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要知道那人可是省委高官的侄子,这样一来龙少铁定判死刑,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便铤而走险,借着放风的机会越狱了。
龙家在龙阳多少有点势力,看守所方面都是打过招呼的,不会难为龙少,所以给他的越狱创造了条件,轻而易举就逃出了看守所。
潜逃的过程中越想越生气,要不是因为李纨,这些灾难本来都降临不到自己头上的。
于是丧心病狂的龙少平决定,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反正这辈子他想不想过东躲西藏的生活,不如豁出去拼了,把李纨给弄死到阴间陪自己去。
龙少以前就调查过李纨,知道她有个儿子,也知道这孩子所在的幼儿园,所以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龙少的脑子不是很好使,被捕前被藏獒惊吓过,受不了刺激,这会还看不到李纨便血往头上顶,刚才几刀放到了小老师,这会又把李纨的儿子架到了胸前,至于他是怎么从全班三十个小孩之后找到李纨儿子的,那很简单,因为小诚和妈妈长得很像,所以龙少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儿子痛哭流涕的小脸,李纨的心揪了起来,她紧紧抓住宋剑峰哭道:“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北市的商界第一女强人已经失态了,宋剑峰心中何尝不是难过加愤怒,难过的是自己身为警察,竟然不能保护这帮孩子,愤怒的是罪犯竟然如此丧尽天良!
此时龙少的情绪已经严重失控,他将小男孩举在面前,只露出半张脸来大喊道:“李纨,我知道你在看,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坦,我要你亲自看着你儿子死!”
“死~~~~哈哈哈哈~~~~~~~~~”
凄厉的狂笑在幼儿园上空回荡,丧心病狂的龙少赫然挥动了匕首,刺向小诚的胸膛。
“不要~~~~~~~~~”看到鲜血溅出的时候,李纨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昏死过去。
恰在此时,一声枪响,大群受惊的鸽子飞上了天空,鸽哨在空中鸣响,和枪声的回响交织在一起。
第二季第三十六章生命之泉-RH阴性血液
一枚53式7.62毫米凸缘钢芯弹高速旋转着,从小男孩挥动的胳膊间隙当中射入,正好击中龙少的脖颈,巨大的能量当场折断了他的颈椎,人体迅速失能,就算是手上握着炸药的引信,也无法引爆了。
枪声就是命令,宋剑峰手持对讲机大喝一声:“出击!”
埋伏在幼儿园大门两侧的特警突击队立刻冲了进去,动作迅猛无比,战术配合娴熟无比,全黑色的特警战斗服和黑色的面罩,以及加挂了战术手电的79微冲让围观群众都有一种身临其境反恐大片的感觉。
片刻之后,特警队员出现在那个窗口,一名队员伸手做了个手势,表明一切顺利,对讲机也传来突击队小组长的回报:“报告,罪犯当场死亡,两名人质受伤,暂无任命危险!”
宋局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胡蓉也松了一口气,此时李纨苏醒了,大声喊道:“我儿子呢!”
“罪犯已经被击毙,人质没事。”胡蓉安慰道。
“是谁开的枪?干的漂亮!”宋局长由衷的赞叹道,回头望向幼儿园对面的居民楼天台。李纨和胡蓉也跟着他回头望去。
一栋五层的居民楼天台上,一个身穿便装的男子手举85式狙击步枪,一只脚踩在天台边缘,正威风凛凛的站着,枪口似乎还有袅袅青烟升起,一群白鸽在他头顶盘旋飞翔,夕阳照射过来,在他身上蒙了一层橙红色的光环。
那人正是刘子光。
现场所有参战干警和群众也都注意到了天台上力挽狂澜的狙击手,顿时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自发的鼓掌,为英雄喝彩。
“我就知道是他,不愧是部队培养出来的人!”宋剑峰欣慰的笑了。
“又是他”胡蓉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然难以定位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亦正亦邪,既是黑社会头目,又是英雄,他到底是黑是白呢。
而李纨则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拍着拍着,忽然泪水夺眶而出。
天台上,刘子光卖弄完了,这才心满意足的下来,将狙击步枪抛给那个二级士官,二级士官一脸崇拜的说:“首长,您是哪个单位的?”
“军事秘密,不该知道的不要问,保密条例忘了么?”刘子光虎起脸来呵斥道,刚才两个小兵说啥也不愿意将狙击步枪给他使用,看到下面情况突变,刘子光不得已动了粗,直接把枪抢了过来,站在天台上立姿无依托射击,一枪毙敌,动作漂亮的让两个小武警简直崇拜到死。
刘子光拍拍衣服,下楼去了,两个小武警还是一脸的震撼。
“班长,他是特警队的吧?”
“不像,特警队那帮怂货还没咱的枪法好呢。”
“那他是谁?”
“我说啊,是军区特大的王牌狙击手”
幼儿园楼上,龙少的尸体四仰八叉的躺着,颈椎被子弹击中,脑袋整个飞到了一旁,血肉模糊但是基本还可以辨认相貌,颈子里的血喷了一天花板,危险还没有解除,幼儿们被紧急疏散,特警队员们一个抱俩,迅速撤离现场。
那个女教师胸前被扎了两刀,血流了一地,但是并无生命危险,也被抬了下去,只有小诚伤的比较重,龙少被击毙的时候,手中的匕首还是落了下去,刺伤了小男孩,血流满地,孩子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
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叫着,拉走了伤员,受到惊吓的孩子们也被毯子裹着,送到大客车上交给他们的父母,一时间大客车里哭成一片。
楼上,两个排爆组的特警队员小心翼翼的检查着龙少胸前绑着的所谓雷管,发现不过是两排双汇火腿肠而已,被狡诈的龙少联排绑起来,冒充雷管。
虚惊一场,警报解除,此役大功告成,只有三人受伤,罪犯当场击毙,基本算是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宋剑峰的仕途必将因此而变得更加光明。
救护车中,李纨紧紧捏着儿子的小手,泪流满面,儿子还在昏迷当中,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儿子是娘的心头肉,受了这么重的伤,李纨哪能不伤心,小诚是个可怜的孩子,两岁多一点的时候他爸爸就因车祸去世了,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如果儿子再有个三长两短,李纨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依恋的了。
两辆警用摩托车拉着尖利的警笛在前面开道,沿途所有路口的车辆都停止通行,救护车一路疾驰着来到市立医院急诊科,两个伤员被迅速抬下车进入抢救室。
李纨两脚发软,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不停地的祈祷着,但愿儿子只是皮外伤而已,千万不要出事。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抢救室的门咣当一声推开了,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医生冲出来,摘掉口罩喊道:“谁是患儿的家长?”
李纨腿都软了,强撑着站起来说:“我是孩子的妈妈。”
“你儿子的左肾动脉血管破裂,现在就要手术,这是手术同意单,你签一下。”医生急促的说。
李纨用颤抖的手在同意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医生又进去了,抢救室的门咣当一声关上。
李纨无力的坐下,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也明白肾动脉破裂的后果,如果手术不成功的话,重则死亡,轻则也要摘除一个肾,孩子的未来就废了。
急诊科的长椅上,还有那个女教师的家属,他们也在焦急的等待,不多时,另一间抢救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推着伤者出来,说:“伤口不深,已经缝合完毕,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转入病房休息,家属跟过来几个吧。”
那群人发出欣喜的声音,簇拥着伤者去了,走廊里又只剩下李纨一个人,空荡荡白森森的墙壁,让她感到格外的孤独和冰冷。
忽然,抢救室里面的仪器哔哔的叫起来,医生再度心急火燎的冲出来大喊道:“怎么血库主任还没回话,伤员急需RH-AB型血,再不送来就来不及了!”
护士站那边电话铃响了,护士长接了电话焦躁的回答道:“血库回话,没有库存了!只有省城中心血库才有一千CC的库存!”
“乱来!省城运到这里最快也要三个小时,等不及了!”医生焦躁的扯掉口罩,心急如焚。
李纨终于瘫在了长椅上,她刚才是忙晕了,竟然忘记了儿子是稀有的RH阴性血型,这种血型被称为熊猫血,在人群中的比率是万分之一,异常的稀有,现在儿子动脉破裂,如果没有新鲜血液补充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死亡。
“你不是孩子的母亲么?你是什么血型?”医生忽然看到了李纨,赶紧问她。
李纨无力的摇摇头,孩子遗传于他的父亲,自己却是普通的AB型血,根本派不上用场。
医生一跺脚:“那麻烦了。”
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渐渐死亡,但是却无能为力,李纨通过敞开的急救室大门,看见病床上的儿子,小脸苍白,插着心脏起搏器和氧气管,幼小的生命正一点一点的消逝。
这一刻,她想到了丈夫的死,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亲眼看着丈夫在自己眼前死去,这种人间惨剧竟然再度重演,情何以堪!
今天早上,儿子还是那么的活泼可爱,红扑扑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奶声奶气的喊着妈妈,到了傍晚,竟要变成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再也不能喊妈妈,再也不能扑在自己怀里撒娇了,想到这里,李纨两眼一黑,如同坠进万丈深渊,就在她昏死前的一秒钟,一群人走进了急诊科的大门。
“李总,李总。”昏昏沉沉的李纨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睁眼一看,是卫子芊焦急的面庞。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强忍住悲痛哽咽着说:“什么时候了?我想见孩子最后一眼。”
卫子芊瞪大了眼睛说:“李总您说什么呢,小诚好好的,手术很成功。”
“什么!”本来还虚弱不堪的李纨立刻从病床上爬起来,鞋也不穿就跳下床冲出病房,出来一看还是急诊科的走廊,她不顾一切的冲向急救室,撞开大门一看,顿时呆住了。
两张病床,其中一张躺着的是自己的儿子,小家伙的脸庞已经恢复了红润,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显然已经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另一张床上,躺着的竟然是刘子光,他的右臂上插着一根针,暗红的血液从他身上直接抽出来,如同生命之泉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注入小男孩的静脉。
霎那间,李纨泪如雨下。
第二季第三十七章孩子的爸爸及时赶到
“要不是孩子的爸爸及时赶到,真的不堪设想啊。”医生在后面说道,李纨一转身想分辨:“他不是”
“你爱人说了,孩子随他的血型,我们也就没验血直接抽血输上了,多亏了这关键的五分钟啊,要不然的话”医生摇了摇头,将一张单子递过来说:“签个字吧,住院单。”
这回李纨的手不再颤抖了,从容的在住院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问道:“我儿子不会有事吧,医生?”
“小孩子恢复力强,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应该没多大问题。”医生说完,夹着本子走了。
李纨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了,病床上的刘子光似乎变成了自己的丈夫,父子俩血脉相连,父亲慈祥的看着儿子,儿子甜美的熟睡,场面温馨感人至极。
“李总,李总”耳畔传来卫子芊的叫声,李纨从恍惚中醒来,尴尬的笑笑,接过卫子芊递过来的纸巾,擦擦脸上的泪水,说:“子芊,明天我不去公司了,有什么事情你安排一下,重要问题给我打电话。”
卫子芊点点头,关切的说:“李总,你要注意身体啊。”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李纨说。
卫子芊似乎有些不情愿离开,深深看了一眼病房内的刘子光,这才向李纨说再见,离开了急诊科。
李纨蹑手蹑脚走入病房,但还是惊动了刘子光,他睁开双眼,眸子中闪耀着全是善良与温情,就像一个体贴的丈夫,慈祥的父亲,这副形象很难和站在天台上手持狙击枪,英姿勃发锐气逼人的那个刘子光联系起来。
“你醒了,坐吧。”刘子光轻声说,语气神态都极其的自然,就像是一家人那样。
李纨找了张椅子在两张病床间坐下,动作轻的不能再轻,生怕惊醒儿子。
“刚才我撒了一个慌,说是孩子的爸爸,要不然他们坚持要验血,肯定会耽误孩子,你不要见怪啊。”刘子光说。
“怎么会呢,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对了,你也是这种血型么?”
“是啊,我的血型也比较奇特,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场,说起来我和小家伙也挺有缘分呢。”
忽然小男孩在床上动了一下,嘴里呢喃着什么,房间里静悄悄的,可以清晰的听见小男孩先咕哝了几声妈妈,然后又口齿不清的说着:爸爸、爸爸。
李纨心中一阵黯然,沉默不语了,刘子光心里明镜似的,也不再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稍微有些沉闷,忽然护士推门进来,检查了一下输血装置,说:“已经输了八百毫升血液了,足够了。”然后就帮两人拔下了针头,刘子光掀开身上的被子跳下床,就去拿挂在门边的衣服。
护士赶紧劝他:“抽了那么多血,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刘子光穿上外套说:“不用了,我身体好得很,抽这点血没关系的。”然后又对李纨说:“李总,再见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李总喊得李纨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刚才营造出来的那种温馨的家庭气氛一下子被这声李总完全冲淡了,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也摆摆手,轻声说:“再见。”
当晚李纨一直陪伴着儿子,直到第二天儿子苏醒过来,卫子芊办事很细致,将李总家里出事的消息严密封锁起来,集团里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也没有来打扰,中午十分,卫子芊过来帮着李纨把孩子转到了ICU病房,其实孩子的伤势没有那么重,但李纨觉得自己亏欠儿子太多,想用这种方式补偿一下。
儿子恢复的很快,连医生都觉得惊讶,外科主治医生检查过之后说:“孩子的伤势痊愈的很好,以后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可以考虑转入普通病房了。”
李纨想想也是,她倒不是在乎ICU一天上万的费用,为了儿子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而且她也有这个实力,不过人家医生都说了,儿子痊愈的很好,继续住在ICU也显得不吉利,所以便愉快的将儿子转到了高级单间病房去了。
李纨这几天都没上班,只是在病房里用笔记本上网遥控公司的运作,她还将家里的阿姨调过来照顾儿子,另外在家政公司花大价钱请了两个护工,把儿子的一切照顾的井井有条。
儿子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番茄蝴蝶面,于是李纨亲自回家下厨,做了一份蝴蝶面用保温桶盛起来,开着沃尔沃送到医院。
出了电梯,来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呢,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儿子的欢笑声,要知道自从那天出事以后,儿子就没有笑过,医生说是受到过度惊吓,需要缓解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找心理医生,因为这事儿,李纨暗地里没少掉眼泪。
儿子竟然笑了,李纨惊喜万分,推门进去,赫然发现病床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和儿子疯在一起,儿子开心的满床打滚,小脸红扑扑的别提多兴奋了。
“宝贝儿,小心你的伤口。”李纨把保温桶一放就冲过去了,这时那个男人一回头,不是刘子光还能是谁。
“呵呵,我来看看孩子,你儿子很可爱,也很勇敢呢。”刘子光摸着小男孩的头,笑着说。
“妈妈妈妈,飞人叔叔说我是最勇敢了,等我病好了就能当奥特曼了,专打小怪兽。”儿子兴奋的说。
没想到儿子记性这么好,还记得刘子光是飞人叔叔,李纨抱起儿子,狠狠的亲了一口,说:“小诚就是勇敢,刚才叔叔和你玩什么呢?”
“叔叔教我怎么打怪兽呢,打最坏的幼儿园大怪兽大恶龙,叔叔是大奥特曼,我是小奥特曼。”
“呵呵,小诚最乖了,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蝴蝶面,赶快趁热吃吧。”
哪知道儿子一点也不买账,小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我不,我不,我要和叔叔玩。”
“小诚不乖,妈妈生气了哦。”李纨故意板起了脸。
小男孩依旧闹个不停,就是不愿意吃饭,这时候刘子光说话了:“小诚,这一桶是宇宙能量块,你要不补充能量的话,就打不过怪兽了,就不能当奥特曼拯救幼儿园了。”
小男孩立马乖乖坐下,说:“我要补充能量,补充能量!”
李纨呵呵一笑,打开保温桶,让阿姨给小孩系上小围兜,准备餐具开饭,刘子光看看表说:“李总,我还有事,再见啊。”
“就走啊?”李纨言不由衷的说着,还是将刘子光送到了门口,房间里阿姨护工都在,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对刘子光有什么别的感觉。
再说了,刘子光毕竟是自己的员工,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的,怀着复杂的心情,李纨将刘子光送了出去,哪知道刘子光前脚刚走,儿子后脚就闹起来了,非要看着叔叔才能补充能量,把个李纨搞得焦头烂额,毫无办法。
“天啊,这可怎么得了,难道非得以权谋私,通过行政手段把刘子光调来当男保姆才行?”李纨望天兴叹。
忽然病房的门敲响了,砰砰砰三下,彬彬有礼不轻不重,李纨赶紧跑过去拉开门说:“小东西正哭着闹着要你呢。”
来人一怔,随即笑道:“小诚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赵叔叔了?”
来的不是刘子光,而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三十来岁,斯斯文文,穿着挺括的蓝色衬衣,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
“赵秘书你好。”李纨脸上的喜悦迅速的消散,换成了一副冷冰冰但是很有礼貌的表情说。
“李总永远是这么客气,我听说小诚出事了,特地来探望,对了,伤情不严重吧,我认识几个北京的外科医生,医术相当的好”
李纨打断他说:“谢谢你赵秘书,小诚没事了,吴妈,该抱孩子下去了。”
赵秘书显然不在意李纨的冷淡,举着手中的花束说:“小李,这是你最喜欢的马蹄莲。”
李纨接过花,交给护工插起来,依旧冷淡但又不失礼貌的说:“赵秘书,谢谢你的花,我该陪儿子下楼散步去了。”
赵秘书呵呵笑道:“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下午还有一个会,也该走了。”说着看了看腕子上的浪琴表,冲阳台上的小诚喊道:“小诚,叔叔走了哦。”
小男孩回过头,很有礼貌的说:“叔叔再见。”但是脸上并没有笑意,纯粹是那种优良家教下的礼貌回答。
赵秘书又冲李纨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纨关上门,走到阳台边愁眉紧锁,沉默良久,下面医院停车场上,赵秘书钻进一辆陆虎揽胜,一溜烟走了。
“妈妈妈妈,我补充完能量了,我要去找叔叔当奥特曼。”小诚拉着妈妈的裙子,一脸期盼的说。
“小诚乖,叔叔去打怪兽了,要去几天才能回来。”李纨蹲下来哄儿子。
“妈妈骗人,妈妈就会骗人!”小诚撅起了嘴。
“咦?小诚为什么这样说。”
“妈妈说爸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差了,就是骗人,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我没有爸爸。”小男孩一本正经的说。
李纨鼻子一酸,一把搂住了儿子。
好不容易将儿子哄睡着了,李纨思量再三,还是拿起了手机,第一次亲自给刘子光打电话。
“刘子光么,你好,我是李纨,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第二季第三十八章大红旗出动
李纨很直接的发出了邀请,作为大集团的总裁,屈尊向下属员工发出邀请,要摊一般人早就受宠若惊,不是高兴的语无伦次,就是忙不迭的答应,可是刘子光却只是平淡的说:“好啊,不过最近都没空,下星期再看吧。”
“哦,那你先忙吧。”李纨放下电话,托着腮望着远方,心情有些小小的波动。
实际上,李纨身边不乏追求者,她年龄不大,只有三十出头而已,外貌看起来更加年轻,美女富豪的光环照耀下,多少优秀男人趋之若鹜,就像刚才那个赵秘书,就是市委书记的大秘,可谓权倾江北,上次刘子光误杀人贩子的案子,就是李纨通过他解决的,一块浪琴表外加一顿饭,换来一个电话,多少人奔忙努力都无法解决的事情立刻迎刃而解。
赵秘书喜欢李纨,但这种喜欢不是李纨所能接受的,事实上赵秘书是个很有品位和格调的男人,整天衣着整洁挺括,气质儒雅温润,手握权柄却又亲切和蔼,任何事情到了他那里都能得到圆满的解决,一般女人都无法抵挡这种男人的进攻,但李纨毕竟是李纨,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还必须是一个好父亲,一个事业上的好助力。
这三条,赵秘书就有两条不符合,因为,他是有家室的人。
所以,李纨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他,哪怕是私下里的来往,赵秘书也明白这一点,但从不气馁,依然一如既往的关心着,照顾着李纨和她的至诚集团。
至于其他追求者,就更是如过江之鲫一般了,江北商界圈子里,被李纨的成熟淑女气质打动的大老板不在少数,声称愿意为她离婚的都有好几个,但李纨从来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只不过一笑置之。
就算是在集团内部,也不乏暗恋李总的男性员工,比如尹志坚副总,四十几岁的人了,自打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娶,为的就是能获得李总的芳心,但是李纨只把他当合作伙伴看,从未给过那方面的暗示。
这么多优秀的男人追求自己,而自己竟然在为一个小小的保安主管拒绝了邀请而烦恼,想想真是可笑,李纨自嘲的笑了笑,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公务了。
看了几封邮件之后,李纨的心绪还是不宁,不知道为什么,刘子光的身影总是在眼前浮现,从最初银行门口的邂逅,到飞车捉拿人贩子,再到龙阳之行的每一个惊心动魄的瞬间,还有天台上手持狙击枪的英姿,当然最深刻的还是他和儿子并排躺在一起的情景,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的感人。
“妈妈妈妈,我要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子醒了,扯着李纨的衣服嚷嚷着,李纨赶紧把儿子抱起来说:“小诚乖,叔叔才会来咱们家做客。”
刘子光没有立刻答应李纨的邀请,不是在卖味,而是确实很忙,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闲着没事,每逢吃饭的时候总是分身乏术,而且最近和方霏的关系突飞猛进,恰逢周末,肯定要去陪女朋友吃饭,哪有时间去赴李总的宴席啊。
街头小饭店里,刘子光和方霏坐在寂静的角落里,刘子光筷子上下翻飞,不停嘴的吃着盘子里的干煸辣子鸡,一边吃一边说真好吃,方霏在对面捂着嘴笑着说:“我介绍的饭店,能不好吃么,对了,我听说你昨天在医院冒充人家的爸爸和老公呢,有没这回事?”
刘子光解释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尽快给孩子输血,我就客串一回了,你不会吃醋吧?”
方霏说:“怎么会呢,我为你骄傲还来不及呢,对了,你真的是RH-AB型血么?”
刘子光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随口叉开话题道:“对了,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么?”
“是啊,你不提我都忘了,最近国家卫生部有个支援非洲的项目,需要抽调大批医生和护士,我想参加,你说怎么样?”
小护士瞪着热切的眼睛望着刘子光,一脸的期盼,刘子光知道方霏最崇拜的人是南丁格尔,当年她初中时候成绩本来是可以上重点高中的,但是为了理想还是考了卫校,每年都是年级第一名,最后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进入全市最好的医院工作,又被分配到医院的窗口单位急诊科,要知道那时候方霏的爸爸还不是院长,这些全都是靠她个人努力的结果。
方霏如此热爱护士职业,想去战火纷飞,饥荒疾病横行的非洲救死扶伤,更是她梦想中的事业,刘子光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好,我支持你!”刘子光坚定的说。
“哎呀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方霏喜出望外,竟然探过身子,在刘子光面颊上亲了一口,刘子光站起来也要回敬一个,两人闹成一团,小餐厅里的人都善意的看着这对幸福的小两口,呵呵的笑了。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方霏赶紧坐回椅子,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定了定神说:“唉,八字没一撇的事呢,人家要的是业务精英,哪能轮得上我呢。“说着拿筷子乱捣盘子里的排骨,唉声叹气。
“我家方霏可是市立医院技术最全面的护士,怎么可能轮不到你呢。”刘子光说。
“真的么?”方霏又眉飞色舞起来,憧憬着未来:“非洲大陆,充满浪漫与激情,战争与罪恶,我多么想亲眼看一下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雪啊,对了,如果真的挑上我,一去就是三年,你能等我么?”
刘子光信誓旦旦的说:“等,我等你。”
“真的么?”方霏歪着头看他:“我不信,咱们拉钩上吊。”
外面细雨纷飞,街口小饭店的霓虹灯下,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窗内,两个年轻人伸出小拇指拉着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从小酒馆出来,外面已经秋雨绵绵,雨淅淅沥沥下着,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路上行人撑着伞形色匆匆,出租车的生意特别好,有钱都打不到车,方霏将挎包顶在头上说:“冲吧,跑到公车站就好了。”
刘子光一把拉住她,脱下身上的夹克披在方霏身上,帮她拉上拉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天冷了,你穿的又那么少,淋了雨感冒怎么办?”
穿着男朋友的衣服,一股温暖从心底升起,方霏将头埋在刘子光胸前说:“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着偷偷瞅了瞅旁边的快捷旅馆招牌,小脸都红了。
可惜刘子光这个家伙丝毫不解风情,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我在西安路和光荣街交叉口,过来接吧。”
“给谁打的电话啊?”方霏好奇的问。
“我的司机。”
“啊?你买车了?我怎么不知道。”
“看见你就明白了。”
五分钟后,一辆黑漆锃亮的豪华大轿车开到了小酒馆门口,车体宽大,车头上一面红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望着巨大的车身,方霏惊呆了:“这这这,这是你的车?”
“是啊,请吧。”刘子光拉开了车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小酒馆门口站满了避雨的人,都诧异的望着这辆似乎从时间隧道里开出来的红旗双排座大轿车,有些年岁的都记得,这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市委书记都没这个资格,只有西哈努克亲王之类的国际友人访华之时,才能坐一下,年轻人们也都瞪大了眼睛,这车太拉风了,这派头,简直比什么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都不逞多让啊。
方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喜滋滋的钻进了大轿车,司机位子上坐的是玄子,他今天特地穿了一件中山装,小头梳了个中分,看起来就像是文革时期的国家干部一样。
玄子一回头,严肃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首长,去哪里?”
方霏吓了一跳,再看刘子光,扬起手,撇着四川话挥斥方遒的说道:“小鬼,去北戴河。”
玄子板着脸说:“是,首长。”然后就发动了汽车,巨大的红旗轿车在众人好奇而艳羡的目光中驶离了小酒馆。
轿车里很宽大,两排真皮沙发面对面摆着,和驾驶席用有机玻璃隔开,可以做到防弹隔音,车窗上挂着白色的窗帘,装饰部件都是用电镀的纯铜或者真正的胡桃木,做工考究,质地扎实,倒退四十年,绝对是中央级的待遇。
方霏开心的在宽大的沙发上打着滚,不时掀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雨中景色,喜的合不拢嘴,忽然她趴到刘子光耳边轻声问道:“为什么你说要去北戴河呀?还有那个开车的,好古怪啊。”
刘子光苦笑一下:“没办法,他就好这个,从小就幻想自己是给中央首长开车的,我也是勉为其难,满足他的这个趣味,唉,说话都的说四川话,不然不好使,累啊。”
方霏噗的一下笑了,说:“这个人好好玩哦。”
刘子光正色说:“人,痴迷一件事情未必是坏事,就说玄子他吧,什么样的旧车到他手里,都能焕发第二春,故障车辆,他用耳朵一听就知道哪里出的毛病,爱一行,就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才能有所成就。”
方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懂了。”
第二季第三十九章翁婿火车站会面
把方霏送到楼下,方霏还扭捏着不愿意下车,一双眼睛看着刘子光,似乎能滴出蜜来:“嗯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虽然是疑问句,但其实是个祈使句,刘子光欣然答应,撑起大黑伞先钻出车门,护着方霏下来,小护士紧紧贴着他,牙齿打颤:“我冷。”
刘子光一把揽住方霏,两人依偎在楼前的空地上,细雨霏霏飘荡在四周,唯有伞下的小小空间是温暖安全的,居民楼上灯火星星点点,漆黑锃亮的大红旗轿车静静的停在一旁,气氛温馨而浪漫。
方霏扬起头来看着刘子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小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刘子光情不自禁,刚要伸嘴过去,忽然大红旗的车窗降下,玄子这个不开眼的家伙用生硬刻板的声音说道:“首长,钓鱼台急电。”
刘子光这个气啊,玄子很有意思,把刘子光常去的地方都给编上号了,家是中南海,公司是国务院,方霏家是北戴河,华清池就是钓鱼台国宾馆,这么晚有事,难道说有人捣乱,卓力都镇不住场子了?
刘子光去接电话,方霏也睁开了眼睛,瞧了瞧楼上说:“哎呀我忘了,爸爸今天回国,他的书房灯亮了,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先上去了。”说完就一溜烟的跑进来单元门。
“小鬼,以后首长处理公务的时候就算是主席的电话也不接,知道么?”刘子光忍不住说。
电话是李经理打来的,郑重其事的邀请刘子光去谈事情,电话里也没说到底要谈啥,刘子光只好驱车前往华清池。
华清池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中低档的轿车,虽然今天下雨,还是有不少车进出,停车场的管理员从一个增加到三个,还是不够用,看到这辆大红旗开过来,把管理员吓了一跳,大红旗径直停到门口,玄子跳下来帮刘子光拉开车门,管理员和门口的迎宾、保安一起恭恭敬敬的喊:“刘哥来了。”
进了大厅,刘子光就看到一群人坐在沙发上抽烟聊天,看样子都是顾客。
“刘哥好!”前台接待小姐毕恭毕敬的向刘子光打招呼,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后面忽然有人喊道:“哎!刚才不是说没更衣箱了么,怎么还放人进去?”
刘子光回头一看,是个喝的醉醺醺的顾客,看打扮是位乡镇企业家,身边还跟着四五个同样打扮的土鳖。
“对不起先生,这位是我们的老板。”接待小姐解释道。
“哦,知道了,对不住了姐们。”乡镇企业家一拱手,不说话了。
“生意这么好?”刘子光一边换拖鞋一边问。
“是啊刘哥,天天爆满。”
刘子光点点头,隐约猜到李经理喊自己来的原因了。
上了四楼包间,李经理和卓力已经在里面等他了,见刘子光上来赶紧招呼上茶水果盘,递烟,一阵忙乎后,李经理将服务员赶出去,对刘子光说:“兄弟,找你来有点事商量。”
刘子光说:“是不是生意兴隆,规模跟不上了,想扩建一下?”
李经理一拍大腿:“哎呀兄弟,你太了我了,这段时间生意火爆的很,澡堂子的硬件确实跟不上了,浴池太小,喷头不够多,大厅里的音响、沙发椅都该换了,装修也不上档次,最主要还是包间不够多,这直接影响收入啊。”
刘子光说:“那你给我说也是白搭啊,我能帮上什么忙?”
李经理说:“兄弟你就别逗我了,这一片就你影响力最大,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华清池左右有几个五金店,生意都不行了,我和他们谈过了,都同意退出,关键还是厂子这一块,门面是晨光机械厂的,我想把旁边联排的几座楼都给盘下来,投资大规模改造,把华清池建成住宿餐饮洗浴一条龙的高档会所”
刘子光打断他说:“等等,你先说想让我干什么吧。”
李经理笑笑说:“那什么,我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所以我想请兄弟你入股,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就不信干不过金碧辉煌!”
刘子光抽着烟不说话,青烟袅袅,李经理充满期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刘子光,旁边卓力也眼巴巴的看着老同学,喉咙处耸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咽唾沫。
刘子光掐灭烟蒂说:“这一行,我不太想参与。”
“为什么,光子你是不知道,一天就有上万进账啊,干这个绝对来钱!”卓力跳起来嚷道,急的脸都红了。
刘子光笑笑:“卓力你别急,老李你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参与不代表不帮忙,有什么需要安排的,给我打电话就是,好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说着,刘子光起身下楼,李经理和卓力在一旁陪着,卓力还在喋喋不休的劝着老同学,期望他回心转意,但李经理却已经领会了刘子光的意思,闭口不说话了。
送走了刘子光,两人回到包房,卓力心急火燎的说:“哎呀这个刘子光,真不知道他咋想的,那么赚钱的行当都不干,这不是把金子往外推么。”
李经理淡淡一笑:“阿力,你不理解你的老同学,他是志向高远的人,不想因为掺乎咱们澡堂子的事情耽误了将来。”
“将来?光子已经混的那么好了,还想要什么样的将来啊?”卓力懵懂的问。
“所以说你还是年轻啊,你老同学志向不在黑道,他的理想,是咱们这些人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李经理点燃一支烟,眼睛眯缝着,似乎沉浸在某种憧憬当中。
李经理是南方人,所以喜欢喊卓力为阿力,他曾经叛了无期徒刑,后来又改判二十年,陆续减刑最终还是蹲了十年出来,用他的话说,是上了十年大学,监狱确实是一所复杂的社会大学,老李学到了很多东西,对于人生的感悟,也自然比卓力更加深刻一些。
卓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说:“那咱们怎么办?李哥我听你的。”
老李说:“他不参股,咱么也要干,厂子那边你去跑,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务必砸到他们,扩建以及装修的资金,我来想办法。”
“好嘞,咱们就这么干!”卓力又兴奋起来,现在他已经俨然是华清池的二掌柜,大事小情都能参与决策,每月的收入不下万元,厂里那帮保卫科的小伙计都跟着他混,再加上刘子光这棵大树,现在也是高土坡一带小有名气的力哥了。
次日,星期一,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下午的时候,刘子光突然接到方霏的电话,说是今天报名非洲项目的医生护士要集体去省城考试,让他来火车站送自己。
火车两个小时后出发,刘子光赶紧打车前往,大白天的他可不敢动用玄子的大红旗,这玩意太惹眼了,又没有牌照,火车站繁华地带交警云集,让扣了可不好看,虽然能找人要回来,但毕竟还是麻烦。
到达火车站,果然看见一块大大的条幅,“预祝支援非洲项目同事考试顺利”嗯,就是那里了,走过去一看,人山人海的一大片白衣服,都是江北市以及附近几个县区医院抽调的精兵强将,这个项目是国家外交部和卫生部联合搞的,很有政治意义,所以市领导和卫生系统的官员都极其重视,援外项目补贴也多,工资补贴都是美元结算,算下来比在国内的薪水多好几倍,更重要的是增加资历,回来就升官,所以基层的医生护士们报名都很踊跃。
刘子光还站在那里张望呢,忽然一双温暖的小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嘻嘻笑道:“猜猜我是谁?”
刘子光猛回头,一个恶狠狠的拥抱刚要扑过去,忽然发现方霏身后站着一个慈祥的老者,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正是未来的岳父大人,方副院长。
刘子光张开的手臂讪讪的收回,很尴尬的一笑,见他这副模样,方霏得意的一笑,介绍道:“爸爸,这个就是小刘。刘子光,这个是我爸爸。”
方院长很热情的伸出手:“我们见过的,小刘。”
刘子光和方院长握手:“您好,伯父,我是刘子光。”
方院长的手细皮嫩肉,但是很有力,是那种长期拿手术刀的手,他握着刘子光的手,上下打量着女儿的男朋友,挺拔如青松,衣着朴素,两眼炯炯有神,从手上传来的感觉更是有力而稳重。
小伙子不错,方院长在心里想。
“小刘在哪里上班,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老人笑眯眯的问,这就相当于正式摸底谈话了。
刘子光不卑不亢,从容介绍:“我在至诚物业一期分公司做副经理,业余自己还有点小生意,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住在高土坡。”
“不错不错。”方院长笑着说,这些基本情况他都听女儿说过,他不是个门第观念很重的人,对于刘子光的谈吐也很满意,小伙子虽然年龄大点,但是看起来绝对是个稳重体贴,顾家的好男人,而且事业上也绝对会有一番大成就,方院长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又去过欧美许多国家考察,可谓见多识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等方霏回来,我见见你家长辈吧。”方院长笑呵呵的说,这句话就等于同意了两个人的事情,方霏在后面羞红了脸,不说话了。
火车终于开了,火车站依然如往常般喧嚣热闹,刘子光谢绝了方院长让自己搭车的好意,自己搭乘公交车回家。
从火车站回去需要转乘两次公交,下了第一辆,在站台等车的时候,忽然一辆红色的沃尔沃停在了刘子光面前。
车窗降下,是李纨戴着墨镜的俏脸。
“上车。”李总的声音脆生生的。
第二季第四十章豪宅少妇玫瑰花
刘子光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坐着的是李纨母子,小诚看见刘子光上车,惊喜的喊起来:“叔叔叔叔!”伸着两个胖乎乎的小手让叔叔抱,可是被安全带绑着,根本扑不过来。
“小诚乖,叔叔等下再抱你。”李纨说着,轻踩油门,沃尔沃向前开去。
“晚上没约会吧?”李纨问道,眼睛盯着前方,也不看刘子光。
“没有。”刘子光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好,陪我去买菜,回家吃饭。”李纨用不可置疑的口气说着。
“好吧。”刘子光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人家三请四请,自己再不给面子,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纨开着沃尔沃来到滨江大道延长段的麦德龙超市,将车停下,三人进入超市大门,李总指挥若定,很自然的对刘子光吩咐道:“你抱孩子。”自己去推了一辆购物车。
麦德龙的规定很奇特,不许一米二以下的小孩进入卖场,因为怕叉车的视线盲区看不见这么高的孩子,当然到了中国之后就没这么严格了,至少可以抱着进去。
李纨推着小车,刘子光抱着孩子,三个人就如同一个幸福的小家庭那样走进了超市。李纨身上穿的还是上班的职业装,短风衣下裁剪合体的西裤加高跟皮鞋将整个人衬托的更加苗条欣长而又英姿飒爽。
李总买菜和方式和麦德龙的经营理念很吻合,买东西都是成箱的买,看也不看价钱,直接搬一箱就放进车里,这次主要购买的都是食品,李纨在冰柜前看了几眼,迅速挑中自己想要的食材放进车里,自始至终只问了刘子光一句:“有忌口的么?”
买菜很快就完成了,这和李总雷厉风行的作风分不开关系,用会员卡结了帐之后,李纨命令道:“孩子给我抱,你推车。”
刘子光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来到沃尔沃旁,李纨先将孩子放在后座,然后钻进车里打开后备箱,一边换鞋一边说:“你把东西放下就行了。”
刘子光将满满一车食物搬上车,心中暗想李纨是不是打算备战备荒了,一次就买这么多吃的,他们娘俩又都不是大胃王,这得吃几个星期啊。
放好东西,李纨也换好了开车的平底帆布鞋,发动了汽车开始回家,后座上的小诚忽然兴奋起来,嚷嚷着说:“叔叔要到我们家吃饭喽!太好了!”
刘子光纳闷的看看李纨,心说这事有这么值得兴奋么?李纨脸上微微一红,叉开话题说:“小刘,我叫你小刘不介意吧?”
“没事,随便叫。”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上次因公负伤,没留下什么病根吧。”
“多谢李总挂念,早就没事了。”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营养的家常,汽车驶入了江北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滨江锦官城。
汽车是从地下停车场进口进入的,进大门一道岗,进停车场闸机又是一道岗,大门上有保安值班,没有本小区出入证的车辆不许进入,进停车场的时候又要刷卡,刘子光打趣说:“这个小区真是壁垒森严啊,一般人真混不进来。”
李纨微微一笑:“以前小区出过事,有个住在里面的建筑老板欠人家工资,结果被愤怒的工人混进来打成重伤,所以锦官城的保安措施很严密。”
刘子光点点头,暗想住在这么高档的小区里的阔人们,哪个不是丧良心发起来的,不搞得严密点不放心啊。
汽车开入地下停车场,刘子光这才真正震惊了,这段时间他没事就在玄子厂里玩,看过不少汽车杂志,懂得不少名车牌子,锦官城的地下停车场简直可以开一个大型车展了,象什么奥迪A6,宝马3、5系列的车在这里简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寒碜。
停车场里灯火通明,整洁干净,连最阴暗的角落里也没有灰尘和蜘蛛网,水泥地坪做的很平整,地上用黄色的油漆画着各种箭头指示和数字编码,各家有各家的车位,高档摄像头遍地都是,偶尔还能看见身穿制服的保安在远处巡逻。
一辆辆豪华汽车静静的停着,奔驰S系列,宝马7系列,还有诸如捷豹、凌志、凯迪拉克等车,亦或是悍马、陆虎、卡宴,偶尔一些低调的轿车,乍一看是奥迪A6的样子,仔细一看却是高了一个档次的A8。
在这种地方,你要是开一日本车,估计都不好意思和邻居打招呼。
但也有一些极其低档的奇瑞QQ,奥拓小王子之类,也大模大样的停在那里,李纨注意到刘子光疑惑的眼神,便解释道:“那是保姆用的买菜车,车还不如车位值钱呢。”
沃尔沃娴熟的倒进车位,刘子光注意到旁边停着一辆轿车,上面盖着车衣,似乎很久没有开动过了,而李纨看到这辆车的时候,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股柔情。
“好了,下车。”李纨打开车门,从旁边找来一辆手推车,帮着刘子光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放进车里,然后刘子光推车,李纨牵着孩子,走到一扇玻璃门前,依旧是刷卡进门,刘子光注意到,进去之后是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而且不是那种复制品,而是真品,四周响着悦耳的轻音乐
往前走了十几米,来到电梯前,按了一下打开电梯门,里面竟然没有楼层按钮,李纨刷了一下卡,电梯无声的运行了几秒钟,然后门开了,门外是李纨家的门厅。
“电梯直接进户啊?那如果送快递的来了怎么办?”刘子光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向李纨发问。
“哦,这是独户专享电梯,外面还有公用电梯。”李纨一边解释着,一边拿出拖鞋让刘子光换。
豪宅的户门都比普通住宅的要大许多,是双开门的红木大门,进了这扇门,才真正到了家,进门之后豁然开朗,上百平方的大客厅宽敞明亮,八米长的弧形全景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如同透明。
窗外,一江秋水尽收眼底,波涛滚滚的淮江在这里转了一个弯,正好把锦官城抱在里面,俯视下去,小区内的网球会所,游泳池等设施尽收眼底,草坪碧绿,喷泉淙淙,碧波荡漾的淮江上,不时有一两艘游船乘风破浪而去,江对岸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光如同繁星般璀璨,美不胜收的城市夜景也只有这种高档豪宅里才能看到。
想想自家的大杂院,几家合用的水龙头,陈旧老化的电线电表,潮湿阴暗的房间,漏雨的顶棚,一到冬天堆积如山的蜂窝煤和大白菜,巷口头散发着臭气的公共厕所,以及父母和邻居们操劳的身影,住在那里的人,大概穷其想象也猜不出住在豪宅里的生活是怎样的。
“想什么呢?过来帮忙。”李纨在身后问道。
“这里景色很美。”刘子光一转身,李纨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是一套练瑜伽时穿的衣服,松软合体,曲线毕露,头发很随意的挽了一个簪,白生生的脖颈露在外面,如玉雕一般。
“过来,帮我把东西放进冰箱。”李纨说着,走进了厨房,刘子光也跟着走进去,顿时又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哪里是厨房啊,分明比一般人家的客厅还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整面墙都是柜子,微波炉、电烤箱、洗碗机、消毒柜都是嵌入式的,最震撼的还是那个大冰箱,简直能装两个成年人进去,里面琳琅满目都是好吃的。
李纨让刘子光帮自己把小车里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刘子光注意到李纨的生活品味很高,食品几乎全是进口的,就连喝的水都是依云,水果、奶酪、啤酒、果汁,还有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盒装罐装,全都印着外文。
归置好食物之后,李纨拿出一个橙子放在案板上,打开柜子,露出几十把菜刀锅铲子之类的家伙事,挑了一把水果刀将橙子切开,放进榨汁机压成橙汁,冲外面喊道:“小诚,喝果汁了。”
又对刘子光笑笑,说:“冰箱里饮料随便喝,你先去和小诚玩一会儿,今天阿姨请假了,我亲自给你们做饭吃,一会就好。”
刘子光点点头,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德国黑啤酒出去了,小诚很乖,喝了果汁之后就自己坐在地毯上坐着玩,刘子光躺在大沙发上,脚下是乌兹比克产的羊毛地毯,面前是六十二寸的超大屏幕液晶电视,霍尼韦尔中央空调开着,呷一口啤酒,看一眼外面的夕阳,感慨一声:“这就是现代富人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嘛。”
厨房里传来做菜的声音,厨房的玻璃门后面,李纨围着围裙带着厨师帽在里面忙乎着,案板上放着菜,灶上烧着火,她手脚麻利一点都不耽误。
忽然门铃响了,李纨在厨房里喊:“可能是送外卖的,你去帮我开下门。”
刘子光走过去打开内门,又打开外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硕大的红玫瑰,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朵,拿着花的是一个穿着考究衬衫的男子,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但看到刘子光之后,明显一怔。
“送花的吧?给我就行了。”刘子光伸手将就去拿人家手上的玫瑰花。
第二季第四十一章锦官城之夜
男子一时间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刘子光拿过自己手上的玫瑰花,而且做出关门的动作,他赶紧一只手扶住门,和蔼的笑笑说:“请问您是?”
“是不是蛋糕送来了?”系着围裙的李纨出现在门口,看到那衣着考究的男子,也是楞了一下,随即落落大方的说:“赵秘书你好,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还送花过来。”又对刘子光说:“子光,把花拿进去吧,插在客厅花瓶里就好。”
刘子光不是傻子,开门的时候就看出这是一位不速之客,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动作,今天是老子来李总家做客,你凑的哪门子热闹啊。
他冲赵秘书点点头,捧着玫瑰花进去了,还不忘将鼻子凑上去闻闻,咕哝一句,挺香的。
赵秘书脸上波澜不惊,笑眯眯的问道:“这位是?”
“是我男朋友。”李纨不假思索的说道。
正在此时,外面公用电梯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捧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过来了,拿出单据请李纨签收,李纨龙飞凤舞签了名字,捧着蛋糕对里面喊道:“子光,来接蛋糕。”又对赵秘书客气道:“进来坐会?”
赵秘书很洒脱的笑笑,说:“既然你有朋友在,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晚上市委还有个会议,我先走了,生日快乐哦。”
里面刘子光已经走出来了,接过李纨手上的大蛋糕,冲着赵秘书的背影喊道:“赵秘书,就走了?再玩会?”
赵秘书没搭理他,径直进了电梯,望着镜子里自己扭曲的五官,他长长吸了几口气,缓缓的吐出,来到一楼大堂,装潢如五星酒酒店的巨大门厅里,物业人员彬彬有礼的和他打招呼:“赵秘书好。”
赵秘书也很客气的向他们点头致意,快步出门,上了自己的陆虎揽胜,没有发动汽车,而是先点了一支黄鹤楼1916定定神,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刚才那些物业一定在笑话自己,捧着一束花上去,然后灰溜溜的下来,还有楼上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用那样一副调侃揶揄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还有李纨,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绝情
楼上,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支点燃的蜡烛,对于刚才的尴尬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刘子光和小城看着李纨默默地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妈妈妈妈,你许的什么愿?”小诚拿着塑料刀叉嚷道。
“小诚你猜。”李纨笑眯眯的说。
“妈妈要帮给小诚找一个新爸爸,老爸爸最坏了,不理我们了。”
李纨的脸色虎起来:“小诚,不许胡说。”
小诚撅着嘴不说话了,李纨又哄他:“妈妈的心愿是小诚快快长大。长的又高又壮,和叔叔一样打坏人,保护妈妈,小诚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男孩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挥动着胳膊喊道。
“那小诚要乖,要多吃饭,知不知道?”李纨说着,去厨房将饭菜端了出来。
整洁的桌布上,放着三个餐盘,以及银质的刀叉、水晶酒杯,中间烛台上点了一支蜡烛,顿时气氛就出来了,今天的主菜是牛排,平底锅煎的澳洲进口牛肉,配上西兰花和胡萝卜,还有新鲜的炭烧生蚝,刘子光看过价格,是进口的无污染生蚝,250元一只,然后还有蔬菜沙拉和意大利通心粉。
“喝酒么?”李纨问。
“来一点吧。”刘子光说。
餐厅里有一个酒柜,里面琳琅满目的摆着各色酒水,不过李纨已经准备了一瓶红酒,放在银质冰桶里冰镇着,刘子光过来帮忙打开红酒,两人斟了酒,小诚倒了一杯苹果汁,酒宴就算开始了。
李纨忽然有点局促,不好意思的说:“也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做的,不要见笑哦。”
刘子光举起酒杯说:“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棒,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也祝小诚学习好身体好。”
“嗯,谢谢。”两人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下。
李纨的手艺确实很好,进口牛排入口即化,炭烧生蚝鲜美无比,那瓶红酒的味道更是超凡脱俗,酒瓶子上是法文,刘子光不认识,只认出一个“1982”的字样。
席间并不沉闷,刘子光插科打诨,从进口牛排讲到了小学时候学过的课文,红军过草地时候吃的牛皮腰带和鞋底,顿时引起了李纨的共鸣,她也学过那篇课文,也回忆起《金色的鱼钩》和《七根火柴》,两个同龄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一起回忆了许多八十年代的往事,渐渐又说道大学生活,毕业之后的迷茫等等。
“来至诚集团之前,你在做什么?”李纨晃着酒杯里的红酒问道。
刘子光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良久,才慢慢的说:“在南方的一所大城市,有我的事业,我的房子,我的妻子和孩子们,我有一个儿子,和小诚一样大,还有一个女儿,刚一岁”
“他们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来?”李纨好奇的问。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
李纨沉默了,她猜得没错,刘子光绝对是个有着不平凡经历的男人,如同夜空一般深邃,大海一样广阔的男人,这个男人身上的故事,值得用一生去探索。
或许他曾经辉煌过,伟大过,不可一世过,但毕竟失败了,所有的一切付之东流,妻儿也离他而去,面对如此之大的挫折和痛苦,他竟然还能保持一份平常心,回到故乡从头再来,这份毅力,这份坚韧,让李纨深深的佩服。
只是不知道在他平静面容的背后,又有多少泪水哀愁。
在这一刻,李纨忽然心动了,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失去了妻儿,她失去了丈夫,两人在这茫茫人海中相遇,似乎是上天的注定,命运的安排,从刘子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和李纨母子二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就是命运吧。”李纨在心底唏嘘。
正餐过后,开始吃甜品,李纨切了蛋糕,在每人面前的盘子里放了一块,忽然刘子光做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用手拈了一块奶油抹在李纨脸上,李纨有些不知所措,多少年了,没人对她做过这么亲昵的举动,但是儿子立刻兴奋起来,也拿蛋糕往妈妈脸上抹,李纨夸张的大叫一声,也拿起蛋糕回击两人,餐厅里充满了欢笑和蛋糕。
终于疯够了,小诚在叔叔怀里进入了梦乡,两人轻手轻脚将孩子放进卧室的小床上,拉上窗帘,此时已经是夜晚十点钟,刘子光正在考虑是不是该告辞离开了,李纨忽然说:“再喝一杯吧。”
鬼使神差的,刘子光就答应了。
那瓶82年的Lafite已经喝完了,李纨又去开了一瓶,两个人坐在落地长窗前,把客厅的大灯关了,面对着滔滔江水和璀璨的霓虹,喝酒谈心。
天边一轮圆月,倒映在江水中,不时开过的夜航船将月亮的倒影切割的支离破碎,李纨穿着瑜伽服,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酒杯,一缕散发垂在耳畔,白生生的颈子在月光下更显光洁,她一杯杯的喝着酒,向刘子光倾诉着自己的故事。
李纨不是江北本地人,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小诚的爸爸,跟着他一同回到江北市创业,至诚集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全凭两个人的拼死苦干,凑巧那几年江北市的房地产市场才刚起步,他们抓住了机遇,靠着融资贷款拿下第一块地,兴建了至诚一期,也赚到了第一桶金,就在事业开始腾飞的时候,丈夫却突然遭遇车祸,抛下娘俩撒手而去。
公婆一直反对他们的婚事,并且将儿子的死怨在李纨头上,李纨一个弱女子孤身执掌公司,背负了不知道多少压力,同时还要拉扯孩子,面对无穷无尽贪婪的目光,这份酸楚,不足外人道也。
李纨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喝了很多,她本是酒精免疫的人,喝再多的酒也不会醉,但是此情此景,酒不醉人人自醉,李纨,醉了。
“抱我”李纨忽然转身对刘子光说,眼神迷离,吐气如兰,这个可怜的女人太需要一个宽阔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了,如果在此时选择离开,简直就是犯罪,所以刘子光义无反顾的抱住了李纨。
纤细的腰身,微微颤抖的躯体,散乱的发丝,嘴唇中呼出的酒香,都令人迷醉,李纨趴在刘子光怀里,畅快淋漓的开始哭泣,江中的夜航船发出悠长的汽笛声,夜深了。
李纨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回,将三年来所有的苦闷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刘子光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信任。
这样一个珠圆玉润充满弹性和诱惑的少妇抱在怀里,刘子光没有任何反应是不可能的,李纨大概早就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忽然昂起来头,堵住了他的嘴,身子往前倾去,两人倒在了厚实温暖的乌兹别克地毯上。
窗外秋意正浓,锦官城的这间房子里却春意盎然,悠长的汽笛声和李纨压抑在喉咙里的呻吟形成一首独特的小夜曲。
第二季第四十二章刘哥被榨成了人干
第二天一早,刘子光被清脆的鸟鸣声惊醒,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副卧室的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张毛毯,窗外,两只小鸟看见他起身,顿时展翅飞起,互相追逐着远去了。
身上隐隐的疼,胸口,肩膀上,脖子上都是一排排小巧的牙印,后背上还有一道道抓痕,也是李纨留下的杰作。
想想昨夜的疯狂,刘子光只能在心底感慨一句,少妇凶悍啊,尤其是饥渴了数年之久的少妇,绝对能把人榨干,像自己这样如同铁打一般的精壮汉子,都被搞得腰背有些发酸了。同时他也有点后怕,昨夜并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连续做了七次,都是直接中出,搞不好会给小诚添个弟弟妹妹啥的,那就麻烦了。
浴室里传来冲水的声音,还有隐约的歌声,看起来李纨的心情很愉快,不一会儿,穿着浴袍的李纨赤着脚从浴室里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脖颈修长光洁,没系紧的浴袍中,耸动着一对白兔,出浴的李纨容光焕发,不施粉黛的脸蛋如同白瓷一般光洁而红润,肌肤吹弹可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李纨冲着床上的刘子光莞尔一笑:“你累了,再睡一会吧,我去做早饭。”说完就扭头出去了。
刘子光起身下床,身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来到浴室,看到李纨帮他准备好的浴袍和浴巾,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不禁感叹这女人的细心。
匆匆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放着一套崭新的内衣和袜子,李纨在外面说:“你的衣服帮你洗了,你先穿睡衣吧,一会就好。”
刘子光穿上睡衣出来,走到餐厅,小诚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吃饭了,看到刘子光便乖乖的喊了一句:“叔叔早。”
刘子光老脸一红,回了一句:“你早。”心中暗暗愧疚,昨天把人家小男孩的妈妈给睡了,怪不好意思的。
李纨端着几个盘子出来放在他们面前,小诚是一个荷包蛋,牛奶和麦片粥,刘子光是四个荷包蛋,一大杯牛奶,小诚不满意的说:“妈妈,为什么叔叔的鸡蛋那么多。”
李纨坐下来摸着儿子的脑袋说:“叔叔干活累了,所以要吃四个鸡蛋,小诚没干活,所以只吃一个。”
小诚不服气的说:“叔叔没干活,叔叔在和妈妈打架,我都看见了。”
李纨的脸一下子红了,生气说:“小诚不许胡说,叔叔昨天喝醉了,在咱们家住了一晚而已,小诚不许告诉别人哦,不然叔叔以后再也不来咱们家了。”
这一招很好使,小诚立刻老实了:“妈妈我不告诉别人,就连方妞妞和王羽琪都不说。”
这两个是小诚在幼儿园的好朋友,小诚这样一说,李纨才放心,三个人吃了早饭,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李纨家的洗衣机很先进,刘子光的衣服已经洗好并且烘干了,拿熨斗烫一下就可以穿了,刘子光穿上笔挺的裤子,锃亮的皮鞋,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家,李纨就是自己的老婆,小诚就是自己的儿子,这种感觉很温馨,但也有一种隐隐的负罪感。
一切处理停当,三人穿戴整齐下楼,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上了沃尔沃之后,李纨问:“我带小诚去公司,你去哪里?”
刘子光说:“我也去上班,回头你把我放在公共汽车站就行了。”
李纨点点头,不再说话,发动汽车开出车库,来到最近的一个公车站,停下汽车,刘子光还想说点什么,但李纨却毫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似乎刘子光只是个搭车的陌生人,而不是和她缠绵一夜的男人。
刘子光开门下车,说声再见,李纨冷冷的点头就算回答了,一踩油门,沃尔沃如同离弦之箭般开走了。
来到公司,前台两个小女孩看到李总进来,都不禁惊讶起来,李纨摸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我脸上有花?”
“不是,李总今天好漂亮哦。”两个小女孩诚惶诚恐的说,倒不是她们刻意奉承李总,今天的李纨确实容光焕发,光彩夺目。
李纨微笑一下,说声谢谢,带着孩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到大班台后面之后,先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确实气色很好,李纨当然明白这是被男人滋润之后的效果,想到昨晚的疯狂,她的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李总早。”卫子芊拿着文件夹走进来,看到李纨也是一愣,随即笑道:“李总用了什么化妆品,效果这么好。”
李纨勉强一笑,打岔道:“小诚的幼儿园联系好了么?”
原来自从金宝贝幼儿园发生命案之后,这幼儿园就办不下去了,试想一下,罪犯都能冲进去绑架小孩,而且还被当场打死在教室里,血都喷了一天花板,这样的幼儿园谁还敢再上啊,所以家长们纷纷将小孩接出来,另外选择幼儿园。
卫子芊答道:“已经联系好了,是机关一幼,本市最好的幼儿园之一。”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新的幼儿园,我要和小朋友们一起,方妞妞王羽琪他们不在,我也不去。”
李纨没办法,只好说:“子芊,你去问问你的老同学沈芳,她女儿准备进哪个幼儿园?”
卫子芊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将一张文件递给李纨:“市建设局有个会议,请您去参加。”
刘子光没坐公共汽车,而是一路溜达着回家,早晨的江边空气清新,江滩花园里都是晨练的老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大连路附近,这里正是前几天发生幼儿园劫持案的地方,短短半年内发生两次劫持幼儿事件,而且每次都有人毙命,江北市已经有了传言,说幼儿园选址不大吉利。
金宝贝幼儿园,这所江北市最高档的双语幼儿园已经关门了,大铁门紧锁,每天早上车水马龙的景象不复存在,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每天夜里幼儿园楼上的电灯都会自己亮,然后还有人看见一个无头的尸体在教室里晃来晃去,念叨着我的头我的头,在这种谣传下,幼儿园怎么可能继续开下去。
幼儿园的投资者连今年的房租都没交清就连夜跑路了,剩下一帮老师也各奔东西,这块地方属于江岸区的公共事业用地,发生了这种事情领导也很头疼,只好继续招租,可是闹鬼的地方谁也不敢租,只好这样空关着。
刘子光打量着空荡荡的幼儿园,嘲讽的笑笑,如果龙少的阴魂真的在的话,自己倒是很愿意再去宰他一回,活的都不怕,还怕死的?
抖擞精神,来到物业公司办公室,刚坐下客服部的小黄就来了,把一份晨报放在刘子光桌子上,还呲牙一笑:“刘总,今天怎么这么憔悴?”
“是么?”刘子光大惊小怪道。
“嘻嘻,跟人干似的。”小黄捂着嘴坏笑着走了,刘子光很无奈的摇摇头打开报纸想看呢,可是脑海里全是李纨那纤细但却柔韧无比的腰肢,充满弹性的胴体,刘子光不禁心猿意马起来,忽然又想到正在省城考试的方霏,不禁又愧疚起来,不过再一想,自己也是无辜的,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只有一个选择。
李纨和卫子芊、江雪晴不同,她始终是占据主动的,她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让人无法拒绝,如果当时刘子光退却的话,就不是柳下惠了,而是禽兽不如的冷血畜牲,面对一颗急需抚慰的受伤的心灵,作为男人,应该责无旁贷的去照顾她,关怀她。
这样一想,刘子光的负罪感就减轻了许多,忽然电话铃响了,拿起来一接,是卓力打来的,声音很沙哑:“光子,出事了,老李走了。”
“什么!老李死了?怎么死的,人在哪里?”刘子光忽地站起来,虽然他和这位华清池的老板认识时间不长,但是关系还算可以,他突然暴毙,刘子光岂能不关心。
“昨晚喝酒开车,出了车祸,等我赶到医院人已经不行了,现在大家都在老李家里,你赶紧过来吧。”
放下电话,刘子光赶紧出门打车,前往老李家。
老李蹲了十年大牢,出来后开了华清池,赚了点小钱,去年才娶的媳妇,给他生了个儿子还不满一岁。
老李家里,已经设好了灵堂,伙计们都到了,刘子光给老李上了香,老李的遗孀是个二十来岁的妖媚女子,烟波如水,脸上虽然泪痕斑斑,但是看起来却不像很难过的样子,这也难怪,一年多的夫妻而已,年龄差距又大,哪有什么感情啊。
刘子光也没多想,拉着卓力到一边说话去了。
“是不是有人对付你们?”刘子光问。
“不是,老李喝多了,车速过快侧翻了,怨不了别人。”卓力的眼睛红红的,点起一支烟烦躁的抽着,老李和刘子光一样,都是他的恩人,老李死了,卓力真的很难过。
“留下什么话么?”刘子光又问。
“没有,当场就不行了,一句话都没留下。”卓力闷头抽烟,不再说话。
刘子光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咱们帮老李好好办一场,让他风风光光的走。”
忽然客厅里吵吵嚷嚷起来,小孩子也跟着哇哇的哭,刘子光和卓力出来一看,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和一个西装男进来了,正在和人争吵。
“狗日的干什么的?”卓力上去就是一个直拳,径直将眼镜男的金丝眼镜打掉,鼻血长流。
老李的遗孀尖叫一声,站起来护住眼镜男,喊道:“别打,这是我表哥!”
第二季第四十三章卓二郎血溅防空洞
表哥?老公死了表哥就冒出来了,看这个小子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八成是嫂子在外面养的小白脸,客厅中众汉子一起鼓噪起来,吓得眼镜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后面那个提着皮包的西装男走上来颐指气使的说道:“我警告你们,不要随便动手打人,这是法治社会。”
卓力斜着眼看他:“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皮包男扶一扶眼镜,一脸凛然的说道:“我是正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律师,还正义,正你马勒格壁的!”卓立又是一拳打过去,幸亏被人及时拉住,室内一片大乱。
“都TM给我闭嘴!”刘子光一声咆哮,全部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了。
刘子光慢慢走到灵堂正中央,老李的遗像前,他眼窝深陷,气色不太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因为老李的事情操劳过度呢。
“老李尸骨未寒,你们TM的就在这里闹,像什么样子!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谁不给老李面子在这里闹事,我就把他送下去陪老李!”
刘子光黑道老大的威风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江滩一战就不提了,圈内人也都知道刘老大曾经帮警方狙杀过劫匪,一枪爆头血溅四方,那可是真见过血的人,这些什么卓力贝小帅玄子之类的混混,都是他的小弟,他真要发飙,谁能不怕。
灵堂内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小孩子也不哭闹了,趴在保姆怀里睡觉。
刘子光看看老李的遗孀,说:“嫂子,你抱着孩子先进去吧。”
女人瞪着眼睛想反驳,但是看到刘子光威严的气度,还是低头了,带着保姆进了内室。
贝小帅搬过一把椅子,刘子光大马金刀的坐下,开始主持公道。
“好,现在说正事,这位戴眼镜的,你是来烧纸的,还是捣乱的?”刘子光凌厉的目光瞪着眼镜男,看得他不敢抬头,律师干咳一声说:“我是王先生的代理律师,这间房子已经抵押给我的委托人了”
“操!我让你说话了么?”刘子光猛的一瞪他,吓得律师一个激灵,哑巴了。
“你说。”刘子光指指眼镜男。
“我表妹的老公死了,我是来烧纸的,顺便”
“顺便什么?”
“老李死了,我也难过,不过孤儿寡母还得过下去,我今天是来帮表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搭把手啥的”眼镜男说道,眼神闪烁,不敢看刘子光的眼睛。
“帮忙还带律师来,你是想分财产的吧,老李尸骨未寒就想着分家,你TM还是人么!给我滚!”
眼镜男如蒙大赦,拉着律师刚想跑,刘子光在后面一声喊:“站住!”
眼镜男赶紧停下,两腿筛糠一般。
“来了也不给老李磕个头,懂规矩么!”
眼镜男赶紧回来,又在老李遗像前磕了一个头,这才灰溜溜的离去。
阳台上,刘子光和卓力面对面站着,刘子光皱着眉头说:“老李留下多少钱?”
卓力说:“其实真没几个钱,赚的那点利润又都砸进去弄装修了,我看那小娘们不地道,还有那个什么表哥,一看也不是好人,老李哥一死就跳出来了,我怀疑”
刘子光打断他说:“有证据才能说话,老李走了,咱们不能让他走的不安心,一切等出殡之后再说,老李生前最信任你,这件事你办吧,记住,别难为孩子。”
“行,我心里有数。”
华清池的这一摊子破事刘子光不想掺乎,交给卓力处理拉倒,给老李上了香之后便离开了,中午回家,把昨天下午在火车站和方霏父亲见面的事情一说,父母都是欢欣鼓舞,不过听说方霏可能要出国工作,老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说:“你马上就是三十岁的人了,可不能再拖了,这一出国就是三年,能不能不去啊。”
刘子光劝道:“方霏今年才二十一,比我小那么多,急着结婚的话事业和梦想全都没了,我可不想让她为我牺牲那么多,没事,三年很快就过去的。”
老爸老妈也没辙,不过很快老妈又想出一个办法:“要不你俩赶紧登记吧,免得将来出岔子。”
刘子光无奈,只好说:“有机会我提一下吧。”
要结婚就必须有房子,虽然方霏说什么租房子结婚,但那只是少女的纯真梦想而已,就算不为结婚,为了父母的晚年幸福,刘子光也打算买一套房子了,因为昨夜在李纨家里受了触动,为人子女,让父母蜗居在这贫民窟里实在不是办法啊。
正当刘子光为结婚的事情烦恼的时候,李纨已经站在西郊公墓一处墓碑前了,汉白玉的墓碑上,小诚爸爸音容宛在,一张含笑的年轻面孔望着李纨,往日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一身黑衣的李纨泪流满面,将一束菊花放在墓碑前。
“小诚很好,活泼健康,咱们的公司也很好,规模越来越大,最近又在龙阳市中心拿了一大块地,可以建设你梦想中的大型CBD了我也很好,你临走的时候说,让我好好地活着,给小诚一个完整的家,现在终于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了,他对小诚很好,救过小诚两次,也救过我,救过公司,但我还是下不了决心,我”
李纨泣不成声,一阵风吹过,菊花化作点点黄色花瓣,随风飘荡。
风声呜咽,寂静的公墓中,唯有李纨孤独的身影迎风挺立,她站了许久,最终还是留下一声叹息,下了山,上车回公司。
回到公司,发现小诚正在和妞妞玩耍,李纨便知道沈芳来了,刚要走进办公室,听见卫子芊和沈芳的对话,其中竟有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字眼,她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子芊啊,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喜欢的就要去争取,我帮你打听过了,刘子光的女朋友是市立医院的护士,各方面都不如你呢,反正他又没结婚,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竞争。”这是沈芳的声音。
“算了沈芳,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幸福。”卫子芊的声音有些低沉。
李纨顿时明白了,刘子光有女朋友,而且卫子芊也喜欢他,看来自己的对手还不少呢,这也难怪,好的地块总是有很多家公司竞争,好的男人也一样,如果刘子光是那种拿不出手的平凡男子,又怎么会让自己这颗死寂了三年的心重新焕发活力呢。
李总就是李总,竞争越激烈越有信心和干劲,她稍等片刻,才推门进去,室内两人看见李纨回来,干劲起身寒暄,李纨问沈芳:“小沈,你女儿准备转到哪家幼儿园?”
沈芳说:“妞妞大了,不打算上幼儿园了,反正我闲着没事,准备自己带孩子。”
“这样啊。”李纨有些失望。
汽修厂,刘子光和玄子脸色凝重的站着,马超钻在一堆汽车残骸里面用工具拨弄着,不一会儿抬头说:“确实有人动过手脚。”
这是老李出事的那辆凯美瑞,凯美瑞的刹车故障频频,这是世人皆知的,为此老李专门开车到玄子这里让他整修了一下,结果还是出事了,还不得不引起刘子光的怀疑,结果一查,还真有问题。
“马勒格壁的,肯定是那个小娘们勾搭什么表哥干的,我去弄死她。”玄子抄起一个大扳手就要往外走,被刘子光一把拉住:“冷静,这事我来办。”
说着刘子光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刑警二大队么?”
十五分钟后,胡蓉就赶到了汽修厂,刘子光向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胡蓉的眉毛顿时拧在一起,说:“这是谋杀!”
“老李在本地没有什么亲人,除了那个谋杀亲夫的老婆,就是我们这帮朋友了,所以我来报案,希望你们警方能替他伸张正义。”刘子光说。
“好,事不宜迟,我马上提请上级,拘留嫌疑人。”
正说着,忽然刘子光的手机响了,接了,是卓力的声音:“光子,招了,是那个眼镜男干的,在老李车上做了手脚,我知会你一声,这对奸夫淫妇,我马上料理了。”
“等等!”刘子光疾呼,但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再打就关机了。
胡蓉已经听见了内容,冷静的说道:“私刑杀人,哪怕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住嘴!”刘子光厉声喝道,胡蓉冷笑,毫不畏惧,但却不再说话了。
刘子光眉头紧锁,来回踱了几步,心急火燎,卓力做事很真是麻利,这么快就把案子给破了,还要弄死那一对奸夫淫妇,他真当自己是替天行道的武二郎啊,就算是武松也要被发配沧州,更何况是现在,私刑弄死人,可是要枪毙的。
“有了,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刘子光说着,疾步上前拉开胡蓉的大切诺基车门坐了上去,胡蓉反应最快,也匆忙钻进车里,警车拉着凄厉的警笛冲出了汽修厂,直奔晨光机械厂。
卓力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晨光厂,而晨光厂里最隐秘的地方就是防空洞,他一定在那里!
大切诺基风驰电掣的开着,刘子光眉头紧皱,一言不发,胡蓉紧紧握着把手,也是沉默不语,警车连续闯了几个红灯,根本没有减速就冲进了晨光厂,几个门卫冲出来的时候,汽车已经消失在拐角。
晨光厂里面有一座小山,山下有文革时期挖的防空洞,小时候刘子光经常和卓力到这里玩,长大以后还是第一次过来,小山上草木萧瑟,早已物是人非,大切诺基沿着坡道冲下去,停在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刘子光跳下车过去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漆黑一片。
“卓力,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在哪里”刘子光的声音在黑洞洞的巷道内回荡。
第二季第四十四章江湖人称卓二哥
“光子,我在里面。”防空洞深处传来卓力的回答,防空洞里漆黑无比,胡蓉还想去车里拿手电呢,被刘子光一把拉住就往里面跑,她看不见东西,脚下跌跌撞撞的,刘子光却跑的如风一般。
“这家伙不会是个夜视眼吧。“胡蓉心中狐疑,两腿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脚步往里面跑,双眼渐渐适应了防空洞的黑暗,深处隐约有昏黄的灯光闪现,上面是拱形的顶,下面是水泥地,阴冷潮湿,阴气森森,自有一番恐怖感觉。
到了防空洞深处,两侧有一溜小房间,原来是设计用来当医疗室指挥室储藏室的,现在正好用来当刑讯场所,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铁皮罩子的电灯泡,瓦数不高,灯光昏黄,两个横眉冷目的汉子站在门口,正在抽烟,看见刘子光带着个女人过来,便掐灭烟打招呼:“刘哥。“
这两个人都是卓力的手下,原来晨光厂的保卫科人员,刘子光微微点头,问道:“卓力呢?”
一侧铁门打开,满身鲜血的卓力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见刘子光便笑道:“来得挺快,还是你了解我啊。”
刘子光说:“人呢?”
卓力不搭茬,却拿出一张沾满血迹的纸说:“口供都在上面,还按了手指印,我已经替老李处置了这对奸夫淫妇了。”
后面胡蓉大吃一惊,把手按在了手枪柄上,如果卓力私刑杀人,那就是现形杀人犯,必须马上逮捕,可是在这防空洞中,自己势单力薄,万一对方拒捕的话,自己的胜算不大,最要命的是还有刘子光这个家伙在,他要对付自己的话,恐怕自己必死无疑。
刘子光一脚踹开铁门,进去一看,墙上挂着老李的黑白遗像,一男一女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声息,身上血迹斑斑,地上还挖了一个深坑,大概是准备埋尸体用的。
“不许动!”胡蓉用眼角瞥见了铁门内的景象,拔出手枪瞄准了这几个人,三个男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刘子光带来的竟然是警察,卓力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眼睛瞟向天花板上的电灯,另外两人也蠢蠢欲动。
胡蓉的威慑力实在太低了,哪怕手里拿着手枪也是一样,这种六四式手枪的威力卓力很清楚,打狗都得一梭子才能死透,打在自己这种身板上,估计没有六发以上放不倒,实际上等不等她开第一枪,自己就有把握干翻这个小娘们。
气氛非常紧张,胡蓉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刑警了,但是单独出警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一群男人,不由得她不紧张。
卓力的眼神很凶狠,一副杀红了眼睛的表情,他已经杀了两个人,不在乎多杀一个,哪怕是警察,最怕的就是这种没脑子的悍匪,为了所谓的义气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胡蓉再次大喊一声:“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喊什么喊!”刘子光从铁门里出来,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走向胡蓉,胡蓉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手枪在颤抖,嘴角也在颤抖。
“胡警官,保险还没打开呢。”刘子光揶揄的说道。
胡蓉一惊,赶紧去看手中枪,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一空,手枪已经到了刘子光手里。
“都发什么疯!人还没死,赶紧送医院。”刘子光吼道。
几个家伙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跑进去将奸夫淫妇抬出来往外面走。
胡蓉刚要说话,刘子光一把将她推到墙上,身子紧贴上来,脸也伸了过来,胡蓉都能感到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以及强大的男人气息,少女的心怦怦乱跳起来,色厉内荏的喊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我没发话,不许动刀动枪!”刘子光说着,一只手蛮横的伸到了少女丰满的胸部上上,吓得胡蓉尖叫一声,但是那只手迅速收了回去,刘子光也放开了自己,转身走了。
胡蓉惊魂未定,这才发现手枪已经回到了腋下的快拔枪套上。
“这个坏蛋!”胡蓉咬牙切齿,但现在却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好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防空洞出口的光明走去。
大切诺基开到了医院,将奸夫淫妇送去急救,两人虽然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血,但都是皮外伤,暂时昏迷而已,于性命无碍。
胡蓉仔细看那张沾了血的供词,原来老李的媳妇早就和眼镜男勾搭上了,为了长相厮守,合谋害死老李,在他的凯美瑞刹车上做了手脚,等老李一死,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想接收财产,没想到太心急反而漏了马脚,卓力受老李恩惠,把他当做自己的大哥,大哥被人害死,当弟弟的哪能袖手旁观,他连出殡的日子都等不到,就带了两个人将奸夫淫妇抓到防空洞里拷问。
这一对奸夫淫妇的嘴很硬,如果是公安机关讯问的话,恐怕问不出什么,但是落到卓力这种莽汉手里,再硬的嘴巴也能撬开,说和不说都是一死,只不过说出来会死的痛快一些罢了。
有了口供,案子就清楚了,这可是一桩谋杀案啊,胡蓉自己花了两个小时就破了,不得不说是开创了刑警队的最新记录。
刑警队的同事们赶到了,领导已经签发了逮捕令,逮捕这对谋杀嫌疑犯,同时也要以故意伤害罪的罪名逮捕卓力和他的同伴。
卓力很光棍,面对警察没有跑也没有拒捕,只是很遗憾的对刘子光说:“光子,华清池的生意耽误了,怪可惜的。”
刘子光说:“你放心,我会让人照看着,等你回来。”
卓力被戴上了亮晶晶的手铐,押走了,刘子光站在阳台上抽烟,身后忽然传来胡蓉的声音:“你放心,我会努力帮你的朋友的。”
刘子光没有回头,只是简短说了声:“谢了。”
卓力终因故意伤害罪被关进了看守所,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但是正因为此事,他在江北市黑道的名声也急剧拉升,本来只是一家洗浴中心看场子的打手而已,经历了此事后一跃成为忠肝义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好汉,堪比为报兄仇,血溅狮子楼的武松武二郎,自此以后,江湖上的朋友见到卓力,都要尊称一声二哥。
江北市不属于山东,二哥本来是骂人话,但是在卓力这里,却是道上兄弟们发自内心的尊称。
卓力在看守所里过得很舒坦,孟叶落这家伙早就在看守所里称王称霸了,得了刘子光的口信,哪能不尽心照顾,两位猛人惺惺相惜,在看守所里拜了把子,承诺出来以后共图大事。
老李出殡的时候,可谓极尽哀荣,他本来地位也不高,经卓力这么一闹,在道上的名气反而响了,能结交上卓力这样好汉子的大哥,肯定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出殡这天,江北道上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其中一大半根本是八竿子搭不上关系的闲人,但是也都穿了黑西装,戴了墨镜,煞有介事的来凑热闹,花圈摆了整整一条街,各色车辆排出去好几里地。
公安机关法外开恩,准许卓力参加葬礼,当他在警察的押送下带着手铐出现在现场的时候,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热情的喊着二哥,卓力也捧起带着手铐的双手频频致礼,脸色严峻,威风凛凛。
华清池的几十名技师也来了,都穿着黑色的裙装,一群莺莺燕燕在寒风中颤抖,老板挂了,手下小姐来参加葬礼,也是个稀罕事,这种无意识的炒作,反而成就了华清池的名声,本来是高土坡一带名不见经传的二流洗浴中心,现在却名声大振,隐隐有了挑战金碧辉煌的软实力。
老李是遗像是他那个没满周岁的儿子捧着的,儿子又是让卓力抱着的,实际上这个儿子的血统也值得怀疑,不过没人打幡总是不好,等卓二哥上完大学出来,还会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卓力进去了,老李死了,华清池的生意全然没人管了,老李临死前已经开始重新装潢华清池,买了那么多的装潢材料,家具建材水暖管道,还请了装修队伍,拉了一屁股的债,这些后续事情不得不让刘子光承担起来,他只好从挖沙场的利润中拿出几十万来填进去,不过却不是以自己的名字,而是用卓力的名义。
方霏在省城的考试很顺利,每天都打电话来通报情况,无论是理论基础还是实务操作,亦或是外语基础,方霏的排名都在前列,这次援外任务,基本上没有悬念了。
父母本来担心方霏出国影响结婚,但是听了儿子的劝告,觉得儿媳妇的事业也很重要,反正是去非洲支援,又不是飞上火星不回来了,等三年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这样吧,等她回来,先把婚事给定了,双方家长见面,你们就安心了。”刘子光这样说。
“好好好,怎么都好。”老爸老妈笑成一朵花。
第二季第四十五章副厅级丈母娘和清洁工亲家母
秋天到了,遍布江北市大街小巷的法国梧桐的叶子黄了,落叶满地,秋风萧瑟,清晨的空气有些凉,早起上班的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早上六点半,大连路上依旧笼罩着薄雾,偶尔有晨练的人和送奶的自行车经过,薄雾中,一位穿着反光马甲的清洁工人正挥动着大扫把清扫着落叶。
这个清洁工人正是刘子光的母亲,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熟练的扫着落叶,虽然寒风萧瑟,但是她身上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有工作可干,比什么都开心。
现在儿子出息了,当了物业公司的副经理,每月工资三千多,另外还在外面做着生意,收入也不少,家里添了大电视,空调,新的全自动洗衣机,小日子蒸蒸日上,老两口在大杂院里的地位也是与日俱增。
最重要的,是儿子就要结婚了,找了那么好的一个儿媳妇,美丽温柔又贤惠,工作还那么好,是事业单位的正式工,这样的好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想到儿子和儿媳妇,母亲心里就充满了幸福感,为人父母的,没有比孩子过得好更让他们开心的事情了,想着想着,连扫地的动作都轻快起来。
虽然儿子出息了,但是面对高昂的近乎畸形的房价,还是不免望洋兴叹,为了给儿子攒首付,母亲一直坚持己见,继续清洁工的工作,毕竟每月八百块的收入也不少,能添一点是一点,下岗家庭不容易,那能给儿女添负担呢。
大街上很干净,除了落叶之外没有其他杂物,母亲当然不会知道,每天夜里都会有一帮忠义堂的少年拿着笤帚在这里打扫,为的就是她减轻劳动强度。
扫把划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一辆黑亮黑亮的奥迪A6从薄雾中钻出来,无声的停在路边,是省城的牌照,而且号码比较小。
前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钻出来,冲着母亲喊了一声:“喂,你过来一下。”
母亲一回头,狐疑的看了一眼,以为在喊别人,又继续扫起来,那个男子又冲着母亲嚷道:“扫大街的,说你呢,我们领导找你谈话。”
母亲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大官居然找上自己,难道是丢了东西来找清洁工问问有没有捡到?她放下扫把,解开了口罩,走了过去,就听见后座上有人呵斥道:“小李,怎么这么没礼貌!”
司机颐指气使的架势立刻消散殆尽,客客气气的拉开奥迪的后门冲着母亲说:“阿姨,您请进。”
奥迪后座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朝母亲和蔼的点头微笑,问道:“你是刘子光的母亲吧?”
母亲呆住了,不知道如何应对,那妇人继续说:“您好,我是方霏的妈妈。”一口带着省城口音的普通话绵软悦耳。
这下母亲回过味来了,原来是亲家母出现了,难不成是来找自己谈儿女的婚事?没想到方霏的妈妈这么气派啊,相比之下甚至不能用相形见拙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仿佛猜到了母亲的尴尬一般,那高贵妇人和气的说:“上车吧,大姐,我有话和您说。”
老妈局促不安的上了车,她从未坐过这么高档的汽车,手脚局促的很,连车门都关不上,还是司机过来帮着关了门。
“小李,去酒店。”亲家母轻声吩咐道。
奥迪启动了,坐在车里一点震动都感觉不到,真皮座椅散发出的味道和妇人身上昂贵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好闻,母亲镇定了一下情绪,笑着问道:“早就想见你们了,听方霏说你们都挺忙的,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妇人笑笑:“是啊,前段时间去瑞士考察了,然后厅里工作又比较忙,这次来江北也是过来主持一个会议,八点钟还要见市里的几个领导,没办法只好抽早上的时间来见您,耽误您工作了,真不好意思。”
母亲很不自然的笑笑,心里忐忑不安,方霏的妈妈气质很好,看起来也很年轻,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看她指挥司机的样子和说话的口气,分明是位高级别的领导。
方霏的妈妈很矜持的坐着,她对江北市的道路明显比司机还要熟悉,指挥着汽车开到了江北市政府第一招待所,四星级悦江宾馆楼下,清晨的宾馆内,草坪碧绿,长青灌木郁郁葱葱,由于时间还早,门口没有客人,只有两个彬彬有礼的门童。
奥迪停下,一个干练的套裙女士从大厅里出来,帮着打开车门接过妇人手中的公文包,低声说:“袁厅长,包厢预备好了。”
母亲心里一抖,亲家母竟然是厅长,当初听说方霏的爸爸是医院的院长,都吓得老两口够呛,为这桩婚事担心的不行,现在亲家母的官衔竟然比亲家公大了三级都不止,和自家更加门不当户不对了,这婚事,前景不妙啊。
袁厅长,也就是刘家的“亲家母”带着母亲来到三楼的茶餐厅包厢内,这是一间能看到江水的包间,装饰的很豪华,母亲平生没进过这么高档的场所,畏首畏尾竟然不敢落座,不一会儿服务员送进来点心和茶水,便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就剩下两位母亲。
“大姐还没吃饭吧,尝尝这里的点心吧,特级面点师的手艺,挺不错的。”袁厅长说着,端着茶壶帮母亲倒了一杯,母亲心情很紧张,赶紧忙不迭的说谢谢,不饿。
袁厅长自顾自的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很斯文的吃着,开始侃侃而谈:
“我一直在省里工作,没时间照顾他们父女,一直以来都很愧疚,我虽然事业上有些成就,但是亏欠女儿的太多了,小霏是个很独立,很要强的孩子,向来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她的想法却总是错的,中考的时候选择了卫校,择业的时候选择了留在江北,这都是我强烈反对的,但终究因为工作太忙,造成了既成事实。”
“小霏学习很好,这点随她爸爸,但是脾气却很倔强,这一点随我,但年轻人毕竟见识有限,考虑事情不够周全,咱们做父母的,在关键时候就要帮他们把把关,大姐,您说是么?”
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母亲猜的没错,“亲家母”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拆散儿子和方霏,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问题,母亲也只能默默地点头。
“就是嘛,大姐,小霏今年才二十一岁,大学都没毕业的年龄,就要急着结婚,我觉得对她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觉得年轻人的眼界应该放的更远一些,我帮女儿计划了一下,准备送她去英国读医科,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所以”
袁厅长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母亲一看就认出来,那是自己送给方霏的礼物,老刘家的传家宝,一对翡翠镯。
“孩子的感情问题,做父母的本不该过问太多吗,但我想给女儿更多的选择,更广阔的未来,大姐,您能明白么?”
母亲低声说:“我懂了,袁厅长。”
袁厅长将翡翠镯子推了过来,叹了口气说:“小霏这孩子也够痴心的,为了给您儿子筹集做生意的资金,把我留给她的房子也给抵押出去了,贷了五十万的款子,唉,年轻人创业也很艰难,这笔钱就当阿姨支援他的吧,对了,听说他是做保安的吧?”
母亲嘴唇蠕动了一下,本想说自己的儿子是物业的副经理,但还是没说出口,在厅局级干部面前,物业经理和保安又有什么区别呢。
袁厅长又说了很多话,但母亲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就看到对方的嘴在动,而自己只是机械的点着头。
袁厅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了很多,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便说:“大姐,我还有个会议,您慢慢吃,待会儿小李会送您回去。”说着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包间。
母亲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老半天之后,才拿起桌上装着翡翠手镯的盒子,紧紧地攥在手里,拖着一双沉重的腿离开了包间,自始至终,桌上的糕点她一块都没有动。
酒店里的客人们也都开始下楼用饭了,衣冠楚楚的客人们和彬彬有礼的服务员来回穿梭着,谁也没有留意这个穿着清洁工反光背心的大妈。
出了宾馆大门,所谓的司机小李根本没有出现,事实上母亲也不会再去乘那辆奥迪。
母亲一路走回了自己工作的地点,把落叶铲上保洁车,拉着车来到垃圾站,交了车,换下工作服,一路走回家,她木然的走在街上,失魂落魄,步履蹒跚。
熟悉的巷口,熟悉的人群,终于到了自己家门口,推门进家,老伴正蹲在煤球炉前用蒲扇鼓风呢。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马上中秋节了,回头我去买几只鸡几条鱼”父亲很愉快的说着,头也不抬。
“老刘”母亲低呼了一声,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父亲抬头一看,惊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一直努力保持着尊严的母亲在亲人面前再也撑不住了,大串大串的泪珠夺眶而出。
“这是怎么了?”父亲慌张起来,丢了蒲扇上前扶住了自己的老伴。
第二季第四十六章中秋节李纨登门
从宾馆走回家,已经耗尽了母亲的精力,回到温暖的家里,面对最亲的人,在外人面前一滴泪都没有落的母亲,终于哭了,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吓得父亲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早上不还好好地么?”父亲手忙脚乱的将母亲搀扶到屋里板凳上坐下,又拿起热水瓶给她倒水,焦急的问道:“别哭,到底怎么回事?”
“老刘,儿媳妇没了。”母亲哽咽着说。
“啊!方霏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老爸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虽然方霏还没进门,但是老两口已经将这个乖巧善良的女孩子当成亲女儿一般看待了,方霏出事,老爸自然心急火燎。
“不是,小方好好的,是她妈妈来找我了。”母亲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对翡翠手镯来。
“怎么退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的好好地么,过几天双方父母见面,谈谈儿女婚事的么,怎么老方家这么快就变卦了?不行,我找他们去!”老爸血往头上涌,站起来就要走。
“老刘,你回来,不用找了,方霏她妈妈人挺好的,说话又客气又在理,是咱们高攀不上人家啊。”
“怎么就高攀不上了,小光那么能干,都当经理了,每月三千多块,还有养老保险,咱们比他们家不差啊。”老爸依旧是义愤填膺。
“老刘,你听我说,方霏她妈妈是厅长,和咱们市长一般大的官。”
老爸顿时愣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长叹一口气,蹲下来抽烟。
“袁厅长说了,方霏才二十一岁,想让她出国深造,到英国去念大学,将来当医生,她的意思我明白,是怕咱们家小光耽误了女儿,都是当爹娘的人,她这样做我理解,只是苦了咱们家小光了,快三十岁的人了,上哪再找一个去啊。”
老两口沉默了,母亲暗自垂泪,父亲低头抽烟,好好的一桩婚事就飞了,对此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不,给儿子打个电话说一下吧。”母亲问道。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父亲答道。
两人又沉默了,虽然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但是家里还没有准备,本来打算等方霏从省城回来,大家一起过的,现在看来已经不用了。
至诚集团,庶务部已经采购好了给员工们发放的中秋礼物,按照惯例,董事会成员将会亲自去员工家里发放礼物,当然这些员工都是从集团各公司中挑选出来的劳动模范,业务精英。
名单是卫子芊拟定的,没有出乎李纨的预料,刘子光名列其中,实际上刘子光因为龙阳竞标和至诚一期的物业费收缴工作出色,已经被提名为今年的集团明星员工,但这是年底才公布的事情。
开完晨会之后,天气晴朗,秋高气爽,李纨和董事们准备启程去员工家里送礼了,李总为此还特地小小的以权谋私了一下,把刘子光的那份礼物归到自己发放的范围内,并且特意把卫子芊也支开了,让她单独去给退休员工送节礼,反正卫总助的级别也挺高,足以独当一面。
因为是公务活动,所以李纨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乘坐着集团的GL8,根据刘子光档案上记载的地址,来到了高土坡。
好大一片棚户区,如果拆迁的话,得花费多少精力和金钱啊,这是李纨看到高土坡棚户区后的第一印象,GL8开到巷口头便进不去了,李纨带着两个总裁办的小女生,提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巷子里。
公共厕所里发出刺鼻的味道,垃圾遍地,年久失修,污水横流,矮墙上蹲着机警的野猫,癞皮狗遍地走,不知道多少年历史[奇·书·网]的老房子墙根下,生着绿色的苔藓,不时有骑着三轮车的收破烂小贩吆喝着经过,这就是刘子光居住的地方。
原来的前台接待员小江已经调到总裁办工作了,她拿着一张纸挨家挨户的看着门牌号码,最后还是搞得晕头转向,幸亏有个老奶奶出来倒尿罐子,小江等她倒完,才客客气气的问道:“老奶奶,请问108号在哪里?”
老奶奶狐疑的看着她,反问道:“你找谁?”
“哦,是这样的,我们领导来给员工送温暖来了,想找一个人,叫刘子光。”
“哦,找小光的啊,他在那边住。”老奶奶一指远处说:“那边,大桑树底下有个门,进去有个大杂院,靠南墙第二个门,红色的,就是小光家。”
“谢谢老奶奶了。”小江请功一般看了李总一眼,拎着两桶色拉油,头前开路去了。
老爸老妈正在家里长吁短叹,忽然家门被敲响了,彬彬有礼的三下,然后是一个小姑娘清脆悦耳的声音:“请问有人在家么?”
“谁啊?”母亲答应一声,擦一擦脸上的泪水,过去开门,打开门之后,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三个靓丽的女子,看打扮和气质明显不属于高土坡。
“你们是?”母亲疑惑的问道。
“小光他妈,是不是街道卖老鼠药的?告诉他们,咱家买过了。“父亲在屋里喊道。
“您好,我们是至诚集团的,来给员工送中秋节礼来的,这位是我们集团李总。”小江呵呵笑着,向母亲介绍。
“集团?李总?”母亲一下子呆住了,反应不过来。
这时候父亲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他可是在一期分公司当过保安的,曾经在公司的广告宣传册上见过李纨,此时突然见到真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总?真的是集团总部的李总啊。”父亲不由自主的惊呼道。
李纨恬静的笑笑,伸出手说:“阿姨您好,大爷您好,我是李纨。”
老爸老妈不知所措,这个拜访简直太突然了,让人接受不了,要知道李总可是资产上亿的超级大老板啊,做梦都想不到她能屈尊到家拜访。
还是老爸先反应过来,把手使劲在裤子上擦了一下,和李总握手:“李总您好,屋里坐吧。”
老妈也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客人:“别在门口站着了,屋里坐,唉,家里乱糟糟的也没收拾,见笑了。”
李纨就这样走进了刘子光的家,坐在八仙桌旁边的太师椅上,仔细打量着家里的陈设布置。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子,最多二十平方,最外面是自家用石棉瓦和彩条布搭的棚子,煤球炉就放在下面,算是家里的厨房,然后外间是刘子光的卧室,一张简陋的小床,铺着蓝色印花床单,床底下摆着几双鞋。
里面是父母的居室,兼客厅餐厅活动室,房子很老旧,墙皮已经有些剥落,家具也很古老,八仙桌太师椅,五斗橱,那张大床下面,竟然垫着草苫子,床底下塞满了坛坛罐罐。
老妈匆忙去洗了几个茶杯,拿着暖瓶给她们倒水喝,两个总裁办的小女生都摇着手说不渴,其实李纨知道,她们是喝不惯自来水烧的茶,江北市的水质不好,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喝桶装的纯净水。
家里面积很小,各种杂物却堆积如山,再加上一个新买的大电视和大冰箱,空间更加逼仄,一下子涌进了三个人,似乎连喘气都紧张。
“这些新家电,都是刘子光买了孝敬你们的吧?”李纨捧着茶杯,乐呵呵的挑起了话头。
谈起儿子,老两口的心情才稍好些,老爸自豪的说:“这些大彩电大冰箱都是我儿子用奖金买的,他本来是接我的班当保安的,不出一星期就当了领班,不出一个月就当了部长,现在又是副经理,我这个儿子,能干啊!”
这些话都是父亲在邻居面前说了无数回了,驾轻就熟,但是忽然想到面前的是集团老总,要不是人家老总慧眼识才,儿子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爬的那么快,父亲赶紧又说道:“多亏领导赏识他,提拔他,我和他妈在这里谢谢您了。”
说着就要拉着母亲给李总鞠躬,惊得李纨赶紧站起来搀住老人,笑容可掬的说:“大爷,阿姨,千万别这样,刘子光是金子,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这样的人才能留在我们至诚集团,是我们的福气,不瞒您说,上回龙阳竞标的事情,要不是你儿子出力,我们集团至少要损失几个亿。”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都震惊了,他们知道儿子有本事,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李纨接着说:“你们二老培养出这样一个人才,我还没谢谢你们呢,怎么能让你们谢我呢?说起来我还要请求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呢。”
老爸老妈异口同声的说:“什么事,您说。”
李纨笑眯眯的说:“是这样的,我觉得刘子光在物业公司做,有些屈才了,想让他到集团总部去担任某一方面的领导工作,我相信他有这个实力独当一面。不过上次提过,他谢绝了,所以我想请二老出面,帮我劝劝他。”
老爸老妈感慨万千,李总的话让他们被袁厅长打击殆尽的自信心重新又回来了,人家李总是什么人,大集团的总裁啊,年纪轻轻手握亿万资产,人家的眼光能有错么?人家李总都这么看重儿子,那说明自家儿子真的不差啊。
“李总你放心,我们一定劝他。”老爸老妈同时答应。
“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打断他的腿。”老爸又补充道。
“那可不行,打断了小刘的腿,我可得找您算账。”李纨开玩笑的说,屋里顿时发出一阵笑声,气氛融洽之至,两个总裁办的小女孩都暗暗感慨,李总就是李总,调动情绪鼓舞干劲都是一流的。
第二季第四十七章这个媳妇不太冷
笑过之后,老两口都觉得李总这个人挺平易近人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她的好感更添一分。
李纨示意小江去把礼物提进来,这是集团为优秀员工预备的中秋节礼物,两桶色拉油,两盒精美的月饼,还有一小口袋特级精面粉,礼物不算多,但是心意到了,老两口感激的收下了,忙不迭的说着谢谢。
“大爷,阿姨,我们来的也比较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就是意思一下,这里还有两张购物卡,你们看着买点什么吧。”李纨从小江手里拿过卡,递到了母亲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妈看到购物卡上有五百的字样,吓得有点不敢拿,两张购物卡,就是一千块钱啊,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李总慰问员工的,让你拿就拿着。”老爸一挥手说道。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送的东西也送出去了,按照流程慰问也该结束了,两个总裁办的女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疑惑为啥李总还不走,领导不发话,她们也只好在这里等着。
没想到李总谈性很高,和刘子光的父母相谈甚欢,当然内容还是刘子光,从他小学时期谈起,一直说到大学毕业,失业在家,然后推着小车上街卖烤肠。
“唉,这孩子命苦啊,为了保护邻居小毛,拿刀把流氓扎伤了,这一跑就是八年,八年啊,孩子在外面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老爸说着,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那刘子光这八年在外面都干了什么?”李纨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孩子没细说,我们也没问,肯定是受了大罪的,孩子不愿意回忆,我们做老人的也不想在他伤口上撒盐。”
李纨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对刘子光又有了新的认识,他家的生活条件很差,年久失修的房子冬天冷夏天热,父母也都是下岗工人,可是当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普通小保安的刘子光就面对唾手可得的金钱毫不所动,把ATM里的金卡还给了李纨,然后又是几次机缘巧合,刘子光救了小诚,救了妞妞,救了自己,但是每一次他都不求回报,而是默默站到了幕后。
在这一刻,李纨忽然很佩服江雪晴,因为江雪晴对刘子光的形容竟然是如此贴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刘子光就是当世的侠客,每一个女人心中的最终幻想,想当初江雪晴说出一定要追到刘子光的时候,李纨还笑话过她,觉得她说的是疯话,可是没想到时隔不久,自己也疯了。
拉起家常来,尤其是讨论起老刘家最骄傲的儿子来,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十一点了,两个小女生看到李总竟然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都忍不住频频看手机,刘子光的老爸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难不成说李总是想等刘子光回来?他赶紧起身去外面打电话:“小光,你在哪里,赶紧回来一趟。”
“爸,啥事啊,我不在市里,去南泰办点事。”
“哎呀你赶紧回来吧,李总到咱家来了。”
“知道了。”
刘子光正在大河乡挖沙场结账呢,最近这段时间,挖沙场可谓日进斗金,一船船的沙子挖上来,运出去就是现钱啊,几条挖沙船日夜不停的工作,遴选机烘干机也是24小时连轴转,这些乡镇企业出产的机器哪能扛得住这种操法啊,一台接一台的出故障。
幸亏有邓云峰在,千万不要小看这位下岗工人,那简直就是个全才,机械机电设备在他手里就像是小孩子玩具一般,绝对玩得转。
“开玩笑?我可是军工厂出来的高级技工。”邓云峰这样说。这些简单的设备在他看来,确实和玩具一般,养护维修简直就是小儿科,他甚至想自己动手造一台挖泥船,反正工艺很简单。
刘子光是为了资金的事情来挖沙场的,现在各方面都需要用钱,毛孩娘的癌症,卓力的华清池,还有自家的新房,眼瞅着冬天就快到了,再让父母住在棚户区,于心何忍,自己又不是没这个能力,所以他决定抽出一部分资金来买套房子。
邓云峰的提议很合刘子光的心意,挖泥船很贵,要十几万一条,但是自己造的话就便宜多了,邓云峰说了,晨光机械厂里有的是空闲的车间和废铁原料,工人更是现成的,分分钟都能招来几十个技术活一流的电焊、铆接、机电工人,自造挖泥船烘干机这些设备,成本能缩减一半。
刘子光当即拍板:“就依你!”并且提拔邓云峰当挖沙场的总工,每月工资上涨两千块。
总工程师啊,是每一个工人、技术员的最终梦想,虽然只是一个小小挖沙场的总工,但也是货真价实的总工,那些朴实的挖沙工人们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高声叫好,邓云峰的眼睛湿润了,此刻的他蓬头垢面,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是他深深地感到,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刘子光把邓云峰叫到一边说:“老邓哥,嫂子的工作我给安排好了,到物业公司当会计去了,唉,她也后悔了,说不该和你提什么离婚,回头你跟我回市里,和嫂子好好说,咱们大老爷们,不和他们娘们家一般见识。”
邓云峰的,说:“小光,谢谢你,哥还有点事,把那几台机器调整一下再回去。”
“嗯,老哥哥你悠着点,注意身体。”刘子光拍了拍邓云峰的肩膀说,然后就上了王志军的捷达,回市里了。
王志军开车,副驾驶位子上坐着个精壮的小伙子,腰里鼓鼓囊囊揣着家伙,刘子光坐在后座上,身边的蛇皮袋子里放着八十万现金,这是最近的业务收入,挖沙不是长久之计,不知道啥时候政策就变,赚来的钱必须投资在其他领域才放心,而且家里的房子也该换了。
带了这么多现金,自然神经紧张,但刘子光愁眉紧锁并不是为了这些钱的安全,而是老爸刚才电话里的话,李纨竟然到家里来了。
若是以前,还可以理解为李总体察民情,深入员工家庭送温暖,但是自从那夜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不同了,这哪里是老总会见员工家属啊,搞不好是儿媳妇上门见公婆啊。
可是自己和方霏正在谈婚论嫁之际,李总您来凑什么趣,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是人家李纨的错,你刘子光表现的那么拉风,几次三番救了人家的儿子,还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最关键的是那晚没有把持住,犯了作风上的错误,人李纨也是青春年华的女子,也有感情,也有爱。
刘子光一个头能有两个大,事实证明,再牛逼的人遇到感情问题一样没辙,只希望李纨见好就收,别把动静搞得太大,满城风雨那就不好收场了。
刘子光在回城的路上嘀咕的时候,李纨已经在老刘家的锅屋里炒菜了,十一点钟的时候,老爸老妈见客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提出要去买菜留李总吃饭,老爸老妈是真心实意想留李纨吃饭,毕竟人家是儿子的上级,又有知遇之恩,但是在总裁办两个小女孩听来,这却是最好的告辞机会。
但是让她们大跌眼镜的是,李总竟然很有兴趣留在这棚户区的低矮房子里吃午饭,两个小女孩张大了嘴对视着,眼中尽是不解,不过小江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李总在显示自己的亲民呢,看样子刘子光又要升官了。
老妈热情的拉着李纨的手说:“李总,留下吃饭吧,尝尝阿姨的手艺。”
老爸也说:“对啊,留下吃个饭吧,小光一会儿就来。”
李纨没有丝毫的扭捏作态,微笑着说:“还啊,那我中午就不走了。”
老妈要出去买菜,被李纨劝住,她吩咐小江两人出去买几个熟菜过来,自己留下来和刘妈妈一起和面蒸月饼。
李纨穿着围裙,和面擀面伴糖陷,动作利索的不得了,把老爸老妈都给惊呆了,人家李总确实是人才啊,不光事业有成,干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啊。
“现在外面的月饼很多都是过期的,用去年的材料做的,根本不能吃,还是自己亲手做的月饼好,放心。”李纨一边擀面一边说,老爸老妈在旁边切菜生炉子,也随声附和:“是啊,我们家每年都自己做月饼。”
望着案板前忙碌的李纨,爸妈对视一眼,竟然有些恍惚,感觉坐在那里的是自家的儿媳妇。
如果方霏能嫁到家里来,应该也是一样的贤惠勤劳吧,只可惜,有缘无份啊,老两口触景生情,不免有些伤心。
小江两人从附近饭店直接叫了几个菜过来,八仙桌上摆的琳琅满目,但李纨却不吃了,她看了看腕子上的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爸老妈急坏了:“哎呀李总,你怎么这样啊,饭菜都做好了还不吃点。”
李纨呵呵笑道:“大爷,阿姨,真的不用了,我儿子还在公司呢,小家伙见不到妈妈该着急了。”
“那拿几个月饼走吧。”
“好嘞。”
李纨拿了七八个刘家蒸的月饼,忽然想刚想起来似的说:“对了,现在房价居高不下,为了解决优秀员工的后顾之忧,我们集团搞了一些福利房,不是很大,九十多平方的样子,就在至诚一期,我看咱们家挺符合条件的,回头让办公室给小刘发个申请表的传真件,我也帮他争取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说完,李纨笑笑,拎着东西出门了。
老爸老妈完全惊呆了,至诚一期的楼房,九十多平房!折合市价要近百万啊!儿子就算三头六臂,也赚不来那么多钱啊,人家李总轻轻的一句话,就把悬在刘家人头顶上最大的问题给化解了,虽然没说房子的产权归属,但只要儿子在集团上班,还怕不能住么。
李总,好人呐!
恍惚间,李总已经出了大杂院,老爸老妈这才醒悟过来,急忙追出去:“等等,李总,我们送送您。”
第二季第四十八章省委家属大院
老爸老妈一直把李纨她们送上车才回来,大杂院的邻居们都端着碗出来,好奇的问:“老刘,那是谁啊,这么有气派?”
“哦,是我儿子的领导,集团总裁,来家送节礼的。”老爸轻描淡写的说,但却掩不住话里的骄傲。
“啧啧,老刘家的小子出息了,集团老总都上家来送礼了。”邻居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让老两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回到家后,却忽然感到空落落的,房子有了着落,可儿媳妇还是飞了啊。
十分钟后,刘子光进了家,看到一桌子没动的饭菜,便问李纨人呢。
“等你老不来,走了,说是孩子在公司等着呢,李总可真是好人啊,就喝了几口水,连饭也没吃。你看,这月饼还是人李总做的呢。”父母解释道。
刘子光点点头,没说什么,李纨来家拜访倒也不出乎预料,她属于那种当机立断的女强人,只要认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百折不挠誓不回头的那种。
“小光啊,人李总还说了,集团有福利分房呢,让你抓紧填表申报,她会帮咱们争取的。”老妈继续说道。
到底是女强人啊,出手绝对不一般,什么帮我争取,恐怕这个政策都是为我一个人设计的吧,刘子光暗想,但是自己和李纨的暧昧关系当然不能说出来,他含含糊糊的答道:“知道了,咱们吃饭吧,我还没吃呢。”
一家人坐到桌子旁开始吃饭,刘子光端起饭碗刚要吃,忽然发现爹妈都不动筷子,神情也有些不对劲,便放下碗筷说:“爸妈,是不是李总说什么了?”
“小光,和李总没关系,是方霏家里早上她妈妈来了,找你妈谈过话了,把翡翠镯子退回来了。”老爸一边解释,一边看着儿子的脸色。
让他惊讶的是,儿子脸上并无怒色,反而一脸的不在乎:“关她什么事啊,方霏二十多岁了,又不是未成年人了,你们不要在意,吃饭吃饭。”说着又端起饭碗来。
“小光,你可能不知道,方霏的妈妈很不简单,是省里的厅长”
刘子光忽然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问:“妈,她对你说难听话了?”
“没有没有,小光你别冲动,袁厅长很客气,说的那些话也都在理,方霏还小啊,不能因为急着结婚耽误了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都是当妈的,我也理解她,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女过好日子啊。”老妈深知儿子的脾气,赶紧解释,生怕刘子光一怒之下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妈,你就别骗我了,我最了解这些当官的了,高高在上,说话不带脏字,但字字伤人,你放心,我不会去找她的,我娶的是方霏,又不是她。”
儿子如此自信,老爸老妈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老爸说:“话虽这样说,可是袁厅长真要下决心阻挠,她可是和市长一样大的官啊。”
刘子光淡淡的笑了:“爸妈,不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看不起咱们,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官衔么,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仰视我的。”
“好,是我们刘家的儿子。”老爸夸赞道,其实老两口也明白,儿子虽然很有本事,但距离厅局级高官还是千里遥远,但不管怎么说,儿子有这个信念也是好的。
一家人埋头吃饭,刘子光狼吞虎咽吃了两碗米饭,又拿起一个月饼啃了一口,赞道:“月饼真好吃。”
“可不是么,那是李总和的面,调的豆沙馅。”
刘子光:“”
饭后,刘子光给方霏打电话,不出所料,手机关机了,不过这难不倒刘子光,立刻给玄子打电话:“玄子,我是你光哥,我现在需要一辆车,要最好的。”
“光哥,大红旗行不?”
“不行,要有手续的车,我要去省城。”
“明白!”
半小时后,一辆锃明瓦亮的黑色奔驰S350L开到了刘子光家附近,刘子光也没准备什么东西,直接空着手出来,从玄子手里接了钥匙,说:“可能明后天才能回来,给小贝他们打声招呼,多照看着点场子。”
“好嘞,光哥你慢点开。”
刘子光上车挂倒档,头也不回直接倒车出去,出了巷子一个急刹甩尾,空气中顿时传来一股橡胶烧灼的味道,心疼的玄子倒吸凉气,我的哥哥啊,那可是一百多万的香港走私平治啊,还没出手呢。
玄子路子野,认识几个做假牌照的,牌照弄的和真的差不多,不过话又说回来,奔驰这种豪华车,交警路政啥的一般也不会主动去查,刘子光一路疾驰上了高速,京沪线一直往南,直奔省城而去。
江北市距离省城四百公里,长途客车四个小时才能到,但是自己驾车就快多了,刘子光一路飞驰,见谁灭谁,以一百八十公里的平均时速在傍晚前就赶到了省城,反正是假牌照,超速被拍了也无所谓。
昨天还和方霏联系过,她说考试和住宿的地方是医科大学,直奔那里去就是,奔驰车开进鸟语花香的校园,停在路边,顿时引起了不少女大学生的注意,刘子光降下车窗,露出一口白牙,向一个过路的龅牙妹发问:“这位同学,请问援外项目的考生住在哪里?”
龅牙妹立刻很热情的介绍道:“往前走一拐弯就能看到招待所的楼了,你要是不认识,我可以带你去。”
“谢谢不用了。”刘子光一踩油门,按着龅牙妹的指点来到了大学招待所,很巧,考生们正要下楼吃饭,其中就有方霏的急诊科同事小丽。
“马小丽。”刘子光远远地喊道,小丽狐疑的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坐在奔驰车里面的刘子光,顿时一脸惊喜的跑了过去:“刘子光,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方霏的么?”
“是啊,她在么,怎么手机也关机了。”
“哎呀,方霏昨天晚上被她妈妈家里人接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呢,明天外交部的领导要来视察呢,可能还要敲定人选,她到现在没回来,我也急死了。”小丽急切的说。
“报告领导了没有?”
“说了,但是没用,我也是刚知道,方霏的妈妈竟然是卫生厅的副厅长,我们医院领导巴结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过问人家的家事。”
刘子光顿时明白了,方霏的母亲不但不想让女儿嫁给自己,也不愿意女儿参加医疗援建非洲的项目,大概是方霏的脾气太过执拗,她束手无策之下只好选择了软禁。
“小丽,方霏妈妈家住在哪里你知道么?”
“嗯,听说过,就在省委大院。”
“上车!”
省委家属大院位于省城市中心地带,解放前是国民党高级官员的别墅区,风景秀丽,闹中取静,这种地段的房价,就算是高层住宅也要三万以上,更何况是别墅,能住在这里的,都是省里的高级领导。
车到大院门口,几辆高级跑车正堵在那里,穿着时髦的俊朗靓女和门卫交涉着,大概是门卫要核实身份才放行,但是电话总也打不通,那帮人吵吵嚷嚷说要去参加什么二丫的生日PARTY,迟到了就不好了,说着说着就骂起来,省城特有的骂人话很是刺耳,在“呆B,呆B”的骂声中,门卫不得不屈服让步,放行了。
刘子光一踩油门跟了过去,轮到他的时候,也傲慢地冲着门卫的嚷了一句:“阿要打电话联系?”
门卫一看是奔驰车,里面坐着的男女也是衣冠楚楚,哪还敢阻拦,依旧放行,刘子光顺利进入了省委大院,但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不知道哪里才是方霏的家。
省委家属区很大,除了一些独栋小别墅之外,还有一些联排叠加的房子,干净整洁,绿草茵茵,喷泉淙淙,宝马香车遍地都是,刘子光这辆奔驰350到了这里一点招眼了,在那些保时捷法拉利面前反而很低调。
刘子光暗想,方霏的母亲只是副厅长而已,按说没有资格住在这种地方,难不成这里是方霏外公的家?
刘子光开着奔驰车慢慢的转悠着,拿出手机准备给贝小帅打个电话,让他上网百度一下省里有没有姓袁的高级干部,不过想必这种信息也不太好查,正在踌躇之间,忽然眼尖的小丽指着远处说:“那不是方霏么?”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省委家属院里一排排造型别致的路灯亮了起来,远处一栋别墅的背面,二楼上,一个苗条纤细的女孩子正将撕成条的床单垂下来,不是方霏还能是谁。
第二季第四十九章省城温馨之夜
省委家属大院不比那些平常住宅楼,保安严密,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所以窗户上并没有安装防盗网,方霏将真丝床单撕成两条,中间挽了个扣,一头系在床腿上,一头垂下去,心惊胆战的爬出了二楼的窗户。
舅舅他们都在饭厅吃饭,没人注意到她的行动,小护士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抓着床单往下溜,可是由于事先判断不足,床单的结打的太大,以至于还差一人多高才能垂到地面。
望着下面的草坪,方霏犹豫了,手心里全是汗,想着到底要不要跳下去,想着想着,额头上的汗也留下来了,正在这时,一楼饭厅里传出小舅舅的声音:“小霏这会子不闹了,是不是饿了,张阿姨,打一份饭送上去吧。”
不好,保姆要是上楼的话,自己的逃跑大计就完蛋了,方霏把心一横,眼一闭,手一松,整个人呈自由落体掉了下去。
本来方霏以为会落到草坪上,已经做好了崴脚的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刚撒手就被人一把接住,惊得她刚要惊声尖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
“啊,是你!”夜色黑暗,方霏还没有看清那人的相貌,但是熟悉的中南海混合卷烟的味道和那温暖的怀抱,坚实的臂膀,都让她立刻认出,是刘子光来了。
方霏小嘴一扁,眼瞅着就要哭出来,刘子光也做好了安慰她的准备,就等她将一颗小脑袋埋在自己胸怀里畅快的哭一下,然后自己轻轻拍着小护士的后背上,你受苦了。
但是事实是,方霏恶狠狠地扑过来,在刘子光脖子上咬了一口,恶声恶气的说:“臭坏蛋,怎么才来?”
刘子光无奈的苦笑,心说我中午才收到消息,傍晚就赶到省城我容易么。
忽然楼上传来保姆惊慌失措的喊声:“不好了,人不见了。”
方霏赶紧从刘子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低声道:“快走!”两人一溜小跑,钻进了路边的奔驰车,方霏钻进后座在发现同事小丽,惊喜道:“小丽,你也来了。”
话没说完,汽车猛地窜出去,将方霏摔到了靠背上,奔驰车迅速启动,掉了个头直奔大门而去。
别墅二楼上,远远传来妇人的惊呼:“我的真丝床单!”
奔驰车出了家属大院,绝尘而去,刘子光一边开车一边问:“是不是你妈妈把你关起来的?”
“不是,是我小舅舅,唉,我也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不想让我去非洲,不过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这点权利还没有么,真是的。”方霏撅着嘴抱怨着,看样子根本不知道母亲已经背地里又帮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那你现在逃出来了,待会你舅舅肯定会去宿舍抓你,不如这样,今晚我们在外面开个房间住吧。”刘子光头也不回,轻描淡写的说着。
方霏的脸顿时红了,马小丽还在车上呢,刘子光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说什么开房间,真是羞死人了,不过善解人意的马小丽装作看夜景的样子,头朝着窗外只当没听见,方霏脸上的红晕这才稍微减退一些,扭捏着说:“我舅舅还真能办出这个事儿,要不然就去外面躲一躲。”
刘子光一指远处高楼上的霓虹招牌:“就那里吧,咱们先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高楼上四个霓虹灯光组成的大字熠熠生辉:锦江之星。
奔驰车开到了快捷宾馆楼下,刘子光扭头对马小丽说:“小丽,不好意思啊,我不能送你回去了。”
马小丽很体谅他们,说:“没事,我打个车回去就好,明天见。”说着就下车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医科大去了。
马小丽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远方,刘子光还没有下车的意思,方霏趴过来问道:“臭坏蛋,想什么好事呢?”
刘子光一踩油门,竟然驶离了锦江之星,转了几个弯进了一个居民小区,把车停好之后,刘子光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楼上下来个男人,一脸掩饰不住的江湖气,见到刘子光就赶紧握手:“刘哥是吧,你好你好,我是小皮,疤哥给我打过电话了,都安排好了,上楼吧。”
刘子光把方霏叫下车,向她介绍:“这是皮天堂,自己人,喊他小皮就行,这是我媳妇,方霏。”
小皮赶紧点头致意:“嫂子好。”
方霏很大方得体的笑笑说你好,等小皮前面领路上楼,这才在后面猛掐刘子光腰上的肉:“啥时候成你媳妇了?还没求过婚呢。”
小皮的家在四楼,一百多平方的大房子,装修的还可以,一个长的挺恬静的少妇带着个小女孩正在家里坐着,见客人来了赶紧客气的打招呼,小皮说:“这是我老婆,省中医的护士长,这是我女儿。”
大家客气的寒暄几句,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都是很可口的家常菜,丰盛而实在,两个男人喝酒,两个女人一见如故,聊起了护士们之间的话题,不大工夫吃喝完毕,因为方霏明天还要考试,所以先安排住宿,刘子光和小皮出去住,小女孩和妈妈睡大床,方霏睡小女孩的单人床。
安排好了之后,刘子光便和小皮出去了,临走交代方霏,明天一早来接她。
洗澡水和睡衣都准备好了,方霏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就钻进了被窝,住在人家里的感觉就是好,和宾馆的感觉截然不同,今天成功逃离了外公家,摆脱了母亲和小舅舅的魔爪,方霏很是得意,就连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翘起来的。
方霏却不知道,自己酣然入睡的时候,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本来姐姐交代,一定要把方霏看牢,小舅舅以为把外甥女关到屋里就没事了,哪想到外甥女竟然玩起了越狱的把戏,还把舅母的真丝床单给撕了。
保姆最先上楼的,当方霏钻进奔驰车的时候,正好被她看见,但是乡下保姆笨嘴拙舌,说不出车子的型号,也记不清号牌,小舅舅气的暴跳如雷,连说反了反了,哪里来的野小子,连省委家属大院都敢闯。
封门堵车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居住的都是有地位的人,小舅舅只好到门卫室查看监控,调出了奔驰车的号牌。
赶紧给姐姐打电话通报消息,袁副厅长倒没有弟弟那样沉不住气,她很冷静的说:“你先发动你的关系,去各大宾馆找这辆车的下落,我这边也会处理的。”
小舅舅诺诺连声,放下电话就拿起了自己的号码本,开始寻找警方的朋友。
那边袁副厅长一个电话打到医科大招待所,找江北市立医院的带队领导,几句话下来,那边就心领神会,迅速找到马小丽谈话。
马小丽晚饭的时候坐一辆奔驰车出去的,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情,想抵赖都没办法,在领导强大的政治攻势面前,马小丽终于投降了,招出了刘子光和方霏的下落。
领导赶紧打电话请功,袁副厅长再打电话通知弟弟,小舅舅马上带着一票人马杀奔锦江之星,哪知道查遍登记本,也没有方霏或者刘子光的名字,人家前台说了,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符合你们说的那样人来住宿。
小舅舅带着人悻悻离去,但又不甘心,于是把能召集的人全都调动起来,别管黑的白的,全都撒出去寻找那辆黑奔驰。
省城可不是小县城,寻找一辆车和大海捞针差不多,当他们彻夜奔波于各大旅馆酒店快捷宾馆以及网吧洗浴中心等地的时候,那辆黑色奔驰车早就静静地放在某处封闭的车库里了,而方霏,也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刘子光开着小皮提供的黑色帕萨特去送方霏考试,帕萨特在车流中远不如奔驰那样扎眼,小舅舅在医科大附近安排的人马根本就没留意到这辆不起眼的汽车里坐的正是他们要堵的人。
今早六点钟,忙乎了一夜无功而返的小舅舅垂头丧气的给姐姐打电话,说是没找到外甥女,对草包弟弟的斤两很清楚的袁副厅长丝毫也不惊讶,说你带人去医科大附近等着就行,你外甥女一定不会放弃考试的。
小舅舅很傻的说:“姐,你不会写个条子,直接让小霏退出考试么?”
袁副厅长终于生气了:“这是外交部和卫生部联合搞的项目,外长都亲自过来视察,我在这种关键时刻,把自己女儿从名单上弄下来,你觉得合适么?”
小舅舅吓得顿时不敢说话,想想也是,这种事情姐姐确实不好亲自出面,只能靠自己了。
知女莫若母,方霏真的去参加考试了。
直到方霏下车的时候,才被小舅舅的一个手下发现,他拿着A4纸打印的照片对照了两眼,指着远处说:“那个那个,好像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小舅舅转头一看,正是自家外甥女,顿时招呼一声,领着兄弟们扑过去,可是帕萨特正好停在考试区门口,方霏下车就进门了,这场考试外长和卫生部的领导都会到场,所以省武警总队派了不少人战士站岗,方霏脖子上挂着准考证,得意的躲到了站岗武警的后面,冲着急匆匆赶来的小舅舅吐了吐舌头。
小舅舅气的说不出话来,但是又不敢闯岗,只好拿手指点着方霏,咬牙切齿道:“小丫头,等你妈妈来看她怎么收拾你。”
方霏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跑了,这边有人捅了捅小舅舅,说:“袁哥,你外甥女就是坐那辆帕萨特来的。”
第二季第五十章两代医疗系统工作者的骄傲
刘子光刚把汽车停好,就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车窗,是个穿黑色阿迪达斯运动服,戴墨镜的胖子,降下车窗,那胖子操着一口省城话很不耐烦的说:“下来下来。”
刘子光开门下车,几个人立刻围上来,揪着他的领子,拉着他的胳膊朝一辆面包车走去,嘴里骂骂咧咧的,路过的人都不敢过问,站岗武警更是目不斜视,这种事情不属于他们责任范围,只要不闯岗他们才懒得过问。
刘子光被押上了面包车,车门猛的关上,汽车一溜烟开走了,医科大里有很多僻静的角落,很适合学生们谈恋爱打野战,同样也很适合修理人。
三十分钟以后,刘子光一个人溜溜达达回来了,又坐进帕萨特里悠闲地抽烟,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没人注意到,他掏出一张餐巾纸,仔细擦着手指缝里的血。
片刻之后,一辆车顶整排警灯的黑色公爵王闪烁着红蓝爆闪开过来,后面跟着几辆丰田考斯特,是外交部长到了。
医科大后山某角落,面包车的车门大敞着,五六个穿运动服的省城小痞子横七竖八的躺着,嘴里嘶嘶的吸着冷气,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刚才那个戴墨镜的胖子,鼻血长流,用了一卷子卫生纸才堵上,搞得车里到处是血。
“袁哥,这啥人啊,阿是省散打队的?”胖子说话有些漏风,看来牙齿至少掉了两颗。
“不知道,是江北人。”小舅舅倒是毫发无损,但是身子止不住的打颤,看来刚才那场恶斗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更准确的说,不是恶斗,而是单方面的殴打才对。
“哎呦,这个江北佬绝对是练过的,不光勾引小攀西有一套,打人更是厉害的一比,我的牙”胖子坐在地上哼哼唧唧,虽然不敢过去找回场子,但还是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喂,我是小柯,帮我查查一辆帕萨特的来路,车牌号是江A16978,好,我等你回话。”
搁下电话,胖子又发狠了:“袁哥你放心,查出这小子的来历,看我弄不死他。”
电话响了,胖子用漏风的嘴说道:“查出来么?”
电话那边急促的说了些什么,胖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嗯嗯了几声之后说:“袁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小舅舅急了:“小柯,事情还没办完怎么就走,你要是不帮我,下回医药合同不给你了。”
胖子说:“袁哥,不是我不帮你,那辆车是皮爷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得给皮爷一点面子,实在不好意思,先走了。”
说完带着手下一帮残兵败将上了面包车,灰溜溜的走了,气的小舅舅猛踢地上的石头:“你给皮爷面子,皮爷给你面子么,把你牙都打掉了,还面子,嗷嗷,我的脚!”
小舅舅不幸踢到一截坚硬的树桩,疼的捂住了脚乱蹦。
上午十一点,考试结束,丰田考斯特车队先开出来,然后武警撤岗,考生们也陆续出来,方霏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蹦蹦跳跳的跑到刘子光车跟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我要去夫子庙吃鸭血粉丝汤小笼包庆祝一下。”
刘子光一边开车一边笑眯眯的问:“考的怎么样?”
方霏豪气万丈的一挥手:“第一,没有悬念的第一名,外长亲自和我握手呢,勉励我要好好为支援非洲医疗事业添砖加瓦,卫生部长也问了我的名字,让秘书记下来呢。”
“你这么厉害啊,不过这么大的喜事,吃鸭血粉丝汤怎么能行够呢。”刘子光说。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到省城不吃鸭血粉丝汤怎么能行,我是用鸭血粉丝汤指代所有夫子庙小吃,别以为我只吃一两样就拉倒,哼。”方霏得意洋洋。
汽车行驶在省城熙熙攘攘的车流中,方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眨着大眼睛问道:“你打我小舅舅的时候,没下狠手吧?”
刘子光哭笑不得:“我没动他,那毕竟是你的长辈,就是修理了那几个穿运动服的家伙,没想到省城黑社会也是这副德行,肥头大耳挂着金链子,穿个运动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混混,好好地运动服都让他们糟蹋了,弄得我都不敢穿。”
方霏嘻嘻一笑说:“就知道你有分寸,其实我小舅舅人不坏的。”
刘子光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递过去。方霏狐疑的打开一看,脸色都变了:“手镯怎么在你这里?”
“昨天早上,袁副厅长拿着这副手镯找到我妈妈,要替你做主和我分手。”刘子光平心静气的说。
“啊!妈妈怎么能这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什么事都要帮我做主,对了,她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了。”善良的方霏因为妈妈的事情,坐在那里愁眉苦脸,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
“没关系,你妈妈挺客气的,咱不理她,对了,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子光问。
“是这样的,妈妈听说我到省城来了,就接我去家里,结果”
原来袁副厅长早就注意到女儿的反常举动,上回方霏把母亲留给她的另一套房子办了抵押贷款,银行方面就通知了袁副厅长,神通广大的厅长大人通过医院方面,了解到了女儿最近的事情,于是便趁着方霏来省城考试,将她接到家里想好好劝劝。
无奈工作太忙,袁副厅长紧急去江北市出差了,没有时间和女儿讨论到底是去非洲还是英国,只能临走之前将方霏的手机给扣了,又把那对翡翠镯子没收,带走还给刘家。
副厅长走了,教育方霏的任务就落在小舅舅身上,这位纨绔子弟哪有什么巧舌如簧的本事,只会粗暴的将外甥女反锁在二楼,反正是在省委家属大院里,还怕她长了翅膀飞出去不成。
事情说清楚了,方霏拿着翡翠手镯说:“这是大妈给我的礼物,谁也别想拿走,我要戴着它们去非洲。”
刘子光说:“好,我支持你,等有空我也去非洲转转。”
“哎呀,臭坏蛋最好了,来,奖励么么一个。”方霏开心起来,扑到刘子光脸上亲了他一口。
一场在父母看来无法化解的风波就此烟消云散,袁副厅长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刘子光很随意的就化解了她的招数,想到副厅长大人得知这一消息后的表情,一抹淡淡的笑意浮上了刘子光的嘴角。
事实上袁副厅长并没有刘子光想象的那样无能,当得知女儿被外长钦点去非洲之后,她马上变被动为主动,在江北市接受了省电视台的电话采访,道出了自己支持女儿援建非洲卫生项目的初衷。
“听说您的女儿参加了援建项目,并且是第一批成员,作为母亲,作为卫生系统的领导,您有什么看法?”记者这样问。
“首先,这项目需要的最优秀的人才,通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医护人员才能代表国家的形象,我女儿能参加首批赴非洲医疗队,我感到由衷的自豪。”
“听说此前大家都不知道方护士和您的关系,是真的么?”
“是的,孩子在基层工作,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有一个副厅长的母亲,对孩子的工作和成长都不利,我也一直这样要求小霏的,脚踏实地,真抓实干,不图名利,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报名信息泄露了家庭关系,大家还是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袁厅长作为老一辈医务工作者,对我们非洲医疗援建项目组的同志有什么话说呢,或者说有什么期待?”
“呵呵,首先希望大家能够平平安安的,然后我还希望医疗队的同志能发扬咱们中国医疗工作者不怕苦不怕累的传统,在那片黑色的大陆上干出一番光辉事业,为党争光,为祖国争光。”
“好,谢谢袁厅长。”
随后,主持人又声情并茂的介绍起袁副厅长对医疗事业的热爱和奉献来,一家三口全都是医疗工作者,都在为祖国医疗事业默默做着无私的奉献,这是多么感人至深的一幕啊。
电视前,小舅舅一边剔牙一边不满的说:“谁说只有三个医疗工作者,我是卖药的,也能算一个啊。”
“你算个P,大姐是副厅长,你是什么长?”小舅妈没好气的在旁边讽刺道。
“哼,要不是老爷子生病在医院躺着,跟个活死人似的,我也能混个副厅级。”小舅舅神气活现,又有些遗憾的说。
电视都播出来了,袁副厅长再想反悔也是不可能了,马上就是中秋节,方霏一家人要聚在省城过节,刘子光也得回江北去了,走之前方霏相让刘子光见见母亲,但是刘子光对这位副厅级的丈母娘很不感冒,这一场暗斗副厅长暂时落败了,但不代表她就认可了这个毛脚女婿。
同意女儿去非洲,不光可以增加自己的政治资本,也是个缓兵之计,女儿和刘子光将不得不分开三年,这三年功夫足以改变一个人,袁副厅长是这样想的。
辞别了方霏,刘子光开着奔驰350踏上了返家的旅程,中秋将至,还不知道李纨会玩出什么新花样呢,想想都让人头疼。
第二季第五十一章深藏不露老行伍
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六点钟,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刘子光一边吃饭,一边把省城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听说未来儿媳态度坚决,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儿子,老两口都放了心。
“三年就三年,趁这三年抓紧赚点钱,房价可能还回落一点,可以给你买个大点的两居室了。”父母这样说。
至于袁副厅长的阻挠,刘子光是这样劝的:“方霏父母早就协议离婚了,这老娘们根本没尽到当母亲的义务,人家方老爷子都没说什么,啥时候轮到她插嘴了,咱们不用理她。”
刘子光吃了晚饭便穿着拖鞋出去闲逛,刚走出巷口,后面就有人喊他:“刘子光。”
回头一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挎着提包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是刘晓静?”刘子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刘晓静也是他初中同学,大家都是晨光厂的子弟,住在一个大杂院,上学在一个班,又是同位,说起来她还是刘子光懵懂的初恋呢,当然只是单相思而已。
昔日扎着羊角辫,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明显发福,眼角也有了一些浅浅的鱼尾纹,显然保养的不是很好,这就是岁月的磨砺啊,刘子光不禁感慨。
“呵呵,你还记得我,不错嘛。”刘晓静走过来笑吟吟的看着他,“听说你回来了,现在哪里干呢?”
“哦,回来老长时间了,快半年了,现在做物业工作,对了,你呢。”
“我在大润发超市当会计,这几天下雨,我担心老房子漏雨,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你,真巧啊。”
两人边说边走,原来刘晓静也是住在高土坡的,后来嫁人就搬走了,再后来把父母也接过去住了,这里的老房子就空着,偶尔过来看看。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来到巷口头,一辆灰色的国产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车里的人看到自己媳妇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赶紧出来狐疑的看着刘晓静。
“老公,你看看这是谁?”刘晓静招招手。
男人走过来,扶一扶眼镜,仔细打量着刘子光,刘子光也打量着他,笔挺的藏青色西裤,黑色利郎商务男装,偏分头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金丝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有身份的人。
“刘子光!”
“周文!”
两人同时认出了对方,原来刘晓静的老公也是刘子光的初中同学,当年也曾经暗恋过刘晓静的,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当年的青涩小男生小女生都已经长大了,而且还结成了伉俪,想起来真是让人不胜唏嘘啊。
“啧啧,没想到晓静居然被你给娶了,怎么样,孩子几岁了?”刘子光掏出中南海来请周文抽。
“来来来,抽我的。”周文看了一下刘子光的烟盒,笑着推过去,矜持的掏出自己的金南京来给刘子光上烟。
“小孩三岁了,为了上学方便,才买的汽车,怎么样。”周文顾不上寒暄别的,很急于在刘子光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新车。
刘子光前前后后打量着这辆国产轿车,除了外形比较新潮之外,确实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好虚夸一句:“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神车,奇瑞A3,四连杆独立后悬挂,自带ESP主动防滑系统,前后全钢保险杠,意大利名师设计,这样的厚道配置,如果是进口品牌,起码要15万以上。”周文眉飞色舞的说着,眼睛里闪耀着光彩,似乎买的不是汽车,而是娶的二房媳妇。
“不错不错,真不错。”刘子光赶紧一番猛夸,然后问:“周文你混得不错啊,都成有车一族了,在哪里工作啊?”
周文眼中兴奋地神色顿时黯淡了一下,刘晓静在一旁接口说:“周文在街道办事处上班,工资不高,但好歹是公务员,旱涝保收。”
“别提了,小办事员而已,整天看人脸色,我都不想干了。”周文言不由衷的说着,但刘子光看得出,他脸上的一丝骄傲,当然了,在高土坡这些下岗工人面前,小办事员也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是啊,最近幼儿园那块地租不出去,周文压力挺大的,其实关他什么事啊,科长都不关心,让我们周文管。”刘晓静说。
刘子光心中一动,问:“是不是金宝贝幼儿园那块地,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想租下来。”
“你?”周文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子光,“那块地就算闹鬼,价钱也不会低,你要是有认识的朋友想租,可以找我。”
周文说着拿了一张名片给刘子光,这才想起来问:“对了刘子光,你在哪上班呢?”
“我在至诚集团,干物业。”
“哦,那个公司挺大的,你要是有高层的熟人最好了,让他们出钱把那个地方租下来,我请你喝酒。”
“好,我知道了。”刘子光将名片收了起来,周文和刘晓静两口子钻进奇瑞A3,对他摆摆手,动作生疏的挂档倒车,开走了。
送走了这两口子,刘子光又往前走了几步,蹲在郭大爷的修车摊子前,递了一支烟说道:“大爷,马上中秋节了,预备咋过啊?”
郭大爷正在给一辆自行车补胎,生满老茧的手上拿着锉刀,乐呵呵的说:“还能咋过,和以前一样,买两包月饼,再给小四和几个狗崽子买根火腿肠,就算过节了。”
趴在一边睡觉的小四很通人性的坐起来,走过来舔了舔郭大爷的手,嗓子里呜呜两声,好像小孩撒娇。它趴着的窝里,四个粉嫩的狗崽子嗷嗷待哺。
刘子光掏出五块钱递给小狗:“小四,买烟去。”
小四两眼放光,叼着钞票颠颠的去附近小铺买烟去了,刘子光说:“郭大爷,要不这样吧,和我们一起过节,我去酒店包个大房间,咱们一起热闹一下。”
“那多不好,我一个人习惯了。”郭大爷很慈祥的笑着。
“没事,就这么说定了,和平饭店,到时候我来接你。”刘子光说着,刚要站起来,忽然很好奇的盯着郭大爷那件颜色晦暗的外套说:“大爷,你这件褂子式样挺潮啊,要是洗干净弄整齐点,绝对比犀利哥还犀利。”
郭大爷笑笑,说:“几十年的老货了,别的好处没有,就是经折腾,防水防火,防风防寒,一年四季都能穿。”
刘子光惊讶道:“这什么衣服啊?”
这件上衣被郭大爷穿了很久,只能隐约看出底色彷佛是绿色的,上面沾满了各种油泥污垢,不过却更加厚重,四个很夸张的大口袋,铝制拉链,酷酷的立领,配上郭大爷那张饱经遍布沟壑的脸,都显出一种沧桑的感觉来。
“呵呵,老美的军装,他们不分三军,都穿这玩意。”郭大爷说。
“哦,我想起来了。”刘子光恍然大悟,好像电影第一滴血里兰博就穿这个呢。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修车老人竟然穿了一件越战版的M65,仔细看,手肘袖口位置都有磨损,应该是穿了几十年的旧衣服了,刘子光不禁感慨起来,这位从自己小时候就在巷口头修自行车的老人,莫非也有着辉煌的过去啊,只是他如此的低调,如此的平凡,以至于从没人注意罢了。
兴趣上来,刘子光不禁仔细观察起郭大爷来,让他失望的是,除了这件正宗军版M65之外,郭大爷的其他衣着都是很普通的货色,蓝色的帆布裤子,解放鞋,都是劳保用品商店买得到的便宜货。
忽然郭大爷低头拿胶水的时候,胸口亮光一闪,刘子光注意到那是一块手表,用皮条穿起来挂在衣襟内,他好奇的问:“大爷,您怎么还戴怀表啊?”
“不是怀表,是手表带子断了,我就找个绳子挂起来了。“郭大爷说着,将手表摘下来给刘子光看,这是一块很老旧的上海牌手表,黑色的表盘外面刻着度数,里面的数字符号和指针都特别粗大,上面似乎涂了一层荧光材料。表盘12位置是上海的中文和汉语拼音商标,6点钟位置印着24钻和中国制造的字样,三点钟位置还有一个显示日期的小窗口,手表磨损的厉害,但依然走时准确,秒针啪啪的走动着。
“咦,这是什么手表,式样挺老的。”刘子光记得,小时候父亲也有一块上海牌手表,是那种松紧金属表带,钢壳表盘,听说还是老爸结婚时候买的呢,那时候流行三转一响,什么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能买得起这些的就是生活水平比较高的了,但父亲的那块老上海却明显不如郭大爷的这块表拉风。
“这块手表啊。”郭大爷拿着表长叹一口气,似乎回到了无尽的往事回忆中,忽然远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音响起,然后是凄厉的狗叫声。
不好,小四被车轧了!郭大爷和刘子光同时起身,但毕竟刘子光的动作更快一些,跑过去一看,一辆白色的宝马车520一头撞在树上,车底下一滩血流出来,司机位子上有个女人尖声叫道:“妈呀,吓死我了,谁家的狗啊!”
第二季第五十二章叔叔,我能摸一下么
郭大爷疾奔过去,蹲下身子从车底将满身是血的小四抱了出来,狗嘴里流出夹杂着泡沫的血来,身子整个瘪了一块,眼瞅着是不行了,但是狗嘴里依然牢牢叼着一盒烟和一根火腿肠,一双眼睛盯着郭大爷,似乎在诉求什么。
郭大爷赶紧抱着小四奔回修车摊,将它放进窝里,四个狗崽子嗷嗷叫着挤过来,拼命去抢奶头,却不知它们的母亲就要永远离开它们了。
小四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又看看郭大爷,伸出舌头无力的舔舔他的手,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修车的,是你的狗啊,乱穿马路害的我们的车都撞树了,这事你看怎么办吧。”身后传来一声蛮横的叫唤,两个穿着考究的女人站到了修车摊旁,一老一少,年轻的是开车的司机,年长的分明是母亲,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眼影浓厚,一看就不是善类。
郭大爷轻轻抚摸着小四的头,望着嗷嗷待哺的狗崽子们,饱经沧桑的脸上并没有眼泪流出,但是那种痛心的说不出的表情甚至比痛哭流涕更让人揪心,老人没有儿女,只是和这只捡来的流浪狗相依为命,小四虽然只是条从草狗,但是极通人性,这一片的居民都喜欢它,眼瞅着就是中秋佳节,失去了小四的老人将怎么度过啊。
周围坐着打牌聊天的居民都上来指责开宝马的两个女人,说她们开车太粗野,根本不看路,轧了人家的狗还不讲理,真不像话。
两个女人顿时撒起泼来,老的瞪着眼睛骂大街,小的拿着手机给这个那个打电话,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郭大爷把小四放好,站起身来说:“别吵了,我赔。”
“你赔,你赔的起么,这可是宝马?!把你老骨头拆了都赔不起!”泼妇的一番话激起了众人的愤怒,把她们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着,说这条巷子是单行道,你汽车开进来本来就不对,车速那么快,轧死人家狗,还撞断一棵树,不赔礼道歉反而恶人先告状,有这么不讲理的么。
两个泼妇依旧大吵大嚷,不多时她俩的援兵赶到,是个彪呼呼的中年男人,听老婆女儿简单说了情况,二话不说,从宝马车里拿出方向盘锁就气势汹汹冲了上来,嚷道:“我今天就不信了,弄坏我的车还不想赔钱!”
“咣当”一声巨响,众人一起回头,只见一辆黑色奔驰的车尾顶在宝马的车头侧面,宝马车的车头已经变形了,怕是发动机也好不到哪里去,而阴险的奔驰车是倒车撞过来的,本身除了尾灯和保险杠破了,没啥大事。
中年男人火冒三丈,但是却不敢发飙,人家是开进口奔驰的,估计能顶自己这辆华晨宝马三个,欺负修车老人他很威猛,面对奔驰就不免气短。
刘子光从奔驰车里出来,喝道:“这谁的车,怎么停的,会开车么,有驾照么?”
宝马一家人都愣了,居然又这么不讲理的人,故意把人家车给撞了,还恶人先告状,中年男人忍不住嚷道:“你怎么撞我的车啊!”
刘子光说:“撞你怎么了,我高兴,不就一破宝马么,多少钱,我赔你。”
中年男人被刘子光的气焰镇住,强撑着面子说道:“五十万!你赔得起么?”
刘子光当场打开车门拎出个蛇皮袋子,从里面点了五捆钞票扔过去,砸在宝马变形的车头上,十万一捆的大票子,沉甸甸的,砸的车头铁皮咚咚响。
“算你狠!”中年男人刚想去拿钱,却被刘子光喝住:“等等,你车钱我赔了,现在该说说狗的事情了,你轧死我家的狗,准备怎么赔?”
“不就是条草狗么?三钱不值两钱的,你还想怎么着。”中年人鄙夷的说。
“哼哼,是不是草狗,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条狗光打疫苗的钱都顶你一个月收入,正宗美国进口导盲犬,血统纯正,曾经获过大奖的,血统证书培训证书获奖证书都有,把你个破宝马卖了都赔不起。”
宝马一家人面面相觑,知道今天碰上无赖了,看看四周,一些拎着台球杆子,横眉冷目的年轻人已经聚了上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样子,向来欺负别人的宝马男明白这个修车老头不是善茬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认孬种总比被人家暴打一顿强得多。
“算了算了,我赔,你这个钱我也不要了,咱们两清,大过节的,各让一步吧。”中年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刘子光一板脸:“凭什么!”
这时候派出所的警车终于来了,老王带了两个协警前来调解,说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双方勉强接受的结果,宝马车主赔偿郭大爷两千块钱,另外赔偿树木所在单位相应款项,至于车辆损失,则自己想办法处理。
望着车头瘪了一大块,水箱也漏了的崭新宝马,中年男痛心疾首,保险还没买呢,就撞了,宝马车买起来贵,修起来更不便宜啊。
4S店的拖车来把宝马拖走了,围观的群众也散了,刘子光拿着两千块钱走到郭大爷摊子上,说:“这事也怪我,要是不让小四去买烟,也不会出事,大爷,对不起了。”
郭大爷说:“小光,不怨你,交通意外难免的,只是苦了这四条小狗,你有条件的话,抱一只走吧。”
刘子光说:“这样吧,您老留一只作伴,我抱三只走,保管给它们找个好人家。”
郭大爷点点头,看看已经冰冷的小四,轻轻叹息了一声。
刘子光把两千块钱悄悄放下,挑了三只小狗,转身走了。
三只小狗抱回家,老妈立刻毛了,说家里已经够乱的了,再弄三条狗来可怎么伺候,刘子光呵呵笑道:“先放一下,我自有办法。”
老妈虽然嘴上说反对,但还是去门口小铺买了包奶粉回来,要冲给小狗喝,看着这三条小狗,老妈奇道:“这不是老郭头养的那条母狗下的崽子么。”
刘子光说:“对啊,刚才母狗被车轧死了,我看小狗可怜就先抱来,回头找个好人家送出去。”
老妈叹口气:“人可怜,狗也可怜啊。”用小碟子盛着奶,慈祥的看着三只小狗笨拙的舔着。
刘子光问:“妈,郭大爷的故事你知道么?”
老妈不以为然的说:“他有什么故事啊,你刚出生那阵子就搬来了,人好像有点残疾,也找不着对象,一直没有亲人,二三十年就这么过来了。”
“那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刘子光打破沙锅问到底。
“老郭啊,他手艺不错,车工钳工样样精通,比咱们厂里的老师傅都厉害,可能以前也在哪个厂子当技工吧。”老爸在一旁插嘴道。
看来郭大爷还真是个神秘的人呢,刘子光一边抚摸着小狗,一边暗想着。
第二天是中秋节,现在人们生活水平都提高了,过节都在饭店里吃饭,大大小小的饭店都订满了,那些不去饭店的人家也预备了鸡鸭鱼肉,在家里大摆筵席,一家老小团团圆圆吃月饼赏月,欢度中秋佳节。
下午六点,上班的人都回来了,大杂院里充满了炒菜的香味和热情的打招呼声音,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团圆饭,刘子光一家人穿戴整齐,准备出去吃饭了。
“老刘,嫂子,今年怎么不在家吃?”邻居们招呼道。
“嗯,外面定了饭店,唉,本来在家随便弄弄就行,孩子的一片心意,浪费点就浪费点吧。”老爸老妈骄傲的说着。
正往外走,忽然刘子光注意到大杂院最偏僻的那户人家房子里,似乎冷冷清清,毫无动静,只有一盏孤灯。
“唉,老温也回来过节了,不知道这父女俩怎么吃饭呢。”老妈感慨的说,继而扯扯老爸的袖子:“要不把他们也带上吧。”
老爸问刘子光:“你订的包间有多大,还能多坐两个人么?”
刘子光会意,说:“没问题,十几个人都能坐的下。”
于是一家人走进了老温家,这是一间比刘子光家还要狭小的房间,阴冷潮湿,逼仄的空间内摆着陈旧的家具,两张床之间用布幔子隔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摆着一些乐器,看来这家主人还是个音乐爱好者。
大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分明的棱角,年轻时候绝对是个帅哥级别的人物,看到有人进来便赶紧招呼:“小雪,有客人。”
“唉”帘子一挑,小雪从锅屋里钻了出来,怯生生的说:“爷爷奶奶,叔叔,好。”
老妈爱怜的摸着小雪的脑袋说:“这孩子真懂事,还把爸爸接回家过节,看你们也没准备什么菜,不如跟我们去饭店吃吧。”
“不用了奶奶,我预备菜了。”小雪腼腆的说道。
老妈不相信,钻进锅屋一看,案板上就摆着两个鸡蛋,三根黄瓜,几根葱,还有一小块猪肉,铁锅放在煤气灶上,是冷的,旁边的油瓶也是空的。
“这怎么吃啊,不行,中秋节哪能这么过,走,跟奶奶去饭店。”老妈不由分说就拉住了小雪,老爸也过去劝道:“小温,走吧,又是同事又是邻居,你见外个啥。”
中年帅哥坐起来,声音很是虚弱:“刘师傅,不是我客气,实在是给你们添的麻烦太大了,这大过节的,怎么好意思呢。”
小雪也说:“爷爷奶奶,我们真的不去了。”
刘子光插嘴道:“我们家就三口人,正愁不够热闹呢,这不,我连修车子的郭大爷都请了,你们爷俩就别客气了。”
耐不住老刘家的盛情,老温终于点了头:“好吧,我换件衣服。”
不大一会,老温换好了衣服,在女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西裤加白衬衫,很简朴的打扮却穿出了玉树临风的潇洒气派,要不是脸色灰黄眼窝深陷,绝对是一中年帅哥,妇女杀手。
小雪穿了一套江北一中的校服,怯生生的站在父亲身后,宛如小白兔一般,但是看到刘子光手里提着的三只小狗,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叔叔,我能摸一下么?”
第二季第五十三章大中秋
看到小雪心痒难耐,跃跃欲试的表情,刘子光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哎呀,好可爱啊。”小雪从提兜里小心翼翼的抱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捧在脸前端详着,放下这个又拿起那个,简直爱不释手,平时拘谨的少女只有在这一刻才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叔叔,它们吃火腿肠么,我拿一根来吧?”小雪仰着头问道,少女洁白的颈子长长的,一股奶香散发出来,是那种纯天然的体香。
刘子光下意识的耸耸鼻子,暗赞道真是青春无敌啊,嘴上说:“小狗还没断奶,不能吃硬东西,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只。”
“真的么!”少女眼中洋溢着狂喜的光芒,但是瞬间便又黯淡下来:“谢谢叔叔,我不能要。”
刘子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小雪家很贫困,全靠一点低保收入维持生活,人都快养不活了,哪有钱喂狗。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车还在外面等着呢。”老爸老妈催促道。
一行人出了大杂院,来到巷口头,玄子开着大红旗已经等在那里了,刘子光安排他们上车,又跑到还没收摊的郭大爷那里说道:“大爷,车来接你了,跟我走吧,咱们爷俩喝一个去。”
“不了不了,预备饭了,你这是还真请啊?”哪里容得郭大爷拒绝啊,一群人跑过来连拉带劝,把郭大爷也请上了大红旗。
红旗车里座位宽敞,坐了六个人也不嫌挤,一路说说笑笑开往和平饭店,中秋节的傍晚,大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不是是前往饭店吃团圆饭的就是赶回家和亲人团聚的,这辆没有牌子的大红旗行驶在马路上,如同一只狮子徜徉在百兽之间,惹来众多艳羡的目光,小雪趴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看个不停,不时拉着爸爸的手说:“爸爸你看你看。”兴致勃勃的很,而郭大爷却镇定自若,很自然地就找到了后座上的隐匿的烟灰缸,令刘子光暗暗惊讶。
来到和平饭店,这里早已经人满为患,停车场上满满当当全是车,刘子光领着大家下车进门,一进大厅更是吓了一跳,人头攒动,服务员来回穿梭,生意好得不得了,要知道为了一桌中秋团圆饭,很多人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预定了。
“这么多人,咱们还有位子么?”老爸很担忧的说。
刘子光还没说话,饭店领班就过来了,热情的招呼道:“刘哥,楼上请,还是老地方,都已经预备好了,我去喊方经理。小兰,领客人上楼。”
刘子光客气的点点头:“好的,谢谢。”
一个穿红色旗袍,个子高挑的迎宾小姐甜甜的笑着,带着刘子光他们上了二楼,进了最大的包间,打开门之后,大家都惊呆了,好豪华的包间啊,硕大的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房间宽敞无比,有宽大舒适的沙发和大屏幕电视,一面玻璃墙朝着淮江,景色正好,包间内还有独立的洗手间。
众人落座,偌大的圆桌在坐了六个人之后依然空了大半位子,刘子光向大家解释道:“过会饭店老板一家人也过来。”
话音刚落,疤子就带着沈芳和女儿过来了,进门先给老人们打招呼,上烟,客客气气的喊着大叔大婶,大爷大哥,老爸老妈和郭大爷,老温都含笑回应,妞妞早就看到刘子光了,拼命从沈芳怀里跳下来,跑过来抱着刘子光的大腿喊道:“叔叔叔叔,你给我带什么好玩的礼物么?”
疤子呵斥道:“又抱叔叔腿,说多少遍了都不改!”
刘子光呵呵笑着,把妞妞抱起来说:“叔叔给妞妞带了小狗来,你挑一只吧。”
三只小狗是交给小雪拿着的,此时正争先恐后的往提兜外面拱呢,妞妞一见,眼睛都直了,跑过去说:“姐姐姐姐,我要小狗。”
羞涩的小雪,也只有在妞妞面前才能放开,在场的也只有她俩辈分最低,于是一个十七岁的大女孩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凑到一起玩了起来。
玄子停好车也上来了,人就算到齐了,疤子招呼上菜,服务员穿梭一般将各式菜肴端了上来,这一桌菜代表了和平饭店的最高水准,样样精致。用料考究,光是那一盆大闸蟹就不知道价值多少钱。
“来,吃,这是正宗阳澄湖的大闸蟹,不是市面上那些冒牌货,有钱都买不到的。”疤子拿着筷子指点着说。
服务员拿着铜质的茶壶给大家倒酒,是陈年的古越龙山加上冰糖和梅子煮成的,味道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肥美多膏,蟹肉丰满的大闸蟹,蘸着镇江陈醋,姜丝,再喝一口陈年花雕,简直不枉此生。
和平饭店的螃蟹宴很有讲究,有专门的一套吃蟹的工具,什么小刀子、小榔头,小锉刀、小钳子之类,纯银打造,大家有的用工具,有的嫌麻烦直接用手,大快朵颐起来。
细心地刘子光注意到,小雪竟然不会吃螃蟹,拿着一个大闸蟹不知从何下手,还是妞妞教给她吃法的,聪明的小雪一学就会,当吃到第一口蟹黄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显然是在赞叹世间竟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刘子光暗暗感叹,可怜的小女孩,长这么大竟然没吃过螃蟹。
老温体寒,不吃螃蟹,把自己那份也让给女儿吃了,他笑眯眯的目光看着女儿吃螃蟹,时不时拿起餐巾帮女儿擦一擦嘴角的食物残渣,目光中充满了爱怜和慈祥。
“吃好,喝好,我先下去转转了。”疤子站起来,干了杯中酒下楼去招呼客人了,玄子也提着饮料瓶子下去溜达了,他倒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奉行开车不喝酒,上网不偷菜的原则,这会正好借机下去灌人。
妞妞胡乱吃了两口菜,就去和小狗玩了,沈芳没办法也只好陪着,这样一来,饭桌上就剩下大杂院的这些邻居了。
“老温大哥,你吃菜啊。”刘子光招呼道。
“谢谢,我忌口,只能吃素的。”老温和煦的笑着,因为心情愉快,脸色稍有些红润了。
“小温有肾病,不能吃那些大鱼大肉的。”老妈轻轻给刘子光解释道。
窗外一轮明月高挂,室内欢声笑语,老邻居还是第一次凑在一块儿吃饭,说说笑笑探着厂子里的事情,别提多开心了,妞妞也很开心,从三只小狗里挑了一只当自己的小伙伴,刘子光为小四的儿女寻找主人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
两个小时后,大家终于酒足饭饱,菜肴太过丰盛,到最后还有好些菜根本没动,于是刘子光招呼服务员打包,都用降解饭盒盛着,塑料袋装好,交给小雪拿着,敏感的小雪知道这是刘叔叔特意安排的,有了这些菜,起码可以改善自家三天的伙食,她红着脸接过了沉甸甸的塑料袋,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叔叔。
依旧是玄子开车,送大家回家,到了巷口头的时候,郭大爷下车,老人家今天多喝了几杯酒,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似乎很有感触,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拍着刘子光的胳膊说:“小光,大爷谢谢你。”
刘子光点点头,说大爷你慢点,早点休息,便上车去了,在车上回头张望,目送着郭大爷佝偻的身躯慢慢走向自己的小窝棚,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独。
中秋过后,刘子光便去街道办事处找周文,商量幼儿园那处房子的租赁问题,办公室里,几个中年人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的用鼠标点着什么彩色的小方块,遇到两个一样的就消失了,只有周文忙的像个三孙子似的,里里外外不闲着,把刘子光晾在沙发上好一会。
大半天功夫,周文才忙完,招呼刘子光出来说话。
“他们几个是什么人?”刘子光好奇的问。
“都是副科长。”周文说副科长这三个字的时候,眼中似乎有一种不甘和无奈。
刘子光知道周文仕途不是很坦荡,便赶紧岔开道:“是这样的,我想租幼儿园那块地,都是老同学了,你就老老实实给我个底价吧。”
周文说:“唉,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料,做不了主,当不了家,那块地虽然说不干净,但是领导可不管那一套,一年六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刘子光说:“开什么玩笑,我都打听过了,幼儿园这处房子是公益用地,只能办学校幼儿园老年活动中心啥的,凭什么要六十万啊,就是以前金宝贝在的时候,年租金也不过二十万吧。”
周文赶紧把他拉到远处,小声埋怨道:“那么大声干什么,道理谁都知道,现在经济效益当先,还管什么公益,我就是房产科一个小兵,只管执行领导安排的任务,你找我也没用,真想拿下的话,回头找个时间咱们细说。”
这时候办公室里又在呼唤周文了,他赶紧冲刘子光一摆手:“好了好了,晚上见。”
第二季第五十四章叔叔今晚还睡咱家
李纨的电话还是打来了,邀请刘子光去参加小诚的生日晚会,电话里李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一定要来哦,不然扣你工资。”
放下电话,刘子光发愁了,再和李总这样交往下去,恐怕就无法自拔了,他坐在椅子上抽了一支烟,终于恶狠狠地掐灭烟蒂说:“怕毛!去就去。”
小孩过生日,刘子光这个当叔叔的总得买点礼物才是,这可不是刘子光的强项,走在大街上,看到路边一个小摊上正有人卖毛绒玩具,刘子光便花了十块钱去买了一个,用塑料袋装着提在手里。
下午六点,来到滨江锦官城,上楼按门铃,阿姨打开门,李纨已经抱着小诚笑吟吟的等在门口了,全家出迎,隆重的很呢。
刘子光进门换了拖鞋,从塑料袋里掏出毛绒玩具,晃了晃说:“小诚,看叔叔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小诚扑上来抓住,嚷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草泥马。”
那边李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刘子光也尴尬的笑笑,心说自己三天不上网就OUT了,这个长的很?的象长脖子羊的毛绒玩具还有这么极富创意的名字,送给小诚当礼物到真的是恰如其分啊。
“小诚,不许胡说,这个叫羊驼。”李纨红着脸解释着,但小诚不买账,挥舞着草泥马嚷道:“不对,就是草泥马,草泥马。”
李纨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小诚,你要给叔叔说什么呢?”
小诚这才想去来,赶紧丢下草泥马抱着刘子光的腿说:“叔叔叔叔,我想要妞妞那样的小狗,活的。”
忘了这茬了,小诚和妞妞可是好朋友,其实本来刘子光也曾想过拿一只小狗来送给小诚的,但是考虑到李纨的身份,还是算了,李纨又不是疤子那种江湖人士,家里养条草狗算怎么回事,还不让锦官城的邻居们笑死啊。
“咳咳,好吧,下回给你送来。”刘子光抱起小诚,那边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换了鞋走到门口说:“李总,我回去了。”
“好的张阿姨,你慢走。”李纨打发走了阿姨,回头笑眯眯的说:“吃饭吧。”
餐厅里,摆着一个小型的蛋糕,上面插了五根蜡烛,另外摆着几个盘子,番茄红酒牛肉,金枪鱼沙拉,还有一盆红红的大螃蟹,一瓶优质加饭酒,中西合璧,别有一番风味。
三个人好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样坐在桌子边吹蜡烛,小诚闭着眼睛在蜡烛前念念叨叨一阵子,然后鼓起腮帮子把蜡烛全吹灭了,李纨笑着问:“宝贝,许了什么愿望啊?”
小诚说:“妈妈你不是说,愿望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吗?”
李纨说:“没关系的,可以告诉妈妈,妈妈帮你转告天使。”
小诚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不好,妈妈不认识天使,叔叔是飞人,在天上住,我告诉叔叔,让他转告天使。”说着就跪在椅子上,趴在刘子光的耳畔说:“叔叔,你帮我告诉天使,我想要一个爸爸。”
刘子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好,同时又瞟了李纨一眼,李纨的脸又红了,大概是猜到儿子的愿望是什么了。
“吃饭吃饭。”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刘子光嚷道。
吃完饭,也不过七点钟,小诚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视,李纨把碗筷杯盘都收拾了拿去洗,刘子光想去帮忙,被李纨推在沙发上了,还说做饭刷碗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不许插手,越帮越忙。
刘子光闲着没事,在客厅里来回溜达着,心想晚上八点还约了周文谈事情呢,不过看李纨这样子分明是想留自己过夜,咋开口才好啊,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厨房门口,看到李纨正在里面洗碗。
李纨的背影很窈窕,穿着柔软合体而又极富弹性的瑜伽练功服,一头长发盘在头上,露出雪白修长的颈子,两片性感的肩胛骨上挂着练功服的吊带和透明的内衣带子,她轻快的刷着碗,还哼着歌,看样子幸福至极。
忽然,李纨呀的一声叫出来,刘子光赶紧过去一看,原来是手指被锋利的金枪鱼罐头盒边缘划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刘子光抓着李纨的手指放在嘴里帮她吮着,两人距离之近,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少妇傲人的胸部在紧身小背心后面高耸着,眼神有些迷乱,一丝散发从额前耷拉下来,更添迷人风姿。
“你好坏哦,送小诚那个礼物。”李纨说完,脸都红了,刘子光心说我比窦娥都冤,你哪里知道我内心的煎熬啊,但是此时不解释才是最恰当的,他拉开厨房杂物抽屉,从里面拿出创可贴来帮李纨的手指包扎好,说:“你休息一会,我来洗碗。”
洗完了碗筷,三人坐到了客厅里看电视,只有小诚一个人瞪着眼睛看的津津有味,两个大人都是心不在焉,各自想着心事。
正好一个星期前,也是在这客厅的地毯上,自己和这个男人翻云覆雨,那些动作,那些姿势,想想都觉得脸发烫,干涸了三年的身子,如同遇到烈火的干柴一般,无法自拔,李纨用眼角瞟一眼刘子光,正好刘子光的目光也投射过来,四目相对,李纨赶紧移开,面颊发红。
刘子光也在感慨,少妇的诱惑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那具包裹在瑜伽服里的火热胴体,真是令人欲罢不能,不过
墙上的石英钟啪啪的走着,电视里动画片的声音单调的响着,一时间有些尴尬。
“小诚,明天要去新幼儿园,早点睡觉吧。”李纨终于打破了沉默。
哪知道小诚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妈妈,叔叔今天晚上还住在咱们家么?”
被儿子戳穿了心事的李纨老脸一红,刚要说话,刘子光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走了,还有个约会。”
李纨脸上明显写满了失望,但还是站了起来,说:“哦,别忙太晚。”声音明显有些低沉。
“呵呵,约了办事处房产科的老同学,想把金宝贝幼儿园那处房子租下来。”刘子光生怕李纨瞎猜,赶紧解释道。
李纨的眉毛立刻立了起来,疑惑的问:“那里是公益用地,只有办学校养老院幼儿园这种机构,你租下来也没用啊。”
刘子光说:“我就是想办个幼儿园,我们高土坡一带连个幼儿园都没有,原来的红旗厂办幼儿园早就倒闭了,邻居们的小孩上幼儿园要走几个街区,接接送送的挺麻烦的,所以我想帮大家个忙。”
“这样啊。”李纨沉吟一下道,“那你先去谈吧,这是公益事业,如果需要的话,集团可以出面。”
这一刻,李纨又从娇羞的小儿女变成了不苟言笑的集团总裁。
终于从李纨家出来了,夜风一吹,刘子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现在的心情,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后悔,和李纨的关系,总归要有个说法才行啊。
给周文打了电话联系,对方说十分钟后到张家私房菜馆见,刘子光便打了辆车提前过去,小饭馆虽然挂着私房菜的牌子,其实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普通小门面罢了。
十分钟后,周文打车来到,夹着皮包走进饭店,见刘子光还没点菜,便匆匆点了几个菜,什么荤素拼辣子鸡回锅肉炒腰花之类的,又点了两瓶啤酒,吩咐道:“快点上,回头还有事。”
刘子光问:“咦,周文你怎么没开车来?”
周文拿餐巾纸擦着筷子,说:“还开车呢,孩子上幼儿园,老人慢性病,房贷一千多,车贷一千多,汽油价格涨的离谱,93号的每升都快七块钱了,开出来擦着碰着就要钱,车坏了都是小问题,碰着别人就倒霉了。”
刘子光笑道:“那你买车图的啥啊?”
“唉,老同学我也不瞒你,还不是图个面子,现在单位里人人都买车,我要是骑自行车上下班,哪还有脸,另外孩子上幼儿园也远,没有车接送确实不方便,不过现在一看,我真后悔了,这不是车伺候人,是人伺候车啊。”
听着周文的感慨,刘子光不禁莞尔,周文和初中时候一样,要面子不要里子。
“周文,你好歹也是公务员,哪有那么惨啊。”
“唉,那是他们不懂行的说的话,办事处里有行政编制事业编制,我只是事业编制的小兵罢了,干活出力是我,荣誉功劳是别人。”
这时候荤素拼盘和啤酒端了上来,周文从皮包里拿出两盒烟说:“你看,外面场合拿二十的金南京,自己抽五块的红梅,我活的真TM累。”给刘子光上了烟,自己拿筷子开了啤酒,咕咚咕咚倒酒。
“周文,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刘子光狐疑的问道。
周文愣了一下,叹一口气,继续将啤酒倒满两个酒杯,和刘子光干了一个之后才说:“要不是老婆孩子,我真不想干了。”
“到底怎么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
“唉,单位里去年才来的新人,函授大专生,文件都打不好,就是会溜须拍马,今天才提拔的副科长,我这个正儿八经的本科生,熬了五年了,还是办事员,我不服啊”
说着周文又干了一杯,继续抓着瓶子倒酒,刘子光赶紧抓着他的瓶子说:“悠着点,咱们今天还有正事要谈呢,幼儿园那个房子,我找到投资方了,咱们仔细谈谈价格吧。”
周文抢过酒瓶子说了句:“我给你交个底吧,那房子,你有再多的钱也租不到。”
第二季第五十五章电视台暗访害了周文
刘子光奇道:“这是怎么话说的,难道上钱送上门还不要么?”
周文说:“对了,这种事,就是你有钱也办不来的。”
这下刘子光感兴趣了,帮周文到了酒,问道:“到底咋回事,说说看。”
“我问你,幼儿园那块地位置怎么样?”周文瞪着眼睛说。
“不错,靠着江边,紧挨着滨江小区,过了大连路就是沿江花园,地势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建筑,派什么用场最好?”
“开饭店,酒店,咖啡厅最合适。”
“对啊,这么好的地段,租给你开什么幼儿园老年活动中心,那不是暴殄天物么,但这块地又是公益用地,明目张胆的开酒店又怕别人举报,就先空关着,等上面操作好了,再下手不迟。”
听了周文的解释,刘子光这才明白:“哦,合着就算我拿出六十万来,你们也不会租给我的。”
“对,别说六十万了,就是一百二十万也不会租给你的,反正我们是政府机关,又不是企业,领导一句话就解决问题了,这房子先空一段时间,等别人的注意力转移了,给上面打个报告操作一下,租给自己人开饭店,这么好的地段,一年纯收入几百万不跟玩似的。”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高,实在是高。”刘子光冷笑一声,和周文碰了杯,干了。
“本来那块地挨着煤炭场,谁也不稀罕,就划成了公益用地,现在煤炭场搬走了,江滩建了花园,这房子就抢手了,我们办事处的副主任早就瞅上这块地了,好不容易金宝贝跑了,你再来租,不是和他过不去么。”
周文今天心情很差,喝了几杯酒后话渐渐多了起来,拉着刘子光说了很多办事处里面的荒唐事,基层单位里[奇`书`网]郁郁不得志的小办事员,对这些事情既看不惯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要不是小孩太小,我真的不想干了,受气啊,我的大学同学,毕业留在省城,也是进了政府机关的,人家现在都是副处了,我还是个办事员,几次提拔都被那些只会溜须拍马认干爹的家伙抢了先,我能服气么!”
桌边已经横七竖八摆了七八个空酒瓶子,周文说话也不利索了,还要继续叫酒,却被刘子光拉起来,丢下一张百元钞票在桌上,架着他出门了,打了一辆车去周文家,上楼的时候,周文已经人事不省了,趴在刘子光肩膀上吐了他一身,满楼道的酸臭味。
敲开家门,吓了刘晓静一跳,不过老公喝醉回来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很熟练的帮老公扒了外套丢进洗衣机,又在刘子光的帮助下将周文扶到床上去,醉的一塌糊涂的周文还在念叨着再开一瓶,躺到床上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刘子光的外套也脏了,刘晓静找出一件周文的衣服给他替换,满怀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了,我们家周文就这样,不能喝还喜欢逞能。”
刘子光说:“周文今天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等他醒了,你也劝劝他,日子平平淡淡就好,昧良心当了大官,日子都过得不安生。”
刘晓静叹口气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尤其是这种最基层的单位,正事没有,就都忙着内斗了,周文自打进了办事处,心情又有哪天好过呢,他本来喝一瓶啤酒就倒的人,现在居然都能喝七八瓶了,这都是借酒浇愁啊。”
两人聊了一会,刘子光才知道周文过得其实很苦,办事处里两派明争暗斗,周文不属于任何一派,结果两边都倾轧他,年龄那么大了还是办事员,工作干的最多,好处都是别人捞,在亲戚朋友面前,还得装出一副公务员的派头来。
“你看,这是周文和他资助的两个学生的合影,他就是一个滥好人,这种人在官场上根本吃不开的。”刘晓静指着五斗橱上一张照片说。
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周文和两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破衣服的小女孩站在一起,背景是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
老同学是个好人啊,得想办法拉他一把,刘子光暗想。
第二天,刘子光先去了至诚集团找李纨,来到前台,接待小姐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一般人想找李总,那是要提前预约的,刘子光来了,直接领到总裁办,一般女秘书小助理叽叽喳喳的围上来,令刘子光应接不暇。
“刘经理,听说你下个月就来总部当部长了,是真的么?”
“刘总,听说你下个月进董事会,是真的么?”
刘子光心说谣言真是猛于虎啊,正愁没法应对呢,忽然众人全都沉默下来,原来卫子芊已经站在门口了。
“刘经理,李总在等您。”卫子芊平静的说,看不出任何心情上的波动。身为李纨的助理,总裁这些天来的事情她自然是了如指掌的,面对刘子光,卫子芊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但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哦,谢谢。”刘子光走进了李纨的办公室,公事公办的坐下来商谈幼儿园项目的事情。
本来以为幼儿园十万块就能拿下,反正高土坡的孩子们就近没有什么幼儿园,不如租下来,还能解决一些下岗女工的再就业问题,但是现在看来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摆平的了。
刘子光资金有限,从沙场抽出来的八十万现金还要投进华清池装潢项目,实在没有闲钱去承包幼儿园,只有找到李纨求助。
听了刘子光的建议,李纨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办事处的那些小小的阻力,在大集团老总面前就是小儿科了。
“回头我给规划局的熟人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就行,公益用地就是公益用地,随便更改没那么容易的,然后你出面,把那个房子租下来,在电视台报纸上做个专题,炒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找她肯定能事半功倍。”
“谁?”
“电视台的江雪晴。”
江雪晴咸鱼翻生了,原因很简单,某位副市长的夫人最爱看江雪晴主持的百姓生活栏目,最近几期换了主持人,栏目办得一塌糊涂,于是夫人就给老公上眼药了:“原来那个小江,主持的不是挺好的么,怎么换了这个小妖精上来,除了会放电发嗲,还会干什么?”
偏巧这位副市长就是主抓意识形态的,而且有些小小的惧内,于是乎立刻给电视台的台长打电话:“那个百姓生活栏目,为什么换主持人?”
台长说:“小江同志的父亲牵扯贪污受贿,双规了。我们怕”
“乱弹琴,我们党不搞株连,人家小江那么优秀的一个同志,不能因为她父亲贪污就受到不公正待遇嘛!”副市长大人这样说。
台长顿时心里有了谱,放下电话就把新闻频道的主任叫过来骂了个狗血淋头,主任从台长的话里听出一些门道,明白江雪晴上面有人,赶紧承认错误,回去就把小江从冷板凳上启用了,还说了不少好话,赔了不少不是,就差拿巴掌抽自己那张胖脸了。
江雪晴经历了这场风波,见惯了人间冷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古灵精怪、活泼开朗的小丫头了,而变得是故练达,犀利精明,她很诚挚的接受了主任的道歉,再次接掌百姓生活栏目。
李纨打电话把江雪晴约了出来,当女记者看到刘子光的时候,竟然从容不迫,刘子光也是坦然面对,连李纨都看不出两个人之间曾经有过一场“交易”。
本以为说服江雪晴需要花费一番时间,但是江雪晴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下来,她重新出山后的第一个节目,也是打算从平头百姓身上入手,来个一鸣惊人,所以双方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