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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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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李武侠又忍不住摇头,其实在早些年前,李武侠完全是有机会和张青云把关系保持得很好的,奈何那个时候,他自己处理事情上还没有现在老到,老练,更重要的是,他当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张青云的这条线竟然是如此的重要。

以至于,他犯了错误,最终和张青云的关系淡了。张青云没在江南的这些年,李武侠也没有想过主动的再在两人关系上下功夫,现在等张青云人都来江南了,他再想去抱人家的大腿总显得有些晚了…!。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二十五章风平浪静?

一层的小阁楼,清江的边上,清江中水润的泥土味道和着河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很淡,却恰到好处,坐在小阁楼中,人和大自然在这一刻似乎真正是零距离了。

这个地方外面的招牌写着“吊脚阁楼”是一家雍平的特色菜馆,但是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菜馆的味道,反倒就像是一幢民俗文化建筑。

吊脚楼是土家族的特色建筑,在蓉城这样的地方做这样一幢建筑是很不容易的,难得建筑师傅能把这幢建筑建设得如此含蓄,吊脚阁楼和周围的环境契合得很好,让人眼前一亮,却没有突兀感,端真是大师手笔。

这幢建筑是艾嘉夫妇的产业,现在艾嘉亲自在打理这块地方,菜馆的经营方式走的是私房菜的路子,走高端,目前来说,吊脚阁楼在蓉城的上层社会中是非常火爆的,虽然底蕴上比不了那些百年私房菜馆,但是其胜在走了民族的路线,这个亮点挖掘得异常到位。

在楼的一层,贵宾包房里面,张青云和严颂骏两人端坐在里面,桌上的几个菜式都很有土家特色,而房间里面弥漫的香味也是独特的土家人酿制的糯米包谷烧散发出来的,是一桌地道的民俗宴席。

这里的景色很好,撑起窗户,清江两岸尽收眼底。在这个位置已经是城乡交界了,追溯着清江往上游走,两岸绿油油全是良田和果树。

节高集团卞辉煌这些年在蓉城发展了不少桔子产区,从这幢阁楼里面还可以看到那无垠的桔园,苍翠的桔园,现在正是花开季节,桔子树花小,看不见,但是香味却能嗅到。

空气中那一种淡淡的类似青柠檬的味道,那便是桔子花开的香味这样的香味糅合进纷繁芜杂的大自然的味道中,依旧是如此的沁人心脾。

“都说青云你熟悉江南,今天我才是真服了,这样一个好地方我就不知道,我真是白在江南干了这些年了。”严颂骏道,他边说边摇头,与其说他是遗憾不知道这个地儿,还不如说他是在借题发挥,就这样离开江南他心有不甘啊。

严颂骏被免职后,中央没有给他新职位而是让他进中央党校轮训学习,而这几天他滞留江南就是和张青云做工作交接,到今天为止交接完成,张青云私人请他吃饭,两人交交心,自然也是希望他能够解开心结,能够把心态调整过来。

“严省,你这次去党校轮训是最好的结果了。我说过不久中央还得用你,江南的问题过不在你,组织上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张青云道,他夹了一夹菜抿了一口酒,神态非常的笃定。

“借你吉言!只是你接手我这个摊子,可能并不好开展工作。江南基本情况我都跟你汇报了,希望你老弟能够好自为之!”严颂骏道。

张青云笑了笑,眼睛望向窗外一语不发。他刚来几天而已,江南的各方势力就沉不住气了通过各种途径找关系、套近乎的都来了,当然,这很多都是假象,内面的障眼法可能不少,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各方是安的什么心思。

而面对这样的局面,张青云的方法很简单,以不变迎万变。他来江南这几天,一不开会二不讲话,三不视察。他把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约谈上,政府班子内部,政府办公厅副厅以上干部他都一一谈话,搞得整个省政府办公大楼紧张兮兮的,谁也不知道新任省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严颂骏闷头喝酒,眼睛偶尔瞟一眼张青云。像这样的情景,对他来说太难得了,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忙碌,习惯了众星捧月,像现在这般闲适的对酌,严颂骏已经很陌生了。

严颂骏的出身并不好,他小时候,是地富子弟家庭,从小吃了很多苦,受的教育也不行。现在他虽然是研究生的头衔,但是这个学历是党校的学历,说服力差了很多。

而且,自学成才,能学到知识,却没有读书的经历,也就没有读书人的那种心态。像现在这样在小阁楼里面对酌,外面风景如画,张青云面对这样的美景很沉醉,严颂骏却丝毫不觉得。

而在某种意义上说,严颂骏其实比张青云要功利得多,严颂骏爬到现在这样的高位了,其心性上面还不一定有张青云这般高度,患得患失是邪心,念善念恶是邪心,此情此景,严颂骏心中不定,又怎能和张青云有共鸣?

其实在严颂骏内心深处,他并不看好张青云的这次江南之行。严颂骏当初接手江南摊子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今天,他知道江南问题在哪里。他知道江南是个乱摊子,如果当时他有其他的选择,肯定不会考虑接江南这个摊子。

所以,他为张青云的选择觉得不可思议,张青云多好的条件,其在商务部多干点时候,多积累一点资本,熬点资历在下放,祖国江山如此辽阔,他哪里去不得?

可是张青云偏偏还要争看来江南,江南这个差事不知有多少人在躲避,张青云竟然全都视而不见。在严颂骏看来,张青云的作为是绝对不成熟的,属于是年轻气盛,心高气傲,这样的人,心性就有问题,又怎么能够不受挫折?

张青云太高估自己,同时也低估江南的这些山大王了,哪怕他有背景,在江南有根,他这样单枪匹马来破局江南又谈何容易?严颂骏觉得基本不可能!

严颂骏作为一个从小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最后靠自己努力一步步爬到高位的人,他的自信和自负也是深入了骨髓的,他不看好张青云和妒忌以及幸灾乐祸没有关系。

他只是认为,他破不了的局,张青云哪怕负有盛名,但终究太年轻,经验和老辣程度和老同志还有差距,张青云来江南也是无济于事的。

在这种心态的支配下,他再看张青云现在如此的享受佳酿美景,心中是不住摇头的,他心中暗想,不知道张青云能在江南潇洒多久,一年?半年?抑或是更短的时间?

“老严,今日一别,以后我们在江南相聚的机会可能就不会太多了。不过,只要我去京城,定然找你聚聚,我们下次相聚时,江南的局面必定会有改观!”张青云道,他说我爽朗的一笑,眼眸中尽是自信!

严颂骏脸色变了变,愕然的看着他,嘴唇掀动了几下,终宪一句话都没说……

省委常委大院,汤运国住在九号楼一直没有挪动过,和汤运国相比,陈晓则是后来才搬进这里的,本来九号楼前面有几幢楼空出来了,但是陈晓都一一拒绝,最后选择了后面的十七号楼。

做如此选择,他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的排位不能比书记还靠前,这是他多年以来就养成的习惯,这几乎成了下意识的行为。

陈晓和别的领导不同,他有一个别人都不具备的爱好,那就是他好种点菜,省委常委别墅区墙高院深,到处是苍松翠柏,要不然便是花团锦簇,处处彰显出的是大气庄严。

可是陈晓硬是在自家小楼后面开辟了两畦菜地,即使工作很忙,他晚上下班回家都会在那里忙活一会儿,完全把这事当成另类爱好了。

今天,陈晓向往常一样在菜畦里面采了一些青菜,他将其一小把、一小把的扎得整整齐齐,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拎着往汤运国家里赶。

他和汤运国关系特殊,到门口按门铃很顺利就进去了,进到院子里面,出来迎接他的是炊事员小刘,他将菜交给小刘道:“天然有机的蔬菜,晚上给书记清炒一盘,味道贼带劲。”

小刘对此见怪不怪,笑着谢谢陈晓去忙活了,陈晓背着双手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直奔汤运国的客厅。

客厅里面,汤运国躺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看到陈晓也不觉得意外,指了指沙发,陈晓没有马上坐下去,他道:“书记啊,老嫂子出国了,留下您一个人在家里,这天天没个伴儿不行呐!”

汤运国没有动,但是眼珠往上看,透过老花镜盯着陈晓,道:“你的鼻子真灵啊,我这么多天都很晚才回来,恰恰就今天按时了,就被你掌握了。”

陈晓哈哈大笑,道:“书记过奖了,纯属巧合。我这是给您送菜来了呢!”

汤运国皱皱眉头,将报纸放在茶几上,道:“那行,回家了就不要谈工作,晚上我们老哥儿俩喝一杯?”

陈晓慨然应允,两人是老搭档,老伙计,聊起天来自然是不愁没话说。两人聊了一会天,饭菜准备妥当,两人进到餐厅,进门刚坐下,陈晓下意识的道:“书记啊,这几天太风平浪静了,我总觉得咱们江南的氛围不对啊!我们刚刚出了这么多问题,怎么全都如此安静呢?是不是在哪些工作上我们没做好,或者是……”

陈晓用手敲了一平桌面,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语气却是冲着张青云去了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二十六章汤运国的心机

汤运国人称政坛‘不倒翁’……

他今年整整六十岁了,在他这今年龄任省委书记并不走了不起的成绩。

和年骏国相比,汤运国青年时期就是知青,其父母均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环境是非常好的。这样的条件让他在改革开放后进入政坛拥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当时在全国大学生都还是珍惜动物的时候,他便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

汤运国有如此高的学历,参加工作三十多年,到今天有这样的成绩并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至少,他的经历不具备年骏国那般有传奇色彩。

但是,汤运国却胜在稳,他一步步走上来,每一步都很稳,所以稳健便是他独门绝技。

作为江南省省委书记,汤运国自上任以来,江南就问题不断,先后换了几名省长,其他的班子成员也换了一茬,形势到目前来说还没有转机,如是一般的干部,说不定其早就要下台了。

即使是不下台,其颜面也是扫地,所承受的压力更是不知有多大。但是汤运国的表现却依旧如此稳,中央固然没有动他,而他自己的工作该怎么地还是怎么地,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从这一点来说,他是很值得人佩服的。

“书记,现在外面到处有人乱嚼舌根子,说什么,老汤在任,江南要命,又说什么,青云到任……”陈晓道。

他话说一半,汤运国便连连咳嗽,他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汤运国分明是被酒呛住了。陈晓让服务人员过来拿清水给汤运国嗽口,折腾了半天,汤运国的神色渐渐的恢复了正常,皱眉道:“都知道是乱嚼舌根子了,就不必要理!这次中央对青云同志是寄予了厚望的,他初来乍到,有人相信他,对他有信心这是好事嘛!”

“书记说得是,但是有一点,江南的问题不是某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某方面的问题。书记您掌握江南的大局,一直努力的苦撑危局,竭尽所能的保证江南的局面不乱。

可是,可恶的有些不识好歹,反倒肆意造谣中伤污蔑您,长此下去,这还成何体统?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江南的问题谁不想早点解决?但是找不到突破口哪能随便动手?

这连续几任政府领导工作不得力,找不到工作的切入点,现在中央对江南班子调整了,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没了目标,把脏水全往您身上招呼,这是很卑劣的行为嘛!”陈晓又道,他神情很激动,挥舞着双手,屁股坐在椅子上都好像有些坐不住了。

汤运国脸色变了变,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给自己斟了半杯酒,夹了一夹菜,闷头喝酒。显然,陈晓的话说到他心中去了,汤运国的内心并不像他外表表现的那般平静。

想来也是,江南连连出事,每一次大事故班子就有调整,省长换了两次,偏偏他这个书记没有更换。外面不知有多少人都在质疑中央决策。

这其中有些人讲话更是恶毒不堪,讲什么汤运国就是某某家的走狗,汤运国就是某几家扶持起来的傀儡,等等恶毒言语不一而足,身为一省省委书记,汤运国虽然颇有心胸,但是这样的话听多了,他难免心情会受到影响。

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张青云的这次到来,本来,这次中央是要对江南班子大调整的,汤运国甚至都做好的滚蛋的准备,可是阴差阳错,中央后来改变的决策,继续给了汤运国一个机会。

至于中央为什么改变决策,外面的说法都是讲张青云在“问政江南”专题会上的发言起了作用,影响了中央的决策。这种说法其实只对一半。

在问政江南会议以后,杜总亲自召见了汤运国,在那次关键的召见中,汤运国阑述了他对江南的理解。江南的省委书记不好当,最难的地方就是一定不能让江南乱。

他给杜总托了底,把江南局面糟糕的程度全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最后他强调,江南不能乱,江南的问题解决必须要以此为前提。

汤运国的理由很充分,他讲江南和华东不一样,华东可以破而后立,江南不行。江南破,就让太子系的问题全都要暴出来,如果是那样,整个中原地区太子系都有势力,江南一乱,中原能不受影响?

一旦那样,动摇的就是共和国的半壁江山,那样糟糕的情况是谁也承担不了责任的。正因为这个理由,江南的问题才棘手,江南的问题才需要在稳的基础上动手。

显然,汤运国的这个观点,和张青云的意见在很大程度上是共融的,正因为这样的原因,中央才改变了初衷。否则,单凭张青云在“问政江南”专题会上的发言,其虽然说得有亮点,又怎么可能干扰到中央的决策?

这些内部的原因,外人是不清楚的。而汤运国心中的千般无奈和苦闷,外人也难以理解。

而这些对汤运国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中央明确知会了他,让汤运国在处理党政关系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生硬,必须要把党政团结到一起,大家共度难关。

而且,在党委工作方面,他要多支持张青云的工作,不能拖张青云的后腿……

对中央的这个指示,汤运国才真恼火,在汤运国的观点中,党委必须是主导,要处在主导地位。政府工作要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妥协余地。

张青云这次来江南如此大张旗鼓,如此咄咄逼人,再加之中央有明确的知会,汤运国岂不还得围着张青云来转?这是汤运国难以接受的。

但是在另一方面,汤运国也明白现在他已无退路了,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和张青云配合,两人一起把江南的问题解决好,解决妥当,不然,汤运国后半辈子都可能要被江南人戳脊粱骨。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态,汤运国既要把握住党委主导,又得借助张青云的能力来干事情,不能不说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汤运国不做声,陈晓也似乎哑了。但是他的心性终究比不上汤运国那般沉稳,沉默了很久,又忍不住了,道:

“这段时间张省长在频繁约谈政府系统干部,空气搞得很紧张,下面很多同志们都很有顾虑啊!”

“嘿嘿!”汤运国低低笑了两声,还是没做声。陈晓和汤运国打交道多年,他看汤运国没有批评他多管闲事,心中也就大胆了些,道:“这次高速路事件处理了一批干部后,遗留的人事问题解决方案已经出来了,我看过了这个方案,很不错,明天我拿过来让您过目?”

汤运国点点头,道:“好,这个事情要早定下来!”

陈晓连连称是,心中更是有底了。在他看来,张青云一上任就大范围内约谈干部,其无非是要来个新官上任三板斧,要砍倒几个调皮的出风头的家伙立威。

当然,立威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张青云在试探党委,他从政府系统内部的人事动手,也等于是在人事问题上发言,他要以此来把他和汤运国之间的相处分寸定下来,等于是直接要人事权。

对张青云的这种做法,陈晓是很警惕的,毕竟对陈晓来说,人事权也是他作为副书记手上重要的权利,张青云今天能够走出这一小步,明天就能步步紧逼,把手彻底伸到他地盘上来作威作福,以后他陈晓哪里还有生存空间?

而且更让陈晓不安的是,他清楚中央已经给了汤运国最大压力了。张青云做得再过分,汤运国也根本就不敢和他翻脸,如果汤运国这次再捋顺不了党委和政府之间的关系,那即是不是他的错,中央都会把过错算到他头上。

汤运国尚且都那样了,陈晓追随汤运国这么多年,他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所以,对张青云的三板斧,陈晓认为不能够坐以待毙,可以让张青云把意志贯彻下去,但也得让张青云明白,他想直接把手伸过界,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来,我们再喝一杯吧!”汤运国举起酒杯淡淡的道,经过了短暂的变脸,此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了,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和自信,仿佛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也能有办法撑起似的。

陈晓是什么心思瞒不过汤运国,但是汤运国并没有打算阻拦陈晓,陈晓追随汤运国这么多年,汤运同也从未亏待过他。在党群人事这一块的权利,汤运国充分下放给了陈晓。

所以,陈晓在一块力量很强,组织部部长吴刚也是唯他马首是瞻,张青云想轻松伸手进他的地盘,不是很容易的,汤运国倒要看看张青云这几年本事涨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张青云连陈晓都对付不了,汤运国又怎么能够相信他能够解决得了江南的大事?如果是那样,汤运国求人不如求己,大不了他亲自主导放手一搏,虽然那样不符合他的风格,但是在关键时刻,他往往还是更相信自己。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二十七章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省政府办公大楼八楼,张青云的办公室足足一百多平米办公室里面窗明几近,风格简约大气。浅绿色的地毯,Mohaurk品牌,踩在上面松软舒适,那种内敛的贵气更是让人内心舒坦。

办公室里面布置了一张根雕茶几,茶几周围,四把意大利真皮白沙发,周围是几种绿色植物搭配,和办公室东侧的偌大办公桌一起形成房间里面两处聚焦点,端真把各种要素都考虑进去了,整个办公室都显得生机勃勃。

张青云坐在办公椅上认真的浏览着手中的资料,其实说资料并不合适,这其实是一份省政府机关副厅以上干部通讯录。

当然,省府大院门户之深是普通平头百姓难以想象的,即使是这样一份简单的通讯录,如果流落出去,那也走了不得的大事。就不说平头百姓,就算那些握一方权柄的县长县委书记一类的地头蛇,也断然是没有机会接触这种级别的通讯录的。

张青云现在是新官上任,主要还在熟悉工作,而他最先琢磨的则是省政府的班子成员,能进入省政府班子的人都不是易于之辈,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张青云现在做的工作就是先知己。

政府八个副省长,张青云这样一眼瞧过去,个个都是有一番经历的人物,高谦和季东方两人就不用说了,他们两人能进省委常委人物,那都是江南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

在他们之下还有六名副省长,其中周国立张青云认识,他是公安厅多年的老厅长,早就是省政府党组成员,其在江南也是一块招牌,手下自有圈子,门生故吏遍江南。

另外,周国立之下,还有副省长华国轩,这人就是前衡水市市委书记,而衡水市就是前段时间因为土地问题干群矛盾闹得很大的那个市,赵文风下台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这件事。

张青云没想到,赵文风因为衡水的事情下台了,而出身衡水的华国轩却还能稳坐钓鱼台没有受到牵连,单此一点,便可以看出华国轩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再以下的几名副省长,除了马葛亮(分管城乡建设、环境保护丶国土资源、人防、工商管理、体育。)的经历相对简单外,马葛亮是团派干部,在团中央工作了9年,从团中央书记处书记直接下放江南任副省长,其余的几名副省长可都是基层摸爬滚打靠政绩上来,大部分曾今都是握一方权柄锋人物,张青云现在领导他们,要想驾驭住这些厉害角色,不用点心,不用点手腕是不行的。

这几天的时间,张青云和这些老兄都一一谈过话了,因为都是初次接触,仅仅谈一次话是了解不了太多信息的。张青云主要还是通过履历来了解他们。

张青云来江南前,他便对江南的干部做了专门的了解。一省的干部太多,光四套班子的班子干部都数十人,张青云没有那么多精力每个人都去研究。

但是,他也有些简便的工作方法,比如,了解一个干部的背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其履历,凡属那类在中原地区成长起来的干部,十有八九,这人和太子系中某家有关系。

而那些从京城过来的干部,或者在西北、东北等地崛起的干部,也可以相应的推断出其基本背景。

政府班子中,中原成长起来的干部占了大多数,别的不看,就此一点张青云就能够体会到前途的艰难。现在的江南太子系渗透得太厉害,现在要逼迫他们重新回到原来的分寸不容易。

张青云目前没有信心能够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尤其是那些针对太子系动作的政策。因为,张青云没有可能凡事都亲力亲为,现在江南从省到地方,都各有队伍。

张青云的政策搞得再漂亮,口号喊得再响,监督机制再完善,奈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省政府的决策到下面必然会变形。乔国盛当年在华东为什么会下台?原因就是这样。

而现在江南的局面和当年的华东比更是糟糕。当年华东系虽然顽固,但其终究只是百足之虫,华东系已经从上层开始崩溃了。但是现在江南则不然,太子系各方势力如日中天,他们对江南政坛的渗透已经这么多年了,现在张青云要用他们的人和他们斗争,其难度又哪里是当年乔国盛在华东所面临的难局所能比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张青云眉头挑了一下没做声,而是闷头停了数秒才道:“进来!”

门开得很缓,看得出来进来的人手脚很轻,由这个细节便可以看出对方的谨慎。进门的人是政府秘书长毛韩,一个50出头的干瘦男人,其穿着相对传统,头发白了很多,看上去像一名大学教授,一点也不像那种长袖善舞的政府大管家。

省府秘书长这个位子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一般都是省长心腹之人,毕竟一省政府的上传下达的纽带人物便是秘书长,省政府这么大一摊子管事的人能不重要吗?

如果从这一点来说,张青云来了,继续让毛韩做秘书长就有些不太合适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省长换了,和省长亲近的一帮子人都得换,虽然不能说是惯例,但是现实中往往就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张青云并没有打算更换秘书长,道理很简单,江南的局面很清楚了,张青云要想通过正常手段贯彻自己的意志根本就不可能,换秘书长又有什么作用?

况且,张青云在江南有根基,把秘书长换成自己贴心的人很容易,但是这样一来,他在用人上必然会让人觉得有些任人唯亲,虽然这个说法很牵强,但是在局面比较乱的情况下,张青云不想在这方面落下口实。

省政府办公厅的主要领导他一个都没准备换,连专门为他服务的综合一处处长他都照用。说起来,一般省长秘书都兼任综合处处长,有的甚至直接兼任办公厅副主任。

但是综合一处处长是个女的,叫沈怡,领导不能配异性秘书,张青云如果留用沈怡,就得物色另外一名专门的秘书。

其实这符合张青云的一般习惯,张青云向来都喜欢把秘书和办公厅的工作的分开,他觉得这样工作更有效率,当然事情也不尽然,很大程度上也不过是张青云的一种习惯而已。

“省长,秘书的人选您最后确定了吗?”毛韩轻声道,他在还离张青云办公室还有两米的地方便恭谨的站定,微微的鞠躬。

其实从年龄来看,他比张青云的年龄大很多了,而且他本身显老,头发发白,他们两人如果走在外面,毛韩肯定会更像领导。

但是在这个时候,毛韩却不敢丝毫托大。最近几天,张青云约谈省府系统干部,副厅以上的干部都约谈了,唯独没有约谈毛韩,这让毛韩着实感觉紧张。

张青云初上任,没想在人事上动手,但是毛韩不这样看。在毛韩的眼中,张青云堪比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处于现在这样的高位,有听说其是一个铁腕、凶狠的角色。

这样的领导,年轻气盛,眼睛怎能揉得进沙子?张青云这样咄咄逼人的进江南,又哪里能不在省府重要的位置上做些安排?对张青云可能的动作,毛韩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有心理准备是一方面,他内心深处隐隐还是有些期待的,毛韩是严骏国刚提上来的秘书长,张青云和严骏国两人私交匪浅,按照一般的境律,他应该不会太亏待毛韩。

更何况当初严骏国提拔毛韩上位也是一种策略,看中的就是毛韩这人虽然是江南成长起来的干部,但是本身不是太子系的人,又写得一笔好文章,属于秘书系干部的精英。

严骏国提拔他,也是为了证明他上位后改革江南之决心。要不然,毛韩什么背景没有,省府一大把副秘书长,唯独他最老最势弱,他哪里有机会进步?

为官之人就是这样,不管是谁,一朝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就再也不愿放手了。权利对人的吸引力让人无法抗拒,饶是毛韩在官场起伏了这么多年,现在已过天命之年了,依旧还窥不破。

毛韩回想自己在担任秘书长前后的工作和生活,那简直就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前面的世界是如此的凄凄惨惨戚戚,而现在他生活的世界又是多么的绚丽多彩,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毛韩不敢想象自己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后,内心的那种空虚和寂寞会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而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眼前的这今年轻的手中。

毛韩微微低着头,从他的这个视角,可以将张青云的面容瞧得清清楚楚,此时的张青云正在仔细的看着手上的文件,神情专注,那张脸年轻得让人妒忌。

但是,不盯着其脸看,他整个人的形容气度,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严,的确是上位者风范尽显,让人不可亵渎。!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二十八章没有困难

茶是上好的雍平高山雨前茶,这是雍平武志强专门捎过来的茶,张青云今天拿出来待客。

一杯上好的茶叶泡在杯中,茶叶根根倒立悬浮在杯中,那样式特别像君山银针,但是雍平的雨前茶并不是君山银针的蒸青工艺,而是地道用锅手工炒制而成的,没有君山银针那种苦涩味儿,而多了经过高温后的栗香味。

茶叶入口后,甘冽清甜,即使用普通的水冲泡,也有一种雍平深山中清泉的滋味,当真是有香有色有滋味。

张青云将一杯茶放在毛韩的面前,毛韩明显是受宠若惊,坐下的身子又站起来要谢,张青云朝他摆摆手,手虚压了数下示意不用。

毛韩没有坚持,和领导打交道不能太拘谨,太拘谨了领导会觉得其人不能成事,没有担当,毛韩进来一直就在察言观色,现在见张青云的客气不像是刻意,他心中免不了有些高兴。

“老毛啊,秘书的问题你让我挑的这些都不错,一时我还真难以决定。这样吧,你推荐一个,我相信你的眼光!”张青云含笑道。

毛韩微愣了一下,略微沉吟后,道:“省长,我看您心中肯定也是有主张了。但是您既然征求我的意见,我看陈家强不错,这年轻人笔杆子硬,视大体,学历高!”

张青云用手敲了敲桌面,站起身来走到自己办公桌旁边拿过一沓简历一张张的翻,找出一份资料过来递给毛韩道:“你说的就是这个同志?”

毛韩将简历接在手中看了看,道:“是!就是他!”

张青云笑了笑,道:“你别说,这个陈家强和我还是老根,好了!既然是你的推荐,就他了吧,今天就让他上班,其他的什么我不管,我只管用人就行了!”

毛韩笑道:“那是自然,一切我都会安排好!”

两人聊完秘书的事,后面的话题就轻松了不少,张青云随意的问了一些省府工作的问题,办公厅个处室的配置情况等等,两人倒是谈得投机,这无形中,也是张青云和他的一次约谈。

毛韩此人没有那种老官僚的气息,但是做事情很老到,张青云让毛韩挑秘书,其实他心中是有底的,他就想看看毛韩思考问题的方式。

事实证明,毛韩考虑问题是比较“单纯,的,比较就是论事,正如他说,陈家强无论是能力还是年龄都是合适的人选,唯一让人有顾虑的就是陈家强是从蓉城市委调进省政府工作的,其背景可能相对复杂,极有可能牵扯到太子系。

但是毛韩没有忌讳这些,还是果断的向张青云推荐了此人,这不能说毛韩毛躁,恰恰说明其老练。跟在领导身边的人,就事论事是最重要的,无需表现得太精明,太精明了领导能放心?

另一方面,张青云也了解过毛韩的背景,毛韩是标准的秘书系干部,做秘书工作大半辈子。早年在官场就不得意,很有书生意气。

后面虽然说开窍了,奈何官场上的事一错过了机会往往就步步错过,所以在他被提拔为省府秘书长以前,他其实一直是不得志的。

虽然,他曾今做过常务副省长秘书,同时又担任了省府副秘书长,但是江南省政府副秘书长从来就是大把抓的,毛韩这样的副秘书长到了下面,那些不明情况的官员可能会把他当菩萨供着,但是在省府他的确是势微,甚至比不上一个实权处长。

毛韩的上位当上秘书长是严颂骏的一次即兴行为,严颂骏当初刚上任,志得意满,急于表明自己改变江南的决心,上任他就用了毛韩这样一个“三无”的秘书长。

但是没想到,严颂骏的这次用人还真用对了,毛韩的工作能力很出色,贯彻领导意志的意识非常强,省府的方方面面的工作被他打理得非常有条理,老陈持重,又不乏官场的种种手段,实属是难得的人才。

严颂骏交接工作的时候向张青云专门提过毛韩,张青云本就没想过换秘书长,再加上有严颂骏这样的话,张青云更乐于顺水推舟。

当然,尽管如此,省府秘书长的位置太关键,张青云还是不经意的考验了毛韩几次,事实证明严颂骏所说不虚,张青云对这一块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张青云现在在江南的住处不固定,省委在常委院子安排了一幢楼给他,他有时候会去那里。但是耿霜的桔园别墅环境更好,张青云大部分时候都去那里。

耿霜是个故乡情怀很浓的人,雍平是耿霜的伤心地,她不愿回去。所以现在蓉城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他的精神寄托,桔园别墅她用心经营了十几年,那方圆上千亩桔园已经成了大规模,那整片得桔园都是耿霜的私人产业。

而桔园别墅就在桔子园的中间,那里的环境之优美,整个江南没有任何一幢别墅能比。连南山山顶别墅也比不上桔园那般没有人间烟火气。

现在已经是夏天,蓉城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在别墅二楼的游泳池旁边,张青云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身上抱着浴巾。

游泳池里面,耿霜一身粉色的泳装,像一条美人鱼一般在水中畅快翻滚。耿霜的性子比较保守,比基尼泳装她从来不用,但饶是如此,美人如玉,她现在这样的泳装也是掩盖不住其绝妙身材的,反而更多了一种含蓄诱惑,让人想入非非。

张青云舒服的仰面躺在躺椅上,看着瓦蓝的天空,心中说不出的惬意畅快。不知什么时候,耿霜悄然来到子他身边,她蹑手蹑脚,直到走到他近前,才猛的娇喝了一声。

张青云吓了一跳,耿霜却格格的笑起来。张青云眯眼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丽人儿,心丰尽是柔情,这么多年过去了,耿霜一如当年那般艳丽,而且性格方面改变都不多,她那种小姑娘似的羞涩至今还没变,让张青云都在怀疑红颜易老这句话对她是否适用。

“坐坐,喝点果汁!”张青云道,他招呼佣人给耿霜上点心,在这里张青云俨然是男主人。因为他身份的特殊,这座别墅的佣人现在全都换成了心腹之人,耿霜在黄海经营了这么多年,身边总有些老人,而这些老人对张青云也不陌生,在他们的眼中,可能耿霜才是张青云的正牌老婆。

其实,耿霜和张青云散多聚少,耿霜对事业的专注是常人难以理解的,现在他旗下的公司实力越来越强,而她的风投基金在共和国也是首屈一指了,国内顶尖的企业家中有她这一号人。

但是张青云能够体会到耿霜心中的无奈与失落,本来耿霜是怀孕过一次的,但是意外流产了。这事对她的打击其实很大,虽然在张青云面前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因此她开始变得相信宿命。

耿霜本是孙家的媳妇,可是还没结婚男人就天折了,后来他遇上了张青云,两人两情相悦,本是一段良缘,后来却又阴差阳错她受到了牵连,不得已而远走他乡。

再后来,耿霜调整好心态,只想和张青云有和孩子,可是老天偏偏连这个要求都很吝惜,没能让她如愿。这样的经历让她不得不相信宿命,她常常自己会想,在宿命中她可能就注定了孤独……

两人都穿着泳装,张青云将耿霜拥入怀中恣意的爱怜,没有太过分的动作,完全只是让两人的灵魂离得更近一点,无疑,耿霜是张青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也是张青云最觉得于心有愧的女人。

“青云,在江南的工作不好开展吧!我可是听过了很多关于江南的传言,江南的水很深,局面很乱。”耿霜道,她下意识的用双手捧起张青云的一只手抚摸,柔情似水。

张青云淡淡的笑笑,道:,“你觉得我来江南是正确的选择吗?”

耿霜扭动的身子,回头瞅了一眼张青云的脸颊没有做声。关于江南的事情她听过很多,更听过很多对张青云不利的言论。她身为国内一线的企业家,平常接触的人无一不是精英,这些人中不乏洞悉政治的高手。

这些人说到江南的局势无一不摇头,而张青云履新江南也是近期的热门话题,虽然江南人和江南民众对张青云期望很高,但是其他地方的人可不这样看,大部分的人都是不看好张青云的。

耿霜很关心张青云,所以也就提了提,但是她并没有往深了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男人,他坚信张青云选择来江南是自有其道理的。

而且他更坚信张青云的能力,耿霜追随张青云最久,她可谓是经历了张青云一切的成长历程,他见证了张青云的成功。张青云从雍平这一路走到现在,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过,总是磕磕绊绊,在斗争中进步,在斗争中成长,经历了数不清的困难才有了今天。

既然这么多困难都没有把张青云难到,现在还有什么了不得的难局能难住他吗?耿霜用脑袋在张青云的胸膛上贪婪的蹭了数下,只觉得在这样男人的怀中太幸福、太有安全感……!~!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二十九章官场的无奈

江南政府办公厅秘书处,陈家强是唯一一个正处级秘书。目前还没有安排任领导专职秘书的。

说到原因,自然有很多,最早陈家强担任了常务副省长秘书,但后来高谦上任后,他失去了机会,又一直没机会下放,渐渐似乎就被领导淡忘了。

当然,淡忘这个说法其实不准确,在办公厅里面,他算是比较有水平,资格比较老的秘书了。京城厅里面有重要的文件或者领导讲话稿要起草,需要发挥具体智慧的时候,厅领导基本都会让他来捉刀。

但是奈何他站队的本领不行,而能进省府办秘书处的秘书,自然都是精英,他面临的竞争也激烈,虽然说他笔杆子硬,但真要和人家比较,文无第一,他能比人家厉害多少?

所以,这几年,陈家强算是郁郁不得志之人。虽然因为业务能力强,同事们见到他都很客气,但是政坛终究还是讲地位和权势,和同为的秘书的领导专职秘书相比,这差距太大了。

秘书工作,最累最苦,但是领导专职秘书累了苦了还有盼头,像陈家强现在这般,加班是常事,工作起来经常熬夜,工作成绩却没有人能见得到,这种内心抑郁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

但是自从秘书长换成毛韩以后,陈家强还是眼见的地位上升了很多。毛秘书长是标准的秘书系干部,对业务能力强的秘书一向喜欢,而且估计是他本身多年不得志的原因,他对陈家强的使用和关心还是让陈家强自己很感动的。

毛韩就不止一次的给陈家强说过,他讲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推荐任领导专职秘书,或者推荐下放。他讲陈家强这样的人才,如果不能正确使用是办公厅工作的失职。

而就在几天前,陈家强上班碰到毛韩,毛韩还鼓励过他,让他好好表现。又隐晦的表示张省长正在挑秘书,办公厅的优秀秘书都有机会,像毛韩这样笔杆子过硬的秘书机会更是大。

这让毛韩心中很受鼓舞,他也觉得张省长来江南可能对他来说会是个机会。但是机关多年的经历,让他也不会对这事抱太多的希望。

毕竟,在省政府这样的机关,门户太深,内面藏龙卧虎,只要出现一点点机会,很多利害的角色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机会就那么多,削尖脑袋等着往上钻的人密密麻麻,分到每个人身上就只剩下不知多少分之一的机会了,毛韩又哪里能寄希望太大?

而且,官场上终究是讲利益关系,毛韩秘书长欣赏他是一回事,但欣赏不等于他会在领导面前力荐陈家强,没有一点利益收获,别人犯得着去为一个不相干的小秘书如此卖力吗?

更何况省长秘书,决定全自然在省长手中,张省长年轻气盛初上任,毛韩自己的地位是否稳固都难说,他还有心思去为下面的一只小虾米说话?

如果只是这样,陈家强也不会在意这件事,这件事断然不会对他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她老婆和他有一番交心的谈话,一下将他的心思搅乱了。他老婆叫王齐,以前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当时张青云还在省委督查室做科长的时候,王齐就是他手下的科员。

这层关系非同小可,王齐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和老公说,目的当然是希望老公能够搭上张省长的这条线,从而摆脱目前尴尬的局面。

据王齐讲,张省长是个很随和、很念旧的人,不像其他的领导那般趾高气扬,对同事对下属都好,敢顶着上面的压力为部门争取利益,很受下属的爱戴。

所以王齐建议,近期他们两口子去张省长家拜访一下,凭王齐手上的人脉做到这点还是有把握的。陈家强不是笔杆子硬吗?张省长刚来江南,肯定也还没有定秘书,说不定就这样活动一下,陈家强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省府第一秘书。

陈家强听了老婆这番话,他本来波澜平静的内心,简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老婆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竟然还做过张青云的直接下属,而且时间那么早。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兴许张青云自己还会忘记了这茬子事,或者忘记了王齐。但是在官场上,这样的机会,这样的关系不利用起来,的确太可惜了。

陈家强也是官场沉浮这么多年的人,在搞关系方面,他心理上不会有什么障碍,但是张青云的位置太高,他这样级别的官员陈家强一抬头仰望,帽子都得掉下来。

和这样级别的官员搞关系,陈家强饶是在省府工作多年,但还真是不知所措。他生怕一个闹不好,弄巧成拙,给领导留一个不识大体、投机钻营的印象,那样一来真就糟糕的。

人就是这样奇怪,早些时候,陈家强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内心平和,工作起来有条不紊,可是自打知道了这事,他这心中就失了平衡,昨夜是彻夜难眠,而今天白天更是浑浑噩噩。脑袋里面总不由自主的瞎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班精神怎么也难以集中。

他甚至有欲望去请教一下像毛秘书长这般经验丰富之人,可是这种事情他也只能是在脑子里面想想,根本就不敢做。官场之中,逢人只说三分话,又哪里能把这种疑虑对领导说出来?

省委办公楼三楼,在中部走廊有专门的吸烟室,陈家强站在吸烟室的窗口吞云吐雾,透过吸烟室的窗口,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对面省委院子里的人来人往。

最近几天,吸烟室人很少,究其原因,自然都是因为最近政府大楼的紧张气氛,省长更换了,据说省长最近又在约谈干部,省政府大楼上上下下都搞得很紧张,平常那些喜欢抽烟的烟民都强憋住,不敢一起涌到吸烟室聊天打屁,生怕被抓住现行后,被严办。

新省长上任,办公厅秘书长、副秘书长都紧张得很,这个时候给他们的惹事,他们能不严办?

其实,陈家强平时并不太吸烟,吸烟室这个地方他甚少光顾,但今天他头脑昏昏沉沉,在办公室实在是坐不住了,才出来借吸烟放松。

省委政府大院是一个,政府主办公楼和省委一号办公楼相向而建,陈家强看着对面省委的同事们也是忙忙碌碌的,一个个在走廊上行走都是健步如飞。

偶尔有个别手背在后面闲庭信步的人,那些人至少都是副厅以上的实权领导,要不然,他们也得健步如飞。

官场上人的言行举止有太多时候其实是和性格无关的,只和位置有关。

是领导,就得有领导的样子,是科员、处员就得有马仔的样子,哪怕今天你是马仔,明天你摇身一变成了领导,那言行举止一夜之间就要改变,往往这种改变当事人很容易,升官发财,大部分人都能够迅速的适应新角色。

而下属们也不会觉得突兀,副秘书长和处长派头就该不一样,大家心中都觉得这种转变理所当然,有时候遇到个别转变角色慢的人,大家反而会觉得此人能力可能不够,说不得是靠狗屎运或者搞关系搞上去的。

就在去年,省府办公厅毛秘书长上任后,办公厅重新增补一名副秘书长,当时领导的意思是在厅处以上干部中选拔一个,当时任综合一处处长的黄子华呼声最高。

在大家投票前,黄子华一个个处室走动拜访,别人陈家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这兄弟和陈家强接触的时候是称兄道弟,两人只差斩鸡头拜把子,似乎就是亲兄弟一般。

当时厅里面很多人起哄让黄子华升职后一定要请客,黄子华拱手作揖表示没问题。后来,他如愿以偿,成了副秘书长。

这人一上去,味道马上变了,有天早上黄子华上班碰到了陈家强也不说兄弟了,虽然依旧热情,却是夸陈家强笔杆子硬,给季副省长写的关于完善劳动保障体系的发言稿水平高,帮了他的大忙。

这一细微的变化,便从兄弟之间的欣赏,变成了领导对下属工作的勉励了。而在办公厅里面,一帮处长也不起哄让黄子华请客了,反倒是由人事处曾处长联络,大家一帮正处的同志凑份子钱,请黄子华吃饭,欢迎新领导上任。

吃饭的时候黄子华最后一个到,气场惊人,大家纷纷找他敬酒,黄子华兴致很高。很多人单独给他敬酒,陈家强也单独给他敬酒,他喝得愉快,可后面几个处长敬酒,黄子华却说不胜酒力了,硬就没喝。

事后陈家强才知道,原来那个敬酒的处长在黄子华上位的时候出了幺蛾子,给领导反应了其问题。另外,还有几个没有支持黄子华的处长,那天吃饭的时候也不活跃,甚至还有人推说公务繁忙没来的。

“官场啊,就是这样“……”陈家强深吸了一口烟,狠劲的吐出来,他也是曾今的有为青年,可现在已经39岁了,转眼便是不惑之年,现在的他已经不算青年了,可是事业和前途何在?!。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章机关的尔虞我诈

39岁,这绝对不能算是年轻的年纪了,陈家强每思及此,就忍不住摇头感叹,岁月流逝太快了,他这个年少有为的青年干部,就要这样泯然众人了。

这对一个进公务员队伍就有远大抱负的人来说,其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公务员中其实也是金字塔结构,掌权的人永远只会是少数。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人。更是稀少。

大多数的公务员,依旧只能当一辈子小角色,然后等老了领一点国家的退休工资养老,其实这地地道道的就是个工薪族,而且这类工薪族的工资还不和绩效挂钩。干得多的,最受累的。往往工资还低,没有盼头。

陈家强自己心中清楚,到了他现在这样的年龄,其在仕途上的机会其实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寻求机会突破。他的仕途是极度不容乐观的。

省府的门户深似海,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处级干部,被冷处理七年的情况很常见,陈家强这样的年龄,再被摁个几年,就差要超过提拔的年龄了,一步错过,步步就会错过,最终便会掉队。

如不是这样,陈家强此时心中不会如此的心神不宁,他不住的问自己:“自己是否要接受老婆的建议?是否要冒一次险?”

“呵呵,老陈在这里啊!。”吸烟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清亮的温和的声音响起。

陈家强一抬头,刚才他还在想黄子华副秘书长,这人还真就来了。他神色不变,道:“黄秘书长好,昨天有点感冒,精神状态不好。到这里抽烟放松一下。。”

黄子华掏出一支烟点上,手上还优雅的摆弄着打火机,等了半天他才不慌不忙的道:“你们辛苦,是该偶尔出来透透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老陈你得要注重这方面的保健呐!”

“谢谢黄秘书长关心!”陈家强客气的道,他掐灭了烟头,却没有马上离开。

黄子华似乎对他这个细节很满意,笑了笑,道:“是这样,老陈,华省长对那个江岭文化产业交流专题会议的发言稿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小廖的笔锋还是嫩了一些没有透出中原文化、南越文化的底蕴内涵的内容,我们和岭南交流什缸交流的就是我们各自文化中的精华嘛……我看这个事还得你来操刀。”

陈家强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有火,像黄子华这样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陈家强最讨厌专职秘书搞不定的稿子,然后再来找他操刀。

这往往是得罪人不讨好的事而且,陈家强平常的工作也很繁忙,像这种本不是他该管的工作,这样硬性压任务,实在是岂有此理!

尤其是看黄子华那副神情和语气,完全就不认为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更不容陈家强有拒绝的机会。官大一级压死人,黄子华的就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干,陈家强会反感。

办公厅里面对秘书处工作是有要求的,什么级别的文件,需要动用多少具体的智慧这都有标准,不是随便乱来的。像黄子华说的这个文化交流专题会议,根本就是不够级别的会议,这样的发言稿专职秘书就该搞定。

专职秘书搞不定黄子华这个副秘书长难道还搞不定?还偏偏要找陈家强?

陈家强看得出来,像这样的稿子之所以领导要求高,无非是涉及到有外省的同志,而且还是岭南的同志。往往这种有涉外会议的稿子,领导因为代表江南形象,对稿子要求高。

但是应付这类要求,作为专职秘书,应该要有能力搞定,不然领导还要专职秘书干嘛?

“黄秘书长稿子是否要的急?张省长近期要下去视察,他下去的讲话稿有一部分我在负贵,很紧张啊!。”陈家强道如是平时,陈家强是不会拒绝黄子华的。

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陈家强装孙子的本领早已经轻车熟路了,但是今天情况不同,陈家强确实是心神不灵,而且刚才他这一番胡思乱想,心中刚好有一股不平气,他这咬牙,就推了。

他说什么张省长云云,全是胡扯。别的副省长他不好说,因为黄子华可能会熟悉,唯独新任省长黄子华是不可能知道情况的,扯了张省长的皮出来不会穿帮,而且黄子华还不敢用强。他真要勉强,省长最后布置没有搞定,他能负得起责任?

黄子华玩打火机的手瞬间停顿,神色变了变,显然,陈家强的这话太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应对,停顿了半晌,他方道我,这样就算了!我让小廖再多琢磨,既然你是大忙人我们就只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

他说话脸上带笑,但是笑容中明显有了别样的味道。

其实陈家强话开口后,心中就有些后悔了,他和黄子华同事的年份不短,他知道这兄弟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陈家强今天得罪了他,以后可能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事儿上身。

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没法收回,他瞅到黄子华那张阴翳的脸,心中暗暗摇头,情绪更是差到了极点。他便告了一声罪,先出了吸烟室。

他神情恍惚的在走廊上慢行,虽然没有背着手,但是也是走的大三步,眼睛甚至都没看路面,只觉得心情说不出的糟糕。

“哎呀,陈秘书,你这让我好找!快,快,去毛秘书长办公室,急事!”

陈家强身子一顿,猛然抬头,看见人事处曾德全处长一脸急躁的往这边走过来,他一愣,只觉得心猛的一跳。下意识的道:“什……什么事情?”

曾处长笑笑,却没有做声,道:“老陈了。走吧!秘书长时间紧张,你究竟还想让他等多久?”

“是,是!我马上过去!”陈家强面色一正,郑重的道,说完迅速加快的步子,直奔毛韩办公室。曾德全背着手看着他的影子。良久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办公厅老资格的秘书终于熬穿天了,就不知道这个张省长来江南究竟行不行,如果真行的话,陈家强可是前途无量的人啊。

再说在吸烟室,黄子华自陈家强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他实在没料到,陈家强会连他这样一个面子都不给,让他觉得很难堪。

就在他正想着该如何解决同题,以及以后如何和陈家强相处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外面走廊上曾德全和陈家强的交谈声,因为有门隔音的缘故,他细节听不清楚。

但是吸烟室有个玻璃墙壁,透过玻璃可以看清走廊上的情形,他扭头看见曾德全那一副慈祥的微笑,他心中一动,连忙将手上的烟头掐灭,不紧不慢的开门出去。

他刚出门,恰好就和曾德全撞上了,他咳了咳,道:“老曾啊,什么喜事啊,我看你喜滋滋的!”

曾德全看到了黄子华也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刚才在吸烟室是陈家强和黄子华两人。他心中暗暗腹毁黄子华的鼻子被狗还灵,竟然还比他早知道陈家强要挪位的事,这就逮着机会和其交心了。

“黄秘书长取笑了,要说高兴,可不是我一个人,那是办公厅的大高兴。陈秘书这一步登天,被张省长看中了。我这要打报告,这办公厅副主任他总得兼任不是?”曾德全道。

黄子华呆若木鸡,嘴唇动了几下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刚才还真以为陈家强在信口胡诌,张省长刚来,秘书长怎么会把省长稿子的让陈家强一个人担重担子?

他压根儿就没想陈家强会有机会成为张省长的秘书,要知道秘书处能人不少,陈家强这样老气,又没什么背景的人哪里有机会在竞争中脱颖而出一步登天?

“黄秘书长,怎么?你们刚才不是聊这事吗?我还以为您在提点老陈呢!”曾德全道。

黄子华的脸哪怕是厚比城墙,可听了这句话后,也忍不住发烫。曾德全这人平常挺机灵的,但这句话明显说得失水准,黄子华有些下不了台。

其实在曾德全眼中。他看平时陈家强和黄子华处得不错,还以为两人关系匪浅,不然他哪里会问这样不识时务的话?

“好这个老陈!刚才故作神秘,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原来是有大喜事啊!老陈这真是良马遇伯乐啊,咱办公厅一帮秘书长,就数他最有才华,同时又老持沉重。张省长慧眼如炬,一下就选到了最佳好人选,真是可喜可贺!”黄子华道,他毕竟是官场滚的老油条,些许尴尬在一瞬间便被他化解了。

现在他这样一说,冠冕堂皇,不在曾德全面前露丝毫底,反倒是让曾德全觉得陈家强和黄子华更不是一般的哥们儿,两人刚才说的事情就更不一般了。

“可喜可贺,哈哈,我看我们得让陈主任请客才行,对,一定要请客!”曾德全道,他迅速的沿着黄子华的意思说,请客云云自然是随便一语,但是他这样一说,却让人觉得大家关系平常还真很近,都是好同事嘛!(未完待续)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一章开始动作

衡水地处干江南的南部,清江的水到衡水后开始变得舒缓,江面宽阔,看上去气象非凡。

在早些年,衡水是江南除了省城外的第二大城市,但是现在其发展被巴陵赶上并超过了,衡水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经济建设都开始走下坡路。但是瘦死的骖鸵比马大,在江南来说,衡水依旧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市。

张青云视察衡水比较突然,事先衡水党委政府没有做准备,直到前两天,市委才接到省府办通知,才知道省长要来他们市视察,一时衡水班子着实忙了一回。

按照省府办通知,张省长这次视察,主要是现场调研,他要到老百姓生产生活第一线看看,他要求各级政府从简接待,不要搞大排场。

但是,所以人都知道,这是张省长上任后第一次下到一线视察,新官上任三把火,张青云上任后一把火都没烧,谁能将他这次视察等闲视之?

衡水市委紧急召开常委会研究张省长视察衡水的接待问题,衡水市市委书记季永成,市长毕海涛,两人达成共识,宁愿挨点小批评,也不能在接待过程中出问题。而季永成更是亲自部署了这次接待工作。

省委,陈晓清早乘车上班,汽车进入大门,他便看到政府大楼下面人头接动,而且车停得很多,他皱了皱眉头问秘书道:“怎么回事?今天政府开党委扩大会议吗?”

他看到了发改委、工业厅、商业厅等重量级领导竟然都在政府大楼门口的广场上,这才提出这样的问题。

秘书也不明情况,陈晓这样问,他只好道:“应该是政府有重要会议……”

陈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中连连冷笑,等了这么久,张青云终于忍不住要动了。

如此更好,陈晓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了,就等着张青云出手呢。

“通知吴部长,让他过我这边来,我有事情找他。”陈晓道,车停在办公楼前面,秘书下车帮他开门,陈晓下车后整了整衣襟,最后还瞅了一眼政府大楼那边乱哄哄的场面,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冷哼了一声,昂首阔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张青云这段时间大规模约谈干部,现在又召开政府党委扩大会议,这些种种动作都表明,张青云在开始他来江南后的一次动作。而这次动作可能性最大的是在人事上优化政府系统各单位。

江南最近出事很频繁,每一件事情受牵连的官员更不是少数,所以,省直机关有很多单位班子不完善,张青云在这个时候,插手人事是暴佳的时机。

陈晓知道,张青云在江南可不是光杆司令,这些年江南的干部中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向他靠近,有很多省市领导进京,张青云那里都是必到的地方。

张青云现在当上了江南省省长,他绮重自己的一帮人可谓是天经地义,而且纵观张青云的执政经历,他几乎都是这样的行为模式,在陈晓的眼中,张青云在任人唯亲方面是肆无忌惮的。

省委组织部部长吴刚看上去是个和蔼富态的人,一张圆脸,个子不高,肚朐不小,在省领导中,他的长相算是比较涧碜的了,但是据说其人缘很好,在下面干部中威信很高。

吴刚到陈晓办公室也很随便,笑嘻嘻的问陈书记有什么指示,陈晓朝他摆摆手,道:“哪里有什么指示,先坐,先坐,喝喝茶,我们随便聊聊。”

在陈晓办公室的沙发上,陈晓亲自给吴刚泡茶,吴刚也坦然受之,由此看来,两人的关系不浅。

“老吴,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组织部的工作很出色,省委安排下来的很多工作,你们都完成得很出色,这很好嘛!”陈晓道,“组织工作就该这样做,我们干部选拔任用如何做到人尽其用,如何做到公平公正,我认为组织部的工作最为关键。组织部是干部初步筛选,省委常委会是干部任命的最后确定,这两个步骤一先一后,是保证组织干部工作不偏离方向最重要的两个环节……”,陈晓侃侃而谈,说了很多很大的话,吴刚只是点头称是,一副受教的神情。陈晓缓缓的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说一千道一万,江南要稳定,在人事问题上,我们的关就要把好。而要把好这一关,你我二人就当要协同配合,同心协力一起来担这副担子,你认为呢?”

“陈书记这话说得准确,我很赞同你的意见!”吴刚道,他的神色好像很振奋的样子,脸上笑得更欢畅了。陈晓和他对望一眼两人同时哈哈笑j起来。

吴刚看着陈晓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今天陈晓找他谈话说这样一番话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最近他正在苦恼组织部冉部有人思想波动比较大的是新省长履新,对江南各方面工作的冲击都大,张省长以前是江南省委组织部的老领导,组织部内部熟悉张青云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人在张青云来江南的这当口,都在盘算去和张青云拉一点关系。

这本没有什么,但是吴刚却知道,在省委的层面上,对组织部的这个变化一定会很敏感。毕竟,汤运国和陈晓两人他都了解,他们把人事权看得比什么都还重,怎么能够容忍组织部的领导干部和张青云眉来眼去?

在吴刚的内心,他可不愿意组织部成为江南党委和政府之间矛盾的爆发点,但是吴刚也不愿或者说不敢去得罪哪一方,现在的局势一片混乱,看不清楚,吴刚不得不为自己多考虑几各后路。

而现在陈晓这样一说,吴刚也就不用心焦这事了,由陈晓站在前面,他吴刚只需要站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了,至于胜负问题,他只需要把组织部掌控在手中,自可以灵活多变。

“咚,咚!”敲门声响起,陈晓应了一声,秘书小马快步走进来,他张嘴正欲说话,一眼看见了吴刚,却把嘴又抿上了。

陈晓皱皱眉头,斜睨了小马一眼,心中暗骂这家伙不长进,一点城府都没有,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直接说!”

小马被陈晓的话训得脸一红,讪讪的笑了一下,道:“今天张省长下衡水市调研视察,陪同其调研的主要是省直部门领来……”陈晓愣了一下,手一抬,张口欲问小马详情,又觉得吴刚在这里有些不妥。本来,陈晓去关心张青云的工作就是不妥的事情,他的工作和政府工作挨不上关系,如此关心张青云是何意图?而且,还让秘书专门去打听这些消息,这不能不让人家往其他地方想。

陈晓看着小马,小马看到其眼神就觉得不妥,在紧急中,他沉吟了一下,道:“陈书记,正因为这个原因,发攻委倪主任今天缺席党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陈晓打断他的话道,神色缓和了一些,小马秘书终究还是精明的,信口胡诌为陈晓遮掩,这种遮掩有点意思就行了,后面的东西不重要,陈晓打断了他的话,免得这小子不了解情况,越描越黑,那真就让他丢尽了脸面了。

吴刚神色不变,等小马出去后,他接着前面的话题和陈晓聊,神色之中没有丝毫尴尬之色。但是实际上,吴刚心中却又在想另外的事情。

在组织部内部,吴刚对常务副部长李武侠颇为器重,李武侠业务能力强,善于领会领导意图,做事情方法多,点子多,往往能把一些很棘手的事情处理得非常妥当,实在是吴刚的左膀右臂。

针对最近组织部内部人心有些不稳的情况,吴刚和李武侠碰头交换过意见,李武侠建议吴刚,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是意思却很明确,那就是张青云这人是得罪不得的。

他为了把这个意思隐晦而恰到好处的表达出来,他说了目前江南的局面,讲到了政府在人事上的发言权的问题。他讲,张青云工作方法很有特点,他绝对不会直接要人事权,而是会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让很多事情水到渠成。

李武侠说得有些玄乎,吴刚对他的想法保留意见。但是,吴刚却知道陈晓肯定是在守株待免,他在等着盼着张青云出招。在官场上,新官上任首先争用人权这都成定式了,陈晓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看来,尤其是刚才这一瞬间,吴刚发现张青云的动作显然出乎了陈晓的意料。几乎是无意识的,吴刚一下就想到了李武侠的那番话。

李武侠向来就以善于领会领导意图见长,李武侠既然和张青云打过交道,他肯定对张青云是很了解的。再说,凭李武侠的城府,如果不是靠谱的话,他断然是不会在吴刚面前瞎说的。

一念及此,吴刚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绷紧了。现在在外人看来,他追随陈晓是非常紧的,但是他内心清楚,事情并不是如此,他和陈晓走进不过是因为利益需要,而只要利益发生改变,他和陈晓疏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二章突然改变

夏季的烈日,骄阳似火!衡水高速路出口外,几辆小车停靠在路侧面,在出口收费站站台上,几名正式着装气质非凡的男子在那里来回踱步。

偶尔,有人会把手放在额头上,摆出一个类似孙大圣望远的姿势看着路的尽头,一看他们的动作和神情就知道他们在等人。

在道路边的草坪上,几个记者早就驾着设备在那里恭候了,草坪上几株樟树上几只知了聒噪,更让人觉得热得难受,而这个地方又处在低位,一丝风也没有,真是一个活受罪的地儿。

“头儿,你说这衡水咋回事呢?不是通知讲从简接待吗?你看这阵仗是从简的阵仗吗?好家伙,书记市长都来了,这能简得了吗?”一个胖子摄影师用手抹着脸上的汗水,涎着脸对旁边的一瘦子中年人道。

瘦个汉子嘿嘿一笑,道:“这个不好琢磨啊,毕竟是张省长的第一次视察,下面人不能不小心。衡水刚刚出了事,如果再在接待方面出现疏漏,惹的省长将一把火烧到了衡水,那就是了不得的事。”

“这些太深奥,太复杂,俺们了解不了。但是不管怎样,让我们在这样的大热天呆在这样的鬼地方晒日头真就是活见鬼。”胖子牢骚道。

瘦个中年人笑了笑,道:“你这个家伙,你还嫌被晒到了,你没看见季书记和毕市长都盯着烈日在等呢,你能比他们金贵?”

胖子嘿嘿一笑,却瘪了瘪嘴道:“我看他们也是作秀,他们完全可以在车里面开着空调等嘛!他们这样晒着,待会儿省长见他们一身臭汗,估计又要加不少印象分。”

“你这小子,你这思想怎么能做省台记者?你小心我反映领导,掉了你饭碗。”瘦个中年人一脸严肃的道。

“随便说说,头儿!我们小人物哪里能琢磨透大人物的心思?就是瞎说呗!您还真当真了?”胖子道。

瘦个中年记看见他服软,也不较真了,他抬头看看天,这日头真他娘太毒辣了,说实话的,他心中的牢骚不比胖子少,但是这一组他是个头儿,当领导了,有牢骚也只能埋在心中,不能在下属面前表露出来。更不能像胖子一样口无遮拦。

其实瘦个记者表面上教训胖子,内心还真觉得死胖子说得有道理。这一帮官员顶着烈日迎接领导,那是他们有盼头,领导看到他们一个二个满头大汗,哪里还会批评他们大张旗鼓?说不得还会觉得他们不容易,很上路吧?

“哎,头儿,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胖子突然指着前面道。

有情况!瘦个记者抬头,看见一众领导纷纷从收费站站台上下来,像一群被驱散的鸭子似的,四散朝停在公路旁边的车中跑。

“你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情况!”瘦个顾不得炎热,撤开脚丫子就往领导停车的位置跑。

他气喘吁吁快跑到的时候,车队已经动了,他一咬牙,加快的脚步,从一辆车中伸出一个脑袋冲他道:“尹记者,不用跟了,省长走国道了。”

“哎,哎!周秘书长……”姓尹的瘦个记者还待在问,车已经加速了,只留给他一团废气。

他缓慢的将速度放缓,只觉得喘不过气来,马路上水泥地板被烈日晒得滚烫,热浪直扑而来,他整个人好似就在蒸笼中一般。

“嘿……”他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吼,抹了一把脸回头招呼胖子收队,他自己则拨通手机给省长随行记者,没办法了,从蓉城到衡水,隔了两三个市,张省长走国道,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一段?

如果其他市嗅到了风声,说不定路上还出幺蛾子,刚才周秘书长又没给他讲位置,他这一组根本没法去跟了。

走国道是张青云即兴的行为,他和秘书陈家强聊天,问陈家强的家庭情况,陈家强家是南方农村的,两人聊得投机。

陈家强跟他讲,这个季节只要在江南南部,四处都是稻花香,张青云心一动,这次反正是视察,趁机了解一下粮食生产情况也不错,所以他临时决定车队走国道。

这次张青云出行,阵仗是比较大的,他不仅带了办公厅的人,像发改委、财政厅、商务厅等重要厅局领导都随他视察,时不等人,既然要下去走一走,看一看,那就要看彻底,看清楚,看出问题来。

现在江南的情况,己经不容许张青云按部就班的推进工作了。他必须要迅速、要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控制局面,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政府系统捏在自己的手中,而且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党委确定话语权。

不得不说,这是很有难度的事情,即使是张青云,他亦感到非常有压力。

省长出行,没有小事,这次全权负责张青云出行安排的是副秘书长兼综合一处处长沈怡,张青云一句走国道,到沈怡那里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她所有的安排都化为虚无,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幸亏她业务熟练,张青云的突然袭击最终没难到她,车队还是按时出行了。但是经过了这一茬,沈怡也终于是领略到了这个新省长的难伺候了。

张青云这次下去,从简出行,坐的是中巴车,陪同张青云视察的各省直单位领导都在车里面,大家可以随时直接在车中交换意见,中巴车前后有几辆小车,都是随行记者和安保服务人员。

“省长,您看日程这样安排是否可以……”沈怡拿着一手捧着文件夹,一手扶着车座位靠背在张青云旁边恭声问话,她话说一半,张青云伸手朝他摆手。

她无奈,只能闭口就那样站着,国道的路况很糟糕,车速时快时慢,这时车突然降速,沈怡一个站不稳身子往前栽过去,她大惊失色,马上用手狠劲的拉着靠背,没想到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栽到了张青云身上。

饶是她在最后一刻调整过来了,但是她这一头长发还是从张青云一侧脸上划小过,沈怡大感窘迫,脸唰一下就红了,这一车人全都是领导,出现这样的状况,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这件事说起来很长,其实就在一瞬间,张青云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鼻,他回头便看见沈怡那一张红透的脸。他心中暗暗皱眉,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道:“坐下说!”

他顿了一下,道:“以后日程的事,你全权负责,只需要每天早上和我对一次,然后让小陈随时提醒我就行了,至于中途有改变的地方,你斟酌着重排,不用汇报。”

“是,省长!”沈怡道,她今年三十六岁,但是看上去显年轻,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最多也就能看得到三十岁的样子。更难得的是她生得漂亮,高挑的身材,脸蛋平滑细嫩,一身职业套装更让她增色了很多,处处透露出的都是精明强干的美女强人风范。

她能够当上综合一处处长,其实也是偶然,严颂骏担任省长的时候,他有意的要把赵文风的影子抹去,他先换了秘书长觉得还不够,综合处长他也想换。

而当时的综合一处处长是以前赵文风的秘书,严颂骏又担心光换处长可能还不够彻底,最后他便在挑选秘书的时候,让秘书和综合处不挂钩,让沈怡去兼任综合一处处长,就这样一直到今天。

在严颂骏的任上,沈怡综合一处发挥的作用很小,严颂骏自有另外一套为他服务的班子,综合一处只是名义上服务于他而已,所以那个时候沈怡很轻松。

但是,现在省长换人了,沈怡便再也不能像严颂骏时代那样工作,她必须要让综合一处实至名归。她本以为张青云会重新任命处长,但是现在还是让她兼任了,她又怎么能不好好表现?

“今天的日程安排我就不看了。我只想问一句,那就是你认为我们是否可以顺利、准时的到衡水。”张青云道。

沈怡愣了一下,道:“当然,省长,我保证路上不会出问题,我……”

“哈哈!”张青云哈哈大笑,连连摇头,回头对众人很大声的道:“各位,沈秘书长说我们路上不会出任何状况,你们怎么看啊?”他没等有人回复,便继续道:“照我看,我觉得有一多半的可能我们此行不会很顺利,尽管走国道是我临走前即兴的主意,但是我相信这个消息肯定已经传得很远了,有谁敢跟我打这个赌啊?”

张青云突然的问话,让车里面霎时静了下来,本来有些人交头接耳的都不说话了。车中诡异的安静,也没有一个人敢和张青云打赌。

沈怡的脸色变了变,她再傻也明白了张青云在批评省府办的工作没有任何保密性可言,真是这样吗?沈怡觉得脑袋有些发懵,她在布置工作的时候,可是特别注意这方面的,难不成真是张省长言中了?

就在她犹豫间,前面的几辆小车开始减速停了下来,通过中巴车前窗可以看到马路上有人在拦车……!。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三章路上遭围攻

扬面很混乱,国道上交通完全瘫痪,无数群众涌向国道彻底堵住了张青云车队的前进的道路,本来以为中途拦截车队的是当地的市区政府,没想到赫然是告状的老百姓。

因为是从简出行,出访团安保人员并不多,有限的几名警察无法控制住局面。

看到周围的人潮,中巴车内众人脸色大变,这次陪同张青云下来的副省长华国轩也顾不得自持身份,问清位置后,亲自拨电话给当地市、区党委政府,让他们紧急调人处理目前的局面。

“省长,这……起……”华国轩摊摊手,明显是有些气急败坏,而负责张青云安全的公安厅的负责人战战兢兢上车向张青云表示,目前情况不妙,让张青云马上安全撤离。

张青云一听这话,乐了,道:“撤离?”,他指了指窗外“你看看这么多人,怎么撤离?老百姓围着我反映问题,又不是杀人放火,我撤离了,我这个省长还要不要当?”

张青云调子有些高,显然心中非常气愤,骂得那名公安厅的队长面红耳赤不知进退,其时车上另外的几名厅长也感觉到了场面的混乱,发改委倪广宇主任先喊,让人拿扬声器。

华国轩明白他的意思,亲自推开了中巴车的天窗,扩音器拿过来,华国轩接在手中就要从天窗钻出去讲话,张青云朝他招手道:“给我,他们找的是我。”

华国轩愣了一下,道:“省长,这太危险,万一……”

张青云脸色铁青,神色很难看,站起身来走到华国轩身边强行把扬声器话筒拿过来,站在中巴车的座位上从天窗上伸出脑袋喊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安静我是张青云,请大家平静、平静!”

此时此刻,车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刚才司机通报位置,这个地方到了衡南市的地面上,这几年衡水、衡南几个市都很乱,上次衡水出现的那次乱局,后来动用地方部队才把局面压下来。

而且当时在场面最混乱的时候,有领导喊话被砸伤的情况出现现在的情况也很混乱,省长亲自喊话,万一局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实际上,张青云也感到了人群中人心的浮动,他喊话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作用好像并不大。群众中有很多人用地方方言扯着脖子说话,张青云听不太懂,华国轩在衡水做过市委书记,他忙道:“省长这里是衡南,这些拦车的人是衡南钢管厂的下岗职工,他们在要求政府给他们买养老保险,还有要求补钱的……”

“怎么回事?”,张青云瓮声道,目标是车中众人,车里面大家都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衡南的这茬子事。

“你联系当地政府的电话打了没有?”,张青云对华国轩道,因为受心情影响,他的语气很不善。华国轩道:“马上,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赶过来。”

张青云用力拍着车的顶部发出啪啪的声响,道:“通知随行记者,把今天的这些情况全拍下来,找个机会我们把今天拍的录像全省传阅一下。

他边说,边将伸在外面的脑袋缩了回来。遇到这样的场面刚才他第一反应是衡南这边地方政府可能又在某些地方出了问题,搞得干群矛盾很大,他动了心思好好的了解一下情况。

但是他只开口说一句话,然后扫了一眼外面群众的神态,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张青云走国道,完全是他即兴而为的,要说保密不容易,下面市县党委政府知道这个情况,在中途拦截接待可以理解。但是,这些什么钢管厂的下岗职工怎么会知道张青云的车会从这里过?是谁告诉他们张青云的车会经过这个路段,其人又是何居心?

而且,张青云看外面的人群,很多人一看就不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有很多小年轻穿得后现代得很,头上染着黄毛,戴着耳环,像地痞多余像职工,情况分明就不对劲。

中巴车中很安静,张青云命令关掉车窗顶窗,把车中所有窗卒拉起来,大家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

车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嘭!”,车外发生巨响,车身一阵震动,车中很多人脸色大变,坐在张青云旁边的沈怡脸吓得煞白,差点叫出声来,用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态,但是眼神中却流露出恐惧之色。

张青云神色古弃不波,心中却尽是自嘲。江南啊,已经不是他熟悉的江南了,他这刚来,工作还没开始开展,就有人挖空心思要给他下马威。这哪里是民众闹事?是有人借此为由头,让张青云当冤大头。

一省之长,出行竟然遭遇到这种情况,这不能不说是江南的悲哀,同时也是张青云是无奈这个社会总是比想象的复杂,干群矛盾突出,就会有人利用此来做文章达到其特殊目的。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就是因为有些地方党委政府做事情喜欢搞矫枉过正。

某个阶段,狠抓交通安全,那段时间街头碰瓷的人必然会增加。现在江南各地干群矛盾激化,各地政府面临这方面的压力,保不准就有人以此来要挟甚至是捣蛋地方政府,至少今天的事情让张青云就很警惕。

不过,唯一让张青云欣慰的是,他这个省长的牌子还有几分用处,果然只有十分钟的样子,当地公安部门、武警部队就到了,国道上警笛雷鸣,还有指挥车喊话的声音。

中巴车的门被人打开,一名50多岁的高大警服男子进来,顾盼之间看见张青云径直过来敬礼,道:“省长同志,我是衡南市公安局王安全局长,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张青云点点头,道:“你辛苦,情况怎么样?”

“已经控制住局面了,我们衡南安书记,赵市长在火速往这里赶!这个位置属于我们衡南市左奉区管辖,我已经通知左奉方面,他们已经有了准备,我们现在是去左奉吗?”,王安全道,他声音洪亮,有军人的风度,年纪有些老了,但是精神头很足,给人的感觉很成熟干练。

张青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眼睛看向华国轩,华国轩凑上来道:“要不省长,今天我们就转道衡南看看?顺便弄清今天事情……”

张青云笑笑摆摆手道:“老华,日程不可以随便更改!”他看向王安全道:

“王局长,现在国道可以通行了吗?”

王安全愣了一下,点点头道:“可以通行!但是省长,我们……您……”

张青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神色变得严肃,道:“王局长,你的意思我懂。今天这么多老百姓拦了我的车,找我反映情况,都把我当青天大老爷。我这是骑虎难下是吗?”

王安全脸色变了变,不敢做声,张青云神色一冷,道:“迅速护送车队过境,通知加快速度,不要误了衡水季永成的晚饭。”

王安全应了一声是,转身欲走,张青云道:“等一下!”

王安全停着身子,张青云眼睛在他面庞上来回逡巡,神色渐渐的变得缓和,道:

“你转告你们安书记、赵市长,今天的这个事情我相信你们衡南市委市政府有能力处理好,你跟他们说,这件事情有了结论,给我也通告一声,我一来看看我们衡南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效率,二来我也想看看这件事的真相。”

张青云语气很舒缓,但是车中的人,大家字字句句都听得很清楚。最先听明白的是华国轩,他脸色微微一变,不由得瞅了张青云一眼。

他心想,张青云难怪威望那么高,果然很厉害。张青云今天第一次出行遇到这样尴尬的局面,正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好立威的时机,可是他偏偏能忍住引而不发。

不仅是如此,他还让当地政府去处理这事,一副非常信任的神态,能做到这一手,真是很了不起的。上位者对权力的运用之妙,张青云可以说是得到了精楗。

更让人喝彩的是,他最后的两句话,他要看看衡南党政工作的效率,要看看事件的真相。这第一句话,就决定了,衡南市委市政府会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此事。

而后面一句话,也提醒衡南方面要实事求是,发生了这种事情,究竟是什么问题要弄清楚搞明白。

在这样的形势下,衡南方面几乎没有可能胡乱处理此事,更不敢扭曲事实。

这事既然惊动了张青云,谁能知道张青云对此事是否了解?而且,张青云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借题发挥,好好立威,他偏偏就没这样做,这也够衡南安名泉和赵链两人私下里琢磨了。

显然,车中看懂这事的不止是华国轩一个人,今天张青云率领的人都是省直重要机关的一把手,这中间又像倪广宇那种和张青云打过不少交道的人。但是更多人和张青云以前是没有接触的。

但是,经历的今天的半,他们对张青云这个省长肯定都会有一个印象了,这个张省长厉害啊……”!~!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四章一定要彻查

张青云的衡水之行,因为路上的这个意外的插曲,让衡水方面更加紧张。

衡水市委书记季永成和市长毕海涛两人听到张青云在衡南被群众围堵的消息的时候,一度认为张青云很可能要在衡南过夜。

最后,还是季永成一咬牙坚持,最后他和毕海涛两人领着一帮子人在衡南和衡水两市的交界处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把张青云等到。

当晚,张青云下榻在衡水沁园酒店,衡水方面原准备隆重的接待宴席也被张青云要求取消,当晚他率领大家一起在酒店用工作餐后,在晚上他接见了衡水市委、市政府等相关主要领导。

他这次来衡水将视察两天,衡水一共十四个县区,张青云想用两天的时间走至少三分之二的县区,他和季永成道:“永成书记,我过衡水专门带上华省长,目的自然就是想真真实实,实实在在的了解一下衡水的情况。

说句不该说的话,衡水我不太熟悉,你们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糊弄我。但是,华省长是你们衡水的老领导,你们瞒得了我的地方,能瞒得了他吗?”

季永成50开外的年纪,脑袋略微有些秃顶,听张青云这样的话,他明显不太适应,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我们衡水能盼来省领导视察,这是我们全市干部群众的大喜事。

至于这次考察的日程和效果,我相信省长您一定会满意,我们衡水党委政府也希望上级领导能了解到我们市的困难和问题,这对我们改进工作方式,争取上级支持都是大有好处的。”

张青云哈哈大笑,道:“那这样更好,老季,我这次来把倪主任等这些省直厅局头头脑脑尽量都带来了一些。我就是想来个现场办公,了解衡水的问题,同时我们尽量解决问题。”他指了指倪广宇等人,道:“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他们反映,我们会商一起来解决……”

和季永成等人的谈话持续到大约晚上十点钟,大家舟车劳顿,熬到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非常累了,张青云不忍再占大家的休息时间,让大家各自去休息。

可这个点,他自己却睡不着,陈家强早就给他收拾好了办公桌,把他应该看的文件整整齐齐的放在桌面上。张青云一份份的翻看批示文件。

经过了今天的这一通折腾,张青云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人手不够用,以至于他有很多的设想都实施不了。像今天在衡南遇到的这茬事,本来张青云由这件事可以找到无数的突破口,但是却没有信得过的人去实施。

想到这里,张青云又想到了韦强,当初粟一宵初到江北,也是急需用人,张青云便慷慨的把韦强放过去帮他,现在韦强在江北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

试想,如果韦强不去江北,张青云能在江南有这样一个公安系统重量级的帮手,也许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张青云还可以做得更多。

而张青云想到韦强,就难免要想到粟一宵。粟一宵那番挑衅的话,至今都还萦绕在张青云的耳边。和粟一宵一样,张青云也是个倔脾气、争强好胜的人。

粟一宵挑衅在前,张青云又怎会不往心里去?他来江南之前心中就憋着劲儿要好好和粟一宵较量一番呢粟一宵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远远没有张青云所遇到的这么多困难。

但是在张青云看来,这些都是客观条件,粟一宵在江北能把江北方方面面的工作处理妥当,张青云自己难道就不能尽快的把局面稳住吗?

时间紧迫张青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中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时间紧迫。

自古兵法,无非就是正奇两道,现在江南的局面想要堂堂正正的解决问题难度太大,在关键的时候,还得要靠出奇兵,用奇招,甚至要不惜代价用险招才能够凑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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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云在衡南的遭遇引起的震动比想象的要大,在第一时间省城蓉城就知道了这件事。汤运国听到了关于这件事的汇报以后,他大发雷霆,大骂衡南党委政府不作为,他亲自致电给衡南安名泉,让他必须要给张省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省长遭遇围堵,省委书记大发雷霆,单单这两点就足以让整个江南的局面紧张了,省公安厅厅长左奉山这次没有随张青云视察,但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也紧急赶到了衡水。

另外,衡南方面安名泉和市长赵链两人在紧急组织相关部门彻查事情的同时,他们也第一时间赶到衡水见张青云,他们的由头是汇报事情进展,实际上则是请罪来了。

这也让张青云白天下去转了一整天后,回酒店又不得不加班来接见安名泉、左奉山这几人。

沁园酒店专用小会议室,张青云在衡水期间接见客人都是在这里,这间会议室面积不大,设备比较简陋,只适合用作小规模的接待用。

但是此时,会议室中衡南市市委书记安名泉、市长赵链,衡水市市委书记季永成,市长毕海涛,省公安厅厅长左奉山,最末席还坐着衡南市委常委、公安局长王安全。

六个人在会议室里面,主人却还没到,因为衡南和衡水相邻,另外公安厅左奉山大家更是都认识,所以会议室里面等于大家都是熟人,所以都没有什么拘谨,只是衡南来的三人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而已。

季永成的性子是比较开朗的,也有些冷幽默,他笑呵呵的对安名泉道:“老安啊,我说怎么今天我们市委院子里喜鹊叫呢,我就知道是贵人要来,这不,你、老赵、左厅长还有安全老弟一起来我衡水,真是难得啊,难得……”

左奉山不善言辞,笑笑没说话,安名泉哼了哼道:“老季,看把你能得,怎么?你看我们的洋相啊,你别忘记,张省可还没离开衡水呢,你得乘此机会好好的把工作做好,千万不好乐极生悲喽,

季永成皱皱眉头,也不生气,笑笑道:“你看老安你,总是这副不近人情的脾气。老哥我可是一番好心,是真心实意的欢迎你们几位来我衡水,你们……”

“谢谢你的好心老季,我们这次是来接受领导批评来的,不是来观光旅游的,更不是来考察衡水来的。所以,我们不敢接受你们的欢迎,至于下榻酒店的这点小事,更不敢耗费你们的公款接待。”安名泉冷声道,一点也不给季永成面子。

正在两人斗嘴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会议室众人下意识的都站起身来,进来的却是张青云的秘书陈家强,他手上抱着投影仪过来摆弄投影效果。

“陈主任,省长还在忙吧?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过来?”安名泉笑道,他这一笑,刚才不尽人情的神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如沐春风。

陈家强朝安名泉客气的笑笑,道:“安书记,省长马上就过来了,应该就是一个通电话的功夫。”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来得晚,打扰省长休息了真是太过意不去。”安名泉道。

陈家强却没有再回他的话,只是笑笑,很熟练的将投影仪设备调试好,又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然后又一丝不苟的擦拭张青云将要坐的座椅。

就在他刚忙完的当口,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才确实是张青云到了,他进门便用眼睛扫向房间里面的几人,然后笑容迅速在他脸上浮现,道:“几位书记、市长,左厅长,你们久等了。临时接到汤书记电话,聊了好大一会。”

他伸出手来先和坐在季永成上手的左奉山握手,又道:“没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嘛,说穿了就是路上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没有想象的严重。

我们要查事实,但是也不能搞得过于紧张,尤其是老左,你在百忙之中从蓉城赶过来就更没有必要了。”

左奉山面对张青云不敢托大,道:“都怪我工作没有布置好,没有负责好您的安全,我已经申请组织给我处分了。”

张青云朝他皱皱眉,再没说话,转头看向安名泉,伸出手来两人紧握,道:“怎么,安书记这么快就有结论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就能够有结论,不错,我看你们的效率很不错嘛如果我们政府系统其他的事情都有这样的效率,我相信我们的各方面工作都会做得好。江南无忧了,

安名泉老脸一红,他是第一次接触张青云,先前他只老远看过张青云一眼,在他印象中张青云比较年轻,其他没有很深的印象。

但是昨天张青云托王安全给他留话,再加上今天直接和张青云零距离,他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张青云的气势和犀利的风格。

尤其是行为处事给人的那种城府感和干练的感觉,让人不敢小觑他的存在。

说实在的,昨天发生的事,到今天安名泉不可能把事情就弄清楚了。但是,他作为市委书记,对本市的有些问题自然心中有底,而昨天发生的事情,虽然现在还没结果,但是他心中也是有数的……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五章有内幕

蓉城省政府办公楼,常务副省长高谦办公室,作为常务副省长,省长没在省城,高谦便是整个省政府权力最大的人。

在副省长分工中,高谦分管工业、人事、编制、监察、劳动、社会保险、统计、物价、法制、文史、参事、档案、地方志工作。

他的这个工作分管,范围相对宽泛,所以平常的时候高省长是非常忙的,他不仅有经济上的实权,也有实实在在的人事权、编制权,手上的权柄很甚。

高谦是一个有洁癖的领导,这在领导中很少见。毕竟领导每天待人接物很频繁,而且很多时候调研工作也需要到下面多走多看,深入一线调研的情况也比较常见,如果有洁癖,势必就会影响到其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同时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但是高谦很多地方做得不错,当然,下面有说法,讲高谦不喜和下属握手,大家都认为其是脾气比较大,这却是误解了,但是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高谦有洁癖并不是以讹传讹。

相比张青云办公室的简洁大气,高谦的办公室则素雅中略微带点妖娆,他喜欢在办公室中放置鲜花,所以他的办公室里面中有淡淡的花的清香,花的香味味道不错,但是却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也许是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高谦现在看上去比以前更加阴柔。

手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秀气漂亮,高谦轻轻的用手指敲在办公桌的鼠标垫上,离他手指仅一厘米远的地方,便是一枚粉色花俏的光电鼠,如果采用特效摄影,只取这一局部的照片,这张照片的内容也许可以用“香艳,来形容,的确,高谦所用的很多东西,在正常男人看起来都是值得商榷的。

但是此时此刻,站在他办公桌前面的秘书小杜却耳观鼻,鼻观心,一脸的严肃,眼睛不敢往周围瞟哪怕一分毫。

“就这样吗?”高谦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慵懒的味道,神色看上去很轻松自在。

“就是这样,其他方面张省长视察衡水一切都顺利,另外,省公安厅左厅长,衡南市委安书记,政府赵市长等都去了衡水,应该也是在陪同省长视察。”小杜道。

高谦眉头微蹙,摆摆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暂时不要让人打扰我,我在看文件。”

秘书小杜恭敬的应了一声:“是,,慢慢的退出去,而高谦的脸色也随着他的远去渐渐变得凝重。

张青云踏进江南的那一刻起,高谦就觉得压力非常大,他对张青云的关注,在现在来说,超过了他对工作的关注。张青云来江南后,深居简出,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约谈干部上,显得很能沉住气。可是张青云越能沉住气,高谦内心就越心浮气躁,以至于最近这段时间,他严重睡眠不足,身体状况似乎也是每况愈下了。

江南目前的局面,高谦是真不知道张青云从哪里能够找到突破口,他一方面,为自己竟然被张青云高了一头感到心中不平衡。而另一方面,又为自己不需要直接面对江南的乱局而庆幸。

凭高谦对张青云的了解,他知道张青云是个很要强,很强硬的人。江南的事情甭管最后是否能顺利解决,至少有一点,那就是张青云肯定会把江南搅个底朝天。

张青云可不是赵文风那种言过其实的人,也不是严颂骏那种处处忌惮的人。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而张青云恰恰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绝对的狠招。

高谦从内心很想知道,张青云在江南是怎样一个狠法。而且从内心深处,高谦还真想让张青云把这得罪人的事儿全都干了,如真是那样,高谦还不信张青云能够在江南呆下去。那样一来,高谦的机会就会到来,张青云把最难的一环做了,后面的事情高谦完全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着把事情完全做妥。

“还真够沉得住气的。”高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青云在衡南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他不仅是听说了,而且对衡南钢管厂职工闹事的事情他内心门清。

衡南钢管厂是国企改制过来的企业,实际上就是国企私有化的企业,现在衡南钢管厂的董事长叫吴佑福,他不仅仅只是个商人,而且更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刚的亲弟弟。

如果只是这样,处理起来并不复杂,最多涉及到国有资产贱卖,追究相关责任。这种事情在其他的地方很常见,老百姓闹事起来,地方政府便会当冤大头出一笔钱把事情摆平作罢。

至于企业改制后,企业老总和政坛大佬之间的关系,那完全可以尽量的遮掩。甭管什么媒体,在现行体制上还不至于敢触及这么敏感的问题,所以凡属这类事情,最早出现的时候,可能会成为新闻。

但是以后,各地方政府在吸取经验教训后,他们能轻松的把这样的问题处理得滴水不漏,所以国有资产被贱卖,国有资产流失严重等等问题前几年提得多,近几年提得少就是这样原因。

并不是这个问题不存在了,而是政府在处理这种事方面积累经验了。这年头最简单的就是打发老百姓,涉及钱的问题,拿点钱出来破财免灾很常见,花钱买稳定,花钱买太平,这在很多地方政府已经成了习惯了。

但是衡南钢管厂的事不那么简单,这其中还涉及到企业之间的不正当竞争。说起来,这也是政府重复投资的恶果,在江南南部地区,除了衡南钢管厂以外,还有郴阳钢管厂。

这两家厂当年都是省级龙头钢管制造企业,在同一个地区,出现两家如此雷同的企业,这也注定了衡南和郴阳钢管厂还在计划经济时代的时候就是死对头。

这两家企业改制时间比较靠后,衡南钢管厂被原厂长吴佑福为首的一帮子人购买然后改制成股份制企业,而郴阳钢管厂却被江南火电集团兼并。

后来江南火电集团又改制,成为了股份制企业,在这次改制中,高系、汪系联手出手成为了江南火电集团的主要股东,而郴阳钢管厂自然也就成为了他们旗下的企业。

在这样的背景下,衡南钢管厂和郴阳钢管厂之间的矛盾开始凸现。而这个矛盾的起源是郴钢提出收购衡钢遭拒绝,郴钢恼羞成怒,利用集团电力资源的优势,企图用能源来卡对方的脖子。

可是没料到衡钢人家是地头蛇,江南火电集团实力很强,但是衡钢人家和江南其他电厂关系很好,不怵他们的招式,反倒在其他方面对郴钢实施反制。

这一来局面就复杂了,斗争的双方开头还比较文明,到后面就没有规矩了,什么招式都用得出来。而像这次鼓动衡钢职工闹事,拦截张青云车队的事,怎么看都像是一出闹剧。

张青云很明智的没有去就此事较真,不然这事不管怎么追究,最终必定是得罪了人,又不会有实质性的进展,如果省长刚上任,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肯定会影响其威信,而且很有可能,张青云马上就会陷入江南各系斗争中。

一旦那样,这个事情可能就只会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很多的需要张青云去唱黑脸的事情涌现出来。他这个省长成为救火队长的可能性极大,这样下去,最后局面必定会乱起来。

高谦在心中不断的想着这些事情,良久,他拨通电话给江南火电集团,他直接开门见上的讲了衡南发生的事情,先是臭骂了他们一顿,让他们好好的自省自查。

然后指示他们,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他这一列的人不能蹦出来闹腾,他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是言下之意很清楚,那就是张青云不好对付,在这个时候,和张青云硬碰硬显然是不明智的,也可能是其他的人喜闻乐见的事。

高谦虽然说对张青云居其上有些耿耿于怀,但是他的脑子还是颇清楚的,他代表的利益是大局,其他的都是小节。张青云的强硬做派和凶狠作风高谦很清楚,高谦不愿意或者说是不敢轻缨其风,他必须忍耐和等待

当然,他不介意在忍耐和等待中使点小手段,诸如这次衡南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点小手段,虽然这个手段没有成功,而且这件事情高谦事先也不知道。

但是,敢做这样事情的人,其背后的倚仗高谦绝对是其中之一,可以说是下面人或者说是高系某些人领悟了高谦的意图所做的行为。至于说没有知会高谦,这是肯定的,官场上的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宁愿做了挨骂也不能事先说,大致和这次事件相似。

高谦嘴上骂得厉害,但是说了半天没有一句追究责任的话,这样的骂人举动究竟是不满还是纵容和鼓励?可能只有当事人双方清楚彼此的心态,当然,江南各方面很多人必定也在注意此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事情的进展呢?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六章谁说不发飙?

安名泉在江南省各市一把手中算是资格比较老的同志,平常威信比较高,即使是其他很多市的头头脑脑见到他,一般都是非常客气的。

因为他在当市委书记的时候,现任的很多政坛新秀都还是他的下属呢在政坛这样论资排辈的地方,安名泉受别人尊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今天,他在张青云面前却显得有些拘谨,有些施展不开。

在汇报之前,安名泉就想好的说辞,衡水钢管厂的下岗员工闹事,围堵省长的车队,这样的事情不用想肯定是地方政府处理事情不得力,所以安名泉自然要先做自我批评。

而另一方面,现在社会的形态决定了下岗员工是弱势群体,弱势群体遭受不公正待遇,他们上访告状的事情屡见不鲜,拦省长车的这种行为也是为了上访,为了给自己争取利益。

在这一方面,安名泉向张青云表态,表示市委市政府已经高度重视了此事,而且已经和衡水钢管厂等方面有了深入的沟通,具体解决方法,是衡钢吸纳一批有业务能力的下岗职工重新上岗。

而至于一部分年迈失去劳动能力,或者是业务能力滞后不能适应现在新技术的下岗工人,前面的情况政府妥善安排养老,后面情况政府通过提供培训基金、就业辅导等方式给予他们培训,争取让他们能够重新上岗……

因为事先早已经想好了,所以安名泉在汇报的时候非常流畅,几乎没有停顿的地方,三下五除二就把整件事情的处理方案说得非常详细完善了,找不到一丝的漏洞。

最后安名泉道:“省长,衡水钢管厂改制的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其实我们党委政府以及新股份制的钢管厂董事会班子一直都在想办法来致力解决这件事情。

但是因为企业改制的时候存在或者说遗留下来了很多的历史性问题,这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一些难点和困难。所以进展方面一直不快。

但是,尽管如此,我们大方向、大方案上已经确定了,目前各方之间大分歧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件事情很快便会妥善解决。”

安名泉侃侃而谈,汇报完毕,他拿起桌面上的水喝了一口,眼睛尽量平静的看张青云。像他这样的官场老狐狸,出了事情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如何处理。

就像眼前的这事,有下岗职工冲撞省长的情况,处理这种事情,就该顺着领导的意图来办。领导的意图是什么?无非就是对地方政府维稳、处理干群关系不得力感到很生气。

这样的情况,作为下级党委政府,就该主动承担一部分责任,挨几句批评没关系,重要的是要让领导清楚,下面已经对此事高度重视了,在短时间内,不仅是此事会妥善解决,而且大家都会以此时为戒,全市上下在以后的工作中都会吸取今次的教训,以后再也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达到了这种效果,领导自然就会满意。再说,张青云毕竟是刚上任的省长,在没有十分必要的情况下,他断然不会胡乱得罪人,衡南党委政府从事发到现在,反应可以说是相当的迅捷,安名泉相信,这样的表现,必然会在张青云那里获得加分。

更何况,安名泉还有杀手锏在手上,那天闹事的区域属于衡南市左奉区,而衡钢也在左奉区,发生这样的事情,左奉区这一级党委政府要负首要责任,如果硬是必要,安名泉不介意行弃车保帅之举,把左奉的相关责任人处理几人,最终把这个事情弹压下来。

张青云的神色很平静,至少从外表看是这样,他的眼睛缓缓从安名泉和赵链两人脸上划过,最后又看了一下坐在最后位置的王安全,道:

“安书记,衡水钢管长到目前为止有多少职工没有安置?而这次你们市委市政府预报了多少安置计划?预计的资金需要多少,需要多少部门配合,这些数据你有吗?”

“这……”安名泉愣了一下,道:“具体的安置计划我们正在拟定,我相信很快就会出来……”

张青云嘿了一声,道:“是谁牵头拟定的?不是你和赵市长吗?是谁?如果不是你们,马上拨通他的电话,我要给他通电话。”

安名泉和赵链对望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妙。安名泉刚才说的那个方案十全十美,而之所以十全十美,就是因为那根本就是想象中的方案,永远是不会实施的。

昨天的事情,其内在原因根本不能算是干群矛盾激化,更多的是有人挑事。衡南国有资产被贱卖的情况有没有?那是肯定有的,钢管厂是不是被贱卖了?那也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利用这两点来挑事,重点是有人利用这两点到张青云这里引火,目的自然就是希望张青云的第一把火能烧到衡南。这个事情衡南方面门清得很,所以他们才会有这样的完美的方案出来。

但是无论是安名泉还是赵链都没有料到张青云竟然不好糊弄,还真要较真。他们事先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一时半会被张青云将了一军。一时无论是安名泉还是赵链都非常尴尬。

好在张青云没有继续让他们难堪的意思,话锋一转,道:“王局长,你说说,我想听听真实的情况。我相信你作为公安局长,肯定是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的。”

王安全愣了一下,在急切之间,他道:“省长,这个事情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初步定性是一次下岗职工自发的拦车告状行为……”

张青云笑了笑,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轻哼,显然是对王安全的这个回答不满意。他眼睛看向秘书陈家强,陈家强起身打开投影仪,然后啪的关掉灯。

在雪白的墙壁上还是出现影像,正是昨天事发现场的影像。显然这些影像经过了剪辑,很清晰,很有条理,一看都是专业的人士拍摄的。

会议室灯熄灭了,无法看到众人的面容,而这也是张青云要达到的效果,大家初次接触,这样最好,至少不会让局面太难堪。

“停,张青云叫了一声停,陈家强将影像停在了一个特写的位置,这张图像很有视觉冲击力,几个打扮特别像香港电影中古惑仔的小伙在做着不雅的动作,有一个小伙手上还拿着砖头凶狠的准备砸人。

“开灯,张青云命令道,他话说完,陈家强已经把灯打开了,灯一开明显可以看到安名泉等三名衡南干部脸色非常尴尬,张青云指着墙上的影像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情况?他们是什么时候下岗,在下岗前他们是负责哪个环节工作的?王局长,你能不能够找到这几人,我很想接见一下这几个人。另外……”

他朝陈家强努努嘴,陈家强打开图片夹,内面有很多特写镜头,镜头中的人千奇百怪,都是那天现场起哄围堵的人,初略的看一遍,不下数十人。

安名泉越看额头上越是冒汗,此时他在知道今天糗大了,他前面的种种表现就像个小丑,张青云那天人家已经就留了一手,找了专门的人记录下的影像,这慢慢的分析起来,自然很容易就能够看出问题来。

图片在一页页的翻动,会议室里面的气氛却遽然紧张,连衡水市季永成和市长毕海涛,以及公安厅左奉山三人脸色都变了。三人都是政治上打滚的老油条,他们一看到这些精心剪辑的图片就明白张青云在路上没发飙只是假象。

昨天衡南发生的事情背后很复杂,张青云显然没有想要善罢甘休,他不仅不会善罢甘休,看这架势,他是要将今天在座的人全都拉下水,大家一起来碰一碰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张青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转而变得非常的严肃,他道:“我一直强调,要求实事求是的处理问题。刚才大家都听了安名泉书记的处理意见,大家认为他的处理方式实事求是吗?”张青云顿了一下,声音再度拉高,道:

“我们的工作不能一味的软,不能一味的妥协求平安,殊不知有些事情该强的就要强,该硬的就要硬。干群矛盾是目前我们提到最多的问题,对这个问题很多时候都是我们干部自身工作没做好。

但是也不绝对,像昨天的那件事,我看就不是这样。”他指了指墙上的投影道:“你说这些人是钢管厂的职工?谁信?你们自己信不信?”

他“啪,一声拍桌子,怒声道:“今天他们敢围攻我的车,明天他们就敢围攻市政府、省政府,他们这是流氓地痞,他们这是车匪路霸

一定要把此事彻查,王安全,这件事情你亲自负责处理,直接给我汇报警力不够调武警部队,武警部队不够我出面联系军区,我就不信我江南地方黑恶势力竟然到了如此猖獗的境地了……”

张青云发飙了,在座的几人脸色同时变白,谁说张青云是忍?他不过是找一个巧妙的时机再动手而已……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七章要做大文章

能当上市委书记市长的人都不会是傻子,相反,他们个个都精明得很,都是聪明人,沟通起来就要省事很多。

张青云把昨天围堵事件定性成流氓地痞、车匪路霸干扰他正常公务,这事情实际上就可以上升到地方政府维稳工作有重大的问题。

可以说张青云的这个思路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民生问题现在比较敏感,但是社会治安维稳工作却不涉及目前江南各方的利益,毕竟打击黑恶势力,保障社会稳定,保障整个江南的投资环境,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站得住脚的。

因为有张青云的指示,王安全作为处理这件事的指定负责人,他不敢怠慢,迅展开行动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抓捕、审查行动。

而衡南市安名泉、赵链两人也没法做老好人了,他们糊弄张青云在前,被张青云当场在会上揭穿就够让他们难堪了,现在张青云亲自做了指示,不由得他们不配合。

不仅是他们要配合,连衡水季永成、毕海涛都得配合,张青云在会见安名泉和赵链等人后,第二天在衡水干部会议上讲话便强调,各级政府要把维稳放在核心重要的位置,保障社会安定、稳定是第一责任,对任何危害社会稳定的行为和问题,各级党委政府要高度重视。

各市各县要制定维稳问责机制,各级政府要建立以书记为心的维稳小组,各级政府要树立正确的经济展观,要把维稳工作放在要来抓,只有稳定没有问题了,经济展才有可能取得实质性的成绩,否则一切成绩都是空楼阁,都是海市蜃楼。

张青云的这个讲话,第一时间便在江南电视台整点新闻播出,而衡南和衡水两市反应尤其迅,安名泉和季永成两人亲自部署在衡水和衡南两市范围内开展学习贯彻省长重要讲话的活动,张青云的讲话精神就这样开始轰轰烈烈的往下贯彻了。

张青云的这次动作,秉承了其一贯的作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指要害。他把握住了地方政府求平安的心思,他手上握有很详细的视频资料和图片资料却引而不。而是一步步的为下面营造了一张,让他们往里面钻,等到大家都钻进来了,他再亮明事情的真相,让安名泉等人尴尬、惭愧没有一点脾气,最后不得不按他的思路走。

张青云在这件事情的处理,很关键的是张弛得很好,在别人认为他要力的地方,他轻轻放下,在别人以为他已经放下的时候,他突然力,完全做到了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效果。

所以,仅此一点而言,张青云的这次衡水之行就是很有收获的。现在的江南局面很复杂、很混沌不清,实话讲在这样的条件下,张青云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而这次衡南的事情则是他好不容易逮住的机会,他岂能就这样善罢甘休?他必须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开始彻底的介入到江南的政局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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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酒店的豪华包房贵气逼人,房间里几盆鲜花吒紫嫣红,焕出淡淡的幽香。

这样的用餐环境,可以说是绝佳,三两杯佳酿,三五个友人,大家以酒交心,谈天说地,岂不美哉?

但是此刻,房间的环境确实说不出的诡异紧张,在这一桌上的位置,高谦的整副刀叉动都没动,一桌子的法式名贵菜肴香气四溢,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大快朵颐。

“梅总,这件事情不怪你们。事已至此,你们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善后工作,早点和那些闹事的闲杂人等撇开关系,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舍弃一些利益。”高谦道,他的话听起来很平淡,但是他的脸色很难看,怎么看都不像他说这些话是心平气和的。

高谦今天见的就是高系的一众人,而这其,江南火电集团梅荣是核心人物。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衡南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委,别人可能扑朔迷离,当事人自己却是清楚的。

张青云一收一放,突然命令衡南方面全力追查此事,逮了一大批肇事分子。有张青云亲自指示,衡南方面哪敢再当老好人?尤其是衡南公安局王安全局长,这人以前就一直对郴阳的人没有好感,以前他是碍于衡南领导不愿得罪人,他也不好忤领导的意思办事,但是这次有省长做靠山,他动起手来毫无顾忌。

王安全这人本身能力就比较强,也是雷厉风行,有粗有细的人,他这次派了精明强将来办此事,逮住了那么多人,他必然早就逼出了这事的幕后情况了。

这事只要扯上了郴阳钢管厂,其母公司江南火电集团就脱离不了干系,真要较真下去,梅荣等人就被动了。

“老梅,沈怡现在是综合一处的处长,这次她陪同省长一起,你可以从她这方面着手了解一些情[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况嘛,高谦道,这话本是建议的话,但是他说出来的却是命令的口吻。

“是,是我一定去了解。”梅荣道,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凭他对高谦的了解,高谦说这样的话,其实暗地里的意思是让梅荣自己想办法把事情摆平,不要惹得他一身骚。

至于说沈怡云云,沈怡是梅荣的女儿不错,但是他们父女两这么多年关系非常的紧张,这一点高谦心里门清。他明知这样的情况,还让梅荣找沈怡,他的意思真就是太明白不过了。

“对不起接个电话,高谦的秘,他朝大家鞠躬,然后出去。

只过片刻,秘书小杜从外面进来,扫了众人一眼,慢慢走到高谦的身边,对他附耳低语了几句。高谦脸色微微一变,道:“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继续吃饭,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也不管其他的人面面相觑,朝秘书摆手,秘书小杜帮他拎包,又帮他取衣物,两人快出门,到门口的时候,高谦突然站定身子,似乎略微犹豫了一下,回头道:

“张省长已经连夜回蓉城了,回得有些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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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张青云办公室,今天的办公室收拾一新,非常的整洁明亮,张青云背着双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咚,咚,两声轻响,张青云快步走到门口亲手拉开了门,来人赫然是高谦,张青云笑道:“哎呀,高省,你太客气了没有必要这么急着汇报嘛对江南其实你比我熟悉,你主持日常工作也比我只强不差,那个……”

“省长,规矩不能乱,高谦道,两人双手紧握了一下,很有默契的迅松开,张青云将手顺势一摆做请客的姿势。

宾主双方在茶几旁的沙上坐定,张青云又招呼陈家强上茶。对高谦其人,张青云是了解的,知道他有洁癖,所以,张青云压根儿就没想过亲自烹茶待客。

再说喝茶特别需要讲求心境,和高谦这样的人一起品茶,哪里能品出滋味来?与其这样,张青云还不如从简。

今天两人的碰头,名义上是高谦向张青云汇报近期政府的日常工作,实际上两人心知肚明。高谦心挂着衡南的那茬子事儿,而张青云却是正筹划着下一盘大棋,今天他必须要把高谦制服,至少是暂时要让其妥协。

不然高谦如果拖张青云的后腿,张青云两面受敌,那情况就不妙了。

两人煞有介事的聊了一些琐碎的工作,张青云也没有和高谦客气,直接开口道:“老高啊,下面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糕,不光是经济问题,更有政法、综治、组织等等问题,触目惊心啊,

张青云连连摇头,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高谦一见他这副神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淡了,附和道:“谁说不是?我早就讲过,江南的问题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更有深层次的原因,尤其是整个江南的组织体系存在极大的问题,这都是必须要改革的,

张青云笑了笑,道:“可能还不止于此,这次我去衡水,在半路上竟然就被人给拦截了我开头还以为是有人拦路告状的,心还在想该如何把这事协调好。

后来让公安部门的同志一核实,拦车的这伙人赫然是惯犯,是由社会地痞流氓和车匪路霸组成的专业敲诈队伍,不得了啊,你说这些人是谁给的胆子,他们竟然敢拿堂堂的省长当枪使,你说这是什么行为?这样的事情生在我江南的地面上简直就是让人不可忍受,

张青云“啪,一拍桌子,吓得高谦一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张青云却愣了一下,本来严肃的脸渐渐化开,又变得笑容可掬,语气一缓道:

“老高啊,这事我们要引以为戒,我拟定我们召开政府党委会的时候专门研究讨论一下这事,拟个章程出来提交常委会讨论。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就这事我们交换一下意见,我们的意见能统一,这事推行起来难度就不会很大了……”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八章控制高谦

会议室里面非常安静,高谦脸色异常的难看,张青云的话根本没有他讨价还价的余地,说是两人碰头交换意见,实际上却是让高谦必须要支持他。

张青云对衡南的事情含糊其词,点到即止,显然,这就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施压。高谦在江南也是纵横了这么多年的人,一向都只有他压别人一头,像这种捅人家的软肋,让人家就范的事常常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但今天,他很不幸,成为了被人捅的对象,高谦在江南纵横了这么多年,老实说这样的情况不多见。

所以,饶是高谦城府很深,但是面临这样的事情,他也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他真有冲动拍桌子和张青云摊牌,他倒想看看张青云能怎么的?难不成张青云以为拿这么芝麻绿豆的事情就能够让高谦陷入被动?

“高省长,看看这个吧,这是衡南公安局相关调查材料和笔录信息,张青云淡淡的道,他边说边很自然的拿了一个绿皮文件夹给高谦。

高谦没有犹豫,将文件夹接在手中翻开开始看,他看得很快,严格的说他看得是先慢后快,而且他的脸色也变得是越来越快,到后来,他终于忍不住了,道:

“省长,这……这……怎么可能?一次拦车的行为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牵扯?是不是衡南方面为了推卸责任故意故弄玄虚?这……这……”高谦不自然的用手摸额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惊和惊慌。

他没料到张青云这么快就能够把这事的前因后果查得清清楚楚,不仅是这事查清楚了,而且把江南火电集团经营的底细全弄清楚了。至于这其中可能涉及到的严重违纪问题,虽然这份报告中没有罗列出来,但是凭高谦的经验,他扫一眼就知道这份文件系简略版。张青云手中极有可能会有更详细的材料。

张青云用手轻轻的拍着沙发的扶手,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道:“老高,有些事情我们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下面的人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他们能把材料整成这样,就说明这其中的问题已经到了我们不得不重视的程度了。你说说吧,以你的意见,你认为这事应该如何处理才恰当。”

在不经意间,张青云对高谦的称呼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句老高,等于完全摆脱了张青云和高谦历史上的关系。要知道,以前高谦可一直是张青云领导,张青云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恭恭敬敬的,但今天这一声老高,则把这一切都扭转过来了,现在张青云才是领导。

高谦心渐渐的下沉,他拿起茶杯想喝口茶冷静一下,却一不小心手抖了一下,溅落一地茶水。他忙拿餐巾纸清理,动作颇为狼狈。

“既然如此,我认为这事要严肃处理,要一查到底要彻底弄清楚才行,我看江南的工作完全可以以此为突破口,我倒想看看,究竟这社会是不是真就治不了了。”高谦道,他说这话一半是骑虎难下,更多的却是在试探张青云。他不信张青云真敢做事这么绝。

张青云哈哈大笑,道:“老高啊,你我英雄所见略同……”他话说到此处,顿了顿,高谦只觉得一颗心差点蹦到了嘴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脑子也顷刻间短路。

在很短的时间里面,他强行让自己脑子运转起来,却想不到任何应对之策。张青云真要动手?如果他真是要以这件事为突破口动手,高系首当其冲,高谦和张青云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老实说,在这个时候和张青云正面碰撞,高谦不仅是不愿意,而且他也没有把握。张青云这么多年打出来名气岂是浪得虚名?张青云扭转江南的局面可能不容易,但是其闷头只对高系动手情况就不一样了。

张青云笑得更是肆无忌惮了,道:“我已经叮嘱安名泉了,让他一定要严查,要把这件事当成衡南的一件维稳的典型案子来抓……呵呵……”

高谦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精彩极了,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张青云明摆就是在吓他。这事要严查和叮嘱安名泉严查完全是两回事,衡南和郴阳的那摊子事又不是今天才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存在的。

如果安名泉真要解决这件事情,他早就解决了,怎么可能还会拖到今天?既然安名泉这么多年都忍耐了,这个时机他更应该会忍耐,张青云恰恰明白这一点。

他换一个说法,听起来他是铁了心不罢休,实际上却是有轻轻放下的意思。当然,这可能还要取决于高谦的态度。

高谦瞟了一眼张青云,这是高谦今天第三次认真的看张青云,而这一次,他看的时间最久,心情最为复杂。这些年张青云名气很大,关于张青云狠辣厉害的传言也很多,这些高谦都有耳闻,但是他从未体验过。

而现在,他终于见识了一次张青云的霸道和强横,张青云这一手棋,可以说一箭数雕,他轻轻一句“让安名泉去严肃处理,,不仅拿住了高谦,让他不敢轻举妄动,逼他迅速摆正位置。

更重要的是,安名泉从此对张青云也不敢造次了。安名泉能当上市委书记的人,他怎么会不明白江南现在的局面?在这样的局面下,让他如此莽撞的去得罪太子系,他真的还没有这个胆量。

所以,他必定会用另外的方式来“严办,这件事情,但是这事的真实情况如何,他和张青云心中彼此都清楚,张青云可以随时和他翻脸,新帐老账一起算,那样的话,安名泉也没有反抗余地。

所以,安名泉是在几个鸡蛋上跳舞,他现在被张青云当枪使,结果可能会不好。但是,他今天不被张青云当枪使,却会留下一个天大的隐患。

这个隐患,其实就是张青云埋下的一步暗棋。现在张青云势力还不强,一旦张青云在江南站稳脚跟,单单他这步暗棋就会让安名泉不得不为他马首是瞻,这样的手段之妙,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省长高见,这个处理办法很妥当,下面的同志我们要给予他们多点信任,我相信,衡南定然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情。”高谦道,局面至此,几乎不用他权衡利弊,他必须支持张青云才会有最好的结果。

张青云眯眼看着高谦,淡淡的笑了笑,神色中有一股难以捉摸的味儿,显然高谦的这个表现基本算是达到他的要求了。

既然目的达到了,张青云又恢复了刚才的好客热情,对高谦也不称老高了,又客气的开始叫他高省长。接下来,两人就马上要召开的政府党委会议交换了意见。

当然,这个意见都是以张青云意见为主的。张青云在这方面没有藏着掖着,他认真给高谦讲了他的工作思路,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青云费尽了心思将高谦拉拢,目的自然是要迅速展开工作。

但是现有的条件下,江南的局面如此复杂,单靠张青云以及政府班子的努力还不行。他必须要有更多的发言权,而要做到这一点,很多时候都需要水磨功夫。

但是,张青云没有那么多时间,他必须要在很短的时间找到方法来掌控局面和贯彻意志。要做到这点,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他今天把高谦拿住了,也算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至少,在政府班子中,张青云要贯彻自己的意志应该没有太多的障碍了,省长和常务副省长绑在了一起,下面的副省长分量太轻,没有人能翻得了天。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短期行为,高谦的妥协更是暂时的无奈之举,如果张青云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事情一切都好说,高谦不敢随便乱来。可如果一旦张青云受挫,张青云用这种方式来强行控制局面的强反弹马上就会出现,通俗点说,就是落井下石的局面马上就会出现。

张青云和高谦谈了很多,也谈得很细。所谓打一巴掌要给颗枣,张青云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他给了高谦一个很好的愿景,他首先让高谦觉得,江南的问题解决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也没有想象的那般需要得罪那么多人。

另一方,张青云让高谦觉得,张青云在党委的分量加重,就意味着政府的工作更有灵活性。尤其是高谦分管了人事编制工作,常常在这方面高谦的意志会受到省委的干扰,张青云让他明白,只要两人同心协力,这样的情况以后会越来越少,以后政府的用人,都得尊重的政府意见,这便是高谦摆正位置可能会得到的好处。

在仓促之间,张青云没办法给高谦太多实质性的东西,但是有些事情点一下其实就够了。说得太多反而让高谦的想象力受到了局限。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张青云今天和高谦的这次碰撞开始,就意味着张青云是彻底的撕下了一切面具,他要真刀真枪的掠夺政治资源了……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三十九章女强人的心思

省政府副秘书长兼综合一处处长沈怡是江南省政府著名的美女领导。也许是应了红颜命薄这句话,沈怡的婚姻并不是很美满。

她以前的丈夫是体育界的某位著名运动员,两人曾今有一段浪漫的感情经历,但是结婚以后,彼此之间却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大,尽管坚持了几年,但是最终还是分手。

沈怡曾今拥有婚姻,但却没有生有儿女,所以沈怡现在的生活是名副其实的独身。在政坛,像沈怡这样美貌、独身,位置又高的干部是非常罕见的,可以说沈怡算是拥有了一个女人梦寐以求想拥有的一切东西。

有位名人说过:“一个拥有事业的女人,才有终身的魅力。”,这句话套用在沈怡的身上再恰当不过了,沈怡正处在一个女人最黄金,最有魅力的年龄,而且其人生得又漂亮,更难得的是她事业有成,而且还单身。

据说,追求沈怡的男人至少一个加强连,而江南省的上层社会中,沈怡的名字也是众多中青年俊彦常常挂在嘴边的,无疑沈怡拥有的这些种种条件,正是这些才俊们找配偶所渴望的条件,从门当户对这个角度来说,沈怡和很多大龄世家子弟倒是佳配。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看,女人太优秀了,给男人的压力也是很大的,而像沈怡这样优秀的女人,更是属于能给男人巨大压力的类型,试想放眼整个江南,又有几男人有勇气去拥有这样一个女强人做自己的女人?沈怡离婚后这些年都没再婚,很多人都认为是这个原因,的确,女人太优秀了,对当事人来说也是无尽的烦恼。

而近几天,沈怡的确是烦恼比较多。当然,她的烦恼不会是愁嫁的问题,而是她真不知道如何适应新省长的工作习惯和工作节奏。

张青云的工作有太多地方太过率性,作为负责张青云的综合处长,沈怡感觉很不适应。而且更重要的是,张青云在工作中鲜少找她沟通,相对于陈家强来说,沈怡总觉得省长好像不太信任她。不然,为什么有些事情明明应该找综合处长沟通的,张青云却偏偏只和陈家强说呢?有时候,事到临头了,沈怡才被告知省长的意图是如何如何,常常弄得她措手不及。

除了这个烦恼,沈怡还有些担心张青云在衡南的事情上太过过激,从而引发江南的乱局。照说,沈怡的这个担心有些杞人忧天了,她一个副秘书长兼综合处长,这样的层面的问题还轮不到她关心。

但是,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而且是长期身处省政府部门的高级别的官员,她对江南的局面也是有自己判断的。衡南的事情的内幕她虽然不全知道详情,但是她总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且,在张青云回蓉城的当晚,沈怡的父亲梅荣发就涎着脸来找过她,当时他问的就是衡南事件的情况,而且言谈之间处处都在旁敲侧击张青云的意图。

梅荣发和沈怡虽然是父女,但是关系实在不好。沈怡的母亲是梅荣发的第一任妻子,在沈怡仅三岁的时候,梅荣发便和这女人离婚,随后一直很多年,他都没怎么管沈怡她们娘俩。

所以在沈怡的内心,一直都不太承认自己这个父亲的,认为父亲太没有责任感。但是另一方面,沈怡在步入政坛后,在很多时候她的父亲也就是梅荣发帮了她很多,如不然,纵使沈怡才华超群,也不太可能在这么年轻就成为省府的副秘书长。

所以,这对父女关系是非常奇怪的,一方面作为女儿的沈怡很反感父亲,另一方面,有时候,沈怡又还不得不倚仗梅荣发,梅荣发的背后是京城高系,手上掌控的各种资源非常多,在江南社会各界的人脉更是了不得,可以说沈怡在很多的时候都分享了梅荣发手上的资源。

梅荣发如此急匆匆的找沈怡,开门见山就问衡南的事情,这让沈怡很警惕,她第一时间意识到,衡南的事情跟父亲是有关系的。

本来,沈怡是想义正言辞的拒绝梅荣发的,但是没说几句话,她便发现自己这个平时看上去无所不能的父亲,言语中、神情中中是前所未有的谨慎小心,父女俩吃顿饭的时间,梅荣发可能叹了几十次气。

沈怡心中有些奇怪,她本身也是颇有心计的人,几乎没怎么考虑,眉头一皱便计上心来,装出一副很无助的神态道:“爸爸,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张省长这次是想睡觉就有人给他送枕头,衡南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在衡水的时候,他多次召开了衡南和衡水两市的干部会议,部署要将衡南的事情一查到底。

他多次强调,衡南的那件事情性质很恶劣,围堵他车队的人也根本不是什么下岗职工,而是流氓地痞、车匪路霸,而他们的这种行为,更是不可原谅,敢无视政府的权威,敢拿他这个省长当枪使,这样的行为不严办,还谈什么扭转江南的局面?……”

梅荣发脸色变得很难看,怔怔半晌没有做声,沈怡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的梅荣发,她发现老头子眼神中竟然有恐惧的神色,这让她心中惊异的同时,也不由得担心自己是否真是一语成谶,恰恰就说中了张青云的意图。

梅荣发是什么人,他在江南有多大的能量,沈怡内心是非常清楚的。沈怡还从未见过梅荣发怕过事,但是这次她终于见到了梅荣发的惧意,一时,沈怡对张青云这个省长也是刮目相看。

张青云在江南的名气很大,当年张青云在江南任职的时候,沈怡就进了省政府办,但是那个时候,她没有什么机会和张青云接触,只知道江南有个很厉害的年轻干部,但是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她不知道。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张青云离开江南好几年再回来,摇身一变成了堂堂的省长,而且沈怡恰恰就担任他的综合处长,这其实才是沈怡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解在江南享有盛誉的大人物。

但是尽管如此,沈怡还没料到,张青云这一发怒,竟然能够让像梅荣发这样的老狐狸、老油条如此的忌惮。

当然,她并不知道梅荣发和张青云曾今就有恩怨的,以前张青云在江南的时候,梅荣发就和他有过不愉快。那次之后,张青云就针对梅荣发做了很多事情。

有了这个基础,张青云如果真要在衡南事情上较真,这事牵扯到江南火电集团以后,他对付梅荣发就是知己知彼了。凭张青云现在这样高的地位,再加上其本身狠辣、老练的手段,梅荣发还没有胆量和其硬碰。

所谓无知者无惧,梅荣发对张青云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这人就是个不按常规的主儿,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狠角色,这样一个人,梅荣发怎能不防?又怎能不惧?

沈怡不懂这其中种种的内情,只见自己三言两语便把梅荣发吓成了这样,她脑子里迅速的就有了两个意识。第一个意识便是张青云的的确确是个狠人,梅荣发今天如此匆忙来问情况,那指定也是听到风声了,张省长极有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第二个意识,那便是张青云的这次目标应该是指向梅荣发及其背后势力的。沈怡知道梅荣发和高谦平常走得近,她很容易就想到张青云和高谦马上就会有一番龙争虎斗,在这样级别争斗中,梅荣发能否全身而退,还真有些不好说了……

而这件事情,这几天真正就成了沈怡内心最大的心病了,本来,她所处的位置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又是综合一处的处长,她应该要处处时时的考虑张青云要求,要不打折扣的完成张青云交代下来的工作。

可是,这几天一方面发现自己真的跟不上张青云的工作节奏,另一方面又发现张青云似乎并不信任她。这让沈怡的内心总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难以用言语表达。

更让沈怡内心心神不宁的是她真的非常想知道张青云是不是要揪住衡南的事情不放大干一场。她非常迫切的想知道其中的内情,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她担心梅荣发没办法全身而退,她更是在替江南担心,现在江南整个就是一个乱摊子,张青云面临极大的困难。在这样的形势下,张青云是既要努力的找到突破口,而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轻举妄动。

衡南的那件事情就是突破口吗?沈怡不觉得那件事有什么太多了不起,张青云如果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和高谦硬碰硬,这必然导致政府内部不和。

江南的问题可并不是政府系统的问题,其核心在党委,被寄予厚望的张青云来江南,不思从大局出发,而先在政府内部搞斗争,这不是轻举妄动是什么?

张青云这样的动作解决不了江南的问题,只能是让江南的问题更加糟糕……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章惊弓之鸟

轻轻的推开张青云办公室的门,沈怡大吃一惊,她看见张青云竟然仰头在办公椅上打盹睡着了。

她脸色变了变,想退出来,又想到自己的职责,按照日程,马上张省长就要见廖副省长,如果耽搁了这此会见,回头谁能负起这个责任?

一念及此,她轻轻的掩上房门,蹑手蹑脚的进来,她走到沙发边上,张青云还没有动静,她心念一动,故意用手推沙发,发出轻微的声响。

“唔,张青云轻哼了一声,咂巴咂巴嘴,沈怡暗松一口气,她正在庆幸解决了一个难题,可一抬头发现张青云略微换了一个姿势,又呼吸均匀起来,根本就没有被惊醒呢

沈怡脸上露出苦笑,嘴唇张了几下,却没吐出一个字。她看着张青云的模样,心中一时竟然没有了主意。在万般无奈下,他只好先坐在沙发上等。

她抬手看看表,心中暗暗盘算时间,一双眼睛却在张青云身上逡巡。她今天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没有顾虑的仔细看张青云。

此时的张省长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分别,沈怡倏然发现,张省长去掉了省长的那份威严,赫然是如此的年轻,如此的帅气,就像是邻家男孩那般,帅得很阳光。

一念及此,她的脸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烫,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瞧。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直愣愣的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时间。时间一秒秒的流逝,终于到了她不得不叫张青云的时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的压抑住心脏怦怦的跳动,又尝试着张嘴,却开不了口,情急之间,她用手使劲的拉了一下茶几,“砰,一声,茶几上的一个小茶杯摔在地毯上,没有摔碎,但是因为房间安静的缘故,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啊……”张青云轻呼了一声,条件反射似的一下从椅子上竖了起来,道:“什么时候了,什么时候了?”

沈怡被张青云突如其来的惊醒吓得后退了一步,神色异常的尴尬。张青云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也看到了沈怡,嘿笑了一声,神色恢复平静。

“刚才小睡了一会儿,这个小陈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叫醒我呢?”张青云道,随便抱怨了一句,顿了一下,对沈怡道:“沈处长,有什么事情吗?”

沈怡点点头,道:“是的,她将手中的文件抽出来,道:“这是政府党委会议的议程安排,都是按照您的意思拟定的,您过目一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好效率不错,张青云道,接过文件将其放在桌面上,道:“行吧,我看过以后批示给你,这次政府党委会议是我来江南来后,第一次召开的政府班子会议,各方面对这次会议的关注是比较多的。

这次媒体接待和采访安排也由你负责,要注意实事求是,媒体的报道要客观,不要过于拔高这次会议的意义,更不要炒作这次会议的议程,这样只能是误导公众。”

“是我明白。”沈怡道,她心情一下好了很多,张青云能安排她做这些事情,打消了她先前很多顾虑,让她觉得自己先前的很多想法都是自己在瞎琢磨,根本就是胡思乱想。

接受了张青云的工作安排,沈怡慢慢退出张青云的办公室,她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张青云突然开口道:“对了,沈处长,有个事情我跟你确认一下。”

沈怡身子顿住,连忙转身,还没等她开口,张青云道:“我听说江南火电集团的梅荣发董事长是你的父亲,是不是啊?”

“呃……是。”沈怡脸色瞬间变白,刚刚平静下来的心一下子又乱成了一团,脑子中一瞬间转过了无穷的念头却没有一个念头能够把握住根本。

张青云的眼神从沈怡脸上扫过,沈怡一双眼睛感觉无处可藏,她觉得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了。还好张青云没说太多,只是吐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情,我只是随便问问。”

张青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但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随便问问竟然会让沈怡如此失态,当然,实际上沈怡心中虽然惊慌,但是多年的官场经历让她外在的表现还是基本沉着的,张青云也没有察觉到其内心的巨变。

梅荣发和沈怡的关系是倪秋月告诉张青云的,这个女人口无遮拦,打电话给张青云,说他色胆包天,张青云被她这话弄得莫名其妙。

后来才弄明白,倪秋月敢情指的是沈怡,而沈怡是梅荣发的女儿也的确是出乎张青云的意料。梅荣发张青云对其可是印象很深的,当初说起来张青云还和他结过怨。

而这次衡南的事情,经过调查也早就牵扯到了江南火电集团,说起来可能和梅荣发也脱离不了干系,从这个角度来说,张青云留沈怡来担任综合处长还真不合适,也难怪倪秋月会说这样的话了。

当然,张青云确认了梅荣发和沈怡的关系后也没有打算换人,既然没有和高谦翻脸,那就没有必要作出小家子气的举动来。再说,张青云认真观察了沈怡的工作,发现这个女人对工作的确是很上心的。

张青云一直都强调任人唯才,一直都强调选拔人才、提拔人才要打破门户之见,要打破年龄的限制。他现在身为一省之长,总不能自己强调的事情,连自己都做不到吧?如果是这样,他如何取信于全省数以万计的各级干部?

所以,张青云对沈怡的使用不会变,不仅不会变,还要重用她,让她的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得让大家都看看,张青云用人是不拘一格的。

至于沈怡和梅荣发之间的关系问题,这凡事都有两面。张青云和高谦之间的关系还不够稳固,还真需要张青云从多方面敲打一下高系的人,让他们清楚和他张青云来硬的,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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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沈怡从张青云办公室出来吓得可不轻,张青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她浮想联翩,她甚至想到了自己是不是被张青云暗中监视了,她和梅荣发碰面的事情甚至都已经被张省长掌握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觉得不妙,越想越觉得心中没有底,她时而后悔自己不该见梅荣发,又时而觉得自己既然是综合一处的处长就应该替张省长考虑问题,而不应该胳膊肘往外拐。

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沈怡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苦闷无解,最终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梅荣发的电话。

她自己可能都没想到,她和梅荣发的这次沟通却在无形中帮了张青云的忙。

梅荣发接到了女儿的电话,一听沈怡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心中顿是变得紧张了起来。本来他还有些怀疑,觉得张青云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比较大,目的是要逼迫高谦妥协。

可现在经沈怡这样一说,他再也不敢如此想了。如果张青云真是虚张声势,他又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的直接问沈怡?而且不问别的问题,直接问沈怡和梅荣发之间的关系,如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敢做如此打草惊蛇之举吗?

梅荣发是聪明的,但是他聪明得有些过头了,他想来想去,最后竟然推断出,张青云握住了他梅荣发把柄是不错,但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否则,张青云直接动手就是了,又有什么必要和沈怡说这些话?他和沈怡说这些话,实际上不就是借沈怡之口向他梅荣发亮牌吗?

他为什么要向梅荣发亮牌?梅荣发又“仔细,斟酌后得出结论,他分析是张青云已经洞察到了梅荣发和高谦之间的分歧。

梅荣发虽然是高系的人,但是他和高谦并不是所有的意见都一致。想反,他们两人在很多事情都是存在分歧的,衡南事情发生后,高谦甚至有和梅荣发划清界限的意思。

梅荣发相信,张青云既然能够了解这么多信息,还能了解他和沈怡之间的关系,他定然就了解了江南高系内部之间存在的分歧。

正因为有这个分歧的存在,张青云才不会动梅荣发,因为他担心逼急了高谦会壮士断臂。与其让高谦壮士断臂,双方都讨不到好处,还不如让高谦时时刻刻都有顾虑。张青云做事情引而不发,却等于在高谦的背上安了一枚芒刺,让他寝食不得安宁。

而梅荣发更看出来了,张青云既然当着沈怡的面提到了她和梅荣发之间的关系问题,那也就意味着张青云不会更换沈怡。他这是敲打沈怡,同时又在向所有其他人展示他张青云行事大气大度呢

梅荣发虽然对张青云的惺惺作态很不以为然,但是,他也不得不佩服张青云手段和气魄。衡南的一次围堵事件就是芝麻绿豆的事情,张青云能够借题发挥做出这么多事来真是了不起的天才。

而张青云敢于直接向高系叫板,要求高谦向其纳首称臣,这种气魄更是常人所不及的……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一章第一次政府会议

张青云主持江南省政府党委全体会议,会议通过《关于江南省行政问责制度的暂行办法(草案)》,《办法》中明确强调,各级政府要把社会治安和维稳工作放在核心重要的位置,要深刻认识维稳工作对发展经济、保障民生等工作的重要意义,各级政府主要领导须对维护一方平安负责。与《办法》相对应的,张青云在会上公布了全省目前威胁地方稳定的核心重要的大问题,这些问题涉及到全省8个市,40多个县。

这些核心重大问题,都是从省长热线、省信访局,以及江南到中央上访的相关人员约谈、座谈所归纳总结出来的问题。张青云强调这些问题并不能包括全部核心重要问题,也并不是表示列出来的这一系列问题中,每个问题就一定都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这只是省里已经掌握的各级政府没能够妥善解决的问题。

张青云表示,各级政府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妥善的办法,省政府会威立专门的督查组来负责督导各地的相关工作。

无疑,本次政府党委全体会议,最核心的就是强调了稳定为经济发展之保障,套用张青云的讲话,他讲,江南前几年拳头打出去太远了,导致了中路门户大开,以至于各种问题泛滥,动摇了江南发展的根基,江南的拳头该到了收回来的时候了。他表示,在现阶段,在目前的形势下,全省的经济工作应该要以稳为主,不应再一味的、单一的强调经济建设,而应该把解决各类社会矛盾,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维护社会稳定放在核心重要的地位要从最基层开始彻底的认识这一思想,要建立全省范围内的维稳问责机制……

这次政府党委会议因为是张青云来江南后所召开的第一次政府系统内部的大会所以受到的关注很多。江南电视台晚间新闻用加长的篇幅报道了会议的核心重要议题,江南日报,江南地方门户网站、论井等实时报道并剖析评论了这次会议的重要作用和意义。

和前几任省长不同,张青云来江南亮出的第一招并不是经济计划,他也并没有讲什么几年江南的经济要走到什么程度。他是第一个提出来江南的拳头要缩回来的省长,他为了把自己的意见说透,他甚至讲了经济发展目前不是江南最紧要的事情这样的话。

从一省之长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其影响是非常大的可以说张青云的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明白了他的执政思路。他这样的讲话不啻于在向公众表示他张青云来江南果然就是来收拾乱摊子的,只要江南的乱局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罢休。

至于他作为省长的所谓政绩云云,是一概先置之脑后了,他是铁定了心,先要把江南的乱局给解决妥当。他的这个意图被媒体广泛解读,出乎人的意料,民众的反应比想象的要积极得多。

在江南地方网络门户“忆江南,上针对张青云的施政思路有数千条网友评论,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网友对张青云的思路表示赞同。

江南电视台从“忆江南,网站上抽出了一大批有代表性的评论在新闻联播上由主持人公开朗读讲解,其中有很多精彩的评论其中心意思大致都是,张省长主持召开的政府党委会议是一次务实的、卓有成效的会议。

除了这些评诠,还有人讲:“张省长年轻,但却是唯一了解江南百姓的干部,因为张省长本身就出生于一个江南的普通家庭。我力挺张青云省长,我坚信他能够让江南的一切都好起来。”

“张省长讲话中提到的过往几年江南的工作的问题很好!很给力!他可谓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江南前几任政府急功近利,涸泽而渔的经济发展规划,这年头敢说这样真话的干部少了,张省长敢直言!这让人很振奋!希望他能够带给江南不一样的东西。

“江南的政坛乌烟瘴气,奸佞横行。唯有张省长的到来让江南政坛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惜独木难成林,张省长纵然位高权重、才华横溢,奈何太势单力薄,前途维艰啊!但不管如何,还是要力挺同时也希望江南有更多的忠义之士追随张省长左右,愿天估我江南。”

“……”

“啪!”一声,一杯浓咖啡整整齐齐的倒在了桌面上,陈晓慌忙竖起杯子,奈何晚了一步!大半个办公桌都被咙啡溅到,尤其是电脑鼠标和鼠标垫,几乎完全被倒出的咖啡浸泡在了里面。

解晓的衣物上也溅到了一些,一时他的脸色很难看,大声叫秘书小马,小马在外面听到动静,急匆匆的进来,一看桌面上乱七八糟,连忙过来忙活收拾。

陈晓皱眉道:“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放咖啡的位置不要太近右手,每次怎么都记不住呢,

小马讪笑不做声,面上恭顺认错,心中却在嘀咕,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时候陈书记给他这样叮嘱过,小马给陈晓当秘书也是几年了,可能亲手给陈晓冲的咖啡都数以百计了,就今天出了疏漏。

他用干毛巾将桌面上的水渍缓缓的推到垃圾桶中,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他眼睛瞅见了电脑屏幕,电脑上打开得网页是关于这次政府党委会的新闻。

而这一屏网页内面的信息,都是网友各种评论,小马一眼扫过就见到了几条好评,有一条评论很刺眼,竟然拿张青云和江南其他领导比较,这中间自然有些话比较过激,江南省委副书记陈晓竟然被这货说成是守户之犬。

小马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挪开目光不敢再看,但是手上的动作却麻利了不少,他脑子中也基本能想象出这杯咖啡为什么会是如此的命运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小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过去开门,门打开,他道:“林部长好!陈书记……”他回头看向陈晓,道:“陈书记,林部长来了!”

陈晓微微蹙了一下,不置可否的恩了一声,小马忙请客人进来落座。所谓林部长,便是指宣传部长林则姚,林则姚50好远的年纪了,长得富态,挺着一个大肚腩,脸上笑呵呵的,活像一弥勒佛。

“陈书记,不知道您如此急招我所为何事?我接到电话,可是第一时间就过来了。”林则姚道。

陈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怎么?老林,一定要有重要事情才能找你?如果我说是我最近烦恼缠身,想找你老弟聊聊天就不行吗?”

林则姚愣了一下,道:“可以,可以!我求之不得,呵呵,能和您聊天是我的荣幸,我其实也一直想多来打扰陈书记您,我是怕您日理万机,耽误您工作呢!”

陈晓不自然的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说,扭头对秘书小马瓮声道:“怎么回事?收拾一个办公桌也要半天的功夫吗?林部长来半天了,茶都没上一杯,我说你这个工作真是干回头去了!”

小马暗暗叫苦,忙三下五除二把沾上咖啡的文件全抱起来准备出去慢慢清理。他不是第一天做陈晓的秘书,他自然知道陈晓骂他是假,借机给林则姚脸子看是真。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胆子继续留在这里?

小马抱着一大叠东西屁颠屁颠的出去了,迅速给林则姚上了一杯茶过来,便再也不敢在这个地方逗留哪怕一刻,他心中清楚,陈书记的肠子不顺着呢,今天是万万不要多在他眼皮底下多晃悠,不然大祸必临。

陈晓今天是给足了林则姚脸子看,的确,他心中非常不舒服,他自诩为聪明,心中老是想着张青云的动作不会出乎他的意料,他摆足了架势,做足了准备,就等着盼着张青云往他网上撞。

他万万没想到,张青云偏就不按他的思路出牌,张青云来江南这么久了,似乎根本就没有插足人事权的意图,人家现在是借题发挥,在插手政法综治,社会治安这一块呢?

陈晓更没料到的是,张青云这样一个动作,竟然能够获得如此成功,不仅是下面各市都基本对其表示支持,更重要的是媒体和民众更是一片叫好。

陈晓刚才看网上的新闻评论和网友留言,看得他实在是面红耳赤,看不下去了。尤其是他看到有些好事之徒竟然来了一个江南干部大比拼,在那个小子的嘴中,陈晓就成了一个只配给张青云提鞋的小喽罗了。

尽管陈晓知道那些东西都是胡说八道,但是他心里依旧难掩气愤浮躁,有找人骂娘的冲动。

陈晓本不能算是一个大肚的人,实际上,在张青云来江南之前,陈晓在内心对张青云就有深深的忌惮。在张青云来江南之前,江南社会各界倒处都在议论张青云,对张青云几乎都是一片赞誉,好像这人就是江南的救世主似的。

不知为什么,陈晓看到这样的情形内心就很不舒服,在他的心中,江南就只有汤运国一个核心,大家都必须围绕在汤书记为核心的周围……!。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二章守户之犬耳

办公室里面林则姚和陈晓两人均沉默,林则姚进门陈晓便给他脸子看,由这一点可以看出,陈晓还是属于那种比较强势的领导,至少,他从城府上说,他还不算太深,远远没有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度。

这次张青云主持召开政府党委会议能有这么大的影响,这和江南的媒体是有莫大关系的,一次政府内部会议,江南电视台晚间新闻竟然破例的加时来播报,这背后没有政治干预的影子是不可能的。

更了不得的是江南电视台不仅只是报道一天,而是在一段时间里面天天都有围绕着这次会议的专题新闻,有些报道内容与其说是宣传这次会议,还不如说是在拍张青云的马屁。

尤其是新闻主播挑选网友评论公开朗读解说的那种播报,在陈晓看来,内面有些恭维张青云的话简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张青云初来江南,寸功未有,就有如此恬不知耻的恭维出现,一旦其干出一点成绩,那还了得?

陈晓心中清楚,这次媒体报道能到这样的程度,林则姚肯定在背后有推力的,身为宣传部长,林则姚用心的去工作,宣传省重要会议精神和重要领导本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但是他用心宣传的对象是张青云则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晓是副书记,宣传工作也是他管辖的范围之内,可是林则姚根本就没有请示过他就私自做决定做指示,硬是把一次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会议,给炒火热了起来,这不是没把他这个副书记放在眼中又是什么?

另外,陈晓对张青云忌惮,这一点林则姚心中是非常清楚的,他既然清楚这一点,还不顾陈晓的感受来全力支持张青云的工作,这更让陈晓觉得难以忍受。

陈晓忍无可忍才将林则姚叫过来,要知道,在江南陈晓的分量不是林则姚可以比的,陈晓真要给林则姚一点颜色看看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他倒想看看,林则姚是谁给的胆子,这家伙竟然胆大包天的敢跟他作对。

陈晓不说话,他是等林则姚主动来说,而林则姚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才有了这一屋子的尴尬。

作为林则姚来说,他有他的苦衷,作为汪系的官员,他必须要受些约束。在张青云来江南之前,林则姚就请示过和张青云的相处之道。

当时他得到的指示是八个字:“不可得罪,不可为敌!”出乎林则姚的预料,汪系对张青云来江南是非常的关注,是超乎形常的关注,为了让林则姚不犯错误,严格按照此执行,分别有三位重量级人物亲自和他通话交换了意见。

而这其中,甚至有当年在华东吃了张青云大亏的汪森,在林则姚看来,汪森和他沟通,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很严厉的警告,让他不要对张青云有非分之想。

林则姚就心里就纳闷了,张青云他娘的有三头六臂不成?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能量呢?怎么连汪系高层都如此紧张,畏其如虎呢?

还是汪峰比较了解林则姚的脾气,他和林则姚交心隐晦的表示,和张青云正面交锋不是明智之举。相比于江南其他势力的盘根错节,汪系相对简单,没有必要当这个出头鸟和张青云硬碰。

对汪峰的这个暗示,林则姚深以为然,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和张青云站在对立面。当然,他也不会想和张青云走近,要想获渔翁之利,就不能够有明显的站队倾向。

但是最近,就在半个月以前,林则姚突然接到汪系上面的电话,电话指示他,让他要全力支持张青云的工作。张青云初来江南,需要仰仗宣传部的时候多,汪峰让林则姚要无条件的支持张青云。

这个要求给了林则姚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也不敢违背这个意思,只是提出了自己的困难。他最大的困难自然是陈晓,他知道陈晓是怎样一个人,他更知道在陈晓的眼中,其是怎样看张青云的。

林则姚便将这些种种情况向上做了汇报,得到的反馈是让不要管这些事情,意思就是让他宁愿得罪陈晓也要支持张青云。

林则姚对此表示很有顾虑,但是没多久他就知道了衡南的事情,接着他又知道了张青云和高谦似乎有了妥协。他很快就清楚,肯定是在汪系的高层对江南的局面有了全新的判断。

另外,衡南的事情如果真牵扯到了江南火电集团的话,汪系也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中间是不是还有很多为林则姚不知道的内幕?

想到这些种种,林则姚便彻底的放下了顾虑,开始一门心思的想办法向张青云靠拢。而这次张青云主持召开江南政府内部第一次大会则是黄金的机会,林则姚亲自部署加大宣传力度,这才有了这么大的局面。

“陈书记,政府这次召开党委会议是为省委常委会作铺垫的,这次会议政府作出了一系列的重要决策,这其中有很多决策是需要省委支持的。”林则姚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了一句听起来好像有些莫名其妙的鼻。

但是这话听在陈晓的耳中则又是另外的味道,张青云在政府内部开会是统一政府内部意见,马上张青云就要剑指常委会,在常委会上,张青云要干些什么事情,他会有什么动作?

还有,张青云如果想在常委会上有作为,他需要哪些必要条件?要知道,张青云虽然曾今是江南的老干部,但是现在其毕竟是新上任,他以省长这个身份要在常委会上有话语权还需要时间的积累。

当然,如果他想迅速的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不可以,他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得到书记汤运国的支持。

这些念头在陈晓的脑中转过几乎没有耗时间,他一下就明白了林则姚的意思,林则姚是在提醒他,张青云说不定和汤运国书记已经有默契了,如果是这样,陈晓还飚个什么劲儿?

至于林则姚的工作,他身为宣传部长,自然是在自己的领导下工作,但是相比陈晓这个副书记,汤运国才是一把手,林则姚自然要支持一把手。

陈晓脸色连连变化,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来,他被林则姚这一句话呛得不轻,但是他也意识到,他还真没有和汤运国交换过意见,难不成汤运国真就会支持张青云?

陈晓和汤运国搭档多年,他自然走了解汤书记的。他知道,汤书记现在正处在一个非常矛盾的当口,一方面,汤运国对张青云其实并不很喜欢,汤运国是个四平八稳的人,而纵观张青云的政治生涯,这人显然是个冒险派,这样的干部是得不到汤运国赏识的。

但是另一方面,汤运国的书记任上都换了几任省长了,张青云是第三个省长,汤运国现在面临极大的压力,如果这次张青云还不能够把江南的局面扭转过来,他汤运国就是再“不倒翁,这次也要下了,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这样两方面也就导致了汤运国在处理和张青云关系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矛盾的问题,汤运国可能是既要压制张青云,又不得不支持张青云。

“难不成这一次汤书记会大力支持张青云吗?”陈晓心中不断的想着各种可能性,他越想心中越没有底,终于忍不住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是凡刚主任吧!我陈晓,书记现在在忙吗?”电话接通,陈晓开门见山的道。

“对!陈书记,现在电话可能不方便转进去,要不你等一个小时再打过来,怎么样?”接电话的是汤运国的秘书凡刚,他直接歉意的把话给封死了。

陈晓一愣,下意识的道:“怎么?书记会见什么重要客人吗?怎么电话都不能转?”

“这……”呃,是省长正在和书记会谈,书记叮嘱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凡刚道。

陈晓脸一下变了,道:“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晓觉得浑身痒得难受,想用手去挠,又不知道将手伸到哪个位置合适,他人已经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面踱步。林则姚一语成谶,张青云还真去见书记了,他们之间的会谈涉及到的是那些内容?

张青云会直接向书记要人事权吗?书记会全力支持张青云的工作吗?”

各种纷繁芜杂的问题迅速充斥了陈晓的脑海,一时让他心神有些乱。看陈晓的那副模样,先前心情还有些忐忑的林则姚心中也有些底了。

同时,林则姚心中对江南的局面也有了一个判断。他忽地想到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某个评论,这条评论是一个网友将张青云和其他江南主要领导比较的。

评论中陈晓被说成是“守户之犬,林则姚第一眼看到这个评语感到好笑,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好像这个评论不无道理。

相比张青云来说,陈晓无论是视野还是气量都狭窄很多,张青云是放眼江南,陈晓则是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是“守户之犬,又是什么?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三章汤张会盟

张青云好喝茶,汤运国便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西湖龙井

龙井属于绿茶的范畴,喝龙井茶没有乌龙茶那么多讲究,只需一只玻璃杯就行了,明晃晃的玻璃杯,杯中茶叶碧绿,浓郁的茶香中和着淡淡的栗香,让整个房间都香气弥漫。

张青云手中把玩着一只颇为精巧的玻璃杯,茶香便是从杯中散发出来的,汤运国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不过他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看着张青云手捧茶杯的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汤运国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弯起了一个颇具玩味的弧度。

和陈诚相比,汤运国肯定高处不止一筹。陈诚分析得很有道理,在内心深处,汤运国并不喜欢张青云这一类型的干部,张青云年纪轻,名气大,国内媒体对张青云的炒作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张青云头上有“最年轻的部长级干部”、“最年轻的省长”,等等许多耀眼的光环,基本上只要谈到张青云,都是一片赞誉,鲜少有人能发出不同的声音。

这在汤运国看来,是祸不是福,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人物,汤运国对政治这玩意儿自然有他独特的理解。他能够做到政坛“不倒翁”,自然更是有他一些独门的手腕。

汤运国不太喜欢像张青云这样“张扬”的干部,政治上越低调越好,试想这么多年来,共和国的众多领导人中,又有多少是一路高调过来的?谁不是先当孙子再称霸王?

政坛上是枪打出头鸟,尾巴翘得太高,容易遭嫉,最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像张青云这样,不仅是名声很显,而且行事又喜欢剑走偏锋的人,在汤运国眼中更是危险得很,所以,江南的事情,汤运国是不可能让张青云为所欲为的。

汤运国有汤运国的执着,江南的局面出现问题,并不是汤运国出问题,只是江南恰好在他任上变得越来越糟了,他背了一个黑锅而已。

所以,汤运国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并不好,甚至有很多领导看汤运国的眼神都颇为异样,认为是他的无能导致了江南的迅速颓败,可是实际情况真是这样吗?

汤运国如此四平八稳的人,怎么可能他上任,江南就会出现如此大幅度的滑坡?世界上终究是明白人多,而懂江南局面的人也并不在少数,他们都清楚一个事实,江南的问题是日积月累所致,错不在汤运国。

相反,如果不是汤运国,江南的局面绝对要比现在更加糟糕。汤运国这几年能够在江南苦撑危局,而且任劳任怨,不仅是没有错误,而且还颇有功劳。

无疑,包括汤运国自己都是这样看事情的。汤运国是个非常务实的人,他不在意自己在老百姓嘴中的虚名,相比这些,他更相信“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也必定是能够看得懂江南局势的人,至于那些整天狗屁不懂,只知道嚷嚷让他滚蛋的所谓民众,离他汤运国所处的层面太远,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汤运国的性子中,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因子作祟,现在江南的局面如此,他不仅不感到压力大,相反,他常常都会比较适应这样的感觉。

在他看来,他面临的局面比张青云面临的局面要好很多,张青云是一片赞誉,上至中央下至普通民众对其都是抱了很大的希望,这么多希望集中到他一人的身上,可以想象他身上肩负了多大的压力。

张青云纵是天纵奇才,其毕竟也就是一个40岁还不到的年轻人,能有多少经历?能有多少城府?能有多少本事?江南的局面并不是靠兵行险招就行的,也并不是靠张青云所谓的“威望”或者说是“凶名”就能改变局面的。

江南的局面至此,是各种利益纠葛盘根错节,大家在斗争中越来越守不住底线,最后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局面,要解这个局谈何容易?汤运国殚精竭虑这些年都没有找到破局的办法,张青云就能够比他强?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汤运国早些时候的内心世界,张青云来江南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中,汤运国的内心也在慢慢的修正自己先入为主的观点。

“盛名之下无虚士”,张青云算是那种负有“盛名”的干部,而他在江南这一个多月的表现,的确也让汤运国眼前一亮。

别的不说,单是张青云不和陈晓硬碰这一条,汤运国就是很认同的。显然,张青云对江南的了解比汤运国认为的要深很多。而且,张青云也并没有像汤运国所想象的那般剑走偏锋,针对陈晓布下的“天罗地网”,他硬是走出了一手重剑无锋的古朴的好棋,现在只需汤运国稍微点头,他便可以将陈晓的一切的努力化为虚无。

从这一点来说,张青云是了解汤运国的,他知道汤运国需要的是什么,而他张青云能带来什么,这两点如果能够契合,那自然是一切都好说。

“张省长,我们工作的难做,相信你经过了这一月的工作也对此有感触了。我昨天上网看了一些文章,其中有一篇就是讲江南局势的。文章中有一段这样写,说江南每十个房地产商人,至少有八个是高干子弟。而江南的工程承包商百分之一百都是高干子弟。另外,整个江南的国有企业改革,受益和收获最大的是高干子弟……”汤运国摆摆手,摇头道:“后面的我就不说了,虽然这位仁兄有很多话并不符实,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他这篇文章的警示作用,我们得要重视了,省长你的意见呢?”

张青云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道:“江南今日局面的形成是有很复杂的历史原因的,我们不可能马上有妥善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十个房产商人,有九个是高干子弟,难不成我们还能像文革一样打倒他们,然后散其财产给民众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要改变江南的局面,我们不能进入这个死胡同中去。”

“哦?那说说你的高见?”汤运国道,显得饶有兴致,这倒不是虚伪,汤运国在做人方面虚伪的东西很少,他是真对张青云的这番话敢兴趣,想听听他下面的话。

张青云笑笑,道:“书记啊,高见不敢当,我这里只是有一个笨办法。”他神情渐渐变得严肃,一改刚才的随意,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道:“自今年以来,江南的问题越来越严重,频频出事,江南的稳定堪忧。在这样的时候,什么最重要?我认为稳住阵脚最重要。

所以,我看我们可以把稳定当做首要来抓,从乡镇到县区最后到市自治州,我们要层层建立维稳问责机制,要彻底的把这块工作抓落实。”他顿了一顿,语气变得严厉:“这样还不够,我们还要明确各级党委政府,让他们明白干群关系的重要性,甭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化解社会矛盾,正确的处理干群关系,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要对其重点嘉奖。而对那些行事不力的典型,我们必须要严厉问责……”

张青云认真仔细的将他的意见娓娓道来,汤运国听得很仔细,表情也很精彩,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又眉头舒展,面部神色丰富极了,听张青云把话讲完,他一双眼睛如电般在张青云身上扫过,道:

“省长这个提议抓住了要点,怎么说是‘笨办法’呢?”

张青云呵呵一笑,道:“这自然是笨办法,现在我们有很多问题难解决了,就想像刚才说的,十个房产商有九个是高官子弟,这怎么解决?

还有,我江南各地地方保护主义盛行,投资环境恶劣,我们又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件事?还有,我们官员不作为,乱作为的情况到处都是,官商勾结的情况更是层出不穷,我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找不到很好、很妥善,同时又不动摇江南根基的办法来。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办?”张青云摊摊手,“我们就只能用一些‘笨办法’,在中央开会的时候,我就讲过,江南的问题要依托江南人自己解决,而现在,我们作为江南的领导,不能够只盯着具体的问题,那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事情是做不好的,也是难出成效的。

而我说的这些“笨办法,就是摆脱这些具体问题的束缚,我们来个辩证论证。南巡首长讲,甭管黑猫白猫,能逮着老鼠的就是老猫。

我们也可以借鉴嘛,现阶段,我们来一个甭管黑猫白猫,能够维护一方稳定,能够妥善协调好一方百姓的猫就是好猫,而那些做不到这一点的,我们不能够手软,该淘汰、该处理的,我们要处理一批。

这便是我的意见,我们政府最近开了一个会,做了一个《草案》出来,今天我也带过来了,请您过目指点……”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四章暂时的和谐

“来,张省,喝茶,喝茶!我是不喝茶的,知道你好这一口,我专门让小凡秘书特意为你准备的龙井。我们都是门外汉,就不知道这茶是否合你的口味。”汤运国道,此时的汤书记满面笑容,神色之间尽是热情。

和张青云交换了意见,汤运国对张青云的态度明显要好了一些,至少,在他的内心,不再认为张青云是一无是处了,张青云的意见给了他不小的触动。

其实,汤运国并没有完全弄懂张青云的意图,而张青云显然也没有想过把自己的意图全部和盘托出。他来找汤运国的意图很明确,那就是他希望汤运国能够支持他的工作。

汤运国这条老狐狸自然能够洞察到张青云的意图,本来,他对和张青云的这次碰头内心是很有戒心的,因为他担心张青云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但现在事实证明,张青云没有那样做,他甚至没有伸手向汤运国要任何的东西,只希望汤运国能够支持他的那个《办法(草案)》。

汤运国惊讶的同时,也是暗松了一口气,张青云提出的“笨办法”是好事,这样的好事恰好迎合了汤运国四平八稳的性格。其实在汤运国的眼中,他最在意的恰恰就是讧南的稳定,相比江南在经济发展上的丰功伟绩,汤运国更希望看到一个稳定和和谐的江南。

奈何前几任省长,无论是赵文风还是严颂骏两人都理解不了他的意图,或者说,这再人都不愿意按照汤运国的意图办事,他们太过心急,太过热心政绩,明知江南根基不稳,他们还是打着江南不能落后于兄弟省市的口号,变着法儿想搞经济建设。

而且他们错误的认为,江南矛盾的根源是经济发展还没到位,是因为经济衰退所致。诚然,江南的问题集中爆发在经济出现问题的时候,但这并不意味着,江南的问题就是经济问题,经济好了,就会一俊遮百丑,江南就会好起来。

张青云看得很清楚,江南出现问题,是因为日积月累,这么多年太子系不断的向江南渗透,最后逐渐的偏离了底线所致。经济问题只是这些问题集中爆发的导火索,而不是根源。

正因为经济出现了问题,太子系势力变本加厉的来行使他们拥有所谓的“特权”而这种行为让本来就遭遇了经济危机的冲击普通民众处境更加艰难,这两方面用力,终于破了平衡点,导致了江南的难局。

所以说,张青云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一个《问责办法(草案)》是非常及时,也是汤运国不得不支持的。

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汤运国在和张青云碰头之前本有了充分的准备,而这种准备自然就是所谓的底线,也就是他能给张青云最大限度的支持到哪里的设定。

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份心思白费了,张青云根本就没有找他伸手要任何东西。本来,张青云只要伸手,汤运国及时在人事权上也可以做些让步的,但是张青云就是没有这个意识,这样一来,反倒让汤运国有些过意不去了。

正是在这种微妙的心态下,汤运国开始把话题说到了茶上,看他那热乎劲,倒像是在没话找话说,是在活跃气氛,是在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一些。

面对汤运国如此态度,张青云依旧是不紧不慢,好整以暇。这一来,汤运国心中真疑惑了,他是看出来了,张青云还真不是在欲擒故纵,是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向自己伸手吗?

一念及此,他面上更见热情,觉得张青云还真没有他想象的那般不堪,至少张青云来江南这一月以来的表现,较之赵文风和严颂骏要好很多。

赵文风这人仗着自己背景硬,在京城关系多,路子野,根本就不太把汤运国这个书记放在眼中,而严颂骏对汤运国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行为上却常常阳奉阴违。

至少,他在对江南的看法上和汤运国的意见是不一样的,汤运国一直苦撑危局,目的就是要千方百计保证江南不乱。而严颂骏则显得比较激进,认为汤运国在有些地方表现太保守,太四平八稳,不足以成大事。而另一方面,严颂骏本身就是汪系的官员,他自己就不能够一碗水端平,不能让所有的人信服,完全是头重脚轻根底浅,又何谈扭转江南的局面?

现在轮到张青云来当这个省长了,到目前为止,汤运国对其没有什么意见。虽然看上去张青云迎合汤运国的味道很浓,但是年少轻狂的共和国最年轻省长,能够这样做,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在汤运国的刻意经营下,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两人谈笑风生,俨然成了多年老友在品茶叙旧,办公室时而响起两人爽朗的笑声。

汤运国的秘书凡刚在外面听到屋里的情形,心中大感奇怪,又有些凌乱。他给汤运国做了这么久的秘书,又何曾见过汤运国如此爽朗的笑过?

像所有四平八稳,老持沉重的老干部一样,汤运国是极具城府和极具威严的,平常走到哪里都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很多下面的干部私下里评论,都说汤书记之所以面冷是纪委书记当太久了,汤运国在纪委战线工作了很多年,想来这段工作经历对其气质改变还是极大的。

但是今天,凡刚就不止一次的听到房间里面汤运国爽快的大笑,那种笑声明显不是虚伪的应付,听起来就是发自肺腑的。一念及此,凡刚对这位新任的张省长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了。

张省长刚来江南的那会儿,凡刚从汤运国的神情中可以看出来,他对这位新科省长是不怎么满意的。不仅是不满意,而且对有些人向张青云使绊子的动作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丝毫没有作为班长那种对新班子成员的照顾之情。

汤运国的这种态度,对张青云来说自然不是好消息,当时凡刚还暗地里替这位新省长捏一把汗,没想到张青云今日和汤运国碰头,竟然两人能谈得如此融洽,看来张青云这人的本领得要被重新估计了。

汤运国在笑,的确,他很久没有如此畅快笑过,在谈完了重头戏以后,他又和张青云随便交换了一些意见,他竟然发现,两人在江南的很多问题上意见竟然不谋而合,这让汤运国惊讶的同时,心情的确大好。

汤运国不在意背黑锅,同时也不在意被人误解,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这样。相反,他肚子里尽是委屈,他一心为江南,一心苦撑江南的危局,到头来竟然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支持他,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遗憾事情。

但是今天他遇到张青云,这个他最不认同的,同时也是最忌惮的人,竟然能够和汤运国的诸多看法相似。这让汤运国备受压抑的情绪得到了一个释放的空间,而因为这个原因,他今天笑得特别多。

而另一方面,随着两人意见交换的深入,张青云依旧是不咸不淡,好整以暇,这反倒让汤运国心中憋得有些难受了,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道:“青云老弟,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初来江南,有很多工作可能做起来还不能完全的得心应手。另外,可能还需要一些配合和帮助,你可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表个态,对你的要求,我有条件要解决,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给你解决好……”,

张青云瞅了汤运国一眼,神色不变,摇摇头道:“有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瞒书记说,目前我还真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惊动您的。当然,暂时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等真需要书记大力支持我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客气。

江南的事情,有些时候我们不能够按照传统的思路,走固定的套路,有时候可能还需要变通,当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暂时一切都还不好说,不好说,呵呵……”

汤运国眼睛一眯不说话了,张青云的拒绝让他吃惊,但是后面的话他却不爱听。说到变通,他就会想到张青云的惊人举动,那是兵行险招,走的是歪路子,对这些东西汤运国是不感冒的。

但是这样的气氛下,他想就这个问题对张青云的意见提出质疑又不恰当,于是只有干脆的不说话,把这茬话就此揭过了。

张青云看着墙上的挂钟,两人的这次碰头不知不觉已经超时半小时了,事情谈到这里,火候也差不多了,他遂起身告辞,汤运国吃惊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哎哟,时间还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书记,您这话折煞我,这话我来说比较合适!我来之前是怀着忐忑之心,现在却是信心十足,这都是您给的底气啊!”张青云道。

他说完这话,和汤运国对望一眼,同时大笑起来,至少看现在的这幅场面,两人是很融洽的,但是对未来,张青云却并不看好……!~!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五章尔虞我诈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武侠,如果全省正厅干部来个实权排名的话,他的名次绝对要排前三。

江南体制内谁都知道,江南省委组织部吴刚部长对李武侠是言听计从,只要涉及到组织部的日常事务,李副部长表态就等同于吴部长表态。。

李武侠能够做到这一步,夸张一点说,他是捏住了全省干部的命运,其手上的实权可想而知了,在下面市县,包括省城的各部门,想和李武侠攀上关系的人不知几何,而他也因此成了江南红极一时的人物。

纵观李武侠的仕途,他很多年都在武德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武德只是一个地市级,当然无法和一省比。但是李武侠在武德那些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他正是凭借多年的积累,才能有今天的左右逢源、吃得开。

组织部吴刚办公室,吴刚坐上位,李武侠坐在他的下首。吴刚坐得随意自然,但是李武侠却正襟危坐,屁股只坐一小半在椅子上,一副毕恭毕敬聆听领导训话的神情。

这便是李武侠厉害的地方,他这个人搞关系有一套,而尊重领导更有一套,他非常的注重细节,甭管在外面多么风光、多么位高权重,但是回到部门,在吴刚面前,他永远的是那么谨小慎微,不敢流露出丝毫志得意满的神情。

无疑,在李武侠的骨子里面,有一种很封建的上下级观念,在顶头上司面前,他谦卑的程度和他平日在外面的威风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让人几乎怀疑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他的这一套说起来不复杂,但是坚持却不容易,但是李武侠坚持得很好,现在他能握如此重的权柄,吴刚敢相信他,不能说和他的这些细节没有关系。

当然,李武侠了解江南,办事能力强也是吴刚赏识他非常重要的原因,不管多棘手的难题,不管多么多艰巨的任务,只要吴刚交代下去,李武侠必定给他办得妥妥当当,不用吴刚去操多余的心。

李武侠能够从正反两方面用力,吴刚赏识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两人之间搭档得非常的融洽。

吴刚今天和李武侠碰头又恰恰是遇到的难题,这段时间他休息不太好,花了很多精力在琢磨衡南钢管厂的事情。要知道衡南钢管厂的老总可是他的亲弟弟,虽然吴刚一直都在竭力的和自己这个弟弟把界限划清楚。

但是血浓于水,他们兄弟间划得再清楚,在别人眼中吴估福和他也是不能脱离干系的,而且究竟他们之间关系是怎样,吴刚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衡钢铁真出了问题,他吴刚的这个组织部长绝对也当不了了。

要知道,当年衡南钢管厂改制的时候,如果不是吴刚撑腰,吴估福怎么可能就能以如此低的价格将衡南钢铁收入囊中?这中间的关系真要较真起来,那真是还不是小事。

而对吴刚来说,他更关心的是背后的东西,衡钢和绑钢两家企业角力的背后,是更高层面政治的角力。有人在给衡南钢管厂下套,在对付吴估福,实际上真实目标就是吴刚。

吴刚在江南身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有实权是不错,但是面临高、汪两家的联手,他不能不小心应付。更何况还有一个态度不明的张青云。

实际上,相比高汪两家实力,吴刚对张青云更为忌惮。因为前者大家都是老对手了,知根知底,真是斗起来的话,因为大家谁都没有把握,自然就会有分寸,不会是不死不休。

而张青云则不一样,纵观张青云的成长历程,这些年他可是“凶”名卓著,被他整垮,整出问题的官员不计其数,而他这次来江南,也是憋足了气的,真要被他当“典型”来狠狠的整一次,一个小小的衡南钢铁厂经不起他整,最后吴刚这尊背后的神也必然要遭殃。

“老李,衡南的那事你听说过没?你怎么看那事情?”吴刚道,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话也说得很隐晦,跟下属就这样的事情交换意见,他脸上是没有光彩的。

李武侠面色愕然,但其心中是敝亮得很,迟疑了半天,他假装没有理解,同道:,“您是说……那个,张省长的车队在衡南遭围的事情吗?”

“唔!”吴刚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道:“现在的这个世道啊,人心当诛。我吴刚堂堂正正做官、做人,偏偏就会有些闲言碎语往身上招呼。

就说衡南这点事吧,跟我吴刚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说这个厂是我弟弟的,就硬说和我有关系吧?嘿。还真有人就这个思维。”

说到这里,他很激动,站起身来道:“你说这是什么世道?简直是莫名其妙嘛!我看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搞鬼,真是岂有此理!”

“算了吧!部长,张省长目光如炬,早就透过现象看清本职了。这不,衡南的事情他亲自批示,是社会治安问题,是车匪路霸在拦车,目的走向市政府勒索。首犯已经逮捕并移交了司法机关了,我相信此事应该要到此结束了。”李武侠道,他一派安慰的口吻,神色非常的自然。

吴刚点点头,道:“是啊,张省长明理啊,看事情看得准,看得透,可能还真是我多心了。”

李武侠察言观色,心中对吴刚的心思也摸了一七七八八,吴刚在政治上是个投机分子,这样的人秉性中就很多疑,张青云虽然就衡南的事情做了批示,但谁知道其暗地里是否还有手段?

更何况,张青云新省长上任,一直就没有在人事权上发过力,他是在等什么?他会不会以吴刚这一点作为突破口?这一点吴刚不得不防。

李武侠和吴刚搭档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吴刚的厉害。李武侠手上有实权是不错,但是这都是他实实在在的挣来的,吴刚做人乖巧,得罪人的事情鲜少做,李武侠其实在很多时候就是他的挡箭牌。

而即使如此,吴刚对李武侠的敲打也是无处不在的,像今天这样,他约李武侠谈“心腹之事”他这个做法既可以显示他对李武侠的信任,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他是在向李武侠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