轻松,似乎面前是两个耍脾气的幼儿园大班学生一般。

“敲山震虎啥的就不用玩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坐,不要送了。”刘子光起身便走。

“站住!你不要嚣张,我一定会把你绳之以法!”胡蓉指着刘子光厉声喝道。

第三季第九章哈尔滨来的萨克斯手

刘子光果真站住了,微笑着看着胡蓉说:“想抓我啊,好啊?对了,上回你丢的手铐找到没有?”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个更是火上浇油,那还是胡蓉在派出所当见习民警的时候,把刘子光拉回来问话,结果却被他顺手牵羊把手铐摸走了,为此小胡挨了指导员好一顿批评呢。

“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滨江大道延长段上的人手是谁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胡蓉上前一步,紧盯着刘子光的眼睛说道。

刘子光也往前走了两步,似笑非笑看着胡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人际交往的警戒值,达到一种很暧昧的程度,通常只有男女之间快要接吻的时候才靠得这么近。

但是屋里的气氛却一点也不浪漫,胡蓉如同一只好斗的母猫般愤怒地盯着刘子光,因为气愤,前胸剧烈的起伏着,紧身T恤下包裹的两座小山峰如同遭遇了八级地震一般,刘子光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揶揄道:“小胡,在大队办公室还是穿件褂子吧,不然同志们都没心思办案了。”

胡蓉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气的挥手就打,“啪”的一声,胡蓉的手腕被刘子光捉住了,胡蓉想往回撤,拉不动,想继续打过去,更动不了,气得她脸色通红,幸亏没配枪,不然保不齐拔枪出来轰老刘一炮。

“咳咳。”韩光看不下去了,在他看来,这不像是警察和嫌疑犯的对话,倒像是闹别扭的小两口在吵嘴。

刘子光的情况,韩光不是没掌握,大连路交通银行营业厅内的持枪抢劫案件,还有金宝贝幼儿园绑架劫持人质案件,都是刘子光出手才得以圆满解决,而且更加值得一提的是,银行那起案件中,胡蓉也是亲历过的,两人早有交往。

眼前这个人,亦正亦邪,反侦察经验非常丰富,据说以前是特种部队成员,还做过国际佣兵,枪法绝顶,心理素质一流,这种人如果危害一方,将是警方的噩梦。

幸运的是,迄今为止,刘子光都是在和警方配合,那两起恶性案件若是没有他的协助,恐怕江北市公安局早就摘了一批乌纱帽了,就连胡蓉这小丫头,怕是也早香消玉殒了。

所以,韩光对于刘子光的态度是很复杂的,斩手案肯定是他做的,搞不好那两个失踪人员也是被他杀掉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自己无能为力。

人证物证都没有,除了大飞之外,警方数次取证都吃了闭门羹,那些酒吧服务员,社会上的闲散人员,甚至警方自己的线人,一听说要搜寻刘子光的证据,都装傻充愣,不予配合。

韩大队明白,刘子光现在已经是黑白两道都有身份的人,想动他,不易。

所以今天只是敲山震虎而已,给他敲个警钟,提醒一下警方时刻在注意他,让他收敛一下罢[奇`书`网]了,真要抓捕他,恐怕宋副局第一个不同意呢。

“好了,小胡!”韩大队一声喝,胡蓉这才悻悻撤回了自己的手,刘子光很客气的笑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忙。”

“韩大,怎么不抓他?”胡蓉嚷道。

韩光站在阳台上,一直看着刘子光走出分局的大门,才回头呵斥道:“办案去!”

“是。”胡蓉赌气的喊了一声,撅着嘴走了。

太子这档子事就算过去了,江湖就是这样,风光无限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你,巴结着你,当你完蛋了,谁也不会记得有你这号人存在过。

当然太子是个比较特别的例外,他在酒吧洗手间被人菊爆的轶事将在江北道上久久传送,久而久之,太子这个名词也成了道上独特的骂人话,当一个人又嚣张又愚蠢的时候,别人就会说他,瞧你都快赶上太子了。

太子团伙覆灭之后,滨江大道一线的酒吧KTV暂时进入了一个无序状态,急需有人填补空白,这一带是淮江风景区,又是酒吧一条街,经济效益显着,谁都瞅着眼热,作为江湖新生代的卓力和贝小帅也毅然投入了这个行当,准备搞个酒吧玩玩。

滨江大道上的那些酒吧也不是全都赚钱的,这一行竞争激烈的很激烈,装修风格、音响设备、驻唱歌手的素质,DJ的水平,有没有K粉出售,都直接影响到生意的好坏,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当地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以暴力形式参与竞争。

开酒吧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但也要分三六九等,有资深大哥,也有初级古惑仔,都想在江滨大道这里分一杯羹。

江北市政府对沿江风景带相当重视,早年花了几个亿整修江滩,把这一线十公里都修成了江滩公园,都种上了杏树、柳树、桃树等树木,每逢春暖花开的时候,满江滩都是缤纷的花朵,号称十里桃花源。

市领导一心想把江滩建成和上海外滩,武汉江滩相媲美的风景带,也下了大力气抓江滨大道上的建设项目,资金投入很上规模,管理力度也很大,沿江的各种娱乐场所,码头,游船、步行街,在管理上基本处于一个软环境比较开放的程度,还别说,效果比较显着,如今滨江大道一线已经成为附近小有名气的游览区。

想赚大钱,还得向这里发展,在江滩上随便推个小车买冰糕一夏天都能成万元户,如果开个酒吧舞厅啥的,还不赚翻了。

所以卓力和贝小帅都将目光投到了这里,华清池,地地道道,还有网吧,那都是小打小闹,真想成为纵横江北的大亨,必须进军江滩。

刘子光才去的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这些娱乐行业他是不打算涉足的,但兄弟们要做,绝对支持,他给贝小帅支招,滨江大道上有一家酒吧可以盘下,说起来这个酒吧和刘子光还有些渊源,当初刚回家的时候,曾经和酒吧老板孙伟起过冲突,后来孙伟被他拉到江边对头一枪,烧了他后脑勺头发之后,孙伟就再也没有胆子出现过,这家糖果酒吧的生意也再没起来过。

这天晚上,三人聚到一起商量事。

“好像前段时间就被人接了吧。”贝小帅说。

“嗯,孙伟不干以后,转了三四手了,都没干起来,说那地方邪。”卓力跟着说。

“去看看再说吧。”刘子光这样说。

现在刘哥也低调了,再也不开奔驰了,出门都打车,带着贝小帅和卓力溜溜达达出了门,路上人挺多,等着打车的也不少,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出租车,贝小帅赶紧跑上去拉车门,哪知道斜刺里窜上来一个人,也拉住了车门把手。

贝小帅张嘴就骂:“眼瞎了?没看见是我拦的车!”

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和自己抢车这人,人高马大,足有一米八五,剃的发青的头皮,满脸的横肉,长的很有性格,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明明是我先拦的车!我赶时间。”大个子说道,满嘴东北味,使贝小帅更加确信这是个混混。

“你TM有急事,我们都是闲着没事乱逛是吧?”

贝小帅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七四,属于相对袖珍型的,但是气势却相当的足,大个子马上服软,点头哈腰:“对不起大哥,我打下一辆。”

贝小帅瞪他一眼,拉开车门,卓力和刘子光坐了进去,还是人刘子光有大哥风范,拍拍那汉子的肩膀说:“谢了。”

坐进车里,卓力说:“刚才那小子,我怎么觉得好像一个人,挺熟悉的,就是说不出名字,经常演电视的那个小子,也是东北的,挺2的,长得就像黑社会,叫啥来着?”他晃着手指头,脸憋得通红,好像便秘一般就是说不出来。

“孙红雷!丫本来就是混社会的,后来被人发掘才去演的电视。”贝小帅插嘴道。

“对对对,孙红雷,真TM像,一脸江湖气。”卓力拍着大腿说。

“哼哼,我倒觉得他像另外一个人,不过现在不好肯定,再说吧。”刘子光也说道。

三人来到糖果酒吧,这里早已物是人非,酒吧早就换了老板,但是各种陈设还是依旧,随便找了几把椅子在暗处坐下,酒吧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到底是滨江大道上地段比较好的酒吧之一,生意这么差,也能勉强维持个温饱。

几分钟之后,酒吧驻唱歌手登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妹子,个子高挑,穿着麂皮绒的长靴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开始唱一首英文歌AsTimeGoesBy,旁边还站了个穿黑色缎子领礼服的男子,捧着萨克斯伴奏。

酒吧里客人们都在忙和着各自的事情,喝酒、摇头,勾勾搭搭,认真听歌的基本没几个,但是这一男一女依然将这首1942年亨佛莱鲍嘉、英格丽褒曼主演经典电影『北非谍影』主题曲演绎的如醉如痴,听得出很有几分功底。

“咦,吹萨克斯那小子不就是刚才那个孙红雷么?”贝小帅奇道。

话音刚落,一伙人涌进了酒吧,眼神都不善,全部运动服打扮,腰里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看中糖果酒吧的人还不少呢。”刘子光点上一支烟,“有好戏看了。”

第三季第十章破卖唱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帮人进来之后就开始起哄,其中一个小子把手塞进嘴里,吹了一个尖利的口哨,还带拐弯的,惹得酒吧里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下去吧!”这帮人起哄道,还有人拿起空的饮料罐往歌手那边扔,女歌手躲闪着,但依然在继续唱,吹萨克斯的“孙红雷”往前走了一步,一米八八的身躯如同一堵墙般挡住了女歌手。

“马勒格壁的,还敢挡。”一个瘦的像猴子般的小子跳上去,冲着“孙红雷”大吼道:“你TM干什么的,闪开!”

“孙红雷”不动,放下萨克斯说:“大哥,给个面子吧,出来混都不容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在糖果献艺,唱得不好请您多包涵。”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给这个一米六几的瘦猴子点头哈腰,不但没有获得谅解和同情,反而使瘦猴更加猖狂:“什么TMD献艺,不就是个破卖唱的么。”

说着,从旁边抓过一杯啤酒,刷地泼在了大个子脸上。

大个子依然没有发怒,谦卑的点头说:“谢谢大哥赏酒。”

周围一阵哄笑,瘦猴更加得意,信手抓了一个酒瓶子,蹦起来敲在大个头上,“啪”的一声脆响,血慢慢的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下面一阵喝彩声,瘦猴得意洋洋的转身向下面挥手示意,宛如打了胜仗的将军。

大个子怔住了,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狠,刹那间他的一双拳头握紧了,但是很快又松开了,那个女歌手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东西,从口袋里拿出面巾纸帮他捂住伤口。

瘦猴扭头过来,嘻嘻一笑,在女歌手屁股上摸了一把,女歌手尖叫一声,跳到了后面,这时候从吧台后面冲出来五六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人,看样子是酒吧的工作人员。

瘦猴的同伙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啥也不说了,直接抄家伙干!两帮人径直撞到一起开打了,酒瓶子、椅子、拳头、棍棒全上了,一时间乱成一片,惊叫声、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酒吧的工作人员明显占了下风,被打得屁滚尿流。

靠近门口的客人都逃走了,在里面来不及逃跑的也都藏在角落里,那个大个子萨克斯手倒是机灵的很,拉着女歌手不停地闪躲着,但是绝不主动出击,他人高马大又是一脸凶相,别人倒也不敢来招惹他。

刘子光等三人坐在僻静处抽着烟看热闹,这种故意砸人场子的事情屡见不鲜,无非是看中人家的场子了,又不想多花钱,于是就采取这样一个无耻的做法,隔三差五派人捣乱,生意搞垮了再说。

“那个小子,挺有意思的。”刘子光指着萨克斯手说。

“怎么讲?”

“这人是个练家子,东北人、身上有功夫,女朋友被调戏,还能忍着不出手,一般人做不到的。”

“嗯,我看他那双手,也是练过的,不过这事儿也不稀奇,这种人身上指不定背着几条命案呢,所以才低调。”卓力悠悠的说。

“哥几个,咱们也上吧。”贝小帅看人家打的热闹,一脸的跃跃欲试,当即被刘子光喝止:“你省省吧,好歹也是当老大的人了,还冲在第一线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

正说着呢,那个大个子出手了,他趁别人不注意,一伸手揪住了刚才那个瘦猴,照着后脖颈子就是一记手刀,然后女歌手也抄起酒瓶子朝着瘦猴的脑袋敲了一记,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酒吧里灯火昏暗,打的乱七八糟,除了刘子光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忽然警笛声响起,他们两人脸色一变,赶紧开溜。

刘子光拍拍卓力和贝小帅的肩膀,三人径直走向酒吧洗手间,从一堆杂物后打开了后门,悄然离去。

以往打架斗殴,警察都是姗姗来迟,这次来的却相当及时,出警的是治安大队和防爆大队,十几辆警车将酒吧大门团团围住,穿着黑色防爆盔甲的警察拿着警棍和盾牌虎视眈眈,一队队涉案人员全都带上手铐押了出来,连那些无辜的酒客也不例外。

“苗头不对啊。”刘子光暗暗说道,在人群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老相识杨峰,这小子显然已经升了官,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指挥这个指挥那个的。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三人原路返回,走了一段距离,前面警灯闪烁,是交巡警在临检,刚才从酒吧里逃出来的大个子和女歌手也被扣住要看身份证,大个子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哪能拿得出什么证件来。

刘子光一看老宋正坐在警车里,于是便走了过去,喝了声:“宋大队。”

老宋也看见了刘子光,整一整警服下了车,点头致意:“刘老师,散步呢。”

刘子光笑笑,指着那大个子说:“那是我朋友。”

老宋点点头,冲那边一摆手:“放了!”

警察立刻放人,刘子光也不多说,和老宋握握手,说你先忙,我走了。

走了几十米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大哥。”

回头,正是大个子和女歌手,两人都以感激的目光看着刘子光。

刘子光冲他俩笑笑,转身离去。

糖果酒吧斗殴案很快有了结果,酒吧老板被拘留,几个酒吧员工可能要劳教,可怜这位老板接手酒吧还能三个月,就面临牢狱之灾,还有大几万的赔偿金,真是倒霉至极。

酒吧大门上贴着一张“正在盘点”的纸条,但是走近一看,里面根本没人,破烂桌椅和酒瓶子碎片扔了一地,天花板上的吊灯低垂着,灯管依然亮着,发出兹兹拉拉的声音,不时闪一两个火花。

昨晚那位萨克斯手和他的女朋友站在酒吧门口,怅然若失。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就这么丢了,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女孩说,一口哈尔滨味的东北话很是悦耳。

“没关系,咱们可以再找。”小伙子将装着萨克斯的箱子往肩上一背,继续朝着下一家酒吧走去。

来到下一处酒吧,进去找到老板谈驻唱的问题,正在谈的时候,忽然门外进来几个人,正是昨晚大闹糖果酒吧的那些痞子,其中一个就是瘦猴,脑袋上还缠着绷带,歪戴着鸭舌帽,自以为很有周杰伦的风范,他一眼就瞅见了大个子的萨克斯手,当即大喊一声:“昨天就是他打得我,兄弟们,抄家伙上!”

一群人蜂拥而上,大个子拉起女朋友的手就跑,无奈女朋友穿的是高跟靴子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大个子迫不得已,挥拳打去,一拳一个,中招的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趴下了,可是对方人多,陆续又有几个人拿着棍子跑过来,大个子不敢恋战,拉着女朋友就跑。

跑啊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对视一眼,又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就是淮江,一江秋水向东流,江滩上长着茂盛的野草,星星点点的小白花点缀在草丛间,很美。

“呜“一声长鸣,满载着煤炭的平底船劈开波浪向前驶去,女孩撒娇的说:“猩猩,我饿了。”

大个子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掏遍了,只掏出一块五毛钱来,愁眉苦脸的说:“小眉,咱们只剩这点钱了。”

女孩傻眼了:“昨天不还有一百多块么,怎么花的这么快?是不是你买酒喝了?”

“没有,那一百块付了房租,然后昨天晚上咱们又吃饭花了一些钱,本来以为今天能先找老板预支一点的,没想到哥几个都进去了,没办法,咱们只有饿着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听到了肚子里的咕咕声。

忽然大个子神秘的一笑,拉开了萨克斯的盒子,变戏法一般从里面拿出一截黑面包来,说:“幸亏我还有神秘储备。”

“哇!列巴,你哪里弄的?”女孩拿起黑面包惊喜的看着,闻着。

“上次买的,没吃完,我特意留着的。”

“真好,猩猩你真聪明,可惜太干了。”

“好说,我马上买水去。”

大个子跑到江岸上找了个小摊,花一块五买了瓶纯净水,颠颠的跑下来,一伸手:“来,格瓦斯到。”

女孩接过纯净水,脸上却已经泪落滂沱,她低声说:“猩猩,咱们得罪了人,酒吧生意是没法做了,要不然,我去”

大个子猜到了她想说的话,毅然道:“不行,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能重操旧业,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赚钱。”

华灯初上时分,夜市开始出摊子了,三轮车如同过江之鲫一般涌上来,放下篷布支架,开始搭棚子,支炉子,摆上小桌子小板凳,菜肴蒙着保鲜膜放在案板上,以供客人挑选。

七点钟之后,陆续开始上人,夜市也进入最热闹的阶段,很多卖艺者背着吉他、电子琴走进各个大棚,拿着打印的歌单,请客人点歌,唱一首歌两块钱,一夜下来,也能赚个几十块辛苦钱。

萨克斯手和他的女朋友也来到了夜市,毕竟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卖艺,有些扭捏,有些尴尬,但是为了生存,还是放下了尊严,拿着歌谱,陪着笑脸,在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餐桌中穿梭而行。

“喂,卖唱的,给我唱首歌。”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客人喊道。

第三季第十一章私人城市酒吧

“喂,卖唱的,给我唱首歌。”两枚亮晶晶的一元硬币抛过来,在地上打着旋,萨克斯手蹲下身子,刚要去捡钱,却被人一脚踩住。

抬头一看,正是昨天从警察手里把自己捞出来的人。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区区小钱折腰,来,跟哥喝酒去。”刘子光一把拉起萨克斯手,将他带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里正是地地道道烧烤摊子,人头攒动,食客云集,一个个小铁炉子里的木炭燃烧着,炙烤着羊肉串,孜然味,辣椒粉味,羊膻味扑鼻,大个子和他女朋友在刘子光面前坐下,神色有些拘谨。

“来,喝酒。”一个装满啤酒的杯子放到了他面前,啥话不说,大伙先干了三个,虽然已经是仲秋时节,外面要穿夹衣才行了,但是在这热火朝天的烧烤摊子里,大家还依然保持着赤膊的传统。

萨克斯手干了三杯,刘子光又扔给他一支中南海,用筷子夹着木炭点燃,抽了几口,大个子终于不再拘谨。

“大哥,我叫王红星,从哈尔滨来,这是我身份证名字,从小朋友们都喊我王星,猩猩,这是我马子,韩梅梅,哈尔滨音乐学院毕业的。”

东北女孩韩梅梅站起来和大家问好:“大哥们好,我敬你们。”说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众人纷纷叫好,贝小帅开玩笑问:“你叫韩梅梅,那李雷哪去了?”众人一阵笑,刘子光问:“王星,看不出你人高马大的还是个玩音乐的,对了,你从哈尔滨跑到江北来做什么,你们搞音乐的不都喜欢往北京、深圳跑的么?”

“是这样的大哥,我来投奔表哥的,结果表哥人没找着,路费用完了,只好去酒吧驻唱,想混几个钱再说,结果唉,啥也不说了,多谢大哥搭救。”说着,王星又干了一杯。

“你表哥?”刘子光望着王星的眉眼,忽然想起一个人,脱口而出:“孟知秋!”

王星一愣:“大哥,你认识我表哥?”

“怎么不认识,那是我兄弟,不过现在看守所里住着,暂时还出不来,这样就好办了,小孟的表弟就是我的表弟,以后跟着我混就行了,那啥,小贝,给王星安排个住的地方。”

“好嘞。”

刘子光把韩梅梅安排到红旗幼儿园去教小朋友唱歌,音乐学院的毕业生当个幼教音乐老师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王星,人高马大一脸凶相,当保镖是最合适的了,刘子光本想让他去自己手下干,但硬是被卓力弄走了,说是华清池需要这样的人才。

华清池已经装修完毕,栖息在本市各个场子的技师们纷纷重回到卓二哥麾下,澡堂子的生意很快就又红红火火起来了。

王星在华清池上班,一个月三千块,不用做什么,就是戴着耳麦在四处转悠一下,这副尊荣不需要说话都能震慑一批想闹事的家伙,韩梅梅一个月也有两千多,虽然和理想抱负还有一段差距,但是至少温饱是不用愁了。

开酒吧那档子事儿,刘子光已经摸出点眉目了,上回斗殴事件之后,酒吧一方是又扣人又罚款,闹事一方第二天就直接出来了,这里面很有些猫腻,贸然插手恐怕不太好搞。

几天之后,卓力忽然喜笑颜开的来找刘子光,手里还拿着两张一张纸。

“光子,你看这是什么?”

“啊,租赁合同,你把糖果酒吧给租下了!”

“对啊,直接拿下,租金便宜的要死,才二十万,这回咱们可以大展宏图了。”

“你真是够愣的,这地方有人瞧上了知道不?没弄清楚情况就租下来,二十万不是钱啊。”

卓力一撇嘴:“我早打听过了,捣乱的是金碧辉煌的人,他们想把这块地方盘下来开分店,人家不卖,他们就整天来捣乱,还派人把房东的弟弟一条腿给打断了,这房东也是个硬气人,就是不卖给他们。”

“结果你就当个冤大头帮人家租下了,是吧。”刘子光嘿嘿冷笑。

“光子你放心好了,不是猛龙不过江,我就不信了,金碧辉煌的人敢动我。”

卓力和贝小帅不一样,相对比较独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别看他貌似粗鲁,其实很有经营头脑,华清池在他的经营下比老李在的时候要好的多,此次进军江滩,也是卓力的主意。

房子已经租下了,接下来就是装修,注册,卓力给新酒吧起了个很牛逼的名字“私人城市”

酒吧是典型的爵士风格,Cigga、Jazz、Wine是它不变的内涵,装修风格是美国乡村风格,老式八角沙逊桌,六个叶片的老式吊扇,木质吧台,一张张大幅的黑白照片,老布鲁斯歌手们风采依旧。

光是装修,卓力就下了血本,为了防止有人捣乱,他整天带着一票人在店里看着,坐在摇椅上翘着腿看人装修,嘴上叼着雪茄,手边就放着一把六五式骑兵刀,开刃的。

不出所料,装修第一天,捣乱的就来了,依然是老熟人瘦猴带着十三四个小痞子,不过这回他们可算碰上硬茬了,一进去就被人拿油漆泼了一身,然后就见一个粗壮的汉子拿着明晃晃的马刀扑上来,后面还跟了个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手里提着五尺长的自来水管。

卓力不愧是将门之后,战略战术运用的相当之妙,不光酒吧里埋伏了人,外面还隐藏着一支伏兵,前后夹击将这伙人堵在店里,打了个落花流水,几分钟后解决战斗,全都躺在地上哼哼了。

这场战斗,王星冲锋在前,格外勇猛,一个人就放翻了四个,得到了卓力的赏识:“小子可以嘛,以前练过?”

“练过一点散打,瞎玩的。”

“行,以后跟在我身边吧。”

半个小时后,治安大队民警出现,但却只是巡视了一遍就走了,并没有抓人,卓力也不是白混的,早就打点过了,只要不出人命,嘛事没有。

金碧辉煌高级娱乐会所,顶楼办公室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报表,是那种正规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愤怒将报表丢出去,拍着桌子嚷道:“我不看数字,我就想知道,钱呢,钱TM都哪里去了?”

“老板,最近竞争厉害,常来那些客人都到华清池去了。”戴眼镜的会计畏畏缩缩的说。

“华清池,又是华清池,姓卓那小子这是打算和我对着干啊,抢我的生意不说,还抢我看中的地盘,这世道是怎么了,这些小辈都爬到我头上尿尿了。”

“老板,我有个办法。”秃头保安领班说道。

“你讲。”

“找人查他们,多查几次就行了。”

“你以为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啊,说查就查,人家上面也有人,也花钱找人查咱们怎么办?这种办法不好,两败俱伤。”老板摇摇手,否决了。

“老板,我有个办法。”眼镜会计狡黠的一笑,凑上来说了几句,老板脸上慢慢浮起了笑意,点头说:“好,好。”

当天晚上,正在装修中的私人城市失火了,堆积如山的装潢材料和油漆、香蕉水啥的一点就着,火势熊熊,幸亏王星在店里看着,及时拨打了119,消防队就在几条街区外,五分钟赶到现场,几支消防水龙对着酒吧里一阵猛喷,火是灭了,东西全都毁了,就算没被烧毁的也被水龙喷坏了。

损失惨重,光是装潢材料就价值十几万,幸亏建筑结构没破坏,也没伤人,不然损失更大了,卓力闻讯赶到现场,踩着一地焦黑的东西,脸色变的铁青,手里的马刀柄都快攥出水来了。

“狗日的姓阎的,我非剁了他不可!”卓力扭头就走,却被王星从后面抱住。

“力哥,不能乱来啊,他们敢放火烧咱们,肯定有所准备,你这样过去不是送死么。”

卓力一想也是,恨恨的说:“行,我就让他多活两天。”

卓力没有立刻报复,到让金碧辉煌的老板阎金龙有点纳闷,这位年已半百的老混混早年只是个拉三轮车的,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跑去广州做倒爷才慢慢发家,江北市第一批洗浴中心就是他那一代人干起来的,后来同期的人不是枪毙就是判刑,只有阎老板一枝独秀,至今活跃在江北道上。

阎金龙的资历比较老,玩的也大,除了金碧辉煌之外,手底下还有十几套门面房,一个建筑队,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社会各层次的人认识一些,没有说不上话的人,他能混到现在不倒,除了够狠之外,手段也比较灵活,该孬种的时候绝不出头,该硬气的时候也不缩头。

火烧了私人城市之后,该是来点软手段的时候了,阎金龙派人找到了和平饭店的疤子,让他给卓力带话,说是愿意赔偿他所有损失,一口价二十万,只要你退出这个地方。

“马勒格壁的。当老子没见过钱么,老子要的不是钱,是脸!”卓力听到这话的时候,怒不可遏。

“好弄,回头我也带桶汽油过去,把金碧辉煌给点了,不就结了。”贝小帅说。

“金碧辉煌那么多人,万一烧死几个,这事儿就大了,不妥。”刘子光当即否决。

“三位大哥,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摆平金碧辉煌。”王星信心满满的说。

第三季第十二章烟熏金碧辉煌

金碧辉煌高级娱乐会所,每天都有大量客人前来就餐、洗浴、住宿、娱乐,迎来送往都是客,金碧辉煌的停车场上,永远都停满了豪车。

几个穿着西装夹着皮包,看起来很规矩的客人谈笑着从奥迪车里钻出来,走进金碧辉煌,和普通客人那样换了拖鞋进去洗浴,消费,每天都有大量这种客人进进出出,实在引不起安保人员的注意。

十五分钟后,刚才上来的那波客人已经分散到了各处,和其他客人有所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穿着桑拿服,手里却依然拿着皮包,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做生意的客人很多,皮包里不是公章就是汇票,丢了不好,随身带着也是正常。

几乎在同一时刻,金碧辉煌里突然浓烟滚滚,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烟,充斥着巷道和房间,呛得人直咳嗽,报警器尖利的响起来,但是天花板上的水龙头却喷不出水来,客人们被呛得拿毛巾捂着嘴,惊恐的大叫:“失火了!”

烟太大,人太多,无数穿着桑拿服的客人和妖艳暴露的技师从房间里冲出来,怪叫着往电梯奔去,有人大喊:“失火不能坐电梯!”于是大家又涌向楼梯。

忽然,电灯又全灭了,到处一片漆黑,尖叫声此起彼伏,金碧辉煌的保安人员们拿着灭火器想去救火,但是到处却又看不到明火,人流汹涌,将他们挤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住。

阎老板正在顶层办公室坐着,忽然电灯一闪,灭了,与此同时一个保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湿毛巾,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保镖脸上全是惊慌,隐隐约约还有一阵阵尖叫声传上来。

“怎么了?”阎老板镇定自若。

“老板,不好了,失火了,快走。”保镖急道。

“失火?还不去救!打119,110喊人!”阎老板一把将窗帘完全拉开,俯身看下去,附近几座建筑物以及路灯都是亮的,唯有金碧辉煌灯火全灭,黑洞洞一片,下面几层的窗户中还有黑烟滚滚冒出来。

“去,检查线路,肯定有人捣乱!”阎老板火眼金睛,立刻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现在人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电灯又亮了,桌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阎金龙拿起电话,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老板,电闸被人拉了,肯定有人故意放火,捣乱。”

“还不快去抓!”阎金龙气急败坏放下电话,拿起衣服下楼,他在顶楼,这火要是真烧起来,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开了过来,消防队员们忙着架云梯,准备氧气瓶防火服进去救人,此时门口广场上已经聚满了大堆逃出来的客人,不少人穿着桑拿服和拖鞋,但更多人赤着脚,还有一些女子跑得太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捂了条床单在身上,白花花的特别刺眼。

大家惊魂未定,叽叽喳喳议论着,消防队员们动作就是麻利,架起水枪朝着二楼窗户就喷了过去,喷了几分钟水,黑烟更淡了,里面有人喊道:“别喷了,没有火!”

消防队员们停止喷水,进去调查,只见满地都是拖鞋,还有几个人被挤晕了躺在地上,赶紧把他们抬出去急救,再往里走,终于在更衣室、客房、休息大厅的角落、楼梯间等几处发现了已经烧空的铁罐子。

阎老板在保镖的护卫下走了过来,想和消防队带队的领导握手呢,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他,一挥手道:“你们这里消防设施根本不达标,停业!”

消防队有这个权力,所有经营场所必须经过他们的审批才能营业,越是公共场所越是如此,金碧辉煌别看表面装修的不赖,其实为了省钱,很多地方都是偷工减料的。

改用防火板的地方,用的是普通木工板,该放置消防器材的地方,摆的是弥勒佛,该设置消防救生紧急通道的地方,也堵死了变成炮房,还有天花板上的消防报警器和喷水头,都是形同虚设,根本没连上。

幸亏不是明火,而是土造发烟罐,如果真的失火了,那这次的损失就大了,起码要伤亡几十个人,到时候难看的不止是阎老板了,消防队的这些人都得受牵连。

消防队领导把话说得很死,整改不好就别想开业,阎老板赶紧递烟,陪着笑脸说:“王队,一边整改一边营业你看行不,我这生意耽误不了啊,一天就是上十万的进账。”

王队直接把烟挡了回去:“不会,必须限期整改,回头我派人过来,收队!”

消防队员们收起家伙事走了,阎金龙悻悻地把烟塞回去,脸上冷若冰霜:“装什么装,还不会,成箱子中华往你家里送的时候怎么没说不会。”

黑西装上满是污垢的保安领班秃头走了过来,低声说:“老板,有人在搞咱们。”

阎金龙一转身上楼去了,丢给秃头一句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捣乱的揪出来,要不然你就别干了。”

秃头愣了片刻,一股戾气展现在脸上,回到地下室的员工更衣室,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两把锋利的尼泊尔狗腿刀,试试刀口,别在后腰上,换下西装,穿了件运动服,戴上棒球帽,上楼招呼了七八个兄弟,出门去了。

阎老板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拨号。

“杨子,我是你金龙哥,最近怎么样,怎么也不来玩了,忙啊,呵呵,大家都忙,对了,刚才出了个事,不知道哪个13养的跑来捣乱,弄个几个铁罐子放狼烟,把客人们吓得乱跑,消防队都惊动了,对对,你看这事咋整,行,你看着办吧,行,哥哥谢谢你先。”

放下电话,阎金龙坐回自己宽大的皮椅子,一只手按在脑门上开始想事,这件事是谁做的他很清楚,但是报复起来却不大容易,对方是高土坡新近窜起来的一伙人,打架够狠,够团结,名气响,老四那么牛逼的大混子都折了,何况自己已经金盆洗手多年,光顾挣钱不大玩这些打打杀杀的游戏了。

遥想当年,自己单人独骑去广州进货的时候,腰里就别一把螺丝刀,有次在火车上遇到打劫的,为了保护进货的三千块钱,硬是以一敌四,放倒了那几个流窜抢劫犯。

阎金龙燃起一支烟,青烟袅袅,往事如风,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生龙活虎啊,现在年纪大了,钱多了,胆子竟然也怯了,唉。

刚才治安大队的杨子说了,这案子不好弄,说是危害公共安全也行,说是恶作剧也行,反正没死人,就看操作手法了,其实说白了就是要钱,这样也好,阎老板喜欢这种只认钱不讲交情的人,和他们打交道,轻松。

明天让人送两万块钱过去就是。

华清池,楼上办公室里,几个人笑成一团,墙上还挂着他们刚才穿的西装,王星这小子的本事还真不是盖得,自己用奶粉罐子、化肥硝酸铵、锯末、煤粉、硫磺做出了发烟罐,兄弟们扮成客人潜入金碧辉煌,玩了一出“烟熏金碧辉煌”效果相当理想。

“我说猩猩,这一套你是哪学的啊?”卓力乐不可支的问道。

王星挠挠脑袋,说:“我爸以前是防化兵,后来转业进了消防队,这些路数我都懂,金碧辉煌我先进去查看了一下,那些消防设备很不到位,这样搞他一下,起码歇业两个星期,他和咱们不一样,歇业这么久,损失可大了。”

“行,你小子是个人才。”卓力伸出大拇指赞道。

忽然对讲机响了,是楼下把风的伙计在报告:“二哥,金碧辉煌的人来找茬了。”

“走!”卓力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马刀下楼,兄弟们也抄起家伙鱼贯而下。

到了门口,伙计们已经和秃头对峙起来了,秃头抽着烟,很从容的样子,让自己的手下退后三步,独自一人面对几把三棱刮刀,眉头都不眨一下。

卓力来到门口,看见秃头便哈哈大笑起来:“秃子,找我有事啊?”

秃头点点头:“卓二哥是吧,想找你谈谈。”

卓力很牛逼的挥手让兄弟们闪到一边,把马刀也丢给手下捧着,大大咧咧走到跟前,说:“想谈什么?说。”

秃头诡异的笑笑,把头凑过来好像要说话的样子,忽然从腰后拔出狗腿刀,劈头就砍过来。

卓力到底是练家子出身,脚一点地往后撤去,秃头紧随其后扑上猛砍,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现场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

除了一个人,王星。

王星手里只是提了一个台球杆,此时迅速抢上用台球杆招架狗腿刀,哪知道对方的刀锋太过锋利,台球杆当场被砍断,眼瞅着钢刀就要劈到卓力头上,说时迟那时快,王星竟然扑上去用后背挡住了刀锋。

“噗”的一声,江湖人士对这种声音都很熟悉,是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此时卓力已经拿到了自己的马刀,长刀出鞘,寒光闪闪,大吼一声向秃头杀去,此时兄弟们也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家伙打过去,双方战成一团。

这里到底是高土坡兄弟们的大本营,援兵迅速赶到,秃头一帮人落荒而逃,秃头本人也吃了不少亏,肩膀被卓力劈了一刀。

医院里,卓力和贝小帅焦躁的来回踱着步,卓力一边抽烟一边说:“真TM的,王星要是废了,我怎么给他表哥交代。”

贝小帅说:“猩猩真够猛的,要不是他替你挡一刀,恐怕废的就是你了。”

“就是,这兄弟绝对够义气,等咱们的酒吧开业了,我让他管着。”卓力说。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一边摘口罩一边说:“谁是家属?”

卓力和贝小帅赶紧掐了烟上去问:“医生,怎么样了?”

“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缝了二十八针,皮肉伤,没事,好好休养,少打架。”医生说完就走了。

卓力和贝小帅兴奋地用拳头对撞了一下,走进了病房。

第三季第十三章这点破买卖刘哥根本看不上眼

秃头伤的不轻,为了老板一句话差点把命赔上,肩膀一块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要不是他在运动服里面穿了一件生牛皮的坎肩,整个人都会被马刀劈成两片。

他是金碧辉煌的保安主管,会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他的失职,但是他立刻就用行动挽回了自己在老板面前的失分,在道上混,手底下没有几个敢打敢拼的马仔,肯定不行。

秃头的英勇行为让阎金龙稍微有了点面子,听说对方也有个人被砍成了重伤呢,双方就算是打平了,对付这种靠蛮力起家的混混,还是要动用上层关系能事半功倍,硬拼只能两败俱伤。

金碧辉煌只能暂时停业了,阎金龙请了消防队的领导吃了一场酒,对方明确指出,消防设施必须到位,不然说啥都是白搭,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真要出点什么事,那都是惊动全国的大事,谁也捂不住。

阎老板寻思了一下,这事确实马虎不得,便下狠心重新装潢,同时又给某人打了电话,生意干到金碧辉煌这种地步,已经不算小打小闹了,逢年过节光是送出去的烟酒补品,折合成人民币都得有上百万,更别说那些其他好处了,他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可是若干年来打下的,绝非一日之寒,一个电话过去,治安大队当即出动,扫了华清池的场子。

阎金龙心里很有数,江湖沉寂多年,现如今忽然冒出来一帮年轻的愣头青,想把这批老人干翻重起炉灶,他们想得美,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平时一些小事情,他只是请治安大队的杨子帮忙而已,一方面因为这小子上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杨子父亲的关系。

可是如今指望杨子是镇不住场面了,必须更高层的关系出面,多年经营的好处在这一刻显示出来,高层发下号令,治安大队一星期连查了三次华清池,当然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但这样下去,客人哪还敢光临,那些技师也得饿死,幸亏二哥仗义,大家也都捧场,虽然生意冷清,依然没有跳槽。

这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消耗战,金碧辉煌财大气粗,停业几天虽然损失巨大,但是人家底子厚,撑得住,但是华清池本小利薄,全靠这点收入维持呢,治安大队隔三差五来扫场子,这谁能受得了。

私人城市还在继续装修中,那些烧的焦黑的垃圾运出去,又买了一批新的材料进来,卓力整天扛着马刀在里面看着,哪知道金碧辉煌方面反而偃旗息鼓了,本以为他们怂了,结果三天以后就有另外一股人马找上门来。

这些人可不是一般角色,白色无牌面包车,豆绿色制服,城管执法大队的臂章,蛮横桀骜的面孔,孟恒就连卓力这样凶悍的角色都不得不将刀柄捏了再捏,最终还是没能拔出来。

城管们看到一脸凶相的卓力,和那把六五式骑兵刀,倒也没敢造次,只是扯单子罚款了事,说什么装潢材料不是放在门口,罚款三百。

好,罚款三百,卓力忍了,让人交了罚款。

第二天,城管们又来了,这回说装修没有在外面蒙彩条布,罚款五百。

第三天,城管们又来了,说乱搭乱建没有办许可证,罚款八百

如此这般天天骚扰,令人不胜其烦,这才只是个开始,照这种形势下去,以后工商局、税务局、卫生局、质监局,这些有行政执法权的单位隔三差五就要来骚扰,这酒吧也别开了。

卓力都快把牙咬碎了,但依然忍着没动手,有一句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这也是刘子光告诫卓力的话。

阎金龙找人给卓力带话,想玩,老子奉陪到底。

想玩,那就玩吧,第四天的时候,城管们开着白色的面包车再次来到私人城市门口,颐指气使的说装潢施工噪音太大,要罚款一千块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有一台摄像机已经对准了他们。

酒吧负责人是个很斯文的年轻人,很惶恐的询问,只不过用电锯切木板了,哪里有什么噪音,再说这一带都是酒吧KTV,整天吵得要死,何来噪音一说?

城管们不管哪个,你辩解一句,他就多撕一张罚单,反正那个满脸横肉的小子不在现场,大伙的胆气都比较壮。

好说歹说,最后还是罚了两千块,城管们扬长而去,摄像机从暗处出来,将镜头对准了那张收据,除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公章之外,根本就没有财政局的监制章。

当天晚上的电视里便播出了这一节目,题目叫“百姓创业何其难”主持人江雪晴从深入的角度分析了当今江北市软环境建设面临的各种错综复杂的问题,节目最后,她很发人深省的说道:“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百姓创业这么难,为什么有关部门总是采取一张管而不是帮的态度?”

如今江雪晴在宣传口的地位可不同往日,百姓生活栏目也被广大群众誉为江北的“焦点访谈”,影响力非常巨大,主持人的风格也日渐犀利,据说省里有些领导每天都要看她的节目呢,说这小丫头有前途。

节目播出之后,市城管执法局立刻做出反应,严肃处理了几名乱罚款的相关责任人,当然,他们都是临时工而已。

此事过后,没有什么单位再敢来找私人城市的麻烦,谁都知道这里的老板后台硬,连江雪晴都能请动,这个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谁闲着没事跑来自找麻烦啊。

卓力可不是任人欺负的窝囊废,当即带人去金碧辉煌大打出手,打伤了几个看场子的保安,砸烂了一块价值二十万的玉石浮雕屏风,还闯进阎金龙的办公室,用马刀把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大班台砍得全是豁子。

卓二哥放话出来,要玩的话,绝对奉陪到底,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阎老板害怕了,毕竟现在不是二十年前那个自己了,有家有院,有老婆,有儿子,还有二奶啥的,多少张嘴指着自己开饭呢,哪能和这种亡命之徒硬拼,有权有势,背景吓人,也不能把警察请来24小时保护自己,卓力那小子是属驴的,惹急了真可能玩命上,更何况卓力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可怕的,通过这些天的较量,阎金龙已经敏锐的觉察到,他很有头脑和手腕,不好对付。

不值当得啊,阎老板就再次托和平饭店的疤子给卓力带话,这件事先这么搁着吧,不打了。

治安大队也不来扫场子了,华清池的生意渐渐又好起来,私人城市的装潢也没人捣乱了,但大家的警惕性并未降低,阎金龙这种老江湖,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指不定又在玩什么鬼花样。

不过这一战再次打响了卓二哥的名气,阎金龙是什么人,那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老大,八十年代的万元户,洗浴中心业的鼻祖,当别人还是那种大澡堂子烟雾缭绕,更衣室一人一张床,吃萝卜喝热茶的时候,人阎老板就搞起了什么鲜花浴,牛奶浴,什么泰式按摩,港式按摩,从南方弄来一批小娘们,号称温州技师,生意不要太好哦。

这样一个业界鼻祖,卓二哥都敢和他叫板,一把马刀把人阎老板的大班台劈的稀巴烂,老江湖们纷纷摇头叹息,这江湖真不再是以前的江湖了,一点伦理辈分都不讲了,年轻一代却热血沸腾,纷纷将卓二哥视作偶像,同时又对卓二哥背后的那个神秘之人产生了相当的敬畏。

道上人都知道,卓二哥是高土坡刘哥扶起来的,刘哥出道的时候也比较猛,一个人抡着大砍刀追着十几口子满街跑,后来在江边和老四大战,那可是上千人的大会战,江北黑道上空前绝后的大事件,人刘哥就靠着一帮初中毛孩子和几十个小区保安,硬是打赢了。

阎金龙做过调查,刘子光现在是至诚物业分公司的副经理,实际上已经架空了经理,公司里他独大了,手底下养着上百号的保安,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壮小伙子,能打敢拼的猛人,和江北黑道也不怎么交集,打起来没有什么香火情。

此外,他还经营着一家挖沙场,给各大工地供应建材,现在房地产市场异常火爆,沙子价格也跟着节节攀升,那可是个日进斗金的大买卖,华清池也是他投资的,夜市的地地道道烧烤的幕后老板也是他,李建国那么牛逼的一个人,和他关系好得很,和平饭店的疤子,那也是道上数得着的角色,和他称兄道弟,据说这家伙在公安局里也有熟人,和如今风头正健的宋副局似乎是战友呢。

所以,刘子光这个人绝非善茬,不可等闲视之,他和卓力最近的一系列行为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想击垮金碧辉煌,抢占江滩这块宝地。

滨江一座独栋小别墅里,阎金龙把玩着景泰蓝的茶杯,饱经风雨的脸上写满了阴沉和狠辣,想抢我的生意,没那么容易!

“龙爷,吃饭了。”楼下传来二奶的呼唤,这位外室年仅二十三岁,是阎老板从江北师范学院找来的女大学生,年轻貌美又风骚,听到二奶娇滴滴的呼唤,龙爷脸上才出现一丝笑纹。

其实阎老板真的误会刘子光了,自始至终想抢他生意的只是卓力而已,那一堆破买卖,人刘子光根本就看不上眼。

此时刘子光正在看守所接待室里和孟知秋谈话。

“小孟,你表弟来江北了,我把他留下了。”

“表弟?我哪个表弟?”孟知秋挠着光溜溜的大脑袋,一脸疑惑。

“叫王红星,哈尔滨人,长的人高马大,孙红雷似的。”

“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小姑夫弟弟家的孩子,论辈分是该叫我一声表哥的。”

“那你们熟不熟?”

“谈不上熟,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多少年没见过面了,听说他后来挺上进的,考了个什么大学来着。”

““哦,他父亲是消防队的么?”

“不清楚,反正是穿制服的,怎么了,刘哥?”

“没事,小伙子挺能干的。”刘子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第三季第十四章十七岁的单车

虽然至诚集团给刘子光分了一套房子,但他并没打算长住,只是想临时当个过度房而已,毕竟老刘不是吃软饭的人,住人李纨的房子算怎么回事。

但是人家给你脸,就得接着,而且冬天就快到了,高土坡的房子都是年久失修的平房,保温效果差,冬天都是生煤球炉取暖,既不暖和又不卫生,搞不好还会煤气中毒,所以先搬出来再说。

至诚一期的九十平方楼房,老爸老妈相当满意,但是暂时不打算搬进去住,只是每天搬着小板凳去看工人装修,这间房是要留着儿子结婚用的,马虎不得。

现在老爸老妈都不上班了,主要精力都放在装修新房上,每天晚上还是回大杂院住,这里都是多年老邻居,有个什么事情也能互相照应,相对高楼大厦里对门都不知姓名的邻居,到底方便一些。

中午十二点多,刘子光一家人正在吃饭,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老妈过去打开门,见是邻居小雪,赶紧招呼道:“孩子吃饭了么,来家吃点吧。”

小雪的脸红了,小声说:“谢谢奶奶,我吃过了,有件事想麻烦奶奶。”

老妈说:“啥事,说吧。”

“下午五点半学校要开家长会,可是正好我爸爸在做透析,我想请”

老妈说:“没问题,奶奶帮你,咦,不行啊,下午我要到厂里去报销医药费,说好了的不能变。”

说完老妈转身问道:“老刘你下午有空么?”

老爸说:“那个点我约了人去拉瓷砖,也没空啊。”

小雪一脸的无助,手捏着衣角不说话,这是个很腼腆的女孩,搬来没几年,平时总是深居简出的,和邻居们交流不是很多,若不是上次中秋节大家一起吃饭,怕是也拉不下脸来求人。

人家闺女求上门来,哪能就这样说没空打发了呢,老妈想了想,忽然一拍巴掌说:“对了,让你叔叔去,他是当经理的人,见过世面,比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强多了。”

又对刘子光说:“小光,你下午没事对吧。”

面对老妈的暗示,刘子光只好说:“没问题,我去。”

“谢谢叔叔。”小雪展颜一笑,连刘子光都禁不住心旌荡漾,这小丫头真是个美人胚子。

“五点半是吧,在哪里开会。”刘子光端着饭碗走过来问道。

“对,五点半,在一中阶梯教室,就是操场旁边的那座楼,谢谢叔叔了,爷爷奶奶叔叔再见。”小雪红着脸告辞了,这丫头,动不动就脸红,不过现在已经强多了,以前走路说话都是怯生生的,就像一只胆小的猫。

小雪走了以后,老妈叹一口气,继续老生常谈:“唉,这孩子可惜了”

老爸插嘴道:“你说的啥话啊,人家在一中上高三,明年肯定能考上名校,怎么叫可惜了。”

老妈辩道:“我是说这孩子生错人家了,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长的那么秀气,学习又好,还拉的一手小提琴,连咱们厂宣传科的苏老师都说好呢,这要是生在有钱人家,早就不知道拿了几个奖了,可是生在老温家,唉,不说了。”

刘子光很感兴趣,问道:“妈,老温大哥咋回事,你讲讲呗。”

老妈的八卦欲望被儿子勾起来,便放下碗筷说:“老温以前不在晨光厂,是从内蒙古哪个军工企业调过来的,不过他本人是南方人,那真是一表人才,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还能给厂报写文章,多少女工都看上他了,不过他一个人拖拉个孩子也不方便,再加上厂子改制,一来二去就耽误了,再后来,被查出有肾病,需要长期透析,这个家就活活的拖垮了,对亏小雪争气,学习又好,老温能活到现在,全靠女儿这个精神支柱了。”

刘子光说:“那小雪她妈妈一定是个大美人了。”

老妈说:“小雪随她爸爸,她妈妈好像早就去世了,人家不愿意提,咱们也不好问。”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却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幸,别人的痛苦隐私没必要打听的那么细了,刘子光点点头说:“行,我下午去替老温开家长会,也算帮他一把。”

今天是星期五,至诚集团总部有例会,刘子光的行政级别已经到了可以去总部开会的层次了,中午两点钟,他骑着自行车从家出发了,那辆长江750因为几个重要零件还没买到,所以暂时还没发骑,目前刘哥的座驾依然是那辆二八加重永久自行车。

深秋的季节,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了,刘子光伸手将M65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穿这种美式军用短风衣还是跟郭大爷学的呢,一年四季通用,,配上自然磨损的牛仔裤和高腰军靴,又酷又帅简直没治了。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苗条纤细,站在自行车前焦急的左顾右盼,那不是小雪么,刘子光赶紧猛蹬两下骑过去,蹁腿下车问道:“小雪,怎么了?”

“叔叔,自行车坏了。”小雪的脸庞因为急躁而变得红通通的,血管都能看得见,一双纤细的手指上沾满了油污,显然这双拉小提琴的手应付不来自行车的故障。

“来,让我看看。”刘子光蹲下身子,转了一下车镫子,很轻,车链子似乎掉了,而且前后车轮都瘪了。

奇怪了,郭大爷亲自组装的自行车,质量不会这么差啊,就算车胎被扎,也不会这么巧吧,链条也出了问题,刘子光眉头一皱,拆下链盒一看,车链子居然断了,看那亮晶晶的裂口分明是被钳断的,再拔下气门芯一看,果不其然,橡胶气门芯被人扒走了。

“小雪啊,学校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啊?”刘子光拍拍手和颜悦色的问。

小雪困惑的摇摇头:“没有啊,同学们都挺好的。”

“那你这是去哪里呢?看你急的那个样子。“

“今天学校组织高招体检预演,两点半必须赶到体检站,我还是提前从学校出来的,这下怎么办啊。”小雪焦急的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两点十五了,体检站距离一中可是有段距离的,自行车又坏了,这下非迟到不可。

一辆现代私家车开了过去,忽然又远远停了下来,车窗中探出两个女生来,得意的看着小雪,啥也没说,只是轻轻笑了几声,车又继续开动了。

陆续又有几辆汽车驶过,车里明显坐着的都是小雪的同学,从她们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这就是你们一中的同学?”刘子光略带嘲讽的问道。

小雪点了点头,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溢了出来,这个单纯的女孩子,或许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天生的相貌已经引起了别人无尽的妒忌和怨恨。

刘子光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动手把小雪的自行车往人行道上以放,帮她用链子锁锁好,钥匙抛过去,自己先跨上了二八大永久:“小雪,上车!”

小雪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刘子光的用意,这次她的脸竟然没有红,而是咬了一下嘴唇,跳上了二等座,侧向坐着。

“坐好了没有?”刘子光问。

“嗯,坐好了。”小雪抿着嘴唇用力的点点头,出于羞涩,两只手仅仅抓着车座。

“抱紧我!”刘子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紧接着左脚在地上一蹬,自行车刷的冲了出去,巨大的惯性下小雪的身子往前往后一倾,惊得她赶紧抱住了刘叔叔的腰。

经过郭大爷精心调校的二八永久加重自行车极其坚固耐用,动作灵敏,在刘子光的驾驭下以惊人的速度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而过,如同通人性的骏马一般,速度之快,小雪不得不紧紧抱住叔叔的腰,这是女孩子第一次和父亲之外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里如同装了一只小鹿般撞啊撞的不停。

天有些阴暗,乌云密布,秋风卷着落叶满街乱走,天上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刘子光单腿点地,从身上脱下M65不由分说披在小雪身上,没有说话,继续蹬车前行,他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更紧了。

以刘子光的速度,再加上抄近路免了等红绿灯的时间,仅仅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体检站,人家还没开大门呢,但是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男女同学,都惊讶的看着刘子光。

刘子光“嘎”的一声停下自行车,扭头说:“到了。”小雪掀开蒙在头上的M65外套,一张小脸闷的红扑扑的,在同学们的众目睽睽之下跳下二等座,将衣服还给刘子光:“谢谢叔叔。”

“不客气。”刘子光拿回外套,忽然觉得衬衣后背上有冷飕飕的感觉,这小丫头难道刚才哭过了?不过看她这副开心的样子,似乎不像哭过啊。

几辆私家车姗姗来迟,打扮新潮入时的女高中生们从车上下来,看到小雪已经到了,都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惊讶。

时间快到了,体检站的大门打开,几个老师招呼起各自的学生,排队往体检站里走,刘子光冲着队伍中的小雪摆摆手,微笑着目送她走进大门。

体检站门外,私家车停了一长串,这批高三学生要么是自己骑车打车过来,要么是坐私家车来,像刘子光这样骑着自行车送孩子的还是独一号。

几个肥头大耳的家长从车里钻出来,互相递名片,上烟,自来熟的聊起来,时不时往刘子光这边看一两眼,然后低声谈笑着什么,从他们猥琐的眼神和笑容来看,大抵不是什么好话。

刘子光冷冷一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宋大队,我小刘啊,我要举报违章停车的话,罚款有没有我的提成啊。”

第三季第十五章东少的爸爸是黑道老大

不大工夫,两辆警用摩托车便驶了过来,警察拿着罚单和数码相机一下车,私家车的车主们便如同惊弓之鸟般钻进车里,慌忙发动离开,体检中心门口的道路是不能长期停车的,罚一次就是二百,不值得啊。

交警找了几辆司机不在车内的汽车,贴上罚单拍了照便扬长而去了,那些私家车也不敢再停到路上,纷纷驶离了现场或者开到了旁边的巷口里去。

本来高招体检是安排在高三下学期,也就是来年春季四月份的,但是为了防止到时候出现意外,学校先组织了一次体检预演,有什么问题早知道早解决,影响了孩子的前途就不好了。

这场体检一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四点半才结束,学生们说说笑笑陆续从体检中心出来,此时外面的雨还在继续,天空中雾蒙蒙的,道路上都是积水,学生们欢笑着在雨里跑动着,到处都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下雨的时候出租车很难打,人一多起来就更难打车了,一群群的学生在马路上挥着手臂拦车,小雪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手插在兜里,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兜里只有几个硬币,从这里回学校却要转两次车,晚上还要吃饭,怎么办呢?

“小雪。”一声熟悉的召唤在身后响起,女孩一回头,顿时笑颜绽放:“叔叔,你没走啊?”

“来,上车。”刘子光拍拍车座,同时将一把伞递给小雪,这是他刚才在附近超市里买的。

小雪开心的爬上了二八大永久的后座,一只手揽住刘子光的腰,另一只手撑开伞举在头顶,兴冲冲的说:“好了,开动吧。”

“走喽。”刘子光左脚在地上一蹬,自行车向前划去,一车两人,在满街同学们惊异的眼神中徜徉在雨中,起初小雪有些脸红发烫,但随即又抬起头来,坦然面对着那些来自于私家车和出租车中的目光。

江北市第一中学是一所有着悠久历史的学校,建校已有八十年了,一直以来就是江北市乃至全省升学率最高的重点高中,刘子光中考的时候就差了分没到分数线,托了关系也是白搭,最终还是上了一所普通高中。

一中老校区门口,仿古建筑巍峨耸立,大理石的校门标识醒目又气派,大门敞开着,一条整洁的道路两侧,是被雨水冲刷的碧绿的松树,远处的教学楼和操场,都呈现出一种磅礴大气的风范来,是晨光子弟中学那种学校很难比拟的。

一中的校园非常宽敞,阶梯教室旁边的篮球场上已经停满了汽车,体检站门口那些私家车到了这里就显不出丝毫的气派来了,只能丢人现眼,宝马奔驰凌志皇冠奥迪,一排排豪华轿车锃亮耀眼,司机们聚到一起抽着烟聊着天,狼一般的目光追随着校园里一个个青春靓丽的身影,不时发出阵阵会心的笑声。

阶梯教室另一侧就是学校大操场,崭新的红色橡胶跑道,完善的体育设备,都彰显着学校的硬件实力,一帮穿着校服的男生,聚在高低杠附近,手里藏着烟,悄悄地吞云吐雾,不时追打嬉闹着。

一般中学的校服都是那种绿色白色相间的运动装,但是一中的校服别具特色,上衣是那种毛料的藏青色西服,左胸绣着学校的徽标,里面是淡蓝色的衬衫,男生蓝色领带,下面是灰色长裤和皮鞋,女生是蓝白相间的领巾,下面格子裙,量身定做,熨帖合体,很能表现一中学子们的优良气质。

但是似乎从没见过小雪穿这种好看的校服啊,刘子光一边推着车子一边问道:“咦,你怎么没穿和他们一样的衣服?”

小雪身上是一件蓝色的夹克上衣,经过一番改动倒也合身,刘子光认识,这是晨光厂的工作服,老爸也有一件这种衣服呢。

小雪低着头说:“我校服太贵了,班主任说可以不定做,反正不参加集体活动就行。”

刘子光明白了,小雪家的窘迫情况远超自己的预料,老温大哥重病在身,光是每星期透析的钱都能拖垮一个正常的家庭,更何况他们家基本上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大人的病还能靠医保,但是生活费就只能指望那少的可怜的社区低保了。

每月四百二十块,吃饭都要省着花,哪有闲钱买这种用料考究做工精细的校服啊,一时间刘子光有些后悔,不该问这个敏感的问题,刺伤小女孩的自尊心。

时间还早,家长会半小时后才开,那些先来的家长们纷纷跑到校长主任的办公室里去说事,刘子光这个冒牌的家长偶尔客串这么一回,也用不着正儿八经的干啥,看了看四周,指着操场上说:“走,咱们去那里歇歇吧。”

此时雨已经停了,被秋雨冲刷过的大操场显得格外清新,进口的草皮依旧翠绿,小雪看了看高低杠那里聚集的男生们,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