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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橙红年代》》 · 骁骑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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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最兴旺的时候,民兵全部拉出来操练,解放牌大卡车后面拉着四联装14.5高射机枪,双37高炮,一百毫米重型高射炮,上面用树叶子做着伪装,工人们带着安全帽,穿着帆布工作服,背着六三式全自动,解放牌的车头上和边三轮的跨斗上架着班用机枪,牛逼到不行啊。

现在是彻底完蛋了,偌大个厂子茅草丛生,野猫遍地,保卫科就这几个人了,还什么民兵连长,想想都觉得可笑。

卓力心里何尝不懂这些啊,刘子光看到,他畅快笑过的眼睛里竟然有晶莹闪烁,卓力流泪了。

“厂子垮了,我舍不得走,我替我们家老爷子守着他战斗、工作过的地方,我心里还有一线希望,有一天,咱们晨光厂还能象以前那样,风光无限,咱们晨光厂的工人,找对象是最容易的,咱们晨光厂的礼堂,是全市最好的,咱们晨光厂的”

说着说着,卓力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刘子光拍拍他的肩膀:“老同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咱们都在努力,对了,晚上你有空么,邓云峰约了我吃饭,一起去吧。”

“老邓哥,是电工组的啊,上个月才让他下岗,我和他关系不错,行,我去。”

“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中午刘子光去和王志军他们吃饭,酒店选在江滨大道上的香樟酒家,价格适中,菜味地道,五六个兄弟,外加卖自卸王的销售经理一伙人,吃了两千多块钱的,现在工程机械的销售也很火暴,往往是一车难求,好在刘哥名声在外,一餐饭之后,大家就称兄道弟了,保证明天就把车发来。

午饭后,一帮人走在阳光灿烂的滨江大道上,一边抽烟一边剔牙,贝小帅说:“哥,我已经放话出去了,今天上午在咱们地盘上干活的,限令今晚必须交出来,晚一天就剁手,你放心好了。”

刘子光说:“剁手这个办法好,不过太血腥了,打折就行,以后如法炮制,凡是在这一带小偷小摸的,哪只手干的活,打折哪只手,就这么着。”

大家各自去忙,刘子光回办公室午休,其实就是躺在会议室里看电视,江北新闻二台正在播报交通新闻,这是一个电视台和交警支队合办的普法类节目,属于相对冷门的节目,让刘子光惊讶的是节目主持人竟然是以前采访过自己的江雪晴,江大主播竟然被发配来主持这种冷门节目,怪不得好久没在电视上见过她了。

更惊讶的还在后面,今天这个节目的内容竟然是昨夜外环路上大飙车的事件,电视画面里是一辆辆满身伤痕的豪华跑车被拖上卡车,黎明的寒风中,衣衫单薄的江雪晴讲解着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经过,据她说,这些车都隶属于本市一个车友会,他们经常深夜在外环路上酒后飙车,以此为乐,今天因为车速过快导致不幸发生,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人死亡,在此告诫广大司机朋友,一定不要存在侥幸心理,酒后超速驾车,交警部门对这种行为一定是一查到底的。

个把月没见,昔日的JBTV第一女主播消瘦了许多,神色也远不如当初那么精神了,眉宇间隐隐有些愁绪,说起来刘子光还想找她问问呢,怎么当初采访自己的段子一直没播啊。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卓力打电话来通知,说卖废铁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带车来拉,别忘了拿一条烟过来。

刘子光马上给玄子打电话,十分钟后,玄子的拖车就载着刘子光开到了晨光机械厂大门口,门卫已经接到卓力的通知,立刻放行,两人来到保卫科,卓力领着他们上二楼找固定资产清理办公室,里面坐着几个无所事事的中年人,正在吹牛打屁看报纸,刘子光按照卓力的示意将一条红南京放到其中一人的面前,那人不动声色的将报纸裹着的烟扫进抽屉里,提笔刷刷写了一张条子,让刘子光去财务交钱。

财务室在三楼,装着防盗门,里面有几个老娘们在打毛衣聊天,收了刘子光五十块钱,然后在收据上盖了章还给他。

再将条子交给刚才开单子的男人,那人已经抽上了红南京,正和卓力谈的开心,见刘子光回来,便热情的招呼他坐下喝茶,自然有工人帮着将卖掉的废铁搬上拖车。

刘子光在办公室喝茶,玄子指挥着几个工人去搬边三轮,当他看到茅草丛里的长江750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但玄子到底是玄子,不动声色,和几个工人合力将报废边三轮搬了上来,轻轻抚摸着饱经风雨的跨子,低声赞了一句:“我操!稀罕物啊!”

办公室里,刘子光已经知道这位负责清理运输车辆的科员姓丁,便热情的称他为丁科长,晨光机械厂原来有个车队,厂子资不抵债的时候就抵押出去了,现在整个厂子还剩下几辆轿车和卡车,是领导们跑事情用的,所以老丁平时也闲的难受,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捡破烂的刘子光,还不尽力的推荐一下厂里的存货。

“我说,小刘,你要是喜欢玩这些有年头的老车的话,我倒有个建议,厂部车库里有一辆报废的老爷车,正准备送到废品收购站呢,你可以去看看,喜欢的话,我帮你说说,尽量花少点钱给弄下来。”

“是什么老爷车?”刘子光颇感兴趣的问。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咱们厂负责对口援建阿尔巴尼亚的地拉那机械厂,阿尔巴尼亚的领导人,霍查、谢胡他们都来过咱们厂视察,为了接待他们,中央特批了一辆红旗轿车,用了二十多年也差不多报废了,自打八十年代以后就搁在车库里了,现在不知道灰多厚了,正巧厂长想把车库那一片地方腾出来给人家当仓库,这些破车都得处理掉,与其卖废铁不如给你了,随便意思意思,我能交代过去就行。”

刘子光听的毛骨悚然,这帮败家子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但他表面上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丁科长,这样吧,我先看看,要是成色还行我就要,要是实在不像样子了,那就算了吧。”

“好好好,咱们这就去。”老丁拿了钥匙领着刘子光去看车,一出门正遇见两眼放光的玄子,刘子光一把拉住他,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冲动,一行人向车库走去。

老车库已经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住,打开锈迹斑斑的大锁,推开吱吱呀呀的铁门,拉亮了电灯,灰黄的灯光下,一辆积满了灰尘的大红旗静静地停在车库里,四个轮子已经瘪了,风挡玻璃上全是灰,看不见里面,车头上是一面迎风飘扬的有机玻璃质地的大红旗,如同劈惊斩浪的战舰一般。

刘子光捧着下巴品头论足:“哎呀,太老了,东西都丢的差不多了,啧啧,这要弄回去也不好收拾啊。”

那边玄子都快急死了,心说刘哥你也太沉得住气了,这可是宝贝啊。

老丁也是个老油条了,深知真买家才会嫌好道歹,他呵呵一笑说:“这车其实好好的,稍微弄弄就能开,除了油耗大点没啥毛病,就连行驶证都齐备着呢,你真想要的话,比废品站多一点就行,你是卓力的朋友,我也不坑你,三千块,行就拉走,不行就再说吧。”

“三千太贵,两千吧。”

“两千八”

“两千五”

“成交!”

刘子光当场点了两千五百块钱给老丁,那边老丁和卓力屁颠屁颠去办手续,这边玄子已经扑了上去,趴在汽车上惊叹道:“我的天啊,这可是真正的大红旗,CA770豪华三排座啊,当年只有中央领导和外国元首才能坐啊,我做梦都想要一辆啊。”

擦擦车窗,又是啧啧称奇:“你瞧,怀档,蒙布的沙发椅,哎呦喂,老味儿太足了,我太喜欢了!”

看他这副痴迷的样子,刘子光说:“那好办,这车哥送你了。”

玄子一个饿虎扑食上来:“刘哥,你就是我亲哥!”

第二季第十七章再炒盘腰花!越骚越好

从厂里把大红旗和长江750拉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擦黑,看看时间快到了,刘子光便喊着卓力一起去赴宴,至于玄子,早就进入失心疯的状态,估计从此以后,至少三个月不会出修理车间了。

来到巷口头的二荤铺,邓云峰已经到了,坐在桌边还没点菜,看见卓力也跟着来了,赶紧站起来和两人握手,分别坐下之后先拆了一包红南京,然后开始点菜。

邓云峰拿着油乎乎的菜单踌躇了一下,说道:“拌个黄瓜,弄点花生米,土豆丝,拉皮肉丝,炒干丝,再烧个汤吧,冬瓜海米汤你们看怎么样?”

邓云峰点的这些菜都是最便宜的,加在一起不会超过五十块钱,他到底是居家过日子的中年男人,最近又下岗,手头紧张也是情有可原,但卓力就不一样了,蒙古汉子生性豪爽,哪怕钱再少也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他一把抢过菜单说:“老邓你咋点的菜,没有一个硬菜,我来,弄一个炒腰花、炒猪肝、炒大肠,大肠给我洗干净点啊。”

看着他那副架势还要再点,邓云峰担心自己的钱不够,赶紧拦住:“差不多了,不够再点。”

卓力这才悻悻的放下菜单出去了,不一会儿拎着一箱子啤酒进来了,说:“今天好不容易见到老同学,我和老邓哥也有些日子没聚啊,得好好喝一喝。”

大家都说好,不一会儿凉菜上来,啤酒全都打开盖子放着,三个人开始喝酒,先聊了聊厂子的情况,刘子光在家也经常听父母提起这些事情,无非是领导贪污,工人下岗,医药费没地方报销的琐事,想到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大哥们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刘子光心里也不是滋味。

闲聊了一会,三杯酒下肚,邓云峰开始进入正题,他说:“小光,你爸爸是我的师傅,论辈分我得喊你一声弟弟,现在哥哥有难处,你得拉一把。”

刘子光说:“邓大哥,有事情你只管说,我千万别客气。”

邓云峰先叹了口气,说:“我那个小孩,自打你回来还没见过吧,十四了,整天不回家,在外面上网,胡混,偷家里的钱,昨天你嫂子为这事还和我生气,吵了两句就回娘家了,我知道,她们娘俩嫌我没本事,没管好这个家,我也不容易啊,在厂里干了十八年,哪个车间我没干过,车工钳工电工样样精通,可是架不住背运啊,厂子倒了,我也完了,整天下岗在家,连请兄弟们喝酒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也是个响当当的七尺汉子啊,我”

说到这里,邓云峰有些哽咽,双眼也略微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卓力坐在那里闷不吭声的只顾自己喝酒,看来也是感触颇深。

刘子光拍了拍邓云峰的肩膀说:“老邓哥,这些我都知道,现在说说你的打算吧,看看我能帮多大忙。”

邓云峰说:“我听说你回来以后干的挺不错,在物业公司大小是个领导,在夜市还有摊子,生意也不赖,我想托你找份工作,别管是当保安还是当维修工都行,另外我还想在夜市摆个摊子,卖手擀面啥的,白天晚上都不耽误,你看这样行不?”

说完,邓云峰眼巴巴的看着刘子光,怕他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我今年才三十六,正当年,什么活都能干,要是维修工什么的不行,清洁工也可以啊。”

望着老邓哥一脸的期盼,刘子光的心中一阵酸楚,邓云峰今年才三十六岁啊,但是看起来就像是四十五岁以上的中年人,这都是生活的重担将他压迫的啊,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为了家庭,为了尊严,宁愿白天黑夜的干活,不辞劳碌也要赚钱养家,这是何等的悲壮啊。

刘子光想了想,答道:“夜市的事情先放一放,白天的工作有几个选择,老邓哥你看哪个更适合你,首先是你说的物业公司,安排个人很简单,进保安部还是工程部随便你挑,但是工资不高,一千二百块而已,第二个选择是我朋友开的修车厂,按工时拿钱,不知道你能干么,第三个选择是我在南泰县办的挖沙场,那些挖沙船烘干机遴选机啥的机电设备都需要人维护,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当个技术指导,管吃管住,每个月三千块,加班费另算,车费报销,你自己看看哪个更合适?”

邓云峰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说:“我去挖沙场!”

钱对于这个下岗工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那好,明天我就安排人过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刘子光举起了酒杯。

两个酒杯碰在了一起,橙黄色的啤酒四溅,听到邓云峰的问题解决,卓力脸上也有了笑意,此时桌上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卓力转头大喊道:“老板,再炒一盘腰花,不要洗,越骚越好!”

找到工作的邓云峰心情大好,打趣道:“卓力,你吃那么多腰花干什么,晚上一柱擎天你上哪里泻火去?小年轻又没有对象。”

这话真是戳到了卓力的痛处,眼瞅着三十岁的人了,别说老婆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他故作潇洒的说:“找老婆有什么用,现在没有房子人家就不跟你过,稍微像点样的房子就要五六十万,有那钱还不如天天去华清池打炮呢,一天换一个新的,还不带重样的,算下来也比买房子娶媳妇划算。”

邓云峰笑道:“娶媳妇不如找小姐,你这个理论还真是稀奇。”

卓力正色说:“老邓哥,我还真不是开玩笑,反正嫂子也回娘家了,回头华清池我安排。”

邓云峰赶紧摆手:“不敢。”

正说着呢,贝小帅一掀帘子进来了,看见都是熟人,赶紧客客气气喊道:“光哥,邓叔,师兄。”

贝小帅的父亲是刘子光爸爸的同事,又是邓云峰一起学车床的工友,大家又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贝小帅也就按照自己的身份喊了,反正是英雄无岁,江湖无辈,大家各亲各叫,至于卓力,虽然不住在高土坡,但既是贝小帅的学长,又是练八极拳的师兄弟,所以也都认识。

看贝小帅一脸兴冲冲的样子,刘子光就知道自己那辆加重永久肯定回来了。

“办好了?”刘子光问。

“好了,不光找回来了,还多出不少呢?大家出来欣赏一下吧。”贝小帅说。

众人走出二荤铺一看,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路边停着一辆桑塔纳,两辆摩托车,四辆电动车外加六块电池,自行车只有一辆,就是刘子光的加重永久。

“这都是这两天在咱们这一片干的活,我一声令下,全收上来了,怎么样,咱说话还挺好使的吧。”贝小帅得意洋洋的说。

刘子光赞许的点点头:“嗯,不错,回头都送派出所去吧,对了,借我车的人呢?”

“带上来!”贝小帅一摆手,两个十七八岁的男青年被人押了上来,一脸的恐惧,双腿都在颤抖,看见贝小帅,当场就跪下了,说话都带哭腔:“贝帅,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贝小帅两脚踹翻他们,对刘子光解释说:“这两怂货是机械职高的学生,上午去子弟中学门口晃悠是想堵人要钱的,结果把你车给偷了,现在自行车不好出手,俩小子居然推着去郭大爷那里卖,结果被人看见告诉我了,我亲自带人去网吧把这俩小子逮出来的。”

刘子光说:“行了,我知道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中午已经说好了的事情,贝小帅心中有数,从袖子里拽出甩棍来,抖开来一棍砸下去,其中一个家伙的胳膊就断了,另一个吓瘫了,被贝小帅按在地上又是一棍,也是骨折。

刘子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说:“送医院吧。”

贝小帅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在两个人身上,厉声说:“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然后回头笑着说:“光哥邓叔师兄,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贝小帅领着人走了,这边邓云峰和卓力都看傻了,回到酒桌上,邓云峰说:“这不老贝家的儿子么,都说混社会混社会的,原来还是真的啊。”旋即他又醒悟过来,狐疑的看着刘子光,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卓力啧啧连声:“我们一起练八极拳的几个师兄弟,贝小帅是最小的老六,练得也是花拳绣腿,也就是学个皮毛,没想到却是混的最好的,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刘子光说:“卓力,你要换一换思路了,总是窝在厂里靠天吃饭不是办法,凭你的身手应该混出个人样才是啊。”

卓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嗯,我考虑考虑。”随后猛抬头冲着服务员大喊了一声:“再炒盘腰花!越骚越好!”

忽然门前的道路上红蓝警灯闪烁,一辆熟悉的桑塔纳警车开了过来。

第二季第十八章人比人得死

刘子光记得这辆警车的牌号,正是那个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小女警胡蓉的座驾,自从上次银行喋血以来他就再没见过这个泼辣勇猛的女警花,此时她却忽然出现,肯定又是针对自己来的。

八成是刚才那两个被打折胳膊的小子被警车发现了,这才找上门来,刘子光苦笑着说:“不好意思,这酒没法继续喝了。”

邓云峰和卓力看看刘子光,又看看警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却都坐着不动,他俩都是良民,遇到这种情况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警车停下,两边车门打开,副驾驶位子上下来的依然是片警老王,但开车的却不是胡蓉,而是一个眼神青涩的实习警察。

老王快步走进二荤铺,把帽子一摘,先对小老板说:“炒两份河粉带走。“然后呵呵笑道:“小刘,吃饭呢。”

刘子光也点头致意:“王警官,巡逻呢。”

老王笑着说:“是啊,顺道买个外卖,对了,那事儿处理的不错,我再过半年就退休了,退休前咱们辖区能平平安安的,我请你喝酒。”

说着,在邓云峰和卓力惊讶的眼神中拍了拍刘子光的肩膀,似乎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那边大师傅热锅快火,已经将两份河粉炒好了,装在一次性饭盒里递给老王,老王拿了饭盒,招呼一声:“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一扭头说:“对了,小胡现在不在所里上班了,调分局刑警二大队去了。”

刘子光不知道老王为啥冷不丁提了这么一句,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片警老王上车走了,邓云峰重新拿起了筷子,说:“小光,和派出所的人也挺熟啊?”

卓力说:“看不出来你小子混得不错,在这一带呼风唤雨的,赶明要是我让警察抓了,你可得来救我。”

刘子光说:“稍微有点交情而已,卓力你要是被抓,肯定是因为嫖娼,我才不去捞你呢,那多丢人啊。”

晚饭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临走的时候,邓云峰紧握着刘子光的手不住的道谢,老工人的大手粗糙有力,饱含了感激之情,刘子光说:“老邓哥喝了不少早点休息吧,明天就得去上班了。”

邓云峰先回家了,吃了三盘子炒腰花的卓力还不愿意回家,闹着要去华清池洗澡,刘子光看看手机,才七点半,便说:“时间有点早,小姐还没吃饱饭化好妆呢,不如咱再去喝点小酒,吃点烧烤。”

卓力马上表示同意,两人上了自行车,来到夜市烧烤摊子,地地道道生意正旺,人头攒动,一桌难求,喝空的啤酒箱子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旁边卖烟的,卖饮料冰糕手擀面的生意都跟着兴旺,看的卓力张大了嘴:“我擦,这就是你的摊子?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刘子光淡淡的笑了:“小玩闹而已,我让小兄弟帮罩着的,一天几千块钱进账吧,免单的太多,没办法。”

卓力啧啧称奇:“太厉害了,没想到赚钱这么容易啊。”

别看摊子上人满为患,桌子都摆到外面人行道上去了,但是大棚下面却始终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别人也不敢去坐,这是专为老大留的位子,刘子光来了就坐这,不来就宁可空着。

带着卓力在桌子旁坐下,不用招呼,菜就上来了,现在毛孩已经是地地道道的服务员领班了,手底下一群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女孩,都是从老家喊来干活的,本来刘子光不想用童工的,但是考虑到这些孩子家的实际困难,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总得先吃饭再上学吧,所以他才同意让他们来当服务员。

“毛孩,这是你卓力大哥,安排点油腰子、羊鞭羊球什么的,反正是火力越大的越好。”刘子光说。

毛孩咧嘴冲着卓力一笑,漆黑的脸上是两排白牙,最近他娘的癌症经过化疗已经趋于稳定,孩子的心情很好,当然这个疗效的代价也是不菲的,刘子光已经咋了七八万块钱下去了,他也不提,毛孩也不问,但是心里却有数的很。

刘子光往这里一坐,就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敬酒,看的卓力眼花缭乱的,说:“四眼,以后真不敢喊你四眼了,不然非得有人拿刀砍我不可。”

又吃了一大堆燥热的玩意,喝了一箱子啤酒,卓力竟然连厕所也不用去,刘子光不由得大为惊叹:“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一点不假啊,你丫的腰子绝对建康。”

卓力说:“那绝对了,时间差不多了吧,我酒够了,想去蒸个桑拿。”

刘子光哈哈大笑:“是你想去泄火了吧,好!白天的事情还没谢你呢,我请客。”

说完,当即喊了十几个小弟,一起打车前往华清池,到了门口,洗浴中心的保安看见刘子光上来,赶紧用对讲机通知楼上,经理马上带着领班下来,喜笑颜开的给刘子光上烟,笑嘻嘻的说:“光哥又来捧场了,对了,新来两个扬州培训过的技师,不到二十岁,活好,今天刚到,光哥要不要试试活?”

刘子光说:“老李你又忘了,我不好这一口的,这是我老同学,今天我请他,你可要招呼好。”说着将卓力推了过去。

经理何等的事故,一使眼色,那个风骚的领班就扑上去抱住了卓力的胳膊,哥哥长哥哥短的喊着,当场卓力的眼神就散了,脚步也乱了,有些把持不住,恨不得当场将其正法。

别的先不说,换鞋更衣,匆匆冲个澡,卓力急的嚯嚯的,也不洗什么桑拿了,赶紧穿了桑拿服上楼,本来他都是去大厅休息的,今天刘子光请客,自然要去四楼包间,豪华包房内,果盘香烟糕点摇头丸样样俱全,麻将桌子也摆好了,卓力偷偷问:“听说包间最低消费一千块啊,你真请我?”

卓力哪里知道,自从老四垮了以后,华清池就归刘子光罩了,老板巴结他还来不及呢,刘哥请客肯定是免单的。

“你别管了,随便玩就是了,有多少都算我的。”刘子光说。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真随便玩了。”按捺不住的卓力急火火的说道。

领班把全华清池的技师都给带上来了,请卓力挑选,一溜穿着黑色吊带超短裙的妖艳女子一字排开,大腿如林,白花花的晃眼,卓力咽了口唾沫,裤裆里早支起了帐篷,他迅速指了指:“这两个就行。”

卓力和两位技师上去按摩了,只留刘子光在下面看电视,过了整整一个小时卓力还没下来,刘子光让领班上去催催,结果领班上去了就再没回来,又过了四十分钟,卓力才神清气爽、脚步轻盈的下楼,领班和两个技师跟在后面,腿都软了,香汗淋漓的,累得不成样子。

躺在软绵绵的沙发椅上休息,抽着中华烟,吃着进口水果,卓力感慨万千:“真TM太爽了,把两个新来的技师搞得死去活来,都求饶了,后来领班上来,我又把她也给上了,到底是年龄大经验足,这个只坚持了半个小时。”

刘子光说:“怎么样,尽兴了么,尽兴了咱们就走吧。”

两人下楼,大厅里那些小弟也都休息好了,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到大厅,卓力只看到刘子光拿了一叠钱给前台,经理不收又推了回来,刘子光说了一句什么,他便收了下来,似乎很愧疚的样子。

经理将众人一直送到路上,又让保安帮他们叫了出租车,直到刘子光上了车,他还在后面招手远送。

“四眼,今天花了多少钱啊,我怎么看经理还不想收你的钱?”卓力在出租车上问道。

“花了多少钱不知道,他说免单的,但我还是给了一千块钱小费,你把人家搞得那么狠,不给点钱哪行啊。”刘子光说。

卓力沉默不语了,打开车窗,让呼呼的风吹着自己的头发,不得不说,今夜的事情刺激了他,人家刘子光黑白两道通吃,呼风唤雨手下小弟一片,各种生意日进斗金,随便打赏都超过自己一个月工资,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下车的时候,卓力向刘子光要了电话号码,吞吞吐吐的说:“如果我下岗了,想跟你混,怎么样?”

刘子光就说了四个字:“随时欢迎。”

第二天一早,刘子光在家吃早饭的时候注意到这样一则报纸新闻,本市交通局一把手江大明因为在担任高速公路建设总指挥时期贪污受贿五千万被正式起诉,此前一个月,江大明就已经被纪委双规了,现在才移交司法机关。

这是一则很普通的新闻,报纸上的前交通局长一身橘黄色的囚服,神色惨然,刘子光根本没在意,只顾端着碗喝稀饭,忽然猛抬头,这个贪污犯的五官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刘子光也就不再去想,出门跑步去了,高土坡虽然是棚户区,但地势极好,紧挨着风景秀丽的淮江,跑着跑着就到了滨江大道上,此时才早上七点多钟,那些住在沿江豪宅里的白领们纷纷开着私家车出来上班,但也有些人步行出来乘坐公交,在一处公交站台前,刘子光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不是电视台的主持人江雪晴么。

现实中的江雪晴比电视屏幕中的更加憔悴,一张小圆脸蜡黄蜡黄的,没精打采的站在那里,忽然一辆锃亮的黑色奥迪开了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胖脸:“小江,上班啊,我捎你去吧。”

江雪晴挤出笑脸说:“谢谢主任,我坐公交。”

胖脸还不罢休,不依不饶的让江雪晴上车,引得站台上等车的人都为之侧目,无奈之下江雪晴只好往前走,那胖脸依然开着车跟在后面,显然是有点生气了,嘴里不干不净的说:“小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以前你爸爸在台上,我不敢动你,现在你爸爸倒了,看我整不死你,你今天要是不上路的话,就先停职吧,连交通栏目也别做了。”

忽然一只脚猛踹过来,将胖脸踢进车内,胖脸下意识的一个急刹车停下,定睛一看,一个穿着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对他怒目而视:“你TM有完没完!”

胖脸不敢多说什么,忍着脸上的巨疼,一踩油门溜了。

踹人的正是刘子光,虽然他对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女主播无甚好感,但也看不得这样趁人之危的恶劣行径,回过头来再看江雪晴,美丽的女主播已经热泪满眶,双肩耸动,无声的抽泣着。

这张脸好面熟啊,刘子光突然想到,早报上那个贪污犯和江雪晴的面容很像,而且也姓江,搞不好两人是父女关系呢。

江雪晴此时也认出了刘子光,这个晨练的年轻人正是几个月前自己采访过的见义勇为民间英雄,秒杀两名持枪歹徒,冷酷无情身手矫健,江雪晴曾经疯狂的迷恋过这个传奇一般的男子呢,只是因为家里突遭变故,才根本没有进行。

第二季第十九章麻辣教师

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面对面,伶牙俐齿的江雪晴面对刘子光竟然沉默了,连声谢谢都忘了说,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刘子光一言不发。

站台上等车的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刘子光觉得挺没意思的,扭头继续跑步去了,他却没注意,站台上有一双眼睛是属于卫子芊的。

电视台头号花旦江雪晴是至诚集团李总的好朋友,身为助理的卫子芊自然是认识的,这段时间江雪晴家里发生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

江雪晴的父亲正是前交通局长,贪污犯江大明,最近一段时间江家屡屡出事,先是江雪晴的小姨父,也就是龙阳市的李副秘书长跳楼死了,然后是江局长被双规,随即江雪晴也被电视台从头号主播的位子上弄下来,去主持什么不知所谓的交通栏目。

为了弥补父亲留下的大窟窿,江雪晴把自己的甲壳虫小车卖了,滨江锦官城的房子也卖了,但依然还不上那个在澳门葡京赌场输掉的千万巨款,江雪晴过的很惨,但卫子芊并不怎么同情她,因为一直以来卫子芊就不喜欢江雪晴这种开朗泼辣到近乎放荡的性格。

江雪晴好几次和李纨通电话说要把刘子光追到手之类的话,卫子芊都是听见的,原本倒也没觉得什么,但是龙阳之行以后,卫子芊对江雪晴的意见更大了,因为在潜意识中,她觉得刘子光就是被江雪晴夺走的。

要知道人家可是江北电视台头号女主播,性格开朗活泼,身材火暴人又放得开,真要下本钱去泡刘子光,绝对一泡一个准啊,可是今天看到的情况却并非如此,江雪晴和刘子光如同陌路人一般,既没有仇恨也没有爱意,看来两人一点瓜葛也没有,自己是疑神疑鬼了。

送上门的大肥肉不吃,看来刘子光还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这样说的话,当天那张赤裸裸表达爱意,邀请自己深夜去他房间的纸条未必是刘子光写的。

在公交车上,卫子芊想了一路,到了公司开过晨会以后,卫助理发了一个内部邮件,收件人是当初去龙阳的所有项目组成员,包括几名保安在内,让他们手写一份述职报告过来。

中午的时候,报告就全部交上来了,员工们的字迹有的龙飞凤舞,有的如同屎壳螂爬,有的下笔千言洋洋洒洒,有的笨嘴拙舌只有干巴巴的几句话,这些卫子芊都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是谁的笔迹符合那张“情书”上的字体。

很快卫子芊就从二十一份报告中找出了自己想要的,这张纸上的字体和那张小纸条上的字体完全一致,一看就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这张报告的署名是雷鸣,看到这里,卫子芊终于全都明白了,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冤枉了刘子光,人家从开始就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人家是柳下惠谦谦君子,没有趁人之危,反而缄口不言保住了自己的清誉。

卫子芊一点也不恨雷鸣,因为这件事更让她认清了刘子光的品格,也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今生为他守候,哪怕一辈人不嫁人。

回家之后,刘子光接到了王校长的电话,让他八点钟去学校报到,他已经被正式聘任为晨光厂子弟中学的校外辅导员了,并且担任代课教师,今天就可以上课了。

放下电话,刘子光很激动,打开衣柜乱翻了一阵,终于找出一条西裤和一件白衬衣,对着镜子穿上,又拿了几杆圆珠笔插在口袋上,再拿出以前自己的近视眼镜抠下镜片戴上,拿梳子沾了水理了个偏分头,对着镜子里斯斯文文的自己呲牙一笑,为人师表啊。

骑上自行车赶到学校,和看门老头打声招呼,蹁腿下车滑入小门,到车棚把自行车锁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是自己的人生进入了另外一扇门,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了。

上了五楼校长室,王校长和教导处谭主任都在,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教师在场,大家握手寒暄之后,王校长说:“小刘啊,经过学校党委会一致通过,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子弟中学的辅导员和代课老师了,这是你的聘书。”

刘子光接过红底烫金的聘书,乐呵呵的说:“我一定尽力教好学生们,不辜负老校长的期待。”

那位女老师干咳一声说:“小刘啊,现在的学生和你那时候可大不一样了,教导处准备让你代课的这个班,是咱们学校刺头集中的一个班,早恋、涉黑、沉迷网络等问题都很突出,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啊。”

王校长介绍说:“这位是张兰老师,初三五班的班主任,也是和你配班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多请教她。”

刘子光向张老师点头致意,王校长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说:“小张,你带小刘下去吧。”

张老师带着刘子光下到四楼,指着走廊末尾的教室说:“那就是初三五班,咱们学校的老大难班级,你听听,这还是上课时间,里面乱的像鸡窝一样,这帮小孩,难缠啊。”

刘子光说:“张老师你就放心了,少则三天,多则一周,我就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

张老师很不相信的打量着刘子光,没说什么,正好此时下课铃响了,张老师赶紧带着刘子光来到班级里,对正在上课的老教师打个招呼,走上讲台说:“同学们注意了,这位是咱们新来的刘老师,下一节课由他给咱们上。”

一班学生在下面玩的玩,说话的说话,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张老师讲话,更没人去看站在门口的刘子光,张老师无奈的摇摇头,似乎早就猜到这个结果,说了声下课,就带着刘子光来到办公室,把学生花名册交给他,说:“这是名单,学生的特长、成绩都在上面,你拿着用吧。”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师,听说刘子光是新来的代课老师,都好奇的望过来,子弟中学已经好几年没来新的师范毕业生了,不过看刘子光的年纪似乎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人便问了:“小刘,你以前在哪个学校教书?”

刘子光呵呵笑道:“以前在军校带过课。”

众人暗暗赞叹,看来王校长还真是找了个能人回来啊。

课间十分钟一晃就过去了,上课铃响起来,刘子光夹着花名册离开办公室,当上课铃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时候,正好踏进初三五班的大门。

对于这间教室,刘子光很熟悉,因为他就是十五年前年前的初三五班毕业生,现在重回老教室,心情更是格外激动,但是进去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教室里只有一半座位上有人,还都是些女学生,后排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着的,就是坐在教室里的这些人,也都是低头聊天,根本没人在乎这个新来的老师。

学生没到齐,刘子光就拉了张凳子坐在讲台后面,也不说话,过了大约五分钟,十几个男学生才说说笑笑上来,根本看也不看刘子光就直往座位上走。

“站住。”刘子光说。

学生们停下脚步,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个个头挺高的小孩扣扣鼻子,说:“你新来的?”

刘子光说:“上课迟到,你们知道错了么?”

学生们一阵轻笑,谁也不当回事。

“今天就算了,咱们互相还不熟悉,但我不希望有下次,好吧,你们回座位吧。”

十几个男学生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但教室的后半部分依然是空着的,刘子光说:“同学们好,是新来的辅导员兼代课老师,你们可以喊我刘老师,或者直接喊我名字,我叫刘子光。”

学生们依旧乱哄哄的没人认真听他说话,刘子光拿起花名册说:“谁是班长?”

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站了起来。

“花名册上初三五班有四十个人,怎么教室里只有三十二个人?”刘子光问。

“他们出去砍人了!”一个男学生忽然冒出来一句,教室里一阵哄笑,刘子光皱着眉头说:“你是谁?我让你说话了么?”

听到新来的老师口气不善,那个男学生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头发剪的好像鸡冠子一样,身上穿着带着亮晶晶小片片的T恤衫,吊裆裤子,歪着头盯着刘子光,一脸的挑衅:“我叫袁伟,我就说话了,怎么着?”

刘子光走下讲台,和袁伟面对面站着,足足有二十秒没有说话,但袁伟已经被这种刀片一般犀利的目光看的发毛,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

“出去,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百遍。”刘子光平静的说。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有些学生幸灾乐祸的看着刘子光,袁伟咽了口唾沫,走到教室外面开始念叨:“我叫袁伟,我就说话了,怎么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如同念经一般。

“班长,叫夏沁心是吧,你说,那些缺勤的学生去哪里了?”刘子光继续问。

“他们没请假,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家里有事吧。”那个女孩子怯生生的说,看样子也是个没威信的班长。

刘子光点点头,开始点名,在场的学生清点一遍之后,没打钩的就是旷课没到的学生了,刘子光掏出手机打电话:“小贝,是我,我报名字你记录,要是四十分钟之内见不到这些人,你也别干什么老大了,洗洗屁股来子弟中学上课吧。”

挂了电话,下面学生都呆了,这位新来的老师太牛叉了,作风和那些老师很不一样啊,刘子光也不上课,放下电话说:“人不来齐,不上课。”然后坐在讲台后面闭目养神。

外面正在念经的袁伟悄悄一回头,看见新来的老师正闭眼呢,他的声音便慢慢小了下去,悄悄走到楼梯口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大哥,我是袁伟,学校有人欺负我,你中午带几个人过来堵他吧。”

第二季第二十章黑道学生

新来的老师不讲课,只是坐在讲台后面玩手机,下面学生们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有人窃窃私语说小话,有人摸出手机来玩,有人在下面看小说,刘子光也不管他们。

二十分钟以后,教师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刘子光过去打开门,只见八个小孩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贝小帅叼着烟在后面站着,一脸的得瑟样:“哥,人都给你提来了。”

刘子光一瞪他:“把烟掐了,这是学校。”

贝小帅赶紧把烟在鞋底上按灭,刚要扔到阳台外面呢,想了想还是揣在自己兜里,对刘子光讪笑了一下。

刘子光将这八个学生叫进教室,一字排开蹲在墙角,此时教室里鸦雀无声,这几个混混学生是初三五班混的最好的,和社会上的大哥都认识,随时一个电话都能招来几十号人堵在学校门口,就连那些年轻老师都怕他们,现在竟然被这个新来的老师治的服服帖帖的,连头都不敢抬,真是出了奇了!

刘子光打量着八个学生,没有一个是穿校服的,都是一身混混打扮,鸡毛一般的头发,染着红色紫色,身上不是亮闪闪的小夹克就是低领T恤,下面是紧窄的仔裤和板鞋,还有一个女生混在里面,蹲下以后低腰裤更低了,露出小蛮腰上系着的红绳子,绳子上还挂着一串玉环。

我操!这哪是学生啊,分明是一帮古惑仔。

这八个学生都认识刘子光,他们是贝小帅的嫡系手下,整天跟着老大在夜市或者网吧晃荡,上次和老四开片的时候,这几个男生都是参加战役的,现在老大的老大发怒了,他们真是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学生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看你们一个个搞得什么发型?小贝!”

“在!”

“出校门往左拐,有个剃头铺子,帮我借一把电推子来。”

“好嘞!”

五分钟后,电推子借到,刘子光让这七个男生坐在椅子上,挨个给他们剃头,别的发型是别想了,刘老师只会理一种发型,那就是——秃瓢。

刘子光快刀斩乱麻,电推子如同推土机一样在少年们精心制作的发型上轧过,大团的彩色头发掉在地上,二十分钟之后,七个癞子头就出炉了,头发剃的比狗啃的还难看,少年们摸着脑袋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这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那个唯一的女孩子,刘子光也没放过她,抄起剪子给理了个不伦不类的五四头,还指着她骂道:“好的不学尽学那些歪门邪道,红绳子是你挂的么?你是学生还是小姐啊,你知道这些玉环是什么意思了,睡过一个男人就挂一个,你要是愿意我晚上就把你送到华清池去挂牌上岗,找一百个男人干死你!你就是百人斩了。”

女生捂着脸痛哭流涕,教室里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说话,看小说玩手机的都将手上的东西深深藏进桌子洞里,恐惧的望着这个新来的老师,这哪是什么老师啊,分明是黑道大哥,这间教室也不是教室了,是黑社会香堂。

期盼已久的下课铃终于响了,这节课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啊,幸运的是刘老师不拖堂,打铃就下课,学生们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溜烟冲出教室,而是坐在座位上等着刘老师出去以后才敢动。

刘子光带着贝小帅来到操场上,对他说:“现在我受王校长特聘,是学校的辅导员,让你这些小弟都收收心,混社会不是那么好玩的。”

贝小帅说:“哥,不是我不听你的,可是这帮小子真的不是上学的料啊,你把他们弄到学校里也是活受罪,生不如死啊。”

刘子光说:“我又不是老古板,心里有数,能挽救一个是一个嘛,走,上厕所摆柳去。”

路过体育器材区域的时候,几个男生正蹲在双杠上抽烟,看见刘子光和贝小帅过来也不避讳,看模样不是本班的学生,刘子光当即发飙:“那几个学生,干什么呢!”

几个学生扭头一看,根本不是本校的老师,便嚣张的冲他一伸中指:“擦!你管我。”

“马勒格壁的,怎么和光哥说话的。”贝小帅上去将几个小子拽下来就是一顿暴揍,四楼上初三五班的学生看见老大在下面K人,赶紧冲下来帮忙,将那几个学生揍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我擦,你丫长眼了么,这是我们高土坡忠义堂的老大贝帅,这是我们刘老师,你都不认识,活该挨揍!”那几个斑秃学生神气活现的嚷道,在老大跟前尽情的表现着。

刘子光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呵呵,还是芙蓉王呢,来人啊,给我出去买两条芙蓉王过来。”

贝小帅马上掏出钱来打发小弟出去买烟,学生飞一般的直冲向学校围墙,三两下就翻了过去,没有两分钟呢,就又翻了回来,拿着两条芙蓉王兴冲冲的跑过来请功:“贝帅,老师,烟来了。”

刘子光说:“拆开,给他们发下去,不抽完不许上课,小贝,你给我盯着点。”

三个学生一人六盒烟,一边哭一边抽,周围站着一圈人,横眉冷目的盯着他们,每支烟都得抽到过滤嘴,还得抽进肺里从鼻孔呼出来,不然马上就是一个大耳帖子抽上去。

校园暴力在子弟中学很常见,但都是在厕所里或者后山上,很少有这种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整个教学楼的阳台上全是人,都在趴着看热闹,这三个挨揍的学生是初三二班的,但是他们班的男生看见贝帅在下面,那可是高土坡一霸啊,谁还敢冒头,都悄悄缩了起来。

教导处韩主任发觉异常之后迅速赶来,但也无能为力,刘子光说:“既然王校长聘请我来,那我就要用自己的办法来教学生,韩主任你就放心好了,出了事我兜着。”

韩主任说:“小刘啊,现在的孩子都金贵,你这样体罚,他们的家长要投诉的。”

刘子光说:“他们喜欢抽烟,我就让他们抽个够,至于投诉,您问问他们敢不敢告诉家里?”

韩主任无奈的摇摇头,看看五楼阳台上的王校长,王校长不动声色,韩主任蹬蹬蹬跑到五楼质问王校长:“您就这样纵容他体罚学生么?”

王校长点了一支烟,说:“对这些沾惹不良社会风气的学生,韩主任你有什么办法么?”

韩主任语塞了,事实确实如此,子弟中学的风气已经到了不能不纠正的地步了,学生都敢当众抽烟,辱骂老师,老师和家长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沾染了不良社会风气的学生,就让社会来教育他们吧,这就是我聘请小刘的初衷。”王校长说。

上课铃响了,学生们都恋恋不舍的回教室上课去了,只留下操场上的几个可怜学生,一边哭一边抽烟,地上才只有五六个烟蒂,要抽完这两条烟,不知何年何月啊。

刘子光第一天客串老师,得瑟的很,背着手在学校里晃荡了一圈,又上五楼校长室和老王校长吹了一会牛,抽了半盒烟,中午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放学了,近千名学生走出了教室,走进车棚推了自行车,三五成群的出了校门,此时的校门口已经多了十几个年轻人,都是很潮的打扮,蹲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盯着人流中的漂亮女生,不时低声说两句什么,然后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袁伟就在他们当中。

刘子光推着自行车也从学校里出来了,他胸前别着红色的校徽,车篮子里放着几本书,鼻梁上还架着没有镜片的眼镜,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袁伟一指刘子光:“大哥,就是那个新来的老师欺负我的,扁他。”

旁边没有声音,袁伟回头一看,几位大哥脸色都变了,两条腿筛糠一般,也不敢说话了,只是深深将头藏在裤裆里,如同鸵鸟一般。

袁伟还没明白过来:“大哥,咋了?”

大哥冲他猛摆手,脸上的表情酷似便秘,袁伟张着嘴不明所以,那边刘子光已经笑眯眯的过来了,手扶着车把说:“这不是袁伟么,我让你念的台词儿还没念完就跑了,咋的,看不起老师?”

袁伟嗫嚅着不敢说话,他请来的那几位机械职高的大哥也都艰难的吞着唾沫不敢说话,眼前这位老师摸样的人正是如今江北市道上最狠的大哥,他们这些接触社会比较深的职高生可是认识的。

“啧啧,还喊人来了,想堵老师么?”刘子光继续说道。

那几个职高生脸都变成惨白色了,把头从裤裆里拔出来,拼命的摇手:“不是不是,刘老大您误会了!”

刘子光和善的笑笑说:“那就都散了吧,以后不要在我们子弟中学门口蹲着,蹲了一溜好像羊屎蛋,挺难看的。”

职高生们如蒙大赦,站起来仓皇跑了,只剩下一个不知所措的袁伟。

“继续念,念到下午上学为止,要是停一停,哼哼。”刘子光不怀好意的笑笑,骑上自行车走了。

空无一人的学校大门口,只剩下一个留着鸡冠子发型的男生,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叫袁伟,我就说话了,怎么着,我叫袁伟,我就说话了,怎么着”

第二季第二十一章我的偶像是圣斗士星矢

中午刘子光去公司食堂混了顿红烧肉,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才剔着牙回到学校,走到门口就看到袁伟依然站在校门外口齿不清的念叨着,嘴唇发干,眼神不振,丝毫也不在意周围同学们诧异的目光。

刘子光上前拍拍他的头:“好了,别念了,去那边小铺吃碗米线,再去剃个头,不要耽误上课,这是二十块钱你拿着。”

袁伟如蒙大赦,接了钱说声谢谢拔腿跑了,刘子光继续往学校里走,就见操场上停着一辆救护车,穿着淡绿色衣服的救护人员正在搀扶着那三个学生上车,地上除了一大堆的烟蒂之外,还有几滩呕吐物。

八成是尼古丁中毒了,刘子光耸耸肩膀,心中暗道,看你们以后还抽烟不,他带着一脸的无所谓上楼去了,教师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大都是些三四十岁的老娘们,根本没有想象中年轻貌美的冬月老师这种形象,刘子光也懒得和他们交流,预备铃一响就去上课了。

像模像样的拿着课本和伸缩教鞭,跟着一群老师走在走廊里,别的教室里都是嗡嗡的说话声音,只有初三五班鸦雀无声,搞得几个很纳闷,还以为初三五班集体翘课了呢,伸头一看,教室里整整齐齐全是学生,昂首挺胸背着手端坐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老师们面面相觑,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初三五班这些小鬼终于碰到阎王了。

刘子光走进教室,随着班长夏沁心的一声口令:“起立。”全体学生刷的站了起来,齐齐喊了一声:“老师好!”

刘子光一本正经的回礼:“同学们好,请坐。”

学生们又都坐下了,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一样。

刘子光扫视着全班同学,发现下午比上午的精神面貌好多了,学生们全都自觉的换了校服,或者规规矩矩的衣服,发型也都很老实,包括袁伟在内的一帮男学生,大多是秃头或者板寸,看起来倍儿精神,女生们的打扮也很小心,耳环项链啥的不敢戴了,太花哨的衣服也不敢穿了。

“这才象学生的样子嘛。”刘子光赞许的点点头,扶着讲台开始上课,他代的是思想品德课,本来课目表上是没有的,所以也没有相应的课本和教案,全凭老师个人发挥。

“同学们每人拿出一张纸,写下你心中的偶像,以及你的理想是什么,限时五分钟,开始吧。”

刘老师的教学方式还真是古怪,不过同学们啥也不敢说,纷纷撕下作业本上的纸,开始托着腮帮子冥想,刘子光倒是很善解人意,说了声:“可以小声交流。”

同学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气氛非常热烈,五分钟后,作业完成,刘子光也不让班长收作业,而是说:“从班长开始,一个个念出自己的偶像和理想吧,最好能说出理由来。”

夏沁心第一个站了起来,小姑娘很秀气,显然是挺害怕刘子光的,鼻尖上还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细声细气的说:“我的偶像是周杰伦,因为他又能唱歌又能作词,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医生,因为因为这是我爸爸妈妈的期望。”

刘子光点点头说:“很好,班长的偶像和理想都很建康向上,是个好孩子,大家鼓掌。”

同学们噼里啪啦鼓起掌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对刘老师也没有那么怕了。

“下一个请副班长吴伟娜发言。”刘子光对着花名册说。

副班长也是个女孩子,个子高高瘦瘦的足有一米七,她站起来说:“我的偶像是RAIN,因为他又酷又帅,我的理想是当电影明星”

副班长之后,又是几个女孩子陆续发言,他们的理想五花八门,有不切实际想当影星歌星主持人的,有靠谱点想当公务员、女老板的,还有更切合实际想找个白马王子嫁了的,她们的偶像基本上大同小异,都是诸如飞轮海、SHE、之类的半吊子偶像派歌手,还有几个又丑又胖的女生是玉米,说最喜欢李宇春,当时下面男生一片笑声,刘子光也不干涉,只是以微笑鼓励他们继续发言。

终于轮到男生们了,憋了好一会的男生们的偶像竟然出奇的一致,那七八个秃头学生的偶像全部是贝小帅,理想是当江湖大哥。

其他一些男生的偶像稍微正常一些,有说周杰伦的,有说比尔盖茨的,有说贝克汉姆的,还有个小胖子的偶像竟然是小沈阳,当场引发一阵哄笑,刘子光也跟着大笑了两声,然后拍着小胖子的肩膀说:“不错,能给人带来笑声也是一种个人价值的体现。”

男生们的理想也比女生更有想象力,除了那几个想当大哥的以为,还有想成为黑客、国际雇佣兵、篮球明星之类的,反正是天马行空,胡扯八道。

发言完毕,刘子光总结说:“同学们说的都不错,我祝愿有一天你们的理想都能实现。”

同学们自发的鼓起掌来,初三年级,十五六岁,正是刚开始叛逆的时候,他们的这些偶像或者理想,往往得不到家长和老师的认可,会被认为盲目追星,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这位新来的刘老师竟然认可了他们的偶像和理想,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同学们接纳了。

忽然班长举手示意要发言,刘子光点头同意。

“老师,那您的偶像是谁?理想又是什么?”夏沁心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同学们也都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刘老师。

刘子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每个人的偶像和理想,在每个年龄阶段都不同,我小时候的偶像说出来能雷死你们。”

同学们的兴趣被吊起来,眼巴巴的瞪着刘子光:“快说啊,快说啊老师,我们保证不笑话你。”

“好吧,我的偶像是天马座的青铜圣斗士星矢,我的理想是保卫女神雅典娜以及大地上的爱和正义。”刘子光煞有介事的说。

下面一片哄笑,同学们笑的泪花都出来了,没想到上午还那么严厉的刘老师到了下午竟然这么可爱,偶像居然是动画片人物,还是个不死小强。

笑声之大,以至于其他班都被惊动了,两个老师探头探脑,看了两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刘子光伸手四下里压了压,教室里恢复了平静,他接着说:“等我长大一些,和你们差不多年龄的时候,偶像就变成了刘德华,理想也从拯救地球降格成为当一个影星,等我再大一些,上了大学以后,我的偶像和理想又升华了,我崇拜比尔盖茨,想当和他一样的世界首富。”

此时教室里恢复了平静,同学们脸上都带着笑意,兴趣盎然的听着老师讲话。

“当我大学毕业之后,在家待业了半年,然后推着小车去夜市摆摊卖烤肠,这时候我已经没有偶像,对于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失业青年来说,哪还有什么精力去崇拜谁啊,同理,我的理想也再次降格,从世界首富变成了能在铁皮报亭里卖报纸杂志香烟瓜子的小老板,因为他比我赚的多,还不会被城管追赶。”

此时教室里教室里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同学们都有些动容,刘老师的转变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什么年龄做什么样的事情,小时候奥特曼,大了就周杰伦,这都无所谓,谁没有年少轻狂过,谁没有激情澎湃过,少年时期就应该多姿多彩,轰轰烈烈,等到了老,回顾自己的青葱岁月才不会后悔啊,但是,当你们长大成人之后,世界观和价值观一定要正确的树立起来,我提倡一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不管是当影星也好,当黑客也罢,只要你能发挥出自己的长处,为这个社会做出有益的贡献,你的人生就是有价值的,同学们,我说的对不对?”

片刻的宁静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

窗口外,走廊上,王校长和谭主任满意的点点头,悄悄地走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王校长找到刘子光谈话,说想让他代课的范围扩大一下,除了初三年级之外,最好把初一和初二也给代了,课时不用排的太多,保证一个班级一星期能上一节课就好。刘子光满口答应下来。

回到家里,正准备吃饭了,忽然接到电话,是跟着贝小帅的彬彬打来的,说出事了,小贝哥让人捅了。

刘子光饭碗一丢,火速冲出去骑了自行车就走,老妈在后面喊:“吃饭了,干什么去?”儿子已经骑了几十米出去,远远的丢下一句话:“有点急事,不吃了。”

小贝是在网吧里被人捅的,他经常在一家叫做“益虫”的网吧玩,和老板等人都认识,今天下午正在打WOW的时候,忽然外面进来一个人,径直走到贝小帅身后,二话不说从怀里抽出一把军刺就捅进了贝小帅的后心,军刺从靠背椅上穿进去,穿透整个人体,把贝小帅活生生钉在电脑桌上!

凶手得逞之后立刻就跑了,贝小帅旁边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早就没有人影了。

第二季第二十二章贝小帅让人钉在桌子上

网吧就在夜市一条街上,距离刘子光居住的大杂院非常的近,当他赶到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来,网吧大门口围的满满的全是人,不少伙计是从夜市摊子上闻讯赶来帮忙的,手上还提着明晃晃的菜刀。

刘子光赶到网吧门口,将车子一扔,当时就有人接了车子,有人在前面引路,有人介绍情况,蹬蹬蹬上了二楼,人已经被清空了,十几个人围住贝小帅,一个个手足无措的,急的面红耳赤。

刘子光上前一看,只见贝小帅身后的椅子背上插着一把军刺,看带钩的手柄是那种老式日本步枪上的三八刺,贝小帅的右胸位置,有明晃晃的一截刀刃伸出来,扎进电脑桌的木板里,整个人就被钉在那里,动都不能动。

“操!你们干看着么?救人啊。”刘子光吼道。

“老大,我们不敢啊,一动刀子小贝哥就死透了!”一个男孩急火火的说道,他说的不假,这把军刺已经打磨到血槽平了,以至于贝小帅体内的血被封住没喷出来,如果贸然将刺刀拔出来,搞个大出血什么的,或许贝小帅当场就完了。

但刘子光说的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他紧紧握住刀柄,对旁边人说:“你们几个,把电脑桌往前挪挪!”

五六个人扑上去,将联排电脑桌往前挪动了一下,刀尖终于从桌子里拔了出来,挪完桌子,众人额头上全是汗,情绪都太紧张了,一个个年轻的面庞甚至连害怕都忘了。

刘子光看见在场的马仔中有几个就是白天课堂上的学生,也来不及训斥他们了,只是说:“都闪开,小贝需要新鲜空气。”

众人连忙闪开,还有人将窗户打开,刘子光望了望坐在椅子上的贝小帅,此刻他脸色苍白,汗流浃背,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虚弱。

“小贝,挺住!”

“哥,我想吸烟。”

刘子光赶紧掏出香烟,在自己嘴上点燃,塞到贝小帅嘴里。

贝小帅伸出颤抖的手夹住烟卷,深深的吸了一口,忽然咳嗽起来,嘴角沁出一股鲜血,众人一看都吓坏了,以为小贝就要挂了,哪知道他喘着粗气又抬起头来,但已经说不出话来,下巴上全是血,白T恤的前襟上也是淋漓的一片。

“哥,我不想死。”贝小帅的声音有些衰弱。

“好弟弟,你不会死的,挺住!”刘子光的声音依然沉着冷静。

救护车的警笛声终于响起来了,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门口,网吧门口的人让出一条路来,几个带着口罩穿着淡绿色急救服的人冲上来,简单检查一下伤势,先给贝小帅戴上了氧气面罩,然后说:“这刀不能拔,你们配合一下,把伤员抬下去。”

刘子光指挥四个秃头学生过来抬他们的贝老大,自己亲自在一旁陪着,四个人小心翼翼的连着椅子将贝小帅抬到外面,网吧门口已经有上百人围观,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人被抬出来,无不发出惊悚之声。

贝小帅被抬上了救护车,刘子光临上车前,对那帮学生说:“谁电脑玩得好?”

“我!”袁伟举起了手。

“你们几个留下,从网吧监控录像里把人给我挖出来,我要清晰版的。”

刘子光说完,拉上了车门,救护车闪着蓝白相间的灯,呜哇呜哇叫着开远了,袁伟等一帮少年才觉得腿软,嘴唇发干,牙关打战总是停不下来,想起来真是太后怕了,他们就和贝小帅坐在一起的,大家集中精神玩WOW,根本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过来,万一那人捅完贝哥又捅他们,那就是三两秒之间的事情啊,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对于江湖大哥来说都是很渗人的,何况这帮初三学生。

救护车一路绿灯,很快到了市立医院急诊科,急救员们将贝小帅连人带椅子抬了下来,刘子光也跟着进去,正好方霏也在,看见伤员进来都吓了一跳,不过急诊科的护士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别说是一刀对穿的,就是额头上嵌着砍刀来就医的都见过,医生护士立刻投入急救之中。

先做CT,先将伤员和椅子分割开,然后锯断刀柄,上仪器做CT,看看哪个内脏受伤了,然后才能施救,这些事情都由专业人员来进行,陪人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奇怪的是方霏看见刘子光的时候一点也不热情,似乎提不起精神来,敷衍了两句就关上了手术室的门,刘子光惦记着贝小帅的伤势,也没往心里去。

李建国、玄子、马超等人闻讯全来了,还有不少道上的兄弟带着家伙开车过来,要帮贝帅报仇,医院急诊科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简直就是黑社会大聚会。

忽然,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闪着红蓝相间的爆闪开进了医院,众人看见这车挂着警牌,都纷纷避让,大切一直开到急诊科门口,从车上下来三男一女,都是非常干练的便装打扮,其中那位女警员,正是刘子光的老熟人胡蓉。

如今的胡警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出更的派出所警花了,而是干练沉稳的刑侦警察,牛仔裤平底鞋,紧身T恤外面是收腰短夹克,隐约露出小蛮腰上悬挂的银色警徽和黑色快拔枪套。

“刘子光,叫你的人散了。”胡蓉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们都是来看人的,不犯法吧?”刘子光正在气头上,直接顶了回去。

“怎么说话的!说你呢!”旁边一个男刑警显然是胡蓉的追求者,听到刘子光顶嘴,便恶狠狠的训斥起来。

刘子光猛地一扭头,满眼的杀气,吓得那个小刑警急忙按住腰上的手枪,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公安内部对刘子光的事迹可是知道的,都说他是和宋局长一个部队出来的特种兵,手上的人命起码几十条,还都是各种各样凶悍的恐怖分子,这种凶神一旦发飙起来,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小王!”胡蓉责怪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和颜悦色的对刘子光说:“你的兄弟被人捅了,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召集这么多人又能做什么?最近市里在创安全卫生文明城市,在严打呢,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还都带着家伙,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谁也负担不起,那不是我想看见的,相信也不是你愿意看见的,对么?”

刘子光吃软不吃硬,对兄弟们说:“建国玄子马超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回去等我电话。”

众人便都散了,各自开车回去,胡蓉松了一口气,对刘子光说:“谢谢你。”

刘子光淡淡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不是因为这件事,是上次银行里的事情,谢谢你救了我,这个情我会还,而且我希望你一定要冷静,不要一时冲动做出犯罪的事情,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交给我们公安机关来办就行了。”

胡蓉说完,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走!”带着三名刑警上车走了。

李建国、玄子和马超都看着刘子光,等他拿主意,刘子光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说:“这件事咱们要自己办,建国,该你出手了,我今夜就要见到捅小贝的人,小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亲自做了他。”

李建国走上来轻轻拍拍刘子光的后背:“放心,这事交给我,你也别太心急了。”说着自己先走了。

玄子拿着手机,望着刘子光说:“刘哥,小贝家里还是你说吧。”

刘子光接过手机,踌躇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号码:“老贝叔,我是小光,小帅出点事,现在市立医院,您赶紧过来吧。”

放下电话,刘子光坐立不安,不停地抽烟,贝小帅是他的小兄弟,也是从小看大的邻居,现在人家跟着自己混,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向贝大叔交代啊。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急诊科门口,贝大叔两口子赶来了,刘子光的爸妈也赶到了,奇怪的是贝大叔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歇斯底里,而是出奇的冷静,一一和大家握手,说:“麻烦你们了,都回去吧。”

刘子光说:“贝叔对不起,我没看好小帅。”

贝大叔摆摆手说:“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这孩子天生就这个命,从上初中起就在外面打架斗殴,动刀动枪的,走这条路,迟早有这一天,我平时都随时准备几千块钱在家里,就是给他看伤用的,说吧,到底伤成什么样?”

刘子光说:“被人拿刀捅了,右胸贯通伤,现在正在抢救。”

贝大叔的眼神明显的暗了一下,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那边贝小帅的妈妈已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是那种绝望到极点的哭泣,哭了没两声就一头栽倒,吓得刘子光的爸妈赶紧去扶,扇风掐人中还是没用,幸亏就在医院里面,赶紧扶进去急救。

那边刚扶进去,这边贝大叔又出事了,坐在花坛上面色灰白,喘不上气,一只手在口袋里掏着,却怎么也掏不出来,刘子光赶紧过去帮他掏出那个装着速效救心丸的小瓷瓶,把硝酸甘油含片吃下去才缓过气来。

一番折腾,贝家三个人都进了急诊室,老爸老妈也进去陪着,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刘子光打发玄子先回去休息,自己在这盯着。

玄子走了,急诊科外面的停车场上恢复了宁静,望着黯淡的灯光,刘子光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忽然他沉声喝问一句:“谁在那里!出来!”

不远处黑漆漆的小树林里,走出几个人影来。

第二季第二十三章网络追缉令

门诊科附近的小树林里走出来三个少年,正是初三五班的学生,分别是袁伟、邓渺凡、王栋梁,三颗秃瓢在黯淡昏黄的街灯下闪着幽光,三张年少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

刚才贝小帅父母悲怆欲绝的样子,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如果说刚才在网吧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心中充满了愤懑和报仇的欲望,那么现在这种情绪已经被深深的恐惧所代替,江湖老大不是那么好当的,风光的背后是随时会被人捅死的危险。

刘子光扫视三个人:“让你们做的事情做好了么?”

“老师,警察已经把监控录像取走了,我们没来得及拿。”袁伟说。

“算了,我另外有办法。”刘子光并未责备他们,让这些学生和刑警抢重要物证,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老师,我们有这个。”袁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来。

“这是什么?”刘子光问。

“我记得那个捅贝哥的人上楼的时候,楼梯口那台电脑的QQ视频是开着的,出事以后人就都清场了,但QQ没关,我查到视频对方的IP地址了,也是本市一个网吧,我们三个就过去了,费了一番周折找到那台电脑,把视频图像从电脑缓存里面抠出来了。”

“找台电脑,我要看看。”刘子光说。

“手机也可以看。”袁伟说着,从优盘里抽出一张迷你SD存储卡,放进自己的手机里,操作一番递给刘子光。

手机屏幕里,是一个女孩的脸,正在畅快的进行着语音聊天,女孩身后一个穿着米色短风衣和牛仔裤的青年从楼梯下面走上来,棒球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一只手揣在怀里,似乎捏着一根长条状物品,人影一闪而过,几秒种后而是又是他仓皇逃窜的身影,慌慌张张的下楼,而后视频里乱糟糟的全是人影,整个片段只有不到十秒钟而已。

“这个人是谁?你们有印象么?”刘子光问。

“太模糊,看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袁伟说。

“好好想,我们必须赶在警察前面找到这个人。”刘子光咬牙切齿的说。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连夜找人查线索,凡是在这一带经常出去玩的人,都要问一遍。

今夜江北黑道很不平静。贝小帅是高土坡忠义堂的堂主,又是江边一带新近崛起的大哥刘子光手下头马,他的遇刺肯定不会简单,不知道牵扯到多少利益纷争,江湖仇恨。

所有人第一个想法,都是认为这件事是老四找人做的,再不然就是附近几个老大派人做的,刘子光的狠辣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在道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哪能容得人家动他的头马,所以,一场腥风血雨是免不了的。

周边几位老大都是风声鹤唳,深夜的市立医院,时不时有高档轿车驶入,各路黑老大来看贝小帅,顺便向刘子光极力表白,这件事和自己无关。

李建国已经带着毛孩去找老四了,城市追踪和刑讯逼供这一套,李建国绝对在行,这一路人马去找老四,还有贝小帅手下的一帮小孩,按照袁伟提供的资料区找那个带棒球帽穿小风衣的青年。

公安局刑警大队也在行动中,黑道人物仇杀他们不管,但是关系到社会稳定就必须插手,否则就是一串江湖仇杀,腥风血雨,社会乱了,领导不会答应,老百姓也不会答应。

漆黑的夜,各方面都在行动着,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找出捅贝小帅的凶手。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李建国打电话来,说找到老四了。

“是不是他派人干的?”刘子光平静的问。

“不是。”李建国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简短截说,斩钉截铁。

“好,我知道了,”刘子光挂上了电话。

郊区的一间出租屋外,李建国推门出来,用报纸擦着手上的血,神色镇定如平常,看也不看停在远处的那辆没挂牌照的大切诺基,直接骑上摩托车走人。

“韩队,李建国出来了,要不要去看看。”切诺基内的胡蓉用对讲机说。

“不用了,李建国有分寸,撤吧。”对讲机里传来刑警大队长韩光冷静的声音。

凌晨五点,各路人马纷纷给刘子光打电话,都说找不到这个人,凶手可能不是江北道上玩的人物。

贝小帅还在抢救之中,未脱离危险期,但寻找凶手的行动却陷入了僵局,周边那些堂口老大咬死口不是他们做的,看神色也不像骗人,刘子光心里也泛起了疑惑,按说贝小帅比自己的仇家要少,他们即便寻仇也应该找自己下手啊,把贝小帅捅死又有什么用,除了激起自己无穷的怒火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好处。

刑警大队的工作也陷入了停顿,警方在社会上有很多线人,根据他们提供的资料,最近道上势力范围划界已经结束,大家比较满意,没人打算对付刘子光,至于老四,江滩一战之后元气大伤,手下一帮兄弟都散了,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实业,家底子不算殷实,势力不在了,谁也不鸟他,即便是想报仇也没那个资本,更何况李建国已经去逼问过一次了,李建国既然说不是他,那就肯定不是他。

早上七点钟,刘子光还在急诊室的椅子上打盹,忽然电话响了,他睁开眼睛去拿电话,发现身上盖了一件女式的风衣,不由得心中一暖,不用问这是方霏给自己盖上的。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袁伟急促的声音:“老师,找到他,我们找到下刀子的凶手了!”

刘子光说:“慢慢说,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是有线索了,老师赶紧到聚友网吧来!”

聚友网吧就是贝小帅开的黑网吧,刘子光迅速赶到那里,就看到铁皮屋子里七八台电脑前全是眼睛红红的少年,其中一台电脑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某人的QQ空间,袁伟指着上面的照片说:“老师,您看!”

刘子光定睛一看,照片上的人带着棒球帽,身穿小风衣,和视频上的凶手一摸一样,绝对就是一个人。

凶手年龄不大,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和他站在一起的两个个人也都年龄不大,穿着时髦,好像高中生一般,三个人在江滩公园的景点边合影,眼神中充满了青年人常有的那种青涩、彷徨和对未来的憧憬。刘子光迅速就认出了照片上的另外两个人。

正是前天偷自己自行车的那两个机械职高的学生!

水落石出,原来如此,是那两个被贝小帅打折胳膊的职高生找人来寻仇的,而不是什么江湖大哥针对刘子光的行动。

“干得不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刘子光赞许的问。

“是邓渺凡,他想的办法,深更半夜的也不好去查,我们就在网络上查找线索,因为我们觉得杀手对网吧很熟悉,应该就是附近的人,所在就在我们认识的范围内查找,专攻QQ好友,在线给他们发照片,发网络追缉令,进他们的空间搜索,设密码的就破解,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们找到了。”袁伟激动地介绍说。

“嗯”刘子光点点头,望着网吧里辛苦了一夜的学生们,网络搜寻,大海捞针一般困难,黑道大哥们没有做到的事情,竟然被他们做到了,这帮小孩子不简单。

邓渺凡也是初三五班的学生,刘子光看过他的档案,知道他是邓云峰的儿子,少年只有十四岁,才刚发育,嘴唇上一层淡淡的绒毛,眼睛红红的,是熬夜的后果,但是却充满了激情和干劲。

刘子光拍拍他的肩膀:“有你的!”

得到老师的赞扬,邓渺凡心情激动,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刘子光又对大家说:“等抓到凶手,小贝康复,我给你们设宴庆功!”

贝老大还在重伤之中,他们也不好欢呼庆贺,只是彼此以拳头捶着对方的肩膀,用力的点点头。

“好,现在正主已经找到,没你们的事了。”刘子光走出网吧,掏出手机打电话,五分钟以后,一直在待命的兄弟们就开车过来了,整整三车人,被报纸包裹的铁尺和武士刀偶尔从上衣下摆露出来,一张张脸上全是杀气。

刘子光跳上头一辆车,大手一挥:“去机械职高。”

机械职高距离高土坡稍远,是另外一位大哥马胜利的地盘,说起来机械职高比子弟中学黑多了,学生有一大半都是混黑道的,想找他们太简单了,只要马胜利要人就行了。

胜利哥昨天晚上也去了医院看贝小帅,赌咒发誓说这件事和自己无关,他混的小,就是罩着一个学校几个网吧商店什么的,小打小闹不能和刘子光相提并论,早上七点二十左右,他还在床上睡觉呢,房门突然敲响。

胜利哥睡眼惺忪过去开门,刚打开门就有一只脚踹过来,径直将他踹到客厅的大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就有然后四把小攮子顶到脖子上,刘子光带着一股风走进来,大马金刀的一坐,说:“胜利,我找你要人来了。”

第二季第二十四章边缘少年杀人事件

马胜利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个小裤衩,被人按在沙发上,胳膊腿都动攥住,动也不能动,脖子上顶着四把小攮子,刀尖已经划破油皮了。

胜利哥的喉结耸动了一下,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人家为什么找上自己,他赶紧赌咒发誓的辩解道:“刘哥,小贝那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要是有半句瞎话,死我全家!”

刘子光上去就是一脚跺在马胜利的心口窝,骂道:“还他妈说和你没关系,我问你,皮猴、蚂蚁、高竿这几个小子,是不是跟你混的?”

马胜利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心说这回完了,这几个小屁孩瞒着自己干下这么大的事情,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自己这个当老大的难辞其咎啊。

“刘哥,他们几个是跟我混的不错,可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就是杀了我我还是这句话,跟我没半分钱的关系。”马胜利的眼泪都快出去了,心说我真比窦娥还冤啊。

刘子光也明白这件事和马胜利关系不大,但是他御下不严也是有责任的,这回绝不能轻饶,一把将马胜利提起来说:“走,带我去找他们几个。”

马胜利匆忙套了件睡袍,趿拉着拖鞋就上了刘子光的汽车,他带路前往这三个小子的家。

机械职高是有名的混混学校,男生混黑道,女生坐台,在江北市都是有名的,由于势力犬牙交错,并没有哪位老大真正收服这里,马胜利也只是招了几个高三学生当小弟而已。

皮猴叫侯小勇,蚂蚁叫马毅,这两个人就是那天偷刘子光自行车的家伙,后来被贝小帅打折了胳膊,这件事马胜利也是知道的,但是却并没有说啥,一方面是因为手下手脚不干净,还跨界干活,被人家逮住了执行家法也是正常,另一方面也是实力有限,不敢和刘子光叫板。

或许是因为老大的不作为,皮猴和蚂蚁自己行动了,有个和他们俩关系很好的学生,名字叫王文君,因为个人高外号高竿,就是QQ空间里合影的那第三个人,也就是下手扎贝小帅的凶手。

马胜利虽然是老大,但也不清楚手底下这些人的家庭住址,他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问到了皮猴的住址,一行人马上赶过去,在江北化肥厂宿舍楼找到了他的家,刘子光亲自上楼逮人。

穿过墙皮剥落的楼道,煤球炉子里的烟气呛得人喘不过气来,这种老式宿舍楼没有厕所,居民都要下楼大小便,在侯小勇家门口,刘子光见到了一个出来上厕所中年男人,看面貌应该是侯小勇的父亲。

“您好,请问是侯小勇的家长么,我是机械职高的老师”刘子光还没说完,那个穿着破汗衫的中年人就热情的说道:“哎呀老师来了,赶紧屋里坐,小勇在家呢,我上个厕所就回来。”说完捂着肚子匆忙下楼去了。

刘子光推门进去,室内空间不大,不到二十平方,摆着两张床,几个老式的橱柜。两张床中间用布帘子隔开,那张小床上还躺着一个人,正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刘子光一看。正是侯小勇!

二话不说,上前揪住头发掼到地上,门外冲进来两个人,雪亮的白鞘武士刀架在侯小勇脖子上,吓得他一哆嗦,裤裆当时就湿了。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刘子光问。

“不不知道。”侯小勇的胳膊上还打着石膏,那还是贝小帅的杰作,怪不得侯小勇的父亲见到冒充老师的刘子光并不惊讶,他还以为是老师来看学生的呢。

“高竿把贝小帅给捅了,到现在不知道死活。”刘子光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并且捕捉着侯勇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震惊,恐惧,彷徨、无助,侯小勇的表现和刘子光想的差不多,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是剧烈的颤抖着,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刘子光和那两个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

“穿上衣服跟我走,我不难为你,就想弄清楚事情。”刘子光说。

两个手下不由分说将摊在床上的运动服套在侯小勇身上,让他穿上鞋子,架着他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侯小勇的父亲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塑料袋油条,看见刘子光便招呼道:“老师吃了么,一起吃个早饭吧。”

刘子光说:“侯小勇是在学校摔伤的,我现在带他去复诊,就不打扰了。”说罢领着人径直下楼,侯小勇爸爸望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心说不对啊,儿子前天不是说自己在外面摔伤的么?

皮猴一到车上就全说了,他和蚂蚁被贝小帅打折胳膊以后,不敢给家里说,就说是骑车摔伤了,又找到胜利哥哭诉,可是胜利哥根本不给他们做主,于是便在几个好朋友面前发了牢骚,说什么跟人混不如自己混,也不会受了欺负没法出气,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也没想到高竿竟然真的会出手。

刘子光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辞,一切要等到抓到高竿以后再说,可皮猴说高竿家住的很偏,只有蚂蚁才认识,于是他们又去找蚂蚁。

蚂蚁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跟人跑了,爸爸是业务员整天在外面出差,抓他的过程比较简单,直接踹门进家把人从床上提起来,直接讯问,得到的答案和皮猴是一样的,这起案子并不是这两个人指使高竿干的,而是高竿自己仗义出手。

蚂蚁比皮猴硬气一点,但是在刘子光的威逼之下还是很快说出了高竿的住址,这人住在河岔子边上,不大好找。

河岔子是江北市内的污水河,下水道里的东西都排到这里,市内还好些,都盖上水泥板子了,这里却依然是露天的,深绿色的粘稠的河水缓慢的流淌着,一到夏天就臭气熏天,蚊蝇铺天盖地,这里聚居着江北市以收废品为生的一大帮人,搭建了不少棚子,用砖头随便砌起来,上面盖几片石棉瓦就是一个家。

捅了贝小帅的凶手就是住在这样一个肮脏不堪的地方,难怪没人认识,几辆车停在河岸上,刘子光跳下车来,望着炊烟袅袅的破烂棚子,无言的摇了摇头,这里的环境简直比高土坡还要差许多。

啥也不说了,押着人下去,在狭窄的石棉瓦棚子间的道路上艰难的行走着,终于到达了高竿的家。

这是一个低矮的棚子,门前有一个碎砖头垒起来的灶台,一个头发花白的高个子中年男人正在用蒲扇鼓着风,灶台里是碎木头和旧报纸,烧起来黑烟一片,那口烂铁锅里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看到马毅过来,中年人抬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笑了:“小马,你来找文君的么坐下等一会吧,他出去倒马桶了,一会就来。”听口音不是江北本地人,而是河南一带人。

马毅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刘子光倒是很自然:“您好,您是王文君同学的家长吧?”说着就伸出手来。

中年男人立刻不自然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使劲的擦着,脸也憋红了,伸出手来迟迟疑疑和刘子光握手,又转头冲着黑洞洞的棚子里喊道:“孩他娘,老师来了,快出来。”

随着一阵咳嗽声,一个神色憔悴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忙不迭的给刘子光搬板凳,倒茶,还不好意思的说:“这几年麻烦老师照顾我们家文君了,我和他爹干活太忙,一直也没去学校看过,真的对不住了。”

刘子光笑着说:“王文君在同学们中间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就是脾气暴躁一点,性格也比较内向。”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扣扣索索摸出烟来,是一元钱一包的没有过滤嘴的大前门,想给刘子光上烟又不好意思,还是刘子光主动要了一根,自己点上,还夸说这烟够劲,男人脸上的表情才愉悦起来。

“我们家文君,从小学习就好,小学初中都是班里的前几名,后来考高中的时候因为户口问题,本来都考上一中了,还是没上,唉,我们整天忙活,对不起孩子啊,老师,你跟我来。”男人说着,将刘子光领进屋里。

棚子里气味很熏人,被褥都是很久没洗过的,桌子上摆着剩菜和干馒头,到处都积着一层灰,但是墙上却贴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奖状,全都用各种各样的镜框子镶起来,擦得锃亮无比,这些奖状,记录着王文君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刘子光看的不胜唏嘘。

“我和他娘,都是河南乡下出来打工的,在江北市做废品回收已经十几年了,孩子是八岁跟过来的,本来在乡下挺开朗的一个孩子,在城里越上学越沉闷了,除了和几个朋友说说话,在家都不怎么说话的,我知道,他是嫌弃俺们给他丢人呢,所以俺们一直也没去过学校。”

说着,男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远处,提着马桶的王文君出现了,身上还穿着那套小风衣和牛仔裤,很整洁的样子和河岔子浑然一体的废品堆景色很不协调。

“高竿!快跑!”忽然马毅歇斯底里的叫起来,王文君一惊,当场站住,正好看见刘子光从他家棚子里钻出来,眼中闪烁着杀气。

王文君把马桶一丢,扭头就跑。

第二季第二十五章义烈少年

“跑啊!”蚂蚁声嘶力竭的喊着,回头惊恐的看看刘子光,拔腿也想跑,哪里还来得及,被刘子光一脚踹倒踩在地上,少年疼的眼泪鼻涕横横流,但依然冲着王文君逃窜的方向不顾一切的大喊:“跑!跑!”声音带着绝望,带着哭腔,凄厉无比的在哈岔子的上空回荡。

王文君头也不回的跑了,他对河岔子的地形很熟,跑的非常快,刘子光也不追他,只是提起蚂蚁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只留下惊得不知所措的王文君父母站在原地发呆。

王文君在遍地杂物的河岔子贫民窟里如履平地,身手矫健敏捷,不时飞身跨越大堆的障碍物,很快就跑了出去,奔上高高的河堤。

刚跑上河堤,两边就扑过来几个人,将王文君死死按住,他困兽犹斗,竟然挣脱了,但是迎面一脚踢过来,是那种穿着44码3515巡洋舰八寸钢头陆战靴的大脚,一脚下去,王文君额头上就是一个大豁子,人当场就懵了,晃了晃倒下来,随即几把雪亮的武士刀伸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文君只昏迷了半分钟就醒过来了,晃一晃脸上的血,眼前两张惊恐无助的面庞正是自己的好朋友皮猴和蚂蚁,宽阔的河堤上停着几辆汽车,十几个杀气腾腾的汉子围在左右,手里拿的都是利刃。

人家为上么找上自己,王文君很清楚,前天的时候,皮猴和蚂蚁找到自己诉苦,说是因为偷车子被高土坡那边的人打了,胜利哥也不愿意出头,当时王文君就恼了,说不为小弟出头算什么大哥,马胜利就是个孬种,想不被人欺负,只有自己动手报仇!

在机械职高,王文君只有两个朋友,那就是皮猴和蚂蚁,他们三个人的家庭条件都比较窘迫,所谓同命相连,谁也不笑话谁,现在的就业环境那么紧张,连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更何况这些职高生,在学校里什么技能都没学到,去外面工厂应聘还不如农民工呢,对他们这些高三学生来说,混黑道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他们三个人都跟了胜利哥,说是混黑道,其实也就是瞎混而已,小偷小摸打个架泡个网吧,就以为自己是黑社会了,距离真正的黑道差距十万八千里都不止,所以当皮猴和蚂蚁出事的时候,胜利哥连个P都不敢放,反而是王文君愤然发难,当即表示要去砍了高土坡的小贝为兄弟报仇。

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小屁孩最嚣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管你什么道上成名的大哥,照捅不误,但是他们却知道后怕,事情干出来了,人家来报仇了,才屁滚尿流起来,皮猴和蚂蚁就是这种人,但王文君却似乎天生不知道害怕一样,面对明晃晃的刀锋依然彪呼呼的瞪着一双眼。

少年依然穿着那件小风衣,牛仔裤,衣服很时髦,但是质地却很差,能看出来穿了很长时间,袖口和领口已经磨损了,或许出身贫寒的他只有这一件能上台面的衣服吧,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额头上的鲜血呼呼地冒着,早晨的太阳照在他十八岁的面庞上,惨白血红一片。

阳光忽然被遮住,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面前,太阳在他身上镶了一圈金边,那人蹲下来盯着王文君,问道:“是你捅的贝小帅?”

王文君的眼睛被额头上流下的血糊住,他竭力睁开眼睛,紧咬着嘴唇,倔强的点点头。

“为什么要捅人?”

“因为他欺负我的兄弟!”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那人问。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难为我的兄弟和家人,我会给你交代!”少年依然倔强无比,落在仇家手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放开他。”刘子光站了起来,阳光重新占据了王文君的视线,他眯了眯眼,觉得抓住自己的手都松开了,然后一柄白鞘刀的抛在自己面前。

“我看你怎么给我一个交代。”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王文君艰难的爬起来,捡起了长刀,深吸了一口气,对泪眼婆娑的两个朋友说:“皮猴,蚂蚁,帮我照顾爸妈。“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捡了这柄白鞘刀,倒转刀锋刺进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但是刀锋却只停在入肉半寸深的地方,王文君握着刀的手被另一只手捏住了,是那个带头大哥。

“小子挺有种的,就这样吧。”刘子光把白鞘刀从王文君胸前拔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巾塞在他的伤口上,说:“你们两个,来按着!”

皮猴和蚂蚁赶紧跑过来帮王文君按着伤口,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士收起家伙,上车走人。

几辆汽车绝尘而去,空荡荡的河堤上,只有三个彷徨的少年对视着,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飞驰的汽车里,刚才的画面一幅幅在刘子光脑海里重现:

那个收破烂的高个子男人佝偻着身子,如数家珍的向刘子光介绍着儿子的奖状,当说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行走在城市大街小巷之间,这张从来谦卑低下的脸上,竟然有一种神圣的骄傲。

“文君从小学习好,虽然没上重点高中,但也上了职高,是我们家最有学问,最有出息的,他娘身子骨不好,我们将来就全靠这个儿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文君的母亲靠在门口,一边咳嗽着一边微笑,这一刻,刘子光明白,这个儿子就是他们全家的希望和所有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寄托。

“光哥,光哥。”是开车的玄子在说话,将刘子光从回忆中惊醒。

“难道就这么算了么?小贝的伤怎么办?”

“哦,刚才医院打电话来了,军刺插在心脏和肺部之间,没有伤到脏器,就是戳了个透明窟窿,血也没出多少,小贝没大事。”

“太好了!”玄子兴奋之下,猛按喇叭,汽车发出肆无忌惮的鸣叫。

“不对啊,光哥,就算小贝没事,也不能放过这几个小子啊,要不然咱们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啊,是个小痞子都能上来捅一刀,这个先河不能开啊。”玄子很是不满的说。

刘子光说:“谁说放过他们了,我看那小子有种,是个可造之材,就先放他一马,我能放过他们,警察不会放过,这是故意伤害罪,要公诉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警察已经到了。”

当刘子光他们离开三分钟之后,王文君的父母也互相扶持着爬上河堤,看到儿子胸前一片殷红,都心疼的哭起来,王文君的伤口很浅,只是皮外伤而已,他摆摆手说:“爸妈,我没事。”

皮猴和蚂蚁扶着王文君站起来,刚要去医院,忽然一辆大切诺基开了过来,从车上跳下几个便装汉子,出示了证件说:“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那对中年夫妻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和他的朋友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上警车,呜呜的开走了,相对无言,唯有泪四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向老实的儿子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罪过。

市立医院,外科病房,手术后的贝小帅已经被转移到这里,人早就醒了,赤裸的身躯上缠满了绷带,正在和护士小妹妹吹牛逼呢,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帮雄赳赳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正是刘子光。

“小贝,我就说过你死不了,怎么样。”刘子光哈哈笑着上前将贝小帅从床上拉起来就是一个熊抱,疼的贝小帅嘶嘶的抽冷气:“哥啊,你轻点,我让人戳一透明窟窿啊。”

“小帅,你丫就是属星矢的,整个一不死小强啊。”玄子也上来给了贝小帅一拳,众人都欢笑起来。

贝小帅从床底下抽出一柄锯成两截的三八枪刺来,咂着嘴说:“啧啧,稀罕物啊,真正的日本三十年式铳剑,带三环标记,造兵场东京小仓工厂出品的,早年武斗的时候,咱们机械厂的红卫兵人手一把,现在的混混都不玩这个了,没想到居然能碰上这玩意,哈哈。”

刘子光说:“小贝,挨了这一刀,你也该长点记性了,以后有点老大的范儿,别尽干二杆子事儿,对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崽子,要恩威并施。”

贝小帅不屑一顾:“毛,等我好了,点起兄弟去把机械职高扫平,绝对揍改他们,对了光哥,那几个小子怎么样了?废了么?”

刘子光摇摇头说:“我说话你怎么一点不往脑子里进呢,打打杀杀那是低级手段,要学会动脑子才行。”

“好了好了,光哥我知道了。”贝小帅躺到了病床上。

“那三个小子,都是苦命的孩子,家庭条件挺差的,尤其那个高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敢捅你这个老大,也算有种,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他已经进局子了,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找人安排,先在看守所里揍个半死,然后判他七八年,或者这样,你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或许你以后就有一个忠心的小弟了。”

贝小帅愣了半天,说:“这事我的好好想想。”

第二季第二十六章进军机械职高

王文君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不过以前都是进派出所,这回进的却是刑警队,在医院简单处理过伤口之后,他被带进了分局刑警二大队,刑警们并没有打他,也没有讯问他,只是将他随意的拷在暖气片上就不管了。

这也难怪,刑警大队那么多重要的案子等着处理,这一桩故意伤人案,案情明了简单,没什么好问的,犯罪嫌疑人又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先晾他一阵子再审,效果更好。

蹲在墙角里,这两天的事情在王文君脑海里重演起来,那天晚上,两个好朋友找到自己诉苦,三个人在夜市要了几个菜两瓶啤酒就打开了话匣子,原来皮猴和蚂蚁的胳膊是被高土坡的贝小帅打折的,起因仅仅是因为某位老大的自行车被偷了。

几杯啤酒下肚,王文君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当即拍了桌子表示要帮兄弟报仇,两个兄弟唉声叹气说人家是真正的黑道老大,连胜利哥都不敢惹,咱们只是外围马仔,哪有实力和人家叫板,忍了算了。

王文君便不再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什么老大不老大的,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也怕砖头和刀子,既然胜利哥不给兄弟们做主,那我就帮兄弟出这口恶气!

他行事都是盘算好的,先观察贝小帅的行动规律,这个很简单,贝老大的排场大,只要稍加留意就能观察到,通常是在地地道道和益虫网吧两个地方出没,至于下手用的家伙,王文君也安排好了,这是一柄父亲收破烂的时候,从郊区一户人家收来的军用刺刀,足有五十厘米长,带钩的手柄,锈迹斑斑的刀身,看得出是一柄老刀。

王文君用了一夜时间打磨这把锈刀,用油石和清水磨了一遍又一遍,军刺终于重新焕发了光彩,锐利依旧,只是因为锈蚀严重,打磨过度,刀身上的血槽都平了。

第二天晚上,王文君出动了,彪悍的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揣了刺刀就去了益虫网吧,直接上二楼,就看见贝小帅背对着自己在那里玩WOW,正打得起劲,根本注意不到后面的情况,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抽出怀里报纸包裹着的军刺,照着椅子背就捅了下去。

这种椅子背很薄,根本起不到防护的作用,再加上刺刀极其锋利,过度紧张的王文君用力过猛,直接将贝小帅戳了个透心凉,刀尖都扎进了电脑桌的木头里。

王文君当时是想拔出军刺的,但是由于血槽平了,军刺被贝小帅的血吸住,一时间竟然拔不动,得手了的王文君又不敢久留,便丢下军刺跑了,倘若当时将军刺拔出来了,恐怕贝小帅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文君脑子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万一贝小帅被捅死了怎么办,自己肯定要判死刑了,父母辛苦了一辈子把自己抚养大,最终落得一个白头人送黑头人,以后终日以泪洗脸,呆在那个河岔子边的棚子里望着自己的遗像哭泣,想到这里,少年的心中绞痛起来。

中午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女警察走过来丢给他一份盒饭,王文君没吃,警察也不管他,依然在一旁说说笑笑。

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王文君的两条腿已经蹲的发麻了,刑警终于提审了他,一个年龄稍大的男警察和刚才那个年轻漂亮但是冷若冰霜的女警察一同坐在审讯桌后面,男警察主审,女警察笔录。

审问过程很简单,持械行凶杀人,人证物证具在,犯罪嫌疑人也供认不讳,无非是确认一下事情的经过,已经了解行凶的动机而已,不大工夫,审问完毕,王文君在笔录上签字按了手印,然后被解往看守所。

到了桃林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王文君因为犯的是故意杀人,所以被分配到暴力犯舱,当然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四喜当家的时候,早换了新的牢头,王文君接受了任何一个新丁都要经历的过程,睡在靠近粪槽子的下铺上,吃饭都要等人吃完了再吃,上马桶尿尿都要经过牢头的批准,简直苦不堪言。

王文君是个极其倔强的少年,宁死也不愿折辱,所以当夜就和牢头发生了矛盾,他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没有刘子光那种恐怖的实力,被众犯人打到吐血,幸亏干部及时发现了情况,又将他单独提出来关了小号。

在坐卧都不舒坦的小号里,王文君终于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少年的心里极度的矛盾,想一死了之,可是一想到父母期盼的眼神,又不忍心去死,他带着镣铐在小号里辗转反侧,度过了十八年来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回到舱房的时候,犯人们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难为他,有几个老油条还过来问他:“听说你把高土坡的小贝放翻了?”

少年坚定地点了点头,桀骜的说:“对,我干的。”

老犯人不说啥,看了他两眼,回头趴着去了。

从此后没人再惹他。

市立医院,外科病房,贝小帅被绷带缠的像个僵尸一样躺在床上,心电监控氧气脉搏等各种管子电线都连在身上,看起来就是个频临死亡的重病号。

初三五班的学生们在刘老师的带领下前来探望他们的学长贝小帅大哥,一群学生蹑手蹑脚的走进病房,看了看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病人,放下手中的花篮,鞠一个躬,啥也不说就走了,然后又是下一波,不大工夫,贝小帅病床前就堆满了花篮,小贝简直就是躺在苍松翠柏万花丛中,就差一面党旗和一具水晶棺材了。

学生们表情肃穆的探望完病人,都聚集在医院停车场上说话,袁伟、邓渺凡他们几个沉痛的向同学们介绍着贝老大受伤的经过,怎么被人一军刺钉在电脑桌上,怎么被抬进医院急救,他们又是怎么彻夜调查,最终找出真凶的,林林总总,洋洋洒洒,听的那些没亲身经历过的同学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混社会,真的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光鲜啊,人前显贵的同时,也要冒着随时被人钉在桌子上的风险,这才是江湖大哥真正的生活。

“那个捅贝老大的职高学生已经被警察抓了,有可能要枪毙,他才十八岁”袁伟摇头叹息,宛如见惯世间冷暖的长者。

众人都低头不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十八岁啊,只比他们这些初三学生大三岁而已,还是父母身边的孩子呀,就要被处以极刑,这种活生生的案例对于大家的震撼可想而知。

刘子光站在住院部大楼的阳台上,遥望着这帮学生,淡淡的笑了,掐灭烟蒂,回到病房,贝小帅正艰难的撕扯着身上的绷带,抱怨道:“哥,你要教育学生也别拿我当反面教材啊,人家可是重伤号。”

刘子光说:“还说,整个子弟中学的风气都是被你带坏的,现在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还唧唧歪歪的,你躺着别动,回头还有一拨初二的学生要来参观呢。”

贝小帅欲哭无泪:“天啊”

高土坡忠义堂老大,刘子光手下头马,子弟中学男生们的心中偶像贝小帅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职高生用军刺钉在电脑桌上,命悬一线差点挂掉的消息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各种版本的传闻绘声绘色,对于江湖,这帮十五六岁的少年又有了新的认识,再加上辅导员刘老师的严厉教导,他们狂野叛逆的心渐渐的消停下来了。

以前,学生旷课,迟到,不遵守校纪的情况是家常便饭,殴打同学,辱骂老师也不稀罕,至于抽烟、早恋,一出校门就搂搂抱抱的事情也是司空见惯,现在则大为改观,首先没有人敢在学校里抽烟了,刘子光那一招实在是太狠了,那几个被他处罚的学生,现在别说抽烟了,就是闻到烟味都会呕吐,谁还敢以身试法啊。

以前学生敢不鸟老师,那是仗着有江湖大哥撑腰,现在不一样了,江湖大哥都是老师的小弟,这玩意上哪说理去,学生们无所遁形,唯有好好上学读书。

刘子光虽然只是辅导员兼代课老师,但是管的极宽,整天在学校里溜达,看到违纪的事情就当场纠正,不给人留丝毫面子,有这样一尊大神镇着,子弟中学的风气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得以纠正,王校长、谭主任和各位老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其实机械职高当初也是和晨光机械厂合办的学校,开了几个实用的专业,什么机械制造、机电、电工电子什么的,后来厂子不行了,学校也就改了专业,换成财会、计算机、物流管理、经济管理等时髦的专业,还开了中专大专连读的科目,总之是以营利为目的,怎么来钱怎么搞,但是人们还是按照老名字称其为机械职高。

看到子弟中学的风气迅速得以扭转,苦于校园风气不正的机械职高校长向子弟中学老王校长发出了求援信,王校长不好做主,征求刘子光的意见。

刘子光也不是老好人,子弟中学是他的母校,帮助学弟学妹们走上正道是他的义务和责任,但是机械职高和他有毛关系,他当即一口回绝,没空。

不过后来又一想,收服机械职高这一块一直是贝小帅的梦想,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为何不借着这个机会送受伤的小弟一个礼物呢。

刘子光立刻给王校长打电话,说可以考虑一下,但不能白干,王校长说,机械职高效益不错,比子弟中学这种九年义务制学校的油水大多了,给你开了两三千的月薪不成问题,只要偶尔去指导一下就行,随即又苦口婆心的劝了刘子光几句,大意是为了青少年的将来,辛苦一下也是值得的。

刘子光顺水推舟就答应了下来,回头到医院和贝小帅一说,小贝激动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太好了,这可是我多年的夙愿啊,光哥你帮我完成了!”

第二季第二十七章邂逅女主播

王文君的案子审判的时候,刘子光已经担任了机械职高的团支部书记一职,并且被特聘为德育老师,每堂代课费是一百块钱,算起来已经是大学副教授的水准了。

机械职高的校长是个很精明的人,刘子光啥身份,他比谁都清楚,请这么一号人过来就是镇住学生,让他们不要在学校里乱来,也能吓阻外面那些社会流氓,这里可是刘老大罩着的地盘,你们想乱来可得掂量掂量。

这位校长的算盘打得不错,刘子光就这点小弱点,给他个团委书记的聘书,就把他乐呵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没事就骑着自行车到机械职高晃悠一圈,打打篮球,撑几个双杠啥的,平易近人,和学生打成一片,校园风气自然而然的好了起来。

这可苦了马胜利,但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人家可是校方请来的团委书记,和你有个毛的关系,想找茬都找不出来啊,所幸刘子光也不插手其他的,除了学校这一块垄断之外,一切还是让胜利哥管着。

王文君的案子不算什么重大疑难案件,很快就移交给检方公诉了,鉴于贝小帅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不提出民事赔偿,医院又出具了一份轻伤报告,公安机关也说了一些好话,再者说罪犯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检方也没有下狠手。

江岸区人民法院刑事庭大厅内,正在审理王文君故意伤人案,王文君是学生,家庭贫困,所以法院指派了司法援助中心的律师为他辩护,审判过程没有什么悬念可言,旁听席上坐着的,除了王文君的家人之外,还有机械职高的老师同学,鉴于这个案子对青少年的影响力很大,晨光厂子弟中学的学生们也被组织前来旁听。

刘子光作为机械职高的团委书记兼子弟中学的校外辅导员进行旁听,他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注视着被法警押上来的王文君。

此时的桀骜少年眼中已经没了当初的那种戾气,头皮刮得铁青,身上穿着橙黄色的马甲,上面五个小字“桃林看守所”。

王文君的父母就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眼巴巴的看着儿子带着手铐被押上来,脸庞比以前更瘦削了,眼窝深陷,精神不振,老两口忍不住抽泣起来,但又不敢在庄严的法庭上哭泣,只好强忍住情绪,王文君看见苍老的父母坐在那里,也是心中一阵悲凉。

自己因为一时糊涂,铤而走险走上犯罪道路,手持管制刀具将别人捅成重伤,这可是重罪,听看守所里那些几进宫的老家伙们说了,起码三年徒刑,多了还可能上五年。

五年青春啊,出来后就二十三岁了,最宝贵的岁月都将在监狱里渡过,王文君懊悔的心情难以言表,心中尽是悔恨和绝望。

庭审过程很枯燥,无非是冗长的宣读,刘子光闲得无聊,走出法庭去外面抽烟,正好迎面看见胡蓉,女警官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工装裤,黑色的T恤,墨镜短发,显得干练异常,远处停车场上一辆大切诺基静静的停着,那是胡警官的座驾。

王文君的案子,是胡蓉当上刑警之后经手的第一个案件,只用了一夜时间就告破了,神探之花的美誉已经开始传播,当然胡蓉并不在意那些虚荣,她关心的是失足少年的前途,所以当刘子光打电话来给王文君求情的时候,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刑庭外的走廊里,两人再度相遇,竟然如同陌路人一般擦肩而过,忽然,刘子光停下脚步说了一声:“谢了。”

胡蓉也站住,头也不回的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那个孩子,你记住,千万不要以身试法,否则我一定会亲手逮捕你。”

刘子光揶揄的说:“好了好了,你看看你,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还亲民点,现在当了刑警就学会装逼了,整天扳着一张脸好像人家欠你两千块钱似的,没意思。”

胡蓉气的猛然回头:“你!”

刘子光耸耸肩膀,扬长而去。

一个小时后,王文君故意伤人案进行宣判,法官酌情处理,判处王文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决一出,众人都缓了一口气,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要轻多了。

宣判之后,犯人可以短时间和家属见面告别,在法警的监视下,王文君和父母抱头痛哭,哭了一会儿,父亲告诉他,不要挂念家里,已经有好心人帮他们老两口搞了一个小区内的废品收购站,等于是专项经营没有竞争,绝对稳赚不赔,以后的日子是不用愁了。

王文君很惊讶,问父亲是哪个好心人帮忙的。

父亲说:“就是那天到河岔子来找你的那个老师啊。”

王文君恍然大悟,原来伸出援手的竟然是贝小帅的大哥刘老大啊,自己差点捅死人家的兄弟,别人还以德报怨,帮助自己的父母,这让年轻的王文君很难接受,怎么也想不通。

短暂的会面之后,王文君带着手铐押上囚车,送往省第四监狱服刑,等待他的将是一年半的改造生活,从此人生记录上将留下污点,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想,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磨练和锻炼,当他拿起军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结局,既然想混黑道,蹲监狱就是最好的资历,等一年半后出来,就是大哥了,这样一想似乎也不赖。

到了监狱之后,同监舍的犯人并没有欺负他,而是问他是不是跟着十六铺孟老大混的,王文君很纳闷,这个孟老大就是看守所里欺负自己的牢头,自打自己关过小号以后,也就变得和颜悦色了,但是不管怎么算,自己也不能算孟老大的人啊。

同监舍的犯人看他不明白,便说:“你不认识孟老大也没什么,反正有人给打过招呼了,这一年半没人敢欺负你,放心好了。”

王文君却更加纳闷了,难道是胜利哥打的招呼,不对啊,胜利哥哪有这么仗义,就算他仗义,也没这个实力啊,招呼都打到监狱里了,这是真正江湖大哥才有的能量啊。

案子终于结了,贝小帅也在康复之中,刘子光也了了一件心事,他从晨光厂花废铁价格买来的红旗大轿车和长江750边三轮依然在修复当中,玄子说了,刘哥你要是等车用,先开我的富康吧。

玄子身为汽修厂的老板兼走私车批发商,过手的好车不知道多少,但就是喜欢老三样,尤其是1.6排量16气门的白色两厢富康,说这玩意比赛车都好开,在行家手里,公路上见谁灭谁。

刘子光没那个兴趣,说我还是先骑自行车吧,绿色环保速度又快,等我的长江750修好了再换。

话虽这样说,刘子光也确实打算弄一辆汽车了,现在拉沙子的生意很火,简直是日进斗金,买辆好点的汽车不成问题,所以他平时也就挺关注电视里的汽车栏目。

这天早上,刘子光正在家里吃早饭,电视机里演着《交通与法》节目,抬头一看,主持节目的竟然不是江雪晴了,而是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女主持人。

看来自己那天帮了江雪晴的倒忙啊,那个色狼主任公报私仇,竟然真的让江雪晴下岗了,真他妈的不是玩意啊,刘子光心中暗道。

“咦?怎么上次的节目没接着演?”老妈拿着遥控器按了一圈,又回到JBTV来,奇怪的说:“前天早上那个新闻怎么没了,就是江主播主持的那个跑车撞死清洁工的。”

刘子光问:“是不是《交通与法》栏目啊?”

老妈说:“对啊,就是这个,大前天凌晨,我们环卫处的老张正在清运垃圾,结果被一辆逆行闯红灯的轿车给撞飞了,人飞出去五十多米,都散了,可怜老张上有老下有小,孩子才上高中,这一家人怎么活啊,前天交通与法把那个开车的给曝光了,我还等着看下文呢,怎么就没有了呢。”

刘子光说:“主持人都换了,节目可能不做了吧。”

老妈嘀咕着,念叨着同事老张家里的惨状,上一边收拾东西去了,刘子光却拧起了眉毛,喜欢飙车的那些小子,不就是在1912迷晕卫子芊的那帮阔少么,没想到他们竟然干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情,刘子光越想越生气,但却无能为力,只好等下班的时候给老妈五千块钱,让她去老张家安慰一下聊表寸心,也算尽点同事之情。

到了至诚花园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寒风之中,朴素的牛仔裤,藕色风衣,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瘦弱的身躯在风中瑟瑟发抖,刘子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江雪晴,昔日江北电视台的头号花旦,今天竟然落魄成这个样子。

刘子光下车推过去,哪知道江雪晴竟然迎面走来,开门见山的说:“刘子光,我需要你的帮助。”

刘子光说:“你们电视台的事情我管不上啊。”

江雪晴咬咬嘴唇,说:“不是电视台的事情,是看守所的事情,听说那里面管事的犯人叫孟知秋,是你的小兄弟我可以给你钱”

刘子光上下打量着江雪晴,讥讽的说:“你有多少钱?”

看到刘子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江雪晴将心一横,又说:“只要你答应帮我照顾我爸爸,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哪怕是我。”

第二季第二十八章情债肉偿

刘子光看看江雪晴,前平后板,要啥没啥,除了一张萝莉脸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傲人的资本,就这样还敢自荐枕席,也不嫌寒碜。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女孩为了父亲能做出这样的牺牲,也算是个孝女了,刘子光最敬重孝顺的人,所以他一摆下巴说:“到我办公室说话。”

说实话,刘子光不喜欢江雪晴,因为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特质,以及贪官家庭都让刘子光觉得不舒服,而且两人除了上次的采访之外根本没什么交集,江雪晴就这么跑来向基本等同于陌生人的自己求援,只能说能一个问题,她走投无路了。

事实确实如此,自从父亲江大明被双规以后,江家的那些亲戚朋友就避之不及,唯恐惹上麻烦,江雪晴表面上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其实骨子里是个很要强的女孩,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求人。

但是,今天她还是坐到了刘子光的面前,那种江北第一女主播的矜持与高贵气质早就烟消云散了,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刘子光坐在桌子后面,连一杯水都没给她倒,只是冷冰冰的说:“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江雪晴就站在那里,咬了咬嘴唇说:“我爸爸现在被关在看守所,他以前得罪的人放话说要在里面废了他,我很担心能找的人我都找过了,他们都不愿意帮我,只有你”

刘子光打断她说:“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江雪晴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那天你帮我打了主任吧,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还能坚持正义的人。”

刘子光轻轻的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正义,要我说的话,你爸爸贪污几千万,拿着纳税人的钱在澳门赌的昏天黑地,就算他在看守所里被人打残,打死,也不为过,他贪污的时候,可曾想过正义?”

“可是!”江雪晴急切的反驳“那是私刑啊,我爸爸是腐败了,但有法院制裁他,不能让那些犯人下手啊,我爸爸贪污的钱已经追回四千万了,我也把房子和汽车卖了,努力还他欠下的公款,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他虽然贪污腐坏,在外面还有二奶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爸爸啊。”

江雪晴泪流满面,声音哽咽了。

刘子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可以给孟知秋打个招呼,让他照应着点你爸爸,可是我不能白做这些事啊。”

江雪晴擦了一下眼泪,冷静的说:“我的房产汽车以及所有的存款都没了,现在唯一值钱的是我的身子,如果你需要,就拿去吧。”

刘子光盯着江雪晴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

“那就这样吧,你需要的时候,打我电话。”江雪晴留下一张名片,转身就要走。

“等等。”

江雪晴站住,转身讥诮的看着刘子光:“怎么,改主意了,想在这里就上我?告诉你,我没那么傻,我要等到爸爸平安才能给你。”

刘子光说:“我想打听一件事而已,前几天撞死环卫工人的节目怎么没下文了。”

江雪晴明白误会刘子光了,她讪笑一下说:“没什么,那个肇事司机是个阔少,家里很有势力,给台里施加了压力,节目停了,我也下岗了,就这么简单。”

“肇事司机,是不是前段时间在外环路上造成数十辆车连环车祸的那群人之一?”刘子光问。

“你怎么知道?”江雪晴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没错,他们都是一个俱乐部的,上次车祸之后全都换了马力更大,价钱更贵的新车,这才酿成了惨祸。”

“那么,你一定清楚案子是怎么处理的吧?”

“我下岗了,不清楚后续状况,大概是私下处理的吧,听说交警认定环卫工人也有责任,肇事一方给六万赔偿,就这样,如果那家人会闹的话可能多点,但是偏偏他们家都是老实人,唉。”

谈到自己的节目,江雪晴的谈性似乎上来了,但忽然想到今天自己来的目的,神色又黯淡下来,自己比那家人也强不到哪里去啊。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子光说着,起身帮江雪晴推开了门。

江雪晴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匆匆离开了。

等她走后,刘子光开始安排,让人给孟知秋带话,照顾一个叫江大明的贪污犯,总之别让人动他就是。

江滩一战后,这个东北大汉对刘子光心悦诚服,甘愿为其鞍前马后,东北汉子就是豪爽,素来敬重强者,一旦认定你是兄弟,就铁了心对你好,他这次犯事进去,是因为打群架捅死了人,刘子光花钱帮他请了律师,想尽办法保命,律师一边想办法寻找新的证人,一边不断使用一些小伎俩,使得案件拖住,所以孟知秋便一直呆在看守所里。

孟老大是狠人,一进去就自然而然成了牢头,让他关照一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只要不是官方想整江大明,一般犯人是别想动他了。

第二天,江雪晴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这让她非常的震惊,要知道看守所里可不少能随便打电话的,电话里父亲说已经有人罩着自己了,不但没人打他,还有烟抽,睡上铺,伙食也不会被人抢了。

江雪晴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声音有些哽咽:“爸爸,你在里面一定要好好的啊,女儿会帮你的。”

“雪晴,好孩子别哭,自从双规那天起,爸爸就想通了,这一切都是报应,现在爸爸活的挺好的,虽然饭菜没有油水,但是高血压高血脂胆固醇都下来了,爸爸比以前瘦了二十多斤了,乖,囡囡不哭啊。”

江雪晴已经泣不成声,她挂了电话,镇定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号码,说:“是刘子光么,谢谢你,该我履行诺言了,晚上八点半,夏日酒店大堂见。”

夏日酒店是江北市一家小有名气的宾馆,位于淮江边上,造型如同一只鼓起风帆的航船,所有的房间都是朝着江水的全景落地玻璃,连卫生间都是透明玻璃的,所有的卧具都是日本进口的水床,天花板上更是模拟星空的景色,浪漫至极,可谓江北住宿业界一绝。

试想一下,带着情人在夏日酒店开个房间,躺在水床上,望着满天星斗和全景玻璃窗外旖旎的淮江夜景,再打开冰箱倒上一杯红酒,那个氛围简直难以言表啊。

江雪晴提前一个小时来到夏日酒店,开了一个大床房,先洗了个澡,穿着洁白的浴袍躺在了水床上,湿漉漉的头发如乌云一般披散下来,修长苗条的大腿从浴袍下伸出来,光洁细嫩,皮肤吹弹可破。

仰面朝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江雪晴发出一声叹息:我还是把自己给卖了

床头柜上,一包大号螺纹水果味的杜蕾斯静静的放着,等待着使用它的人的到来。

八点钟,刘子光骑着自行车抵达了夏日酒店,走进大堂,一名服务生迎面走来:“请问您是刘子光先生么?”

“是我。”

“这是一位客人让我交给您的。”

刘子光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房卡,上面印着房间号。

“哦,谢谢。”刘子光将房卡揣进了口袋里。

这一夜,江雪晴一直在等待,但直到东方破晓,她等的人还没有来,早上九点的时候,江雪晴实在饿坏了,打电话点了早餐,服务员送早餐的时候,给她带来一个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滑出房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你已经不欠我了。

这一刻,江雪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自从父亲出事以后,一直生长在蜜罐里的江雪晴从九天跌落凡尘,见惯了白眼和势力,亲戚朋友翻脸不认人,同事上级的嘴脸更是丑恶,对自己的身体垂涎三尺,不达目的便落井下石,这短短的三个月来,江雪晴简直如同生活在地狱里一般。

但是今天,东方终于破晓,一缕阳光刺透了重重阴霾,刚开始的时候,江雪晴哭的还很压抑,但是到了后来却畅快淋漓的哭起来,将多日的愤懑和压力统统宣泄了出来。

市立医院,急诊科,最近几天方霏的心情不大好,同事小丽请她去喝咖啡,最近江北市新开了一家星巴克,自认为比较小资的男女都要去品尝一下呢。

方霏不是很感兴趣,但耐不住小丽的热情邀请,两个人下了班就跑去星巴克喝咖啡了,她们点的是花式的卡布奇诺,喝着咖啡,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方霏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想的全是刘子光这个负心汉。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方霏眼睛一亮,那不是和刘子光有暧昧的女孩么,她也来了!

来的正是卫子芊和沈芳,今天难得卫子芊有空,沈芳把妞妞扔给老疤照顾,自己拉着老同学到星巴克来喝咖啡。

两人落座,正好在方霏的斜对面,卫子芊从包里拿出一个马克杯对服务员说:“我只习惯用自己的杯子,来一杯极品蓝山。”

方霏瞪大了眼睛,精神头也上来了,装作喝咖啡的样子,其实小耳朵早就竖起来了,偷听那两个女人的谈话。

沈芳和卫子芊不认识方霏,方霏可认识她们俩,沈芳就是上次女儿被匪徒劫持在银行里的那个母亲,卫子芊是那天深夜主动把头扎在刘子光怀里的女人,方霏可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季第二十九章富康VS保时捷

坐定以后,卫子芊从提包里拿出便携上网笔记本,打开之后开始处理工作邮件,沈芳打趣说:“你好忙哦,出来喝个咖啡还不忘工作,怪不得短短时间就当上总裁助理了。”

卫子芊淡淡的笑了,一手端起咖啡杯,双腿优雅的叠在一起,说:“没办法,习惯了,我喜欢工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有存在感。”

沈芳一撇嘴:“少来,你又不是丑的不能见人的老菜皮,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吧,还不够剩女的标准呢,不过你这样下去也快了,对了,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刘,你俩相处的怎么样?”

卫子芊摇摇头:“他是他,我是我,只不过是同在一家公司而已,没有什么交集的。”

沈芳说:“咱们是老同学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喜欢他,告诉你,小刘和我们家疤子是朋友,改天我安排个机会,咱们一起坐下来喝咖啡怎么样。”

卫子芊说:“芳芳,你就别掺乎了,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喜欢他,但是他已经心有所属了。”

“啊,这样啊,也是,他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怎么会少了女人呢,唉,是我没考虑周全,喝咖啡喝咖啡。”

卫子芊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喜欢的人,一定比我优秀很多倍”

这边,方霏喜滋滋的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呲牙一笑,两颗白生生的小虎牙彰显着无敌的青春,小女孩这下心里踏实了,刘子光这个臭坏蛋还算老实,没有在外面乱来,是自己冤枉他了。

这下方霏开心了,喜笑颜开,叫服务员过来加两份提拉米苏和芝士条,吓得小丽赶紧捂住了钱包:“方霏,我今天可没带多少钱。”

“没关系,我请客。”方霏笑眯眯的说。

环卫处的同事们组织去老张家烧纸,刘子光接了玄子的富康,亲自开车陪老妈过去,已故同事老张家位于城西的某小区,一室一厅的房子,家具陈设简单,老张的丈夫眼神呆滞的坐在妻子的遗像旁边,孩子只有十七岁,披麻戴孝跪在门口,见人来了就磕头。

老妈和那些同事都是环卫处招聘的临时工,大家同命相连,年岁也差不多,看见这副凄凉的景象无不悄悄落泪,老张只是临时工,所以环卫处也没给多少抚恤金,肇事者一方在交警的协调下答应给六万块钱,但到现在还没到账。

大家纷纷给了烧纸钱,每人一百块,刘子光用白纸包了五千块钱,悄悄放到了老张家的抽屉里,大家出来以后,才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老张出事的情况。

那天凌晨,老张的丈夫突然接到通知,说妻子出事了,人已经不行了,让他赶快到医院去,事实上人当场就死掉了,根本没等到救护车来,交警说是老张闯红灯了,肇事方车速也不是很高,也不是醉驾,所以双方都有点责任,但主要责任还在老张,协调之下,赔偿六万块算了,对方也就不追究车子撞坏的损失了。

老张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儿子上高中,也不顶事,明显属于弱势人群,别人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他们尽管充满了悲痛和疑惑,但也只好默默忍受。

电视台倒是做了一期节目,不过主持人江雪晴随即便下岗了,这个节目就没继续下去,肇事方的公关工作做的相当出色,老张家人又不会闹,所以这件事根本没传出去,网络上也没人知道。

有当时在场的环卫工人向同事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老张的遗体远在五十米外,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路上,里面有个青年男子连车都不下,不断的打手机,几分钟之后,又是几辆跑车开到,从车里下来一群年轻人,聚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说笑,然后是一辆豪华轿车开来,下了一个中年妇女,先将跑车里的青年安排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开始打电话联系,随后交警方面才姗姗来迟。

交警来了之后不久,电视台栏目组也到了现场,当时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那些开跑车的青年阻拦摄影师拍摄躲在豪华轿车里的肇事司机,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在警察的协调下才住手,其后才是现场勘查,清理运送遗体。

环卫工人们一阵叹息,但又无话可说,人家有权有势,一手遮天,平民老百姓又能如何,只能盼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好。

回去之后,刘子光盘算了一个小时,终于做出决定,先给江雪晴打了一个电话。

现在江雪晴虽然不再做节目,但依然是电视台的人,每天就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而已,忽然看到来电显示里刘子光的号码,她竟然激动地不敢接了。

迟疑了几秒钟,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你好。”

“江主播么,我想看看上次你做的那个交通肇事的节目录像,方便么?”

“方便,你想什么时候看?”

“就现在。”

半小时后,江雪晴拿着笔记本坐进了刘子光的汽车里,给他放了一段未经剪辑的录像,清晨的马路上,一帮打扮入时的青年人推搡着摄影机,画面模糊抖动,但依然可以看见那辆黑色宝马里面藏着的年轻人,身穿银色皮夹克,正冲着镜头竖起中指,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这个人刘子光认识,正是上会在外环路上围堵自己的司机之一,只不过当时他开的是一辆陆虎,现在开的则是红色保时捷。

“这个肇事司机,什么来头?”刘子光问。

“是大开发房地产公司一个股东的儿子,江北体院大三学生,母亲家也有些实力,好像是省里的官员。”江雪晴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刘子光盯住定格画面中青年嚣张的嘴脸说。

江雪晴的心一阵狂跳,她强按住激动的心情,沉着的答道:“你说吧,我听着。”

“今天下午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江雪晴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发誓不会透露一个字。”

当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左右,1912酒吧门口,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勾肩搭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身穿银色皮夹克的男青年,一手拿着啤酒瓶子,一手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郎,时不时伸出咸猪手,在女郎穿着豹皮裙子的臀部抹一把,女郎夸张的尖叫,挥动手上的LV手袋打过去,男青年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年轻人们纷纷去发动自己的车子,各式各样的跑车中,唯有银衣男青年的红色保时捷最新款,最出位,他搂着豹皮女郎钻进车里,伸出手臂指了指夜空,怪叫一声,保时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奔了出去。

年轻人们开始了追逐,酒精在血管里流淌,脑子却更加兴奋,时不时跨双黄线做出惊险动作,引得对面来车猛打方向盘躲避,甚至有两辆正常行驶的汽车撞在了一起,青年们更加兴奋,哇哇的怪叫着,在没有交警的大道上疯狂的飙车。

保时捷开的最快,大大领先于其他车辆,他一马当先来到经常飙车的路段,当他停下等待伙伴的时候,一辆极不起眼的白色富康如同鬼魅一般钻出来,滑到了和保时捷平行的位置,司机挑衅的踩了一脚油门,发出一阵轰鸣,这是要赛车的示意。

银夹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富康都来挑战自己的保时捷,这家伙疯了不成?他又好笑又生气,旁边副驾驶位子上的豹皮女郎惟恐天下不乱的喊起来:“银龙哥,灭了他!”

银龙也轰了一脚油门作为回应,前面的红绿灯在一秒秒的闪烁着,3、2、1!两辆车同时窜了出去,一分钱一分货,自然是价格昂贵的保时捷冲在前面,大大领先,但是富康也不简单,如同鬼魅一般跟在后面,每逢弯道就赶上来,甚至领先保时捷一个车头。

这段道路位于江北市西郊山区,道路崎岖盘旋,被飙车一族们誉为江北市的秋名山道,而银龙就是他们中的藤原拓海。

但这个所谓藤原拓海显然只是山寨版本,今天他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克星,一个开着1.6两厢富康的家伙,这人开车简直出神入化,漂移,甩尾,入弯,动作娴熟的简直令人妒忌,这才是真正秋名山道上开的最快的人。

几个弯道下来,富康已经将保时捷甩在后面,它故意减慢速度,一面车窗降下,看不清面孔的司机冲着保时捷轻蔑的伸出小拇指比划着。

银龙暴怒了,以往都是他虐别人,哪能容得了别人虐他,他是大开发副总的独子,从小倍受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小皇帝,而且从没受过挫折,上中学的时候拿铁棍把同学砸成痴呆,家里花了几十万摆平,上高中强J了女同学,家里又花几十万摆平,走关系上了体育学院之后,更加无法无天,经常和臭味相投的富家子弟朋友一起用春药迷晕一些爱玩的女孩子,掳回去轮大米,事后丢个几千块钱了事,反正她们也不敢张扬。

最近的一次是一周前,也是在这个车道上,银龙开快车撞死了一个清洁工,家里走了路子,才花了六万块钱就摆平了,此事之后,他更加猖狂,在他心中撞死一个人和撞死一条狗,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银龙的车技并不高,但架不住钱多,光保时捷就买了两辆,上次那辆肇事的已经送往香港维修了,现在他开的是另一辆备用的,驾照还扣在交警队,不过也没关系,试问哪个不开眼的交警会去查开保时捷的人的驾照啊。

车技不好没关系,用好车来弥补劣势,依然虐死那帮开不起保时捷的家伙,但是今天情况有点不同,一个小子竟然开着富康就把自己给灭了,这让银龙极其的不爽,暴躁之下,酒劲又顶上来了,开不过别人就拿身边的人撒气也是他的作风之一,瞅瞅旁边吓得花容失色的豹皮女郎,银龙一阵恼怒,大骂道:“那么重,影响老子的速度!”

保时捷还在高速行驶之中,银龙就将豹皮女郎一脚踹了出去,一阵惨呼,女郎在路边打了几十个滚才停下,人趴在路边不动了。

富康静静地停在前面,等候着保时捷再来赛过。

第二季第三十章开了保时捷就是舒马赫么

江北市的出租车用的都是老三样,桑塔纳、捷达、富康,买老三样当作工作车和私家车的也不在少数,尤其白色富康,在江北市简直满大街都是,就这样一辆不上台面的破车,也敢跑来和堂堂保时捷叫板,银龙的肺岂能不气炸。

刚才在酒吧里已经喝了一打嘉士伯的银龙,酒劲和执拗的脾气一起上来了,他就不信了,七十多万的保时捷BOXSTER赛不过六万块的富康!刚才输了一场是因为自己轻敌了,而且车上还有个负担,现在负担踹出去了,自己可以一展雄风了。

对方的车窗紧紧的关着,看不清司机的面目,但是银龙可以猜到玻璃后面有一张嚣张无比的脸,正对着自己耻笑,这让从小没受过气的银龙极其的暴躁,狂踩油门,轰的山响,两辆车一前一后窜了出去。

老实说,富康这辆车不错,是八十年代雪铁龙主打车型ZX的翻版,有后轮随动转向结构,风阻系数仅有0.315,弯道和高速行驶性能极好,但富康毕竟是富康,哪怕状态再好,也不可能是保时捷的对手,尤其是在起跑的时候,保时捷一下就能将富康抛到九霄云外去。

但是,再好的车也要有好司机来开才能发挥作用,给普通人一辆保时捷,未必能开得过舒马赫驾驶的富康,尤其是在这种盘山公路上,很多急转弯,又是漆黑的夜里,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银龙的驾驶技术并不咋地,他的特长仅仅是败家而已,就连泡妞的手段也是简单粗暴,拿钱硬砸,还不行就霸王硬上弓,这种花花大少买跑车不过是为了显摆而已,泡妞方面,招摇过市拉风就够了,哪顾得上练车技啊。

但是人家银龙毕竟开的是保时捷,虽然是保时捷里面最便宜的一款,也是保时捷啊,有这将近八十万块钱坐在屁股底下,胆气自然很壮。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角逐开始了,一红一白两辆车在盘山公路上疯狂角逐,你追我赶,由于弯道太多,保时捷反而落后于富康,每当直录的时候,银龙一踩油门就追上了,但是遇到弯道,他不得不减速前进,这时候富康就嚣张无比的追上来,一个干净利落的漂移过弯,就将保时捷甩在了后面,气的银龙猛砸方向盘,大骂不止。

深夜时分,盘山公路上静悄悄的,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雪亮的车灯照射着柏油路,银龙屡屡落后,怒不可遏,在接近山顶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猛踩油门追了上去,临近弯道的时候也想玩个漂移,可是一滩黑色的油渍忽然出现在路面上,触目惊心,不好!银龙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和踩刹车,可是已经晚了。

保时捷BOXSTER2.9排量的发动机驱动下,这辆红色的跑车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上弯道急转,还遇到地上一滩油,那些什么ABS、EBD、ASR、ESP全没用了,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保时捷如同出栏的野牛一般,咆哮着冲破公路护栏,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深邃幽黑的山谷义无反顾的冲去,在汽车凌空的一瞬间,银龙脑子里那点酒劲全都化作了冷汗,从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涌了出来,他终于醒了,发现自己随着汽车下坠,仓促之间唯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啊~~~~~~~~~~~~~砰!轰~~”保时捷落到山下碎石滩上,大概是油路破了,遇到了什么火星,顿时化作一团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盘山道上,白色富康一个急刹车停下,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冷峻的脸孔露了出来,火焰映红了他愤怒的脸庞,深邃的目光中,仇恨渐渐消退。

山下,一条车灯组成的长龙正在靠近,银龙的狐朋狗友们赶来了,富康升起车窗,绝尘而去。

银龙的朋友赶到之后,看到保时捷已经化作熊熊烈火,都吓傻了,这帮纨绔子弟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去就灭火器救火的,只是抱着电话哭天喊地,给他们的爸爸妈妈叔叔大哥打电话求援。

不多时,交警和消防队赶到,但是为时已晚,保时捷已经烧没了,人在驾驶座上变成了一具漆黑的焦尸,这时候银龙的母亲才乘着黑色宝马740赶到,看到儿子的惨状,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又站起来扑向旁边正在勘察照相的交警,疯狂的撕打扭扯着警察,歇斯底里的大骂:“还我的儿子来!”

旁边的警察赶紧过来劝解,说这是交通意外,怎么能怪警察呢,妇人恶狠狠地说:“我儿子整天飙车那么危险,你们当警察的也不管!你们渎职!是你们害死我儿子的!我要告你们,让你们全都扒衣服!”

交警们面面相觑,这逻辑也太强大了吧,银龙在交警队可是挂了号的恶少,他的违章记录简直是汗牛充栋,真要论起来早就吊销驾照几千次了,可是人家有路子,别说是违章了,就是醉酒撞死人都没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你们这些家长娇纵的结果,和我们交警有个毛的关系。

但是警察们却不敢说啥,这个娘们可是开宝马740来的,惹不起啊。

忽然一个警察大声喊起来,原来他在路边发现了一名昏迷的女子,浑身都是擦伤,豹皮裙子都破了,于是赶紧抬上救护车急救。

交警沿着盘山道一点点的勘察,终于在山顶上发现了保时捷冲出公路护栏的痕迹,这个弯道很陡,看刹车距离似乎比较短,地上还有一滩油污,交警们都啧啧的咂嘴,在这种路况下玩漂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这小子以为开了保时捷就成了舒马赫么?

不久,银龙的父亲也开着卡宴赶到了,这个中年胖子倒是比较冷静,追问是谁和儿子一起飙车的,那帮纨绔子弟没一个出声的,半天才有人说,我们都在后面,没人和他飙啊。

中年胖子黑着脸不说话,半天又拿起手机打电话,把能折腾动的人都折腾起来了,什么交警支队长,刑警大队长,保险公司的,还有一大帮手下,公路上全是人和车,电视台的也跑来凑热闹,当场就被人轰了出去。

到底银龙有没有和别人飙车,豹皮女郎是唯一的证人,可是她已经深度昏迷,只有等脱离危险了才能问话,现在只有进一步勘察路面,抬走汽车残骸和遇难者遗体。

一直闹腾到凌晨五点,交警拖车才拉着保时捷的残骸离开现场,旁边一个交警忽然咕哝了一句:“这不是前段时间撞死那个清洁工的地段么?”

可不是么,保时捷落地烧毁的现场,距离那个姓张的清洁工死亡现场不足百米。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报应来的竟然这么快,让人不信邪都不行。

“唉,我上次就说了,这样造孽的家伙,人不管,自有天来收。”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交警感慨万千的说。

第二天晚上,豹皮女郎才苏醒过来,向交警和刑警以及银龙的家人叙述了当时的情况。

“银龙和我开到山脚下,突然就有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冒出来,轰了一脚油门要和我们飙车,银龙气不过就和它飚了,结果没飚过,他他就把我踢下车了,后来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胡说八道,你个小贱人还敢诬陷我儿子,我和你拼了!”银龙的母亲,那位彪悍的妇人张牙舞爪扑了上来,吓得豹皮女郎哇哇大哭,警察们赶紧拉住她。

“富康?你确定么?”交警事故大队的大队长皱着眉头问,别人也都一脸的纳闷,这也太离谱了吧,富康把保时捷给灭了,谁信啊。

“嗯,是富康,就是那种两厢的,和街上的出租车差不多的样式。”豹皮女郎忐忑不安的说,她大难不死,心里正在后怕,脸上自然表现出来。

“那你看清楚车牌照么?”大队长问。

“没有。”

事故大队长从皮包里拿出一本画册翻开,指着里面一辆老式白色两厢车说:“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这种车?”

豹皮女郎更加迷惑了,她本来就是个车盲,只认识宝马奔驰保时捷等几个牌子,具体车型根本不了解,当晚她也喝了不少酒,飙车的时候那么兴奋,哪里记得清楚,而且画册上这辆车和两厢富康也比较接近,她迷茫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大队长收起画册,自信满满的说:“我判断的没错,不是富康,而是AE86。”

“可是!”旁边有人插嘴说,“别说咱们江北市了,就是全省也没有AE86啊。”

众人一起回头,说话的人是一个英姿飒飒的女警官,胸前挂着刑警徽章,是刑大的人。

“那小胡你是什么意思?”事故大队长对这个女警还挺尊重的。

胡蓉到床边坐下,盯着豹皮女郎的眼睛问道:“我问你,当天晚上你们从哪里出来的?”

“1912。”

“喝酒了么?”

“没喝多少!”

“回答我,喝了就是喝了,没喝就是没喝!”

“喝了”

“嗑药没有?”

“什么药?”豹皮女郎明显开始害怕了。

“别装傻,你明白我的意思!”女刑警声色俱厉。

“磕了”

“磕了什么!摇头丸?麻古?K粉?还是溜冰?”

“吸的K粉”豹皮女郎低声说。

“我问完了。”女刑警潇洒的起身。

第二季第三十一章幽灵赛车与侠客

银龙的父亲很不满,强压着怒火质问道:“这位小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胡蓉正色道:“死者出事前在酒吧喝了一打啤酒,并且吸食了软性毒品,驾驶无牌车辆在盘山公路上高速行驶,根据技术人员测定,出事时候车速高达一百五十公里以上,超速百分之三百!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死者在一周前就因为严重肇事致人死亡,已经吊扣了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

众人都傻眼了,这小胡也太认真了,毕竟死者为大,现在说这个多不合适啊。

果然,银龙的父母都暴怒了,胖男人指着胡蓉咆道:“你哪个单位的?你领导是谁?叫他来见我!我一句话就扒了你的衣服信不信!”

中年恶妇更厉害,直接就扑了上去,张牙舞爪来挖胡蓉的脸,被她一个漂亮的擒拿就制服了,旁边的人赶紧上来拉架,胖男人气的脸上的肉都在抖动,嚷道:“这小婊子是谁的手下,我今天非扒她的衣服不可,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呢!”

胡蓉将中年恶妇推到一边,冷笑着说:“我叫胡蓉,是刑警二大队的,我们大队长叫韩光,支队长叫宋剑锋,局长叫马伯仁,政法委书记是胡跃进,你要是没有电话号码,我可以帮你拨。”

胖男人怒不可遏,忽然旁边有人拉住他,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便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动了。

可不是么,他势力再大,也扒不了政法委书记女儿的制服。

胡蓉对事故大队长说:“我们刑警的结论就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富康出租车或者AE86,这都是目击证人在吸食毒品以后的幻觉,这是一场意外,是偶然,也是必然,对此,我个人表示遗憾,可惜了那么好的保时捷。”

事故大队长哭笑不得,胡书记的女儿简直太犀利了,难道当了刑警都这德性?不过也怨不得人家,本来就是一桩交通意外罢了,交警部门的同事早就议论过了,银龙这小子这样的玩法,能活过二十五岁都算走运,结果果不其然,二十二岁不到就挂了,胡蓉说的对,这个人渣死了没啥可惜的,唯一可惜的是那辆保时捷。

“钟大队,回头我会给你书面调查报告的。”胡蓉说完,转身走了,看也不看死者的父母。

一周前,清洁工人张某被撞死的案子,刑侦部门也曾经介入,刑警二大队早就关注银龙这个小子了,此人恶行累累,强奸少女,组织飙车危害公共安全,但一直苦于没有强大的证据使伏法,上周银龙酒后驾车撞死清洁工,这本来是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但由于银龙的家庭背景,竟然不了了之,银龙甚至拒绝向死者家属道歉,只象征性的给了六万块钱,还要求人家写保证书绝不上诉才给,这些事情,身为刑警的胡蓉都是清楚的。

老刑警的女儿正义感很强,对于银龙这种害群之马,她早就看不惯了,所以才说出刚才那些刺激性的话来,她快意恩仇是舒坦了,但是却在不经意间,给父亲结下了一个仇敌。

西郊盘山公路上,两辆警用摩托车正在慢慢的行驶着,一老一少两个时不时停下拉开钢卷尺测量一下,夜晚太黑,一些事故数据没有测量清楚,所以白天交警队派了两个警察来补充测量。

那个年轻的摩托警就是曾经配合刘子光擒拿人贩子的交警李尚廷,烈日下,带着头盔穿着皮靴的小交警仔细的测量着,并且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两个警察一直来到山顶附近,李尚廷终于忍不住了,说:“老宋,我觉得有点不对头。”

被他称作老宋的是一位老鬓斑白的老警察,肩膀上两杠三花,但依然骑着摩托奔波在第一线,看来行政级别也不高,老宋擦擦头上的汗,说:“小伙子又有什么高论?说来听听?”

李尚廷拿着小本子说:“根据痕迹判断,昨晚这里确实进行过一场飙车,我测量过刹车印迹,其中之一就是保时捷,还有一辆神秘的汽车,根据刹车痕迹判断,它漂移的动作似乎更加流畅,我隐隐觉得,这辆车是领先于保时捷的。”

老宋饶有兴致的听着,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个目击证人的口供应该是对的,根据我的测量,昨晚和保时捷飙车的那辆车,轴距是2540,而事故大队长所说的AE86,轴距应该是2570才对。”

“然后呢?”

“2540是富康的轴距,那个目击者并不是在迷幻状态下看到的幻影,也不会是什么神秘的AE86出现,就是一辆普通的白色两厢富康,而且油路还不太好,会滴一些润滑油出来。”

“那么,你得出一个什么结论呢?”

“我不知道,这很难说清楚,只有找到这辆富康才能查出原因,老宋你看,这是我画的现场模拟图。”李尚廷说着,将小本子递了上去。

老宋看了看,随意的丢还给他,说:“时候不早了,回去吃饭吧。”说完就去骑自己的摩托。

“哎,老宋你怎么不仔细看看啊。”

老宋停下脚步,转身严肃的说:“小李,你测算的这些,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就问你一句话,能把富康开的比保时捷还快的人,有几个?”

“不知道,或许舒马赫可以吧。”小李有些茫然。

“那这样的人算不算人才?”

“算”

“那撞死清洁工的银龙算什么?”

李尚廷不说话了。

“我替你说,是社会渣滓,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猜测,我也是在你的猜测基础上做作评论而已,一个舒马赫级别的赛车手,一个社会渣滓,两个人赛车,结果一个人死了,这不是很正常,很大快人心的事情么?为什么你非要把他复杂化呢?你真有这份闲心,为什么不去关注一下上星期那个环卫女工的死呢?”

盘山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大卡车驶过,掀起一阵阵烟尘,老交警语重心长的话语也被卡车的声浪掩盖住,李尚廷低着头沉思着,半天才抬头道:“我明白了,这就下山写报告,不能确定昨晚是否发生过飙车事件。”

老宋笑眯眯的没说话,戴上了头盔发动了摩托车。

保时捷车祸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任凭银龙的父母势力再大,也没法捕风捉影的耗费精神去找一辆不存在的AE86,其实做父母的心里也有数,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只是不愿意忍下这口气罢了。

江北市这些喜欢开快车的小子们之间开始流传一个故事,版本有很多种,最著名的是说当晚有一辆AE86出现,和银龙飚了一把,正当银龙领先的时候,结果看到马路上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清洁工,结果就出事了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反正这一段时间里,飙车的现象在江北市算是绝迹了。

汽修厂内,轮胎磨损严重的富康静静的趴着,玄子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爱车昨晚经历过狠操,玩车的朋友之间流传的那个幽灵AE86的故事他也听说了,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把门一关,自己亲自给车换了四个半旧的轮胎。

江北电视台,江雪晴捧着咖啡杯静静的看着电脑里面,这是昨晚栏目组在山下拍摄的画面,那帮纨绔子弟依然嚣张至极,阻挠摄影师的拍摄,但是明显色厉内荏,大概是银龙的死吓坏了他们。

江雪晴忽然明白刘子光为什么让自己保密了,或许这件事她不再往下想了,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电视台大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师傅,去至诚花园。”

至诚花园对面的马路上,江雪晴静静的坐在出租车里,注视着小区的大门,快到两点钟了,那个人还没来,出租车司机听着交广台,不时看看后视镜,心说这个女人真奇怪,甩给自己五十块钱就为在这里傻呆呆的坐着。

一点五十八分,刘子光骑着自行车悠闲的来上班了,眉宇间看不到任何异样,看到他出现,江雪晴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特别的情愫,她忍不住低声吟诵起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一刻江雪晴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侠客,什么叫做隐士。

“走吧,师傅。”江雪晴说。

出租车司机发动了汽车,狐疑的看了看后视镜中的女孩子,怎么一会儿工夫,她就泪流满面了。

第二季第三十二章方霏,咱们结婚吧

今天刘子光心情不错,中午老妈做了红烧排骨,他胃口大开吃了三大碗米饭,饭后老妈语重心长的说,你现在也有正式工作了,也有女朋友了,该考虑买房子结婚了。

刘子光一边剔牙一边说不急,老妈苦口婆心的劝他:“小光,你都老大不小了,人家小方条件那么好,年轻漂亮有工作,你再不抓紧小心飞了,妈已经帮你看好了,滨河新村的二手房,十五年房龄,五十五平房六楼,要价二十五万,咱贷点款给买下,我看这房价还得涨,再不买一辈子都买不起了。”

刘子光说:“好了,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好了。”

老妈又督促了几句,这才收拾碗筷去了,刘子光明白,父母老了,自己的婚事就是他们最挂念的事情,只有自己结婚了,再生个孩子出来,老两口才了心愿。

可怜天下父母心,宁愿自己住棚户区,也要拿出家底子帮儿子买婚房,刘子光是肯定不会答应的,即便是买新房,也是先考虑为父母买,他现在也不缺钱,沙子生意如火如荼,日进斗金,账上的资金已经接近八十万了。

但是,这笔钱不能随便动用,刘子光目光敏锐,考虑的很长远,目前来看房地产市场还很火爆,但是不知道哪天就会崩盘,河沙生意就会一落千丈,所以要抓紧机会赶紧捞,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所以他打算再添置两条挖沙船,以及各种相应设备,这关系到几十号伙计的活路问题,自己怎么能釜底抽薪,拿出钱来买房子结婚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到了该买房子结婚的时候,还愁没有办法么,刘子光大包大揽,向老妈打了包票,这才骑着自行车上班去。

到了公司签个到,然后刘子光又大摇大摆的出去了,下午他约了方霏出来玩,顺便给她那五十万贷款的利息。

中心广场的花坛边,两人碰面了,刘子光问:“今天去哪里玩?”

方霏眨眨眼说:“新开了一家星巴克,那里的咖啡很好喝,要不我带你去玩吧。”

刘子光呵呵笑道:“好啊,你带我去,要不要牵着我的手啊。”

方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要是小狗我就牵着你,哼哼,我还有帐没和你算呢,到地方再说。”

两人携手来到星巴克,虽然是下午三点钟,这里依然坐满了小资们,开着笔记本,端着咖啡杯,煞有介事的装着逼。

靠窗户的座位已经满了,两人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方霏替刘子光点了一杯咖啡,自己又点了卡布奇诺,然后捧着杯子笑眯眯的看着刘子光。

刘子光拿出一叠钱来说:“这个月的贷款利息,你拿着,你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账啊。”

方霏接了钱放在自己包里,说:“才不是呢,不过事情已经澄清,我原谅你了,没事了。”

刘子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过看方霏一脸狡黠的笑,他也呵呵傻笑起来,岔开话题说:“方霏,咱们结婚吧。”

“噗”一口咖啡喷出来,方霏脸上的表情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惊愕、喜悦、害羞、慌张,足足愣了二十秒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在下面猛踢刘子光一脚:

“谁要嫁给你,臭坏蛋。”

刘子光双手一摊:“我什么时候成了臭坏蛋了?”

“你本来就是,哪有这样求婚的,一点都不浪漫,连鲜花和戒指都米有,还有,你还米跪下呢。”

刘子光干笑两声,摸摸头:“嗯,是我太着急了,不过我可是认真的哦。”

方霏说:“你还没给我写过情书呢,我不能那么快答应你,而且,你还没见过我爸爸妈妈呢。”

刘子光说:“事不宜迟,找个时间我去见一下叔叔阿姨,咱们定个日子,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婚事赶紧定下,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

方霏的脸红了,轻轻呸了一口说:“谁要当你的媳妇,我爸爸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国,我妈妈她”

说到这里,方霏忽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迟疑着说:“其实有一件事我瞒着你了。”

“哦?什么事。”

“其实我爸爸妈妈已经离婚很久了,我的家庭,不完整。”方霏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声音都低沉了。

“爸爸妈妈的婚姻是失败的,他们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协议离婚了,但是对外却还保持着家庭的完整假象,我一直跟着爸爸生活,妈妈在省城上班,一家人分成两半,初中毕业的时候,我想考卫校当护士,爸爸支持我,可妈妈极力反对,从此他们的关系就更加恶化了,甚至几年都不说话。”

刘子光有些吃惊,没想到方霏的家庭居然是这样的,难得她还保持了这样一种乐观开朗的性格,真是不容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对于这个横空跳出来的问题,刘子光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没关系,以后我给你一个家,一个咱们自己的家。”刘子光伸出手,握住了方霏白嫩的小手。

“嗯,咱们要垒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只有我和臭坏蛋,咱们猫在一起取暖过冬,你出去找吃的,我在家做饭,多美好啊。”方霏望着外面的天空,一脸的憧憬。

“呵呵,你是把我当灰太狼了吧。”刘子光笑着说。

“嗯,你就是我的灰太狼。”方霏脸上的憧憬变成了甜蜜。

“那你想把咱们的小窝安在哪里呢?”刘子光问。

“起码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吧,我看滨河新村就不错,距离你家还有医院都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方便照顾你爸妈,上班也便利,咱们租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就行,那边的租金便宜,七楼带个小阁楼,每月也就是六百块钱的样子,我喜欢阁楼,夏天可以在楼上烧烤,还能和臭坏蛋一起数星星”

方霏在那里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刘子光在这边暗暗感慨,人家姑娘根本不图什么房子汽车,知道自己家境不好,竟然主动表示可以租房子结婚,这样世间难找的好女孩,夫复何求!

两人一直在星巴克坐到下午六点,点了两份简餐吃了,方霏就去上班了,刘子光则先回公司看看。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自己位子上,还将两条腿搭在桌子上,架势比自己还嚣张,这人发现刘子光进来,赶紧放下手上的报纸,嚷道:“四眼,你咋回事,一下午都没开手机,我等你老半天了。”

此人正是刘子光的初中同学,晨光厂保卫科的小干事卓力。

“卓力你来了,找我有事啊?”刘子光将身上约会专用的劲霸夹克脱下,换了一件山寨5.11的软壳。

“可不是么,急死我了都,我出事了。”卓力心急火燎的说。

“走,咱们喝酒去,边喝边说吧。”刘子光揽住卓力的肩膀,和他一起出了办公室,又喊了几个下班的保安,大家一起去地地道道吃烧烤。

几杯啤酒下肚,卓力打开了话匣子:“四眼,我下岗了。”

“啊,这么快啊,是不是上回处理废铁的事情惹出麻烦了?”刘子光问。

“不是,和那个没关系,咱们厂几个车间都是租出去的,工人也跟着那些承包人干,有个小老板挺不讲究的,经常克扣工人工资,今天闹大了,十几个工人领不到钱,家里没米下锅,他还骂骂咧咧说什么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就滚蛋,我一时气不过就上去动手了,打掉他两颗牙,结果下午厂办就下通知了,让我明天不用上班了。”

说完,卓力咬了一口油腰子,猛灌一大口啤酒,他似乎说的毫不在意,但是细心的刘子光却发现,这个粗豪的蒙古汉子眉心之间,似乎有一种绝望。

三十岁的人了,没有女朋友,没有积蓄,只有一份微薄的薪水,现在连这薪水都没了,卓力的心情可想而知,他是厂里的子弟,从小在厂里长大,又在厂保卫科工作了十几年,这份深厚的感情不是常人能够明白的,现在突然就失业了,心里空荡荡的滋味唯有用酒精才能麻醉。

卓力身边已经放了十二个空瓶子,他依然在狂饮不止,虽然表面看起来嬉笑怒骂,对下岗不以为然,但刘子光知道,卓力喝下的,不仅仅是啤酒,还有泪水。

“这样吧,卓力,你跟我干,我把华清池交给你看着,每天就在里面看着,有捣乱的小痞子或者不着调的客人,你就帮忙处理一下,这钱不是我出,是华清池的老板出,每月五千,你看行么?”

听了刘子光的话,卓力放在嘴边的啤酒杯停下了,忽然放下杯子瞪着刘子光问道:“五千!真的假的?你[奇·书·网]不是忽悠我吧?”

刘子光点燃一支烟:“怎么会呢,干得好的话,可能还多些呢,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做按摩的钱可得自己出。”

“那就这么定了,你可千万别反悔,啥时候上岗?要不今天我就去吧。”卓力连啤酒都不喝了,心急火燎的看着刘子光。

第二季第三十三章接管华清池

刘子光笑眯眯的看着卓力,说:“不慌,你先休息几天也行,等小贝出院,你俩交接一下。”

卓力急不可耐的说:“交接啥啊,又不是机关单位,华清池我太熟了,不用你们交代,我也不需要休息,在厂保卫科上班整天闲的蛋疼,我想现在就去上班,早上班早拿钱嘛。”

刘子光说:“以前华清池的场子是我让小贝捎带着管的,他自己有一帮小弟,你要去的话可是单枪匹马,你想清楚了,万一出事你得能镇住场面才行。”

卓力把汗衫一扒,露出健硕的腱子肉,把胸脯拍的通红,说:“四眼你放心好了,我可是小贝的师兄,六个师兄弟里我拳练得最好,我好歹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社会上的事情也明白一些,你就放心好了。”

“那就好,吃完我就带你过去吧。”刘子光满意的点点头。

“不吃了不吃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啊。”卓力一推桌子站起来,喝了十几瓶啤酒的他连晃都不晃,看样子似乎清醒的很,他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票子和几张五块一块的零钱,说:“今天谁也不许和我抢,我来结账。”

旁边毛孩一撇嘴,心说光你吃的那几个油腰子就不止这个钱,还好意思说请客,但刘子光却明白老同学的难处,一个月六百块而已,这五十几块钱大概就是他所能拿出全部的钱了。

刘子光一使眼色,毛孩接过卓力的钱装模作样的数数,鄙夷的说:“正好!”

卓力一摆手:“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小费。”

毛孩将圆珠笔架在耳朵上,里也不理他,不屑一顾的走了。

“卓力,上个厕所再去吧。”刘子光好意劝道。

“不用,我腰好!”卓力大手一挥。

到了华清池,刘子光把卓力介绍给经理,说这是我朋友,以后就在你们这里干了,经理自然没有二话,他看重的是刘老大的实力,具体安排谁在这里看场子到无所谓,下面大厅里的技师们却都奔走相告,说“种马”又来了,吓得她们互相推搡,都不愿意接活。

不过卓力心里很有数,以前是来休闲,想怎么玩都行,现在是来看场子的,就得正儿八经的干。

刘子光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卓力领了一部对讲机,这就开始正式上班了,经理在四楼给他预备了一个房间,晚上可以在里面值夜班。

华清池的老板姓李,以前蹲过十年大牢,放出来之后几个朋友凑了点钱,把晨光机械厂的职工澡堂子给承包下来,随便装修一下,锅炉和管道都是现成的,再招募几个技师,洗浴中心就开起来了,刚开始的时候生意还不错,后来滨江大道上开了诸如金碧辉煌之类的会所之后,华清池的生意就大不如以前了,只能接待一些低端客人了,技师的档次也跟不上了,这就形成恶性循环,生意一落千丈。所以连看场子的也只有几千块的收入。事实上李经理已经萌生退意了,想把今年做满,然后就收摊。

五千块钱在卓力看来已经不少了,他腰间别着对讲机,戴着耳麦,煞有介事的在洗浴中心各处溜达,时不时骚扰一下路过的技师,嘿嘿的笑两声,感觉不要太好。

两天后的夜里,凌晨一点,华清池门口,卸装后的技师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打着哈欠钻进出租车离开,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去夜市大排档吃火锅,正在此时,四个满身酒气的客人走进了洗浴中心。

四个家伙明显是外地口音,在大堂里大呼小叫,酒气冲天,前台也没说什么,开门做生意就得应付各种各样的客人,这样的醉汉他们见多了。

四人换了拖鞋拿了毛巾下去,匆匆洗了个澡就上休息大厅了,张口就要双飞,每人两个技师伺候,可是技师们已经下班,只有两个留下值班的,于是只好先顶上,领班再打电话叫人回来。

进包房没有五分钟呢,就出事了,技师从房间里冲出来说不干了,客人也穿着桑拿服跑出来,气势汹汹说要投诉,按说这种事情也常见,算不了大事,一般来说协调一下,换个人,送个果盘也就拉倒下了,但这回不同,四个客人很横,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打的小姐血头血脸,拉都拉不住。

卓力闻讯赶来,也是好言相劝,但四个外地人气焰更加嚣张,叫嚣要把华清池给拆了。大厅里休息的客人们全都起来看热闹,技师和服务员们也都围着被打伤的同事,对那四人怒目而视。

经理赶紧给刘子光打电话,刘子光正在家里睡觉呢,听到后只说了一句话:“让卓力解决。”

经理都快哭了,那四个外地客人一看就是身上带着案子的猛人,那个下岗工人怎么可能搞得定,忽然背后轰隆轰隆一阵响,回头一看,就见卓力拍了拍巴掌说:“没事了。”

四个身材高大的客人,全都躺在楼梯下面口吐白沫了。

经理拿着电话张大了嘴,他哪里知,刘老大派来给自己看场子的这位不起眼的下岗工人,其实是本地八极拳的嫡传掌门。

后续的事情,卓力也没麻烦刘子光,他一个电话打给自己保卫科的同事,连夜开着212吉普车过来,把四个穿着浴袍的家伙拉到厂里防空洞下面,恐吓他们说要活埋了,吓得四个大男人眼泪哗哗的,不停地磕头求饶

第二天,四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家伙再次来到华清池,给被打伤的技师鞠躬赔礼,并且赔偿损坏的楼梯桌椅等损失。

卓力指着他们的鼻子恶狠狠的说:“记住,别不拿按摩小姐当人看,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华清池这一亩三分地,所有的技师都是我卓力的姐妹,谁敢欺负她们,我就和谁死磕!听见了没有!”

四个人诺诺连声,昨天的气焰一点也看不见了,卓力大手一挥:“拿上你们的衣服,滚蛋吧。”

四人抱着衣服抱头鼠窜,卓力身后响起一片掌声,技师们全都扑了上来,将他抬了起来,七手八脚扯掉衣服,嘻嘻哈哈往包房里抬,卓力捂住要害处,故作惊恐万状般大呼小叫着:“姐妹们,你们这是要干啥?”

经理点燃一支烟,呵呵笑着走了,不管她们怎么闹去。

此事过后,华清池的生意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江北市各个场子里干活的女孩子们纷纷跑来搭伙,洗浴中心这种地方最重要的就是常换常鲜,晃来晃去就那几张熟面孔,就没有回头客了,按摩小姐多起来,客源也多起来了,李经理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有意拉卓力一把。

但是卓力是刘子光的人,李经理可不敢乱来,先给刘子光打了招呼,刘子光很好说话,说卓力只是我老同学而已,不是我的手下,你想用就用吧,只要他愿意。

于是李经理找卓力谈了谈,把他的工资给涨到八千块,然后提升他当大堂经理,管着那些服务员和保安,卓力也是个仗义的人,把保卫科的同事找了几个过来兼职夜场,每月给开千把块钱,手底下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弟。

这天晚上,华清池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是刘子光带着伤愈出院的贝小帅,当天中午他们在和平饭店给贝小帅摆了接风宴,一直吃到下午六点,然后又去地地道道弄点烧烤啤酒,算是压惊宴,一直玩到夜里十点,才到华清池来一洗征尘。

李经理带着卓力亲自出迎,大家注意到卓力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触目惊心的,但他不提,大家也没问,毕竟混江湖的免不了这个,砍人和被人砍都是家常便饭。

在卓力的指挥下,大批莺莺燕燕一字排开让贝小帅挑选,贝小帅的眼睛都花了,张大了嘴说:“我擦,几天没来大变样啊,这小姐档次简直不亚于金碧辉煌啊。”

李经理笑笑说:“那是,都是阿力亲自接的人,试的活,水平能差么。”

大家一起看卓力,八极拳的传人很谦虚的笑笑:“都是应该的,份内事,份内事。”全然看不到别人眼里艳羡的怒火。

“呸,几十个小姐全都试活一遍,丫简直就是以权谋私!”贝小帅恶狠狠的腹诽道。

“六师弟,哥哥给你推荐十八号和八十八号,活儿绝对一流,包你流连忘返。”卓力凑到贝小帅耳边说。

“去去去,你试过的我不用。”贝小帅没好气的推开卓力,上楼去了,到了楼上,却又喊来领班悄悄的说:“帮我把18和88号叫上来,我也试试活。”

二楼休息室,刘子光和卓力坐在沙发上聊天。

“卓力,你脸上的伤咋回事,谁干的?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找回场子?”刘子光问。

“算了,这个场子是找不回来的。”卓力笑笑,小心的用手摸摸脸上的伤痕,发出嘶的一声,看来挺疼的。

“谁这么牛逼啊,能把你打得没脾气?”

“还能有谁,我家老爷子,听说我下岗以后在华清池干活,气的说我是‘大茶壶’,我反驳了两句,说现在都笑贫不笑娼了,我又不是卖P眼,就是看个场子,算啥啊,老爷子就怒了,非要砍死我以正家风,我脸上的伤,是他用骑兵刀砍的,我知道,老爷子是留了手的,他的功力能砍断豆腐上的头发丝,真想杀我的话,我这半拉脑袋早就飞了。”

卓力苦笑了一笑,又点了一支烟,现在他抽烟的档次也上去了,不再是四块五的红梅,而是四十五的硬盒中华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刘子光问。

“还能怎么办,厂里那种半死不活的穷日子我是打死也不愿意再过了,现在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卓力深吸一口烟,扭头看着刘子光,黑暗中他的双眼和烟头一样熠熠生辉。

“光子,谢谢你!”

刘子光注意到,卓力这一次没有喊自己为四眼。

第二季第三十四章幼儿园危急

富豪广场十八楼,至诚集团总部,李纨正在审阅本季度的集团合并财务报表,这个月的现金流量表波动很大,不由得引起了她的注意。

波动的原因是由于物业一期分公司的收入大大增加,可不要小看物业费这一块,至诚一期虽然算不上豪华住宅区,但也是江北市比较高档的小区了,一百座楼,上万居民,每月的物业费不是个小数字,以前由于种种原因,一期分公司的物业费总是收不上来,集团几个老总都很头疼,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改观。

李纨是个心细如发的人,集团任何一个中层干部的履历她都记得,接触过的普通员工也能说出名字,一期分公司为什么业绩突飞猛进,她心里清楚的很,这和副经理兼保安部长刘子光的努力分不开关系。

上次刘子光组织了一次公安城管工商税务等部门的整顿群租大行动,效果奇佳,业主满意了,员工的干劲也被调动了起来,这才九月份呢,今年的物业费已经收缴了百分之九十六了,成绩好的让人不敢相信。

上千万的现金流入公司,解了资金的燃眉之急,李纨很满意,董事们也很欣慰,当然主要成绩是要算在集团主管物业口的吕副总头上,正是这位副总在一期分公司放出去话,说征收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他就亲自去鞠躬道歉,当然现在他早把这句话给忘了,业绩那么好,今年的分红奖金肯定少不了。

李纨按了一下铃,将助理卫子芊叫进来说:“一期的业绩不错,回头你拟一个嘉奖,全集团通报一下,还有,马上就是中秋节了,我想拜访一下员工们,草拟一份名单吧,不用太多,但是一定要有代表性。”

卫子芊答应一声出去了,李纨看看时间不早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幼儿园接孩子了,她虽然是集团老总,但依然坚持自己接送孩子上学,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伴儿子,集团公司只是她的事业,但儿子却是她的一切。

开着沃尔沃行驶在马路上,李纨忽然想到了刘子光,这位新进的员工简直算得上是至诚集团的年度明星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应该会有更大发展,但是这人就喜欢留在分公司里当个基层小领导,真是猜不透他啊。

忽然李纨又担心起来,让卫子芊拟的那份中秋看望名单,她会不会把刘子光给漏了啊,不过转念一想,卫子芊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明白刘子光对于集团的重要性,断然不会把他给漏了的。

正是下班时间,道路上稍微有些拥堵,李纨打开CD,放着马克西姆的exodus,一边听着钢琴曲,一边想着儿子可爱的笑容,脸上不禁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儿子五岁了,长得像自己,很聪明,在幼儿园一直拿小红花的。

想着儿子,道路拥堵也显得不那么可恶了,不过周围的司机却都叫骂起来,堵的时间也太长了吧,都绿灯了怎么还不走。

一阵凄厉而急促的警报声响起,一串警车闪烁着警灯疾驰过去,然后又是两辆黑色的依维柯特警车,还有草绿色的武警大卡车,朝着大连路方向开去,李纨忽然一阵心悸,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要知道儿子所在的幼儿园就在大连路上。

警车过去之后,交通终于恢复了畅通,心急火燎的李纨开着车疾驰而去,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果不其然,快到大连路的时候,前面出现了警方拉的警戒线,已经禁止通行了,所有车辆必须绕道行驶。

李纨心中更加不安,一打方向盘上了人行道,把车停下,拿起自己的提包,疾步往前走,走到警戒线边上,派出所的协警拦住了她,说是警方正在办案,禁止通行。

李纨当即表示,自己的儿子就在前边不远处的幼儿园,请他通融一下,放自己过去,那协警却生硬的很,软硬不吃就是不放,李纨这个堂堂集团公司的总裁,竟然被一个协警拦在外面,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这难不倒李纨,她经常来这边接儿子,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过去,于是便绕到一旁,从小区破开的围栏处爬了进去,穿著名牌套裙的女白领,竟然和一个小孩子一样爬围栏,如果让至诚集团的员工看见一定惊讶死,不过此刻李纨心中挂念着儿子,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全不顾了。

刚爬过围栏,李纨的手机就响了,接了一听,居然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李总,出事了,快来吧~~”

幼儿园老师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李纨的第六感竟然是真的!儿子出事了!

李纨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手机滑落在地,她也不管了,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疯狂的王幼儿园方向奔去。

地上的手机里,依然传出老师的声音:“喂,喂,李总你还在么?”

此时刘子光正在和平饭店和疤子谈事,疤子想干房地产生意,苦于找不到业内人士,便将刘子光请来了,刘子光虽然只是个物业人员,但毕竟是房地产公司业界人士,又认识木三水等项目经理,经常跑各个工地,想必也是圈内人。

刘子光抽中南海,疤子抽雪茄,反正沈芳去接妞妞了,两个大烟枪就可劲的抽吧,屋里烟雾腾腾,刘子光的牛逼也是吹的云山雾罩,疤子叼着大雪茄坐在老板椅上,一边听刘弟介绍房地产,一边煞有介事的频频点头。

忽然,桌上摆着的手机开始跳舞,并且发出:“老公老公接电话”的铃声,疤子将雪茄从嘴里拔出来,拿过手机按了下说:“老婆,啥事?”

手机里传出急促的声音,刘子光只听见“劫匪,绑架、警察,刀”几个字眼,那边疤子忽地站起来,说:“芳芳你别急,我马上就到!”

刘子光噌的一下也跳起来了,问道:“怎么了?”

疤子一边披衣服一边说:“幼儿园出事了,闯进来一个疯子绑架了孩子们,妞妞也在里面。”

刘子光二话没说,跟着疤子就下了楼,与此同时,饭店里待命的兄弟也都拿着家伙跟下来,疤子大喝一声:“没你们的事,在家守着!”然后钻进了驾驶室,刘子光在副驾驶位子上还没坐稳,汽车就如同离弦利剑一般冲了出去。

疤子的脸色铁青,全神贯注开车,嘴唇紧绷一言不发,刘子光也不说话,他明白疤子的心情,上回妞妞就出过一次意外,被老三劫持在银行里,差点没命,后来接孩子的时候,疤子总是安排两个兄弟跟着沈芳一起,没想到今天再次出事,就算是巧合,也不会这么频繁吧,搞不好是有人针对疤子呢。

比疤子心情还要差的是金宝贝幼儿园的园长,这所幼儿园可是江北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师资优良,双语教学,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交不起那么高昂的学费,可是幼儿园短短半年之内,就出了两次恶性事故,这简直让她欲哭无泪。

第一次是有人在幼儿园门口绑架小孩,然后劫持到对面的银行里,当时惊动了全市的警察,闹的很大,虽然完满解决,小孩子安然无恙,但也给园方敲响了警钟,安全问题不可忽视,从此幼儿园方面更加重视孩子的安全问题,决不让陌生人领走孩子,必须出示接送证,并且经过家长电话核实才行,而且,严禁任何人,任何车辆进入园区,为此幼儿园还聘请了两名保安把守大门呢。

今天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来到幼儿园门口,说要接孩子,门卫见他是生面孔,就让他出示接送证,这人便突然发难,拔出匕首一刀戳翻保安,另一个保安吓得不敢乱动,这人趁机冲进幼儿园,挥舞着利刃绑架了全部还在上课的中班学生和老师。

幼儿园马上报警,派出所110警车五分钟内抵达现场,但由于情况太过复杂,他们也不敢往里面冲,只能请求上级支援。

因为,幼儿园保安说,似乎看到那个人胸前有十几根扎在一起的柱状物体,以及红红绿绿的电线,警方判断,很可能是雷管!

警方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出动特警、武警、谈判专家,派出所警察以及协警负责封锁道路,疏散群众,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点。

同时,让幼儿园方面通知幼儿家长,争取找到劫匪的作案动机,这才是破案的关键所在。

李纨疯狂跑到幼儿园门口,这里已经停了一圈警车,一辆插满天线的指挥车里,市局领导正在进行紧急部署,一名身穿白衬衣的高阶警官看到李纨试图冲击封锁线,便赶紧招呼手下:“去把那个女同志请过来。”

这位白衬衣警官正是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宋健峰,他当然认识江北市商界的头面人物李纨,但此时并不是说闲话的时间,他开门见山的说:“李总,现在有一名劫匪在幼儿园了,身上有炸药,手里有管制刀具,劫持了三十名儿童和一名教师,我知道您儿子也在里面,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冷静下来,配合我们的工作。”

“需要我做什么?”李纨脱口而出。

“认识这个人么?”宋健峰拿出一张照片,是狙击手用长焦相机拍摄的照片。

“是他!”李纨惊呼道。

第二季第三十五章越狱狂龙

照片很大,是用A4纸当场打印出来的,这位狙击手显然有着摄影师的天赋,把倚在幼儿园二楼窗户边上的劫匪照的很是清楚。

劫匪身穿一件蓝黑色风衣,头戴绒线帽,将幼儿园年轻的女教师挡在身前,把匕首架在女孩的脖子上,半张脸从后面露出来,他相当狡猾,一直隐藏在人质背后,没有给狙击手任何射击的机会,这张照片还是从几十张连拍中挑出来的那稍纵即逝的一瞬间。

照片中那邪恶的眼神和桀骜的嘴角都让李纨一下就认出这个人来。

劫匪就是昔日龙阳市呼风唤雨的大老板龙少!

龙少不是被警察抓起来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还跑到了江北市,闯进了金宝贝幼儿园,难道说他的目标是自己的儿子?

李纨腿一软,当场就要摔倒,幸亏一位女警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个人是谁?”宋剑锋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李纨问道。

“龙少平,龙阳人,他是冲着我来的。”李纨有气无力的说。

“龙少平,这个名字很熟,小李,给我接龙阳市局!”宋剑锋冲着指挥车上喊道。

指挥车上忙碌了一阵,一个戴眼镜的警察挥着一张纸说:“宋局,龙阳方面有传真,说龙少平是他们看守所的犯人,昨夜越狱,现在还在抓捕当中。”

“乱弹琴!”宋剑锋愤怒的吼了一声,作为局长,他明白邻市同行的苦衷,看守所跑了犯人,不敢立刻通报上级,先自己围堵抓捕,抓不到再发通缉令,这样面子或许还能保住,但是却耽误了抓捕工作。

既然犯罪分子的身份已经确定,下面就好行动了,宋局长下令谈判专家出动,以强大的政治攻势督促犯罪分子投降的同时,狙击手也进入战位,择机射击,争取一枪毙命。

这回的案子和上回不同,上回是银行劫案,劫匪是求财的,不是要命的,这回龙少绑架儿童,分明就是寻仇来的,而且又是从看守所里越狱出来的,这种人根本没有什么谈判的余地,而且幼儿园里都是四五岁的孩子,毫无自我保护的能力,万一出事的话,就是震惊全国的大事,别说自己的帽子保不住,就是市长都要受影响。

所以宋剑锋当机立断做出了部署,今天政法委胡书记和市局马局长都在省里开会,现场就只有老宋的官最大,他拍板就行。

由于确定劫匪没有枪支,所以这回谈判专家的胆子比较大,站在幼儿园墙外拿着话筒喊道:“龙少平,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释放人质,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龙少平躲在人质背后喊道:“少给我来这套!乖乖按照我的话去做,不然我马上就杀一个小孩给你们看看。”

罪犯穷凶极恶,谈判专家不敢刺激他,赶紧说:“千万不要伤害孩子,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们会考虑的。”

龙少平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我要李纨来,必须在十分钟之内赶到,我还要两把手枪,三百发子弹,一百万美元现金,一架飞机!”

指挥车里,警官们面面相觑,这个龙少平一定是疯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都是不能实现的。

“犯罪分子已经疯狂了,为了避免无辜伤亡,我建议突击队行动。”特警大队长说。

“不合适,幼儿园的地形比较特殊,突击队无法在罪犯注意不到的情况下进入,万一引起他的狂躁,会造成人质的伤亡。”刑警支队长谢华东说。

“老谢,你有什么办法?”宋剑锋问。

“找人冒充李纨,混进去击毙犯罪分子。”谢华东信心满满的说。

一旁的胡蓉也挺身而出:“宋局,我上!”

如今胡蓉已经是刑警支队有名的警花了,虽然人家是政法委书记的女儿,但是业务水平绝对没得说,关键时刻敢玩命,能打硬仗,全局上下,说起胡蓉没有不佩服的。

宋剑峰拧着眉头想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小胡,你学过排爆么?”

“宋局你放心好了,我在刑警学院的时候,排爆这门课是优秀。”胡蓉自豪的答道。

“犯罪分子穷凶极恶,刑警的配枪制止力太弱,小胡,用我的。”宋剑峰说着,从腰带上取下一把沉甸甸的九二式9毫米手枪递给胡蓉。

胡蓉接过手枪,娴熟的退下弹夹看看余弹,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关了保险,将枪插在腰带上,说:“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那边谈判专家拿着喇叭筒高声喊:“龙少平,你不要冲动,李纨马上就到,她会走进幼儿园和你面谈。”

上面没有回声,只有女教师苍白的面孔在滴着汗,罪犯相当狡猾,根本不冒头答应,狙击手依然无法进行射击。

此时群众已经被疏散到安全距离以外,除了被绑架的那一班学生之外,其他孩子也都安全撤离,很不巧的是,沈芳的女儿妞妞和李纨的儿子小诚在一个班,所以万分焦急的沈芳和一大群家长在一起,以泪洗脸望眼欲穿。

疤子驾驶的汽车也停在了封锁线外,协警还想拦阻,被心急如焚的疤子一锤放倒,和刘子光一起闯进了警戒圈。

幼儿园外,警察们忙碌万分,紧急从附近服装店购买了西装套裙,高跟鞋和黑丝袜,让胡蓉按照李纨的模样打扮起来,胡蓉平时都是T恤牛仔运动鞋打扮,忽然穿上职业女装和高跟鞋稍微有些不适应,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适应了高跟鞋,试着走了几步,倒也风情万种。

再戴上头套和眼镜,挎上一个坤包,看起来有些相似了,胡蓉给谈判专家做了个OK的手势,那边开始喊:“龙少平,你看清楚,李纨来了,她现在就走进去。”

胡蓉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走向了幼儿园,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稍有纰漏犯罪分子就会行凶杀人,甚至引爆炸弹,那可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全部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胡蓉身上,只有围观群众中的刘子光见状暗暗说了一声不好!

龙少平是什么人,他对李纨简直是走火入魔般的迷恋,李纨的身影早就印在他的脑海里了,胡蓉虽然身材也不赖,但属于那种健美型的,和李纨的柔媚少妇型有一定差距,连自己都能区分出来,更何况龙少平。

果不其然,胡蓉才刚走到一半,龙少平就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你们骗我!她不是李纨!”然后就看到一只手伸到人质胸前,一下一下的扎着,鲜血喷涌而出,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不少年轻的妈妈当场就晕了过去,这其中就有沈芳,疤子赶紧抢救自己的老婆,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刘子光不见了。

女讲师软软的摔倒了,但龙少平依然没有暴露在枪口下,三秒钟后,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窗口,哇哇大哭着,鼻涕眼泪横流,警车里的李纨惊呼一声,也晕倒了,那个被龙少平当作人质的,正是自己五岁的宝贝儿子小诚。

罪犯终于铤而走险了,杀伤了一名女人质,被刺者生死未卜,胡蓉也被识破,不得已退了回来,狠狠的扯下头套摔在地上,恨不得冲进幼儿园,一枪打死那个可恶的罪犯。

心急如焚的宋局长通过对讲机质问道:“刚才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开枪!你们没这个水平,我换人打!”

狙击手们也很委屈,罪犯实在是太狡猾了,根本不给人射击的机会,现在他又挟持着那个小男孩当人质,小孩的脑袋乱动,哭号不止,狙击手根本没有把握射击,万一打中了人质,或者击中罪犯胸前的炸药就全完了。

一般来说,二线城市的狙击手只不过是精确射手而已,他们讲究的是在尽量近的距离射杀或者射伤目标,由于警方通常占据绝对优势,所以说不管是特警还是武警的狙击手,水平都难以和军方的狙击手相比,那种既要掩蔽自己,又要在一千米外射杀目标的军方狙击手,才是真正的狙击之王。

宋局长也是气急了,他是特种兵出身,自然明白狙击手们的难处,刚才说的也是气话,江北市虽然有驻军,但只是常规的装甲兵和步兵,根本没有特种大队,就算有,警方调用军方特种大队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光是层层手续审批就得一整天下来,到时候怕是全部人质都被龙少平杀完了。

整个江北市,能有一击必杀能力的狙击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建国,但是他退役多年,身上还有伤,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当年的水准,还有一个就是刘子光,从上次银行事件来看,他的射击技术应该不亚于李建国,只是现在那么危急,到哪里去找这两个人呢。

幼儿园对面的居民楼天台上,两名武警狙击手正静静的趴在那里,一个二级士官抱着八五狙击枪,另一人捧着双筒望远镜,捕捉着幼儿园二楼窗户内的一举一动,忽然他们背后一阵响动,观察手回头一看,是个穿着5.11战术裤和沙漠靴的男子,腰间还悬着一枚刑警徽章,是自己人。

那人弓着身子跑过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把狙击枪给我。”

两个武警战士对望了一眼,心说虽然是自己人,但你是刑警,我们是武警内卫,不一个系统啊,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没等到李纨,龙少平的情绪极度的不稳定,他是昨夜越狱跑出来的,本来想案子没多大事,大不了判个二十年,然后操作成保外就医,不用几年就能出来,但是情况突变,那个被自己打成植物人的市委秘书,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