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直到这个时候,贺基民才知道自己错误犯大了,他犯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去了解段鹏飞这个人。他过于的相信领导了,殊不知领导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段鹏飞调任的事情明显就是领导马失前蹄了,以为是一块软柿子,哪知一口咬下去却崩了牙。贺基民对这样的事是最深恶痛绝的,因为任何事情等崩了牙再想办法亡羊补牢,想要留有体面根本就是不可能了。
实际上,贺基民完全就是体面扫地。段鹏飞来工业厅的时候,他贺基民爱理不理,一点都不给人家面子。而今天的班子会上,他又不得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简直就是厚着脸皮在搞吹捧。不这样干不行,因为前段时间在贺基民的授意下,段鹏飞在喜个工业厅根本就是小丑一般的存在。这样一个存在,现在遽然要让其有职有权,他这个厅长得先做表率装孙子才行。
他必须要让全厅上下都知道他贺基民是绝对力挺段鹏飞的,以后在工作上不给段鹏飞面子,就是不给他贺基民面子。
他要帮段鹏飞立威,把段鹏飞亲手扶上马。
贺基民想想今天在会议上自己的所言所行他就觉得脸红,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太露骨了,太庸俗了。简直就是体面尽失,但是,现在他回想起来又不得不那样做,因为工业厅的班子可不是他贺基民的一言堂。
有几个副厅长常常可不太听贺基民的招呼的。贺基民要将段鹏飞扶起来,就必须要表现得过激。要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贺基民有点乱方寸了。
什么事情能让温文尔雅的贺基民乱方寸?答案呼之欲出,那就是段鹏飞这家伙是个硬茬子,他贺基民胆怯了……
贺基民今天的这种做法,其实就是一种自损体面的做法。世人都知道贺基民好体面,却不知道贺基民装起孙子,受其委屈来,什么颜面其实都可以不要的,在官场上打滚,装不了孙子怎么混得下去?但是,这个世界上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装孙子,尤其走到了贺基民这样的位置,如非不得已,他贺基民又哪里会这样干?
贺基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还年轻,还有上升空间。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不能够犯错误,更不能够得罪一些他惹不起的人。
无疑,张青云这个名字在贺基民那里是禁忌,张青云是江南的骄傲。贺基民作为江南重量级的干部,他岂能对张青云没有研究?
贺基民不仅对张青云有研究,而且贺基民还隐隐有一种判断,那就是张青云很有可能会来江南干一届省长或者书记。贺基民非常清楚目前江南的局面,江南的局面很糟糕,中央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糟糕的局面永远糟糕下去,所以,最后中央派敢打敢杀,心狠手辣的张青云来江南的可能性是颇大的。
段鹏飞的背后是这样一尊大人物,贺基民哪能不小心应对?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贺基民对此理解非常深。贺基民今天装孙子,就是为了将来能够体面,不然以后段鹏飞这件事情一定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咚,咚,咚!”有人敲门,贺基民神色渐渐变得冰冷,道:“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畏畏缩缩,捏捏诺诺,办公室王辉“王大炮,从门口走进来。贺基民眯眼仔细审视着王辉,鼻孔中发出一声刺耳冷哼。
王辉听到了这一,哼,他脸色变得煞白。他对段鹏飞之所以敢不敬,这可都是贺基民的授意,不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的大炮也不敢指向厅领导。
可是他进门的这一刻,他瞅见了贺基民的这张冷脸,他知道坏了。此时此刻,贺厅长怎么还会记得他对王辉有过授意的?王辉心中清楚,这次他至少要蜕一层皮了,他必须迅速转变心态,重新接受贺基民新的,截然不同的授意,然后严格的,没有犹豫的去执行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六章再临华东
华东,中国纺织服装讲出口行业企亚信用等级评价结果发布会,张青云作为商务部的领导出席此次大会并讲话。
这是张青云离开华东后,第一次重返华东,虽然他参加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行业发布会,但是在华东因为他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些反响。
由于经济危机的影响进一步深化,华东省的社会矛盾日益彰显,表现在经济上则是房价高居不下,而且越来越高。物价飞涨,加之有投机商人在其中炒作,某些特殊的生活必需品涨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在就业方面,大学生就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全省下岗失业人口创新高,这些种种都深深的困扰着华东领导班子。
华东是国内经济发达地区,但是华东经济的根本依托目前还是传统制造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目前,在经济危机的大背暴下,劳工成本上升尤其快,这也直接导致了制造业的成本直线上升。
加之西方等主要发达国家对共和国出口的弃品不断的进行反倾销调查,这也给国内经济尤其是发达地区经济的发展增加了难度。
客观的说,左军民来华东以后做了很多有效的工作,如果单说作为,左军民比乔国盛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而且左军民和吴言法的配合也算非常的默契。
华东的干部基础经历了这些年的努力,是比较好的。左军民又能够在工作和吴言法密切配合,华东的党政工作最近都做得有模有样。但是,工作做得好也抵不过大环境的恶化,左军民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人,他即使竭尽全力,还是无法让华东经济有明显起色。
当然,如果不是左军民来华东,说不定情况会更糟糕。这是很多领导甚至是中央领导都有共识的事情。但是领导看得明白,不代表民众看得明白。老百姓的思考问题是很简单的,他们可不管谁来当领导,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
现在社会房价离谱的飞涨,物价pi指数居高不下,找工作越来越困难,工资没见有任何提升的迹象,老百姓的日子压力越来越大,在这样的时候,大家心中有气自然朝政府撤,左军民的声望自然要受到影响。
张青云这次来华东,更是把这种不满渲染到了顶点。因为当初华东班子调整的时候,在民间,华东省长的人选张青云的呼声是最高的。可惜后来张青云进京了,省长的位子被空降华东的左军民占据。
这一出人意料的人事变动,在现在这样特定的环境下,似乎更刺激了民众的怀旧情绪。本来,在现行条件下,老百姓的怀旧情绪就比较高涨,房价高了,大家怀念前几年房价平稳的时候。
物价高了,大家怀念前几年物价平稳的时候。在这样的背景下,华东人听到了张青云的名字,自然会想起以前张青云在华东港城和淮阳两市的种种作为。
兴许,张青云如果继续留在华东担任省长,形势不一定比现在好。但是在老百姓的心中却不这么看,他们是觉得现在不好,然后再从内心没有理由的支持他们认为曾今给过他们希望的人,无疑张青云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就在张青云抵达陵水的前几天,华东的各路媒体就在大篇幅报道他将抵华东参加纺织进出口行业企业信用等级评价结果发布会的新闻。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这个什么企业信用等级评价结果发布会是什么性质的会议,大家都被媒体多次提到的“张青云,这个名字所刺激。
几乎是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在华东社会各界就为张青云这次来华东所惊动,网络上各种大小论坛上张青云当年在港城、在淮阳乃至在华东省委担任组织部长和副书记期间的各种影像资料开始被人贴了出来怀旧。
张青云当年在港城搞的新城建设,在淮阳搞的大改革被网友大书特书,他们把张青云搞的新城建设思路总结为,张书记当年就先知先觉,知道平抑房价的重要性,这才一反错误的单一城市化道路,开始尝试分散城市高度集中化后,城市面临的生活资源不断冲高的压力。
而张青云在淮阳的政绩,更是受人民关注。这其中甚至有很多专家都成了怀旧大师。张青云在淮阳搞的特色经济,特色旅游,他所倡导的走淮阳自己特色的经济发展道路经受住了经济危机的考验。
淮阳是整个华东大区地理条件最为特殊的一个市,张青云执政淮阳期间没有走传统招商引资、走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经济的路子。而是走了一条依托科学农业产业。农业生态旅游产业,传统旅游休闲产业等为核心的特色经济的路子。
这条特色经济的路子在经济没有受到压力之前并没有显示出巨大的生命力。但是在经济危机日益严重的今天,淮阳的经济却展示了强大的生命力。其他各市的经济都受到了原材料成本上涨,出口形势严峻,劳动力成本上涨,生产过剩等等各种原因的制约,唯有淮阳的特色经济没有受这些问题的影响,反而是越来越有起色,而淮阳也因此水涨船高,被认为是整个华东最适合人居的城市。
不夸张的说,正因为这次经济危机,淮阳开始走进了华东一线城市的行业,包括全国的媒体,在各种场合提到华东的时候,淮阳越来越多的被大家挂在嘴边。
在这样的条件下,最早扭转淮阳经济结构的书记张青云自然被有心人时常提起,而张青云这次重返华东,他在淮阳的突出贡献自然更是别人“怀旧”的重点了。
张青云并不知道自己在华东竟然还如此受欢迎,他来华东参加这次纺织进出口行业企业信用等级评价结果发布会并不算重要的会议,只是在经济危机中,共和国的纺织行业受到的冲击大,美国和欧洲先后对中国的纺织品进行了反倾销调查,在这样的背景下,商务部一方面积极的在外部做斗争。同时,对内,商务部主导行业规范化的脚步进一步加快,其目的就是要增强共和国企业的凝聚力和核心竞争力,提升企业自身应对危机的能力。
张青云这次来华东,其实主要也是表现商务部的一个姿态,不仅让纺织行业的各企业感受到政府对他们的重视。同时也让其他行业正险入危机的企业看到行业规范的希望。
但是,张青云万万没料到,他的这次并不高调的行程会引起如此大的波澜。他从机场贵宾通道出来就感觉不对劲,来机场欢迎的人群竟然人山人海,而这其中媒体的队伍也是声势浩大,张青云的随行人员赫然在其中发现了外媒。
由于张青云这次只是参会讲话,并不走出访,所以根本就没有安排新闻中心。同时,因为这次参会的级别并不高,华东党委政府方面也没有派重量级的人员前来迎接,而只是由华东商务厅厅长高览,商务部驻陵水特办特派员莫韩率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前来接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媒体和民众,保安措施也没有安排到相应的级别,一时机场大乱,最后还是机场公安局反应迅速,护送张青云上了车,但是前来欢迎的民众久久不散去,显然,张青云下飞机不发一言让大家觉得不过瘾,大家都舍不得就这样放张青云离开。
“高览厅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张青云上车后,对还在车外手忙脚乱指挥现场的商务厅厅长高览道。
高览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苦着脸道:“张部长,今天这真是意外。我们……”他顿了顿,不知道如何继续解释下去。在他内心比张青云还纳闷,他面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差点乱了方寸。
“张部长,我们先回酒店吧!机场现场的情况我第一时间已经反馈给了省委和左省长那边,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知晓原因了。”高览道。
张青云点点头,抬手看看表,眉头皱了皱,按照日程安排,今天下午有张青云要接见马未然等几人,时间比较紧。但是现在在机场这样一耽搁,回到酒店估计就要临近吃晚饭了,可能不得不取消一些日程了。
“张部长,您看……”田朗洪突然回过头来指了指窗外,张青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见到一对奇装异服的青年拉着一条横幅,横幅上写道:“热烈欢迎张青云书记回归华东!华东你最牛!”。
这几名青年显得异常激动,举着横幅狠劲的往这边冲,由于现场没有防暴武警,几各警察临时拉得警戒线此时已经在他们的冲击下很告急了。
张青云嘴角抽动了一下,心中突然涌起子一股难掩的暖意。华东啊,这个地方承载了张青云太多的感情,张青云从来就没有对华东和华东人民奢望太多,但是当他看到这幅标语,看到那几个看上去还有些稚气的小伙,他心中刹那是很柔软的,这种感觉很好…,!~!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七章真是了不得了
华东西苑会务中心二号别墅,张青云晚上就下榻在这憧别墅里面。
本来,张青云被安排下榻的酒店是香格里拉,但是因为机场出现的意外在华东震动太大,最后吴言法亲自指示,让张青云下榻在西苑,避免出现意外。
西苑会务中心,以前就是华东省委专门用来接待中央领导的,按照标准,只要是部以上的领导来视察,华东都是安排在西苑会务中心来接待。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张青云下榻西苑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显然,吴言法和左军民似乎并不这样看。张青云在他们两人的视野中都是晚辈,西苑会务中心是重要领导下榻的地方,张青云显然还不能算是重要领导,尽管张青云的级别已经到了重要领导的级别了,也是不行的。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另外的因素在作祟。张青云在华东的时代,那算是秦卫国的时代,而现在这个时代变了,吴言法在华东全权掌控局面,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自然对以前秦卫国的老臣不会有太亲近的意思。
其实这一点张青云在离开华东前就感觉到了。张青云在华东担任省委副书记期间,他虽然和吴言法配合还算默契。但是吴言法对张青云在华东影响力过大还是颇为忌惮的,只是其人城府颇深,而且张青云和他算是旧识,他的这个意识藏得比较深罢了。
但是,张青云隐隐感觉,当初在华东省长的人选问题上,吴言法对张青云出任华东省长的提议应该是有保留意见的。因为如果他是一力支持张青云出任华东省长的话,说不定华东班子的调整会是另外一个局面,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张青云出任省长的呼声在华东体制内和华东民间都是非常高的。
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吴言法心中对张青云忌惮。也就不难理解这次张青云来华东,华东方面有意低调的的原因了。况且张青云这次来华东参与的会议本身级别又不高,华东方面低调接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吴言法可能没有料到张青云的这次来华东,竟然刺激了普通民众的情绪。这几年华东经济面临危机,人民生产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大家都觉得日子不如以拼了,而张青云的到来,恰恰便成了大家情绪宣泄的爆发点。
大家在机场热烈欢迎张青云的到来,在酒店围堵张青云的专车。这与其说他们是在表达对张青云的亲近,还不如说老百姓在以另外一种放在在表达他们对现有党委政府工作不给力的不满。
吴言法猛然听到这个汇报的时候,开始是大为光火,最后他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作为共和国资深的老书记,其政治素养是极高的。他知道现在老百姓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是相当脆弱了,这这样的形势下,张青云来华东的事件就必须要妥善处理,稍有差错就可能惹来一身骚,最后整个华东党委政府的工作能力都有可能受到质疑。一旦那样,情况真就会很糟糕。
所以,张青云下榻西苑会务中心虽然并不是华东方面的原定计划,但是他们不得已也必须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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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段鹏飞端坐在书房里面正襟危坐,他右手拿着一部手机不住的把玩,左手则用手指头轻轻的敲着桌子。
这幢房是厅里刚刚给他安排的宿舍,环境相当优美,透过书房外面便是清江,这个地段如果修商品房按照目前的市价,即使是在二线城市的蓉城每平都要过万。
况且,这样的领导公寓无论是设计还是装修都是上上之选。少了商品豪宅的华丽,却多了符合领导身份的简约大气,其实耗资是更多的。
想起分房子的事情,段鹏飞至今都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感慨。本来,办公室王辉已经给了他电话,称给他安排的房子位置在一号家属院子。
电话上午打过的,然后马上开班子会议,直到中午,后勤处过来的人帮段鹏飞搬家竟然就换了地址,硬是在新修的家属院给段鹏飞安排了一套领导专用高档宿舍。
段鹏飞至今都还记得王辉的那张挤成一团的大肥脸,那种和他说话的热乎劲,那种涎着脸的模样,真是让人想吐。但是想到此人先前不久还阴阳怪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段鹏飞心中又觉得十分的快意。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久子,段鹏飞也没想过要求每个人都按照他喜欢的模样存在,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有几个趋炎附势,庸俗恶心的人也实属正常,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少,王辉倒算不错的了。至少他的脸皮够厚,转弯转得快,属于那种真小人。
相比王辉这种人,段鹏飞更深恶痛绝的便是那类伪君子,那种人表面上笑吟吟的一团和气,背后捅刀子是又阴又狠,这才是真正让人防不胜航
当然,段鹏飞现在能这样想,也不排除是他现在的心情比先前好了很多。在班子会议结束以后,贺厅长又专门和段鹏飞私下交流了很久。
这次交流可真是推心置腹,贺基民显然是个聪明而且识时务的人。在私下里他毫不忌讳他起初对段鹏飞的不客气,诚恳得让段鹏飞吃惊。
而且,更重要的是贺基民在工作方面给了段鹏飞真心的指点,在段鹏飞分管的几个处室,哪个处室存在什友问题,哪个干部性格如何,等等各类细节他都讲得非常详细。
段鹏飞听他一席话,可以说省了很多事情,他完全有信心迅速的融入到工作中去。
从这一点来看,即使是段鹏飞,他也不得不承认贺基民此人的厉害。这年头最难得的就是真实,贺基民恰恰就把握住了这一点。他对自己和段鹏飞之间存在的芥蒂不遮遮掩掩,而是勇于承认错误,这对一个领导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更何况贺基民还真心的指点段鹏飞的工作,可以说他的一切指点都是无私的,经历了贺基民这一番动作,段鹏飞想对他存有成见都难。
脑子里想着这些种种,段鹏飞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容,他心中清楚,他能够绝处逢生,没有别的原因,一切都只是因为张部长。如果不是张青云,段鹏飞根本就没有可能坐在这样豪华的书房中。他甚至连进工业厅一号院的资格都没有。
段鹏飞非常清楚他在清江乐田的工作得罪的人的分量,他也见识过有一些清高派干部和他一样得罪了这些势力后的后果。别人就是因为顾及张青云,才对段鹏飞使用明升暗降的办法打发走,不然从一区区长直接到省厅副厅长哪里有那么容易?
即使是吃闲饭的副厅长,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盼着排着队想占据这个位置,他段鹏飞能够占到这样一个位置,别人不是顾忌张青云,怎么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段鹏飞不仅是占据了位置,更是做到了有职有权。而且贺基民这次是下了大本钱,让段鹏飞分管的几个处室都是实权很大的处室,段鹏飞的才华完全可以得到尽情的展露。
想到这方面,段鹏飞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但是他想到张青云当年在江南工作所创造的那些极富有传奇色彩的成绩。他又觉得自己无用。
他空自有一腔热血,却缺乏争斗的智慧,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够当好一任父母官造福一方?试想当年张青云在桑梓,在清江,他面临的困难又有多大?可是最终他是既贯彻了自己的意志,给予了对手以极其严重的打击,又很好的保护了自己。
他得罪的人多,斗倒的人也多,但是他到哪里,哪里的工作就有起色这是硬道理。更重要的是,他得罪的人再多,偏偏他总能越走越高,在政坛上,他总能够找到欣赏他的人。
在段鹏飞想来,也许只有张青云这样才华的人才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理想,按照自己的目标来做一任真正可以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吧!
段鹏飞脑子里天马行空,越想越多,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一个号码。每次他给张青云拨电话的时候,段鹏飞都心情激动,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嘟,嘟!”几声,电话接通,段鹏飞听到对方的声音,忙道:,“是田秘书吧?我是江南段鹏飞,张部长还没休息吧?”
“你等一下!”田朗洪淡淡的道,大约过了十几秒钟,电话里又传来田朗洪的声音:,“是这样段厅长,张部长现在确实有时间,但是他跟我说,接你的电话耗时长,他马上有重要的客人要见……”
“这……”段鹏飞有些犹疑,现在是晚上,张青云这么晚见谁呢?田朗洪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道:“老段,张部长今天在华东。你也知道,部长在华东是有崇高威望的,日程自然要排得紧一点。更何况呆会儿来的人是华东左省来……”
“我明白,那我改个时间打过来!”段鹏飞道,挂了电话,段鹏飞心中有些失落,连忙开电脑想看看最近关于张青云的新闻,这一看才发现真走了不得了……(未完待续)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百零八章华东两位省长
华东,陵水,西苑会务中心二号别野,客厅里面茶香阵阵,张青云亲自烹茶招待左军民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年骏国。
政府一二把手同时来访,这足以说明他们两人对张青云的重视。当然,这种重视太突兀了,以至于两人的脸上一直都不自然,笑得分外的尴尬。
对张青云来华东的事情,左军民和吴言法是有默契的。吴言法故意不重视此事可以说是正合左军民的意图。
政坛上都是论资排辈,张青云的资历辈分都低左军民甚多,左军民没有可能放下身段在张青云来华东的事情上给予什么隆重的欢迎。
另一方面,左军民来华东后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主要都是拿他和张青云比较的。尤其是最近华东经济不紧气的时候,更是有很多人讲左军民比不上张青云一类话的话,这些人开口就是如果张书记当年上到省长位子上了,怎么怎么地。
听这些人的说法,就好似只要张青云留在华东当省长,现在的华东就一定是另外一番模样。左军民本来也是心宽之人,但是听到这样的说法,他心中也难免不舒服。
作为一名颇有资历的高级干部,左军民是懂经济、懂管理的,他清楚的知道华东的问题光靠华东是解决不了的,华东的问题不是孤立存在的,只是华东相对于其他欠发达省份更容易受外部经济环境的影响而已。
全球经济大环境如此,而国内长久在发展经济方面的积弊又集中爆发,左军民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他相信不管是谁来担任华东的省长,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合理。
而且,他来华东并不太久,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融入工作,并且合理决策,其付出的辛劳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是他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换来了别人如此冷言论语。他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了。
但是作为一省之长,面对目前的情况,他心中即使有再多的不快,也只能冷静面对。因为。他必须要保证全省民众的情绪能够可控,而对张青云他也必须要充分绮仗,否则华东以后的工作将很难开展。
“来,左省长,年省长。这是华东的茶。我今天算是借花献佛来招待二位子。…,张青云淡淡的道。
左军民笑笑没做声。年骏国却道:“青云部长太客气了。谁不知道你是茶国高手?茶叶也只有到了你的手上,才会真正烹出极品味道来,今天我和省长两人是有福了。。”
他边说,边端起茶几上的小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然后微眯双目似乎很是回味那种感觉,足足回味了两三秒中,他双目一睁,眼中神光四射,道:“好啊!大气磅礴,武夷岩茶的霸气全在这一泡茶中。我看也只有青云部长能烹出这样绝妙的茶来。。”
张青云淡淡一笑,年骏国将“霸气。”二字说得特别突出,在这样的场合下,讲张青云的霸气,难免不会让人往别处想。张青云眼睛看向左军民道:“左省,您也尝尝?…,
左军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我没有年省长那般水准,茶在我口中就一个味儿。有点苦哦!”
张青云哈哈大笑,却也不评价。年骏国听左军民这样一说,脸上的神色滞了一下,道:“省长评得妙,返璞归真,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呵呵……”
年骏国的脸皮有些发红,神色分外的尴尬。张青云看到这一幕更是好笑,心中对左军民却有了另外一番看法。
显然年骏国在尝试揣摩左军民的意图。以为左军民这次来定然是要向张青云示好的,他逮住机会一顶顶高帽子就往张青云脑袋上扣。
谁知左军民古板着脸竟然如此一说,他这一句苦,直接衬托出年骏国什么霸气云云,有说慌话之嫌,让人觉得很假。当然。另一方面,左军民也彰显了他的绝对主导地位。
在华东省政府,左军民虽然是空降兵,但是其掌控局面的能力非同凡响,远远超过了乔国盛。年骏国起初对其还有些轻视和阳奉阴违,毕竟左军民空降过来等于是挡了他往上爬的路。
可是左军民是何许人也?他只是随便动动,便让年骏国连续吃了几个哑巴亏。最后他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工作,不再敢有丝毫其他的心思。
年骏国今天和左军民一起来见张青云,对他来说是故人重逢。张青云进京后行政级别上了一个台阶,已经比年骏国高一级了。年骏国面对这样的情况心情是复杂的,他能看清两人的差距,但心中还是忍不住会有些酸味儿。
他想借着左军民的旗号。说一番客气的话,中间又还掺些沙子,这番话恰恰就是他内心复杂的体现。表面上他是在给张青云戴高帽子,实际上他讲的霸气什么的,又暗喻张青云来华东搅得华东局面混乱,抢了华东领导的风头,让华东的领导难堪。
这些说法,都是年骏国心中的酸意在作祟,他自以为做得很好,谁曾想左军民根本就不给他面子,直接当着张青云的面就让他下不了台,算是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脸。
年骏国心中虽然很恼火,但是他心中清楚,在现在的形势下。他是惹不起左军民和张青云两人中任何一位的。在华东左军民狠狠的压住他,让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而张青云现在进京后更是龙归大海,他年骏国怎么能和梯队干部比?
就在年骏国很尴尬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局面的时候,左军民终于开口了,他叹了一口气,道:“青云啊!你老弟这次来华东是风光啊,可你看看我们的状态………”他一开口便是一副感叹的样子,边说话边摇头,说一半又顿住不说了,叹了几口气才道:“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啊,我来华东这么久了,华东的局面根本没有好转。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华东社会各界已经很脆弱了,很多人都讲是中央用人不当,你才是华东省长的最佳人选呢?。”
张青云眉头微蹙,道:“胡说八道!这完全是别人的误解。华东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如真是一个人就能够解决华东的问题。我看杜总早就亲自坐镇华东了。”张青云摆摆手,语气一缓道:“左省,你刚才讲的这个说法我也听人讲过了。这是很不负责任的,我看我们政府应该在政务公开上多下功夫,要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干了些啥,我们做了多大的努力。
不能够什么都一罐子闷着,照我说,正是政府工作的不透明造成了目前华东各界思维混乱,经济危机是大环境,不止是华东一省的问题。
怎么安然的度过危机,我们不能够只靠政府的力量,而应该充分发动群众,大家共同努力,同心协力,共度难关。这些工作都需要我们党委政府去作……”张青云侃侃而谈,听得左军民连连色变,就连一旁的年骏国也感到有些赧然。
左军民刚才一番推心置腹,自是有向张青云诉苦的意思。当然,他骨子里面可能却是不以为然的。他嘴中说什么张青云才是华东省长的最佳人选云云,也是指他人所讲。
显然,张青云安慰了左军民,驳斥了这种说法的不合理性。但是在不经意中他却也一下点出了左军民工作中存在的失误。
的确,华东的政府工作太不透明,左军民来后在决策方面没有创新,更别说是公示了。张青云敏锐的看到了这一点,讲到了社会各界和政府缺乏沟通,而且张青云还以此为突破口,讲到了要依靠群众,要发动群众,要有大家一起共度难关的意识。
在座的左军民和年骏国都是经验十分丰富的干部,张青云点到了这里,他们自然能看出张青云意见中的闪光点。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对政府的工作进行了反思。
本来,在此之前,无论是左军民和年骏国,他们均都认为自己的工作已经做到了相当高的水准。可是现在经张青云这样一点拨,两人再细细一反思,却让先前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的确,张青云这一说让两人有拨云见日的感觉。华东的工作要说有问题,还真就是政府在制定政策执行政策的过程中和社会各界的互动少了一些。
最早的时候,互动少是因为考虑到经济形势瞬息万变,在关键的时候做事情不能拖拉,需要果决果断的动手。可是随着时间的积累,如果不考虑政策的透明度,不考虑和社会各界的互动,势必会出现问题。
事实证明。现在华东社会各界不满很大程度上是盲目的。他们觉得政府不作为不给力,左军民他们却又还觉得冤枉,这不是沟通不畅又是什么?
一念及此。左军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先前他刚进门的种种浮躁心绪都被他渐渐的驱散了,的确,盛名之下无虚士,张青云眼睛毒得很呢……”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百零九章躁动的心!!
通过段鹏飞的电话。张青云大致了解了目前江南的情况。他基本可以笃定,他托黄书记向中央递交的那份报告应该发挥作用了,不然江南方面不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但是归根到底,张青云对江南的反应还是失望的,不管汤运国和严骏国是什么心思,面对江南的问题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段鹏飞,这个方向就是错的。
段鹏飞的问题不是单纯的江南工作存在的问题,而是突出的反映了江南的政治风气很糟糕。如果他们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应该把段鹏飞调任的这件事情一查到底,最后揪出事情背后的关系来,抓一批人、打一批人、震慑一批人,慢慢将江南的不良风气扭转过来。
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没有这个决心,而是采取了将错就错的办法。段鹏飞的工作调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现在他们却偏偏不承认这个问题,而是企图让段鹏飞在新岗位上有职有权,从而掩盖段鹏飞这次工作调动背后的龌龊,这样的态度,怎么能说是正确的态度呢?
在张青云看来,如果江南汤运国和严颂骏是如此态度,江南的局面绝对是难以扭转的。当然,从私人的角度来看,江南方面已经够意思了,可谓是给足了张青云的面子。
而且江南的几名巨头也不傻,估计也知道有人在中央反应了江南的问题,他们判断出这些种种和张青云有关,这才有了段鹏飞在工业厅身份天翻地覆的变化吧!
可就是这种公私分不清楚,让张青云感到有些不安。试想如果段鹏飞没有张青云这样一个靠山,没有这样一个人替他讲话,他又将是怎样的一番遭遇?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也就很容易推断出来,江南政坛现在的现状。毕竟,连省最高领导层考虑问题都走进了看关系,看背景的怪圈中,还能指望下面市县一级的领导如何秉承公平公正?所以,张青云对段鹏飞反馈的情况是非常失望的。
当然,张青云对段鹏飞还是给予了充分的鼓励,让他在工业厅好好工作,认真努力,不要辜负了大好的机会。段鹏飞显然很感激张青云的鼓励,在两人谈话的过程中,他就很多苦恼的问题请教了张青云。有些问题张青云甚至难以答得上来。
的确,江南政坛现在是很畸形的,一个地方的政治没有了公平、公正、公开的氛围,就自然而然会诞生很多让人迷茫的问题。江南现在局面就是这般。
在这样的氛围对干部的成长是极其不利的,因为,现行体制的问题会不断的冲击各级干部固有的、传统的价值观,让他们不自然的会动摇自己的信念和信仰,这种的情况就会像传染病一样,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个政治氛围彻底紊乱,一方政坛乌烟瘴气,要恢复元气可能需要很多年甚至十数年。
江南的政治氛围显然就走在了不断恶化的道路上,从县、市、省,各级政府的官员和普通干部的信念和价值观都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些能力平庸、碌碌无为的庸才有钱有势,那些才华超群、有作为的干部反而受到打压。那些顺着各方势力的官员如鱼得水,那些敢仗义直言,实事求是的官员受到排挤。这样的环境哪里能够不坏事?
张青云可以说是怀着非常抑郁的心情让司机驾车去了钟山公墓,春夏之交的钟山处处是生机盎然,尤其是公墓区这边被刻意的种了松树、柏树等长青树种,还有各类鲜花满径。
这个时节,正是山上鸟儿最活跃的季节,这一路来花香鸟语,大自然像一位正处花季的少女一般,在尽情的向人们展示着其非凡的魅力。
站在秦书记的墓碑前面,张青云不由得感叹时光的流逝太快了。秦书记好似离开大家还不太久,但是张青云已经惊讶的发现,在书记墓碑的罅隙里面已经长满了各类杂草,整个墓地前后竟然有了荒凉破败的景来……
张青云招呼司机兼警卫毛谦,秘书田朗洪,大家齐动手除杂草,在这个过程中,张青云不时会停下来用手触摸那块冰凉到墓碑。那种冰凉的感觉好像是直透心肺一般,让张青云心中不断有各种情绪开始酝酿。
他至今还能清楚的记得秦卫国书记在弥留之际还不忘华东的情形,其实秦卫国在最后抓住张青云的手的时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代表了他对张青云的某种期望。
张青云清楚,秦卫国一直期望的就是想让张青云能够替他弥补遗憾,但是秦卫国在走的时候,张青云无论是在资历上。还是在能力上,都还无法真正上到华东一方诸侯的层面上,秦卫国在最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张青云还是能深深的感受到他内心的遗憾。
当然,也许秦卫国在内心深处也是有期待的,毕竟张青云的成长空间还大,凭他的底子,终究会成长为栋粱之才。那个时候,也许张青云还真能在华东干上一届呢?
这些种种,在张青云的内心都是很清楚的,以前他一直都将这些想法按捺在内心深处,因为他觉得他还难以达到秦书记的要求。但是最近,他想这些却比较多。
尤其是现在,就在替秦卫国扫墓的这一小段时间内,他脑子里面不断的想着江南,又想到华东。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尝试着去担更重的担子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非常的不安分了……
郭雪芳不愧是郭系新一代的能力干将,郭家巨资投入华东的时间并不太久,但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郭家在华东的投入就已经取得了相当了不起的成果了。
淮阳的花山会所便是郭雪芳斥资数十亿人民币在华东进行的最大的单笔投资。事实证明,郭雪芳的眼睛是老辣的,淮阳走特色经济的路子,这几年休闲旅游、农村生态旅游的发展成井喷态势,而郭雪芳收购花山会所后,对会所资源进行了全面而彻底的整合,花山会所已经成了整个大华东区一流的休闲会所。
尤其是郭雪芳借助了云山集团强大的资源,将花山高尔夫球俱乐部打造成了大华东区最顶尖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去年,在淮阳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花山高尔夫球俱乐部成功承办了高尔夫华东公开赛,这也进一步让花山会所走出了华东,走向了全国甚至全世界。
花山会所有专门的富人专区,其豪华程度超过了京城蓝天会所和黄海外滩会所,该会所专区一律采用会员制。
而且对会员卡发放要求非常高,以至于近年来华东乃至全国稍有身份的人,都以有一张该会所的会员卡为荣。郭雪芳的这个经营策略,无疑是把握住了人性的弱点,恰到好处的挖掘了人性中攀比、自私、好面子的劣根,把生意做到了一个相当高深的境界。
花山会所贵宾专区,一个很小巧的轻音乐酒吧,从酒吧看外面,跑马场和高尔夫球场尽收眼底。这个酒吧的位置,是整个花山会所最黄金的几个位置之一,所以,能进这间酒吧的人,身份自然会很不一般。
凌雪飞戴着一雷茶色的太阳镜,手上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优雅的翻看。她的神色看上去淡然,但是在其眉宇间似乎总有一些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很优雅绅士的男人,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温柔柔和的看着凌雪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不急不躁的神情。
“雪飞啊,只要你喜欢,我们也可以拥有这样一家会所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在香港或者加拿大也做这样一家会所,会所的事务全权让你来处理,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整天为没有新作品犯愁了。”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很柔软,但是普通话很不标准,带有浓浓的港台口音。
凌雪飞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你不喜欢唱歌为生的吗?”
“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只是我发现你每次来这里的时候,情绪就最稳定,似乎很享受这里的风景,我想,你一定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不是吗?”
凌雪飞哂笑不语,继续埋头翻看着手中的《时尚》杂志,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优雅男人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凌雪飞不经意的瞟了她一眼,嘴角泛起了一丝难以捉磨的苦笑。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人可不是一般的角色,这个优雅绅士的男人是香港永丰集团主席万民成的公子万鑫,永丰集团的万民成在香港顶级的财阀,在财富排行榜上排名极高。
而作为万民成的儿子,万鑫自然是十足的钻石王老五,一点不夸张的说,在香港的社会秩序中,万鑫基本上可以做到呼风唤雨。
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却偏偏缠上了凌雪飞,从香港其就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对凌雪飞展开疯狂追逐,现在竟然追到了数千里以外的华东了……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章再见凌雪飞
盛春时节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花山会所高尔失球场旁边的乔木树林郁郁葱葱,翠绿一片,偶有几只鸟儿在碧蓝的天空中滑翔而过,让这如画的景致平添了许多动感。
凌雪飞看着窗外的美景,心情其实并不怎么舒展。她从香港回到华东,第一时间就和淮阳市政府签约,成为了淮阳市特色旅游的形象大使,所以,淮阳这个地方她可是常来的,她每次来淮阳,都会在这座城市住上几天,似乎很留恋这座城市的味道。很多人都认为她和淮阳有缘,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淮阳逗留其实是一种彷徨的追寻。
昨天,她看了新闻,共和国商务部副部长张青云抵华东,并接见省长左军民和常务副省长年骏国。
她是用一种极其平和的心态在看这一条新闻,但是看过以后,她心中总会有些莫名的波澜,无疑,在凌雪飞的心中,张青云是最重要的男人,这一点也许从未变过。但是,从一开始,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是很远的,而现在这个距离竟然是越来越远了。
凌雪飞生在内地,她自然清楚和省长平级的官员地位有多高,在共和国的政坛,别说是一省长,就是一市长、一县长,都是赫赫威凛的人物,像张青云现在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黄土铺地、净水泼街,他这样的男人,已经不是凌雪飞能够接近或者亲近的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形同天堑。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的确是如此,凌雪飞其实本身也是一个足够理性的人。她的成长经历和其他的明星不一样,她孤儿出身,从小历经的人情冷暖、世间百态不是一般正常人家孩子所能想见的。
经历过苦难长大的孩子,其理性总比那些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要强很多。但是凌雪飞对张青云却总难做到完全的理性,她其实已经很努力了,她从内地孤身一人去香港打拼这么多年,她本以为自己会彻底的忘掉过去,可走到现在,她才发现很难。
凌雪飞脸上挂着淡淡的苦笑,眼睛望着窗外,从内心来说,凌雪飞对外面的这座城市印象不错。但是她心中清楚,她对淮阳的亲近,很大程度上都因为张青云。
在淮阳这个地方,到处都可以听到关于张青云的事迹,淮阳城市发展的印记中,处处都和张青云是有联系的,凌雪飞呆在淮阳,似乎能够感受到张青云的存在……
坐在凌雪飞面前的万鑫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在凌雪飞的记忆中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先生生过气。
凌雪飞在香港发展了这么久,对香港的所谓豪门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像万鑫的出身,在香港甚至在全世界来说,都是绝对的豪门。
豪门公子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公主与王子,灰姑娘与王子的男主角便是这些天之骄子,每年在这个世界上,不知会有多少明星、名人的风流韵事,而这些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其中的主角。
在香港的众多世家子弟中,万鑫应该算是比较有魅力,同时绯闻相对少的富家子。凌雪飞和万鑫的第一次接触是在香港某名媛的生日宴会上。万鑫自从和凌雪飞接触以后,就惊其为天人,从此便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从理性来说,凌雪飞如果真能找到一个像万鑫这样的归宿,对她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在香港的时候,就因为万鑫的对她追逐,发生了很多的故事。
在万鑫的众多追求者中,凌雪飞被她们所排挤。在凌雪飞的诸多朋友中,很多人都苦口婆心,极力促成这段好的姻缘,香港各路八卦媒体在其中推波助澜,这么多人一起烹饪出了一场又一场八卦的盛宴。
而作为这些众多盛宴中的主角凌雪飞其实也尝试过主动的改变自己,尝试过去接纳万鑫,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她的内心,觉得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不容易了。
她甚至曾今为此苦恼过,但是终究在港媒铺天盖地的炒作中,她累了,烦了,也难以进入角色中去。当她突然有一天发现,她其实和香港的一切都是格格不入的,她的心还是在大陆,甚至她感情的寄托也在大陆,虽然她明知道回大陆可能依旧没有她的归宿,但是在慎重考虑后,她还是回来了。
凌雪飞要回归,凭她的才华和人气,几乎只在她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国内的各大公司便对其展开了疯狂的追逐。凌雪飞几乎没有多考虑便选择了来华东。
对这个选择,她不止一次的对媒体陈述过她的思想,她不厌其烦的讲华东是共和国最为发展的省份,华东是共和国娱乐业潜力最大的省份,等等说法不一而足。
但是在她的内心,她选择华东竟然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来的原因,那就是当时张青云在华东,凌雪飞总忍不住要想这个男人,有时候这种想并不是有意识的,不夸张的说,她之所以如此果断的直接选择来华东,张青云的原因绝对是占了主导地位的。
但是让她万分失望的是,她人刚到华东,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张青云履新的消息,张青云好像是在有意的躲着她一般,就那样一个招呼都没有,便进京了。
当然,凌雪飞心中也清楚,张青云的调动可不是一般人能决定的,可是想到这里,凌雪飞常常会把这种擦身而过和宿命联系在一起……”外面春光明媚,凌雪飞就坐在小酒吧中随意甚至有些慵懒的胡思乱想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扪心自问,最后她几乎可以确定,她的确对坐在自己面前的这尊绅士没有任何感觉的。
在香港的时候,她有几次接触万鑫还觉得对方身上有很多的亮点。但是现在回来了,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位置,凌雪飞真的没有办法在万鑫的身上找到任何让她心动的地方了。
在凌雪飞的心中,她呆在这块土地上,心中早就被另外一个男人填满了,相比于在香港来说,她的内心更是没有任何空间的。
“那个……”凌雪飞终于开口了,她想彻底的解决问题,万鑫脸上依旧是满脸笑容,只是此刻在笑容中多了很多兴奋,这么久了,安雪飞终于愿意开口和他说话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穿着黑套装的女工作人员往这边走过来,她朝凌雪飞领首为礼,眼睛又瞟了数眼万鑫,然后才轻声道:“凌小姐,万公子。马未然书记想请二位过去坐一坐,不知二位是否……”
凌雪飞眼神流转,万鑫却似乎有些不快,但一听到马未然的名字,他却不好断然拒绝。万鑫可是对共和国了解非常深的商人,他自然知道在淮阳马书记是什么人,在这片天下,最大的便是马未然了。
“雪飞,您的意思……”万鑫道,凌雪飞皱皱眉头,叹了一口气,对黑装女人点头道:“我们很荣幸,请您带路!”
黑装女人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自己走在了前面,她身材妙曼,走路的姿势也很好看。看她的装扮就不像是会所普通的工作人员,至少都应该属于会所的管理层。
乘电梯往上一层,黑装女人带着他们去的地方是特别贵宾包房,到了门口凌雪飞才恍然,难怪自己的行动能被人掌握,她在小酒吧的窗。喝酒,在这间特别贵宾包房中可以一览无遗。
女人轻轻的敲门,半晌门开,开门的竟然是马未然。马未然没等两人开口,便道:“两位,快请,冒昧的邀请两位来坐坐,你们真能来我太高兴了。”
凌雪飞嫣然一笑,道:“马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
她话说一半,突然定住了,她只感觉到大脑瞬间“轰,的一声,似乎失去了意识。时间似乎停止了,空间好像也有些错乱,她看到了客厅端坐着一个人,但她心中却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一时心动神摇。
她嘴唇动了几下,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而这时马未然和万鑫在握手,万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眼神往这边看过来,凌雪飞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她失神片刻后,神色便基本恢复正常了,但是其一颗心儿却忍不住怦怦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房间客厅的主位上,坐着的人赫然是张青云,张青云含笑的看着凌雪飞,并没有开口说话。
而张青云的旁边还坐着几个人,凌雪飞认识其中花山区的区委书记刘鹏,淮阳市市长万政治。
“来,来,坐吧!这里专门是给二位准备的。”马未然和万鑫握毕手,开始招呼两人落座。万鑫看到了万政治,欲打招呼,万政治朝他摆摆手道:“万公子,先请坐吧,不用拘泥那些繁文缛节了,马上张部长开始烹茶,我们一起来欣赏吧!”
万政治这样一说,万鑫才看清婆在首座上的竟然是一名年龄和他相仿的年轻人,万鑫只瞅一眼,便能够看出对方的不凡,客厅这么多人,大家竟然都隐隐以他为中心…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一章是情敌吗?
张青云来淮阳,主要原因有二,第一是他要过来看看儿子,另一个原因便是淮阳这帮干部闹腾起来一定要张青云去淮阳转转看看,给淮阳的工作打打气,给点指示。
张青云最后临时改变了日程,原定于在陵水调研一天的日程取消,改为取道淮阳,奔黄海乘飞机回京。这样编排日程,他便可以在淮阳逗留一天半了。
能在花山会所见到凌雪飞,是非常出乎张青云意料的。远远的瞅了凌雪飞数眼,觉得这个丫头这些年没见了,更洋气了很多,美依旧是美,但是成熟了很多,尤其是其眉宇间好似总有一些化不开的愁,让人心中生怜。
张青云没有多想,便直接让马未然邀请了凌雪飞。而在这个过程中,张青云也知道了凌雪飞现在赫然是淮阳特色旅游的形象大使了,既然这一屋子人大家都是熟人,张青云邀请她更没有什么不妥的了。
屋子里面茶香四溢,张青云熟练的烹茶,没有一个人做声,但是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各自的念头。
张青云好不容易来淮阳一趟,淮阳的党政要员看到这一幕心中自然是激动、感动,张部长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性情依旧未变,在贴心的下属面前,依旧是处处透露出关心关怀的。
至于田朗洪看到这一幕,心情更是畅快高兴,淮阳是这些年的名气越来越大,能跟随张青云视察淮阳,在第一线了解淮阳的特色经济,田朗洪的心情便是极好的。
现在再看淮阳市委书记、市长对张青云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恭谨和敬服,他更觉得很不错。淮阳能够有今天,最早奠基人便是张青云,淮阳现在越飞越高,但是淮阳社会各界都还没有忘记张青云给淮阳带来的一切,田朗洪作为张青云的秘书,似乎都能够体会到这种荣誉。
而这其中,瞅张青云最勤的人却是万鑫,万鑫出身名门,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他进这个屋子,便感觉到了张青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无疑,在这个客厅中,张青云是真正的中心,大家所有的人是以他为中心的。
万鑫无法猜透张青云的年龄,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张青云的年龄和他应该相差不太多,都应该还不到四十岁,在共和国,能够让马未然这样的高官俯首帖耳的人只有可能是官员。
而在共和国不到四十岁就能够走到比马未然等人更高的位置的官员,万鑫不用想就可以判断出来此人的非凡。当然,万鑫最在意的还是凌雪飞异常的变化。
凌雪飞的情绪波动尽管掩饰得很好,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其端倪,但是万鑫却能感觉得出来。毕竟,在他的内心,他太在意这个女人了,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出来,凌雪飞见到张青云的那一刹那的失神。在他的记忆中,自他认识凌雪飞以来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凌雪飞并没有看张青云的脸,她的眼睛更多的时候盯着张青云的一双手。张青云的手很白皙修长,非常的漂亮。而更让人赏心悦目的是,张青云的手出神入化的灵活。
泡茶有很多道工序,从取茶开始,到最后一杯杯的茶分好,这其中一双手熟练的操作是非常关键重要的。毕竟泡茶的水都是滚烫的开水,哪怕沾上一滴开水,可能都会是烫伤。但是张青云显然轻车熟路,茶几上面氤氲的水雾盘旋升腾,一股股水蒸气的热量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但是张青云却怡然自得,一点也没有手忙脚乱。
其实这样的场景凌雪飞是熟悉的,像现在的张青云,给凌雪飞的感觉和多年以前并没有差别……
“雪飞小姐,你我可是多年没有见了,我对你可是一直很关注的。你从香港回内地,质疑声很多,但在我看来,你定然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其实生活就该这样,不要有太多条条框框,自己怎么考虑就怎么走,这样就挺好,不是吗?”张青云突然开口说话了。
凌雪飞抿嘴笑了笑,很奇怪,这一瞬间她心中的忐忑、紧张的感觉都消失了,她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嫣然一笑,道:“谢谢张书记同志,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自然也很久没有喝你烹的茶了,今天能在喝上您亲手烹的茶,我都觉得很荣幸了。”
凌雪飞说完这句话,眼睛瞅着张青云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而此时张青云却在整理茶杯,手上动作很快。就在他动作最快的时候,他抬头朝凌雪飞咧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是那个笑容却是分外的真诚和实在,凌雪飞心轻轻的颤了一下,一种久违的感觉弥漫上了心头。
茶分好,每人前面一小杯,张青云含笑道:“各位,都尝尝?好不容易来淮阳一趟,就给各位烹茶一杯,哈哈,他眼睛从众人脸庞上扫过,在马未然和万政治脸上停留了片刻道:“老马,老万你们二位搭档工作做得很出色,昨天我和左省长聊天,我们谈到淮阳的时候,他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称你们两位是黄金搭档,这可是一种荣誉啊。”
马未然和万政治两人连连谦虚,脸上却是笑容可掬,的确现在整个华东,受经济危机影响最小的就是淮阳了。淮阳和其他各市的经济结构不一样,在经济危机的大环境下,淮阳的经济一直保持强劲的活力,成为了整个华东大区的一支独秀。
同时,淮阳在整个泛黄海经济区中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重要了,随着物价飞涨,尤其是食品类物价的涨幅创历史新高。在这样的背景下,淮阳的特色农业成了香馍馍了。
以前淮阳和黄海就有两万亩蔬菜的合作基地,最近,黄海方面又在频繁和淮阳接触,希望能在食品供应方面进一步加深双方的合作。和黄海类似,港城也面临了同样的困境,他们两个市在某种程度上都开始对淮阳形成了一定的依赖。
这对淮阳的发展是极其有利的,马未然和万政治两人已经开始规划新的发展计划了,在新的计划中,淮阳和黄海以及港城几个市的优势互补被放在了特别重要的位置,马未然相信,泛黄海经济区的深化发展必定可以改善该地区的经济和投资环境,一旦那样,淮阳新的、更大的发展机会就会到来。
张青云和马、万两人没有多谈,马未然便给张青云介绍万鑫,他道:“张部长,这位是香港永丰集团的少东家万鑫先生。”他指了指凌雪飞,“他也是凌小姐的……朋友……”
凌雪飞眉头一皱,下意识的道:“不……不……”她连连摆手,万鑫的脸色变了变,张青云抿嘴好笑,道:“万公子好,他并没有伸出手来,而是眼神颇为严厉的扫了凌雪飞一眼,似乎在责怪她不懂事。
凌雪飞脸微微泛红,下意识的捋了捋额上的头发,心中却是暗暗后悔。其实她和万鑫还真没什么,但是从几年前港媒就开始炒作她和万鑫之间的关系。
而今天,她恰恰又和万鑫在花山会所一起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她想撇清和对方的关系是很困难的。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凌雪飞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她只觉得马未然的那个介绍很不妥当,介绍万鑫,就只需要介绍万鑫的来历,怎么能把万鑫和她扯在一块儿呢?
但是,当她开口以后,又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妥。现在的场合,在座的人都是非常有身份的人,这样莽撞开口,的确很失礼貌,而她也能从张青云眼神中读到责备的意思。
不知为什么,她看到了张青云责备的眼神,心中反而觉得好了很多。当得知张青云如今的地位以后,她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张青云现在的样子,她越想越觉得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可是现在,尤其当她看到张青云刚才那个眼神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张青云好像和以前并没有太多的差别,除了地位的变化外,其余一如往昔……
张青云能够感受到万鑫眼神中的审视和些许的敌意,不过张青云丝毫不在乎。他知道香港永丰集团的少东家绝对和内地的那些纨绔子弟是有差别的。
他们从小都受过了良好的教育,受过严格的训练,可不能把他们当成不懂事的纨绔。
其实,张青云看到万鑫如此神态,他心中反倒觉得这人对凌雪飞应该是真心的。毕竟,从利益的角度来说,为一个女人,万鑫得罪一名共和国重量级的官员,太不值得了。
但是,事实上,万鑫却正在做这样一件不值得的事情,这便说明,这位万公子心中,凌雪飞的确不是一般的存在。在张青云想来,如果凌雪飞真能有这样的一个归宿,是不是很不错呢?
这个念头在张青云心中浮现,却难找到一个妥善的答案,他只清楚一点,凌雪飞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二章江南大事故
在淮阳能见凌雪飞完全是一个意外,但是在凌雪飞的心中却不是这般认为,可惜,就在她还在回味和张青云的这次短暂见面的时候,张青云却已经离开了华东进京,不过凌雪飞却趁这次机会终于和张青云恢复了中断已久的短信联系,两人都惊讶的发现,时隔这么多年了,彼此用于联系的手机号码竟然都未变……
这个插曲表过,再说张青云回京,在张青云回京的第二天,江南就发生了大事,豫岭高速江南段发生重大事故,大面积路面坍塌,当场造成至少200余人车毁人亡,数万人被困。
消息一出,全国哗然,国务院召开紧急会议,紧急成立事故协调领导小组,连副总理担任小组组长,交通部等部位相关领导担任副组长,协调领导小组骨干成员第一时间奔赴江南现场紧急处理事故。
一连几天,江南的气氛都非常紧张,而江南的这次事故也牵动了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神经,央视新闻频道几乎是在24小时直播事故处理现场。
在事故现场,搜救幸存者、安置被困司机和乘客,抢修干道疏通交通的工作也在陆续展开,而随着这些工作展开,这次事故的准确伤亡数据也陆续的被公开。最后统计的事故伤亡数据为八百二十五人,有一千八百多米长的高速路突然坍塌,损毁车辆近千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80多亿元。
随着搜救工作等进入尾声,社会各界对事故原因调查的呼声越来越高,几乎所有的疑虑都集中在了此路段的工程质量问题。江南省委、省政府以及相关部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在京城,各方势力似乎也从江南的这次大事件中嗅到了别样的味道,纷纷都在蠢蠢欲动,似乎都想从这次江南事件中趋利避害进而从中得到好处!
京城,难得的一个下雨天平常碧空的如洗的天空,今天灰蒙蒙一片,没有沙尘暴,但是能见度依旧非常的低,毛谦驾着车龟速行驶在长安街上,车后座,张青云闭目养神,神态没有丝毫的焦躁。
其实张青云没有睡着,从他躺的这个位置,恰好可以看清司机毛谦的侧脸这也是张青云第一次琢磨他的司机兼保镖毛谦。
不知不觉,毛谦跟随在张青云身边已经有几年了,在这几年中,毛谦勤勤恳恳,工作任劳任怨,的确是表现出了中南海保镖的素养。
张青云的每次出行,毛谦都能很好的履行职责,而且难得的是他从来不多说话,他的眼中只有张青云的安全,这种专注是张青云很佩服的毕竟毛谦还只是一个刚刚30岁的年轻人,这样的年龄,有如此的心性是殊为不易的。
作为赵家的女婿,张青云得到赵家最大的照顾便是赵家把毛谦安排给了他做警卫,毛谦至今还是军队的编制,一直都没有办转业手续。如果不是赵家的关系,张青云不可能会有如此高规格的保镖在身边。
其实,在最早张青云对毛谦并不是十分的信任,但是日久见人心,后来他发现毛谦年纪虽轻但是的确是值得信任的,这才在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现在用惯了毛谦张青云出门不带上他甚至都有些不习惯了。
张青云脑子里面转过了很多的念头,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刚才他之所以琢磨毛谦,就是因为他现在要去见赵传。从内心深处说,在这样一个当口,张青云不太愿意和赵家扯上任何关系。
最近江南事发,江南的各方势力都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在这样的时候,和他们之中任何一方接触,都可能会惹上一身骚。但是赵传的邀请,张青云无法推辞,只好应约前往。但是他心中对这次会面还是很警惕的,而他在这个时候琢磨毛谦也不过是一种调整心态的办法……
车速很慢,一直出了四环,车速才快起来。最后抵达赵传家门的时候天色都暗下来了,但是隔老远,张青云便看见了赵传在门口招手。
停车后,张青云下车才看见赵传旁边竟然还站着一人,竟然是久未谋面的赵文风,张青云愣了一下,赵传早迎上来伸出手却不是握手的动作,而是搂着张青云的肩膀道:“青云啊,你可让我和你三哥一通好等,今天是你三哥的生日,他不想大肆操办,便一家子过我这里来躲生日来了。”
张青云眉头微蹙,却有些尴尬了,道:“大哥,你怎么不早说?这……
赵文风摆摆手道:“我们兄弟之间,生日不生日的就免了!大家都忙,能够找这样一个由头聚聚吃顿饭就是很了不起的事儿了。”
张青云和赵文风握手,张青云果然看见赵文风老婆还有小儿子都在院子里面。赵宏燕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很俏皮的叫了张青云一声:,“姑父!”
张青云惊道:,“宏燕,怎么?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你都没跟你姑姑说一声呢?”
赵宏燕瘪瘪嘴道:“姑父您是日理万机,哪里能够关心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我都回国三个多月了,姑姑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只是您太忙,整天满世界的跑,我没见到你而已……
张青云愣了一下,尴尬的笑笑,冯素贞在一旁嗔骂赵宏燕没尊卑,却是在为张青云解围。
在张青云的记忆中,赵传这个大哥和赵文风可不是一路人,但今天看两家相处融洽他不禁有些纳闷。他心中犯嘀咕,面前却不露声色,只是和赵传等人谈笑。
张青云现在的身份可以说和赵文风以及赵传都是对等的存在了,而他年纪相对年轻,又没有像赵文风那般受过大挫,所以从发展前景来说,他还要超出赵文风很多,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中,他讲话还是颇有分量的。
在晚餐前,因为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大家都是谈些家常里短的事,在闲聊的过程中,张青云才知道赵宏燕从国外回来后,现在已经进入了中央人民银行上班,赵文风现在是中行副行长,想来有他在,也可以对这个侄女儿多照顾一些。
但是,张青云清楚,单单这个原因,还不够让赵传和赵文风之间的关系缓和。在今天的闲聊过程中,张青云发现赵文风在赵传面前现在是处处示弱,他心念电转,似乎悟到了一些关窍。
现在,赵家第三代已经一步步成长起来了,在三代子弟中的竞争也是越来越激烈了,赵传此前虽然一直占据了优势。但是赵山东和赵文风两人都是来势汹汹,容不得赵传有丝毫放松。
但是张青云看今天这个局面,他发现赵文风似乎没有了和赵传的争斗之心,而是隐隐在支持赵传在赵家稳定局面,张青云私自猜度,可能这才是赵传和赵文风之间关系缓和的根本原因。
对于赵文风,张青云在去年春节的时候见过他,当时赵文风还是器宇轩昂,上位者风范十足。但是今天赵文风给张青云的感觉却是气势弱了很多。
也许,赵文风走在外面,依旧是气派惊人,但是此时此刻,至少在赵传和张青云的面前,他似乎有矮了一头的嫌疑。张青云还记得赵文风在江南省长位上的时候,那种志得意满,每次见到张青云都是自信满满的热情,彰显出的是他欲和张青云两人拉近关系,然后两人共同提携进步的心态。
但是现在赵文风似乎没有了这种心态,他依旧很客气,很热情,但是这种客气和热情中却没有了争雄的心态,看来,江南的败北,对赵文风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从赵文风的身上,张青云能够体会到政治的残酷,在外人看来,官至赵文风那般高位了,当是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了。
殊不知,恰恰不是如此,赵文风在江南省长的位置上更是如履薄冰,他仅错一步,最后便不得不从江南灰溜溜的返京。而这一返京,也就意味着其仕途可能要终止于此了。
本来,赵文风在下放江南出任省长的时候,他是非常有前途的官员,因为根据他的年龄来看,如果在江南干得出色,很快就能够升一省书记。然后,在中央下一届班子中,说不定赵文风还真能够再进一步,进入中央的序列都是有可能的。
显然,无论是赵家还是赵文风自己都是如此规划的,但是他们的一切规划就因为赵文风兵败江南全都要嘎然而止了。在部级这个位置上都是强者,谁顶不住压力,谁稍微有点懈怠就会被淘汰再没有往前进的机会。
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几十个省市的党政一把手,各部委一把手,这些人物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的豪杰之士?有很多人更是跺脚就能塌一方天下的主,在如此多的人中,要想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张青云现在虽然也是部级高官子,但是他不过也是刚刚进到这个序列而已,资历还很浅,还需要大量的历练。到了这样的高位,一切都得靠能力、靠实力说法,能者上,庸者下,这便是唯一法则。!。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三章支持青云下江南
赵传家的晚宴很丰盛,一家人吃饭完毕,赵传、赵文风以及张青云三人都非常的有默契到赵传书房,也没有囿于赵家的束缚。
他受京津系占江晖的提携,又和赵家、汪、郭甚至高家等太子系中的一些关键人物有交情,同时像西北一系,北方系,华东系等等势力他也有接触甚至在这其中他还有志同道合的同僚。
而他自己在江南和在华东都颇有影响力,这样的交际宽度和广度绝对不是赵系某位官员能比的。不夸张的说,张青云现在不是赵系的人,但是赵系上下谁也不敢小看他,即使是赵传这样身份的人,和张青云接触都得客客气气的。张青云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比完全依附于赵系看别人的脸色要好很多。
张青云官当得越大,对政治和派系的理解也日益深了。到了张青云这样级别的官员,其实有担当、有能力、能干事才是重中之重的。
中央任命一位巨头级官员,考虑最多的是其实力如何所谓国之大事不可儿戏,不管是什么派系,都得要为大局让步,谁也不能凌驾于大局之上。
而张青云在脱离赵系以后,他可以说是完成了一次自我的蜕变,在无人可依,无人可靠的时候也唯有靠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张青云从江南开始,在他的位子还比较低微的时候,他就被逼走上了一条自强之路。这条路很艰辛,这条路充满了荆棘,但是这一路走过来走到了张青云这样的位置后,他却拥有了常人不具备的坚韧、决断和自信。
拿现在的张青云来说,他和赵文风比差距是很明显的。赵文风比张青云大了一轮都不止,但是其独挡一面的能力绝对是无法和张青云想比的。别的不说,单是那份一往无前,奋勇拼搏的气势就差了很多。
赵文风在江南担任省长期间如果一开始就能够高屋建瓴的考虑问题,当时他完全是有机会的。但是,他最早却急于求成没想过江南的长治久安,反倒是一心想着政绩仗着其在京城部委工作的年限长,人脉宽,太过热衷于搞投资。
最后,投资这条线一掐断,等他意识到不妙需要动手的时候,却是有些迟了。而且,在整肃江南问题的时候,他的心情依旧是急躁的,恨不得一天就把江南的问题全部妥善处理好,然后让江南快步踏上发展的快车道。
他忘记了狗急了都要跳墙的,况且盘踮在江南的各方势力又有那一方是省油的灯?他徐徐图之,都有可能被人察觉,最后无功而返,何况他是仓促动手?
所以,赵文风铩羽江南是有其必然性的,赵文风的失败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其担当和独挡一面的能力还不行。像赵文风这样的官员,永远是不可能经历像张青云这样的历练的。而从赵文风的身上,也大致可以看出太子系官员的弱点,这些年来,太子系在政坛日趋没落,也和此是有绝对关系的。
“青云,今天找你来的确是有点事儿,我们兄弟之间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赵传第一个开口说话,他指了指赵文风继续道:“江南最近的事闹腾得很大,豫岭高速江南段的工程是由江南路桥负责的,当时这个工程招标……”。赵传咳嗽了几声,似乎是在思考如果委婉措辞。
但张青云却是大致听明白了,江南路桥是赵家的产业,现在他们承接的工程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路桥公司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干系的。而且,从赵传的神情和肢体语言,张青云判断,这个事情可能还牵扯到了赵文风。
豫岭是去年年底才通车的工程,江南段高速的招标时间可能赵文风还没有去江南,但是江南段高速施工的时候,赵文风可恰恰就是江南省省长,这里面很容易就可能牵扯到他。
一念及此,张青云皱了皱眉头,他立马感到了事情的棘手,但是他脸上并没有变化,他知道,赵传既然提到了这件事,定然就还有下文,张青云倒想听听赵传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青云,江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中央不可能在任由江南的局面如此糟糕下去了。别的我不清楚,但是在国务院会议上,杜总理走动了肝火的,他讲了,他哪怕亲自去江南,也要把这一亩三分地给收拾干净……呃……”。赵文风突然开口,他的话也只说一半,就不好继续往下说了。他顿了顿,沉吟了一下,才又道:
“江南的事情,我赵文风脱不了干系的话,严颂骏也就脱不了干系,毕竟他在江南的时间比我还长,而且他担任省委常委的时间是所有班子中最长的,江南的局面至此,他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赵文风“嘿”了一声,闷头喝了一口茶,脸色变得很难看。其实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在讲话,但是看他的模样已经走进入角色了,言谈之间很是情绪化。
张青云瞟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房间里面又恢复了安静,赵传几次欲开口,又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张开的嘴都闭上了。
而张青云今天好像是下了狠心不说话了,也就只自顾喝茶,赵文风略微有些急躁,不住的用眼睛瞅赵传,赵传偶尔目光也会从赵文风脸上划过,两人有几次似乎还用眼神交换了意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传终于开口了,他道:“青云,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江南班子势必要调整。而且,几乎可以肯定,这次江南班子的调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因为江南的问题已经引起了中央高度关注了。
在这样的形势下,青云,你有没有想过去江南干一任?”。
张青云心中一惊,抬眼瞅了一眼赵传,赵传一笑道:“青云,只要你愿意去,四叔跟我说了,我们大家都支持你。如果这次中央要调整江南班子,你绝对是去江南最合适的人选……”。
张青云心中暗暗皱眉,却也明白赵传言语中的意思,江南大变,赵家可能受牵连。而且,江南的问题又岂只有姓赵的一家?
一念及此,张青云心下恍然,此时此刻,赵传和他沟通,想支持他去江南。而其余几家他们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吧?
张青云几乎没有多犹豫,便摇摇头道:“大哥,三哥。我进商务部一年都还不到,现在就下放是否是时机还不成熟?”。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江南这个地方太复杂,这样烂摊子中央必定要考虑老持沉重的人,我……呵呵不太合适。”
张青云矢口拒绝,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这话说得听上责很随意,但是隐隐却有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而且,他理由很充分,那就是江南是烂摊子,不容易出成绩,这种条件,他去江南干什么?得罪人不说,还有可能像赵文风一般灰溜溜的滚蛋,哪里比得上他在商务部的工作有前景?
他这个理由让人没办法反驳,赵传和赵文风两人均面面相觑。
赵传在约见张青云前就了解过他的意愿,本以为张青云的乡土观点重,在这个时候让他去江南,他必定没有异议,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未完待续)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四章江南省长人选
夜幕下的京城春雨淅沥,张青云开着车窗,任由外面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儿从窗口吹进来,风儿中夹杂着丝丝细雨打在他脸上张青云也浑然不觉。
从赵传家出来,张青云的心情是很不平静的,实际上,赵传讲的江南的事情,张青云是很动心的。如果江南的班子真要动,张青云从内心深处是愿意去江南的。
而他之所以在赵传和赵文风两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不愿去江南的坚决态度,他不过是不愿意和赵家扯上关系而已。现在江南的各方势力纠葛,张青云如果真有机会去江南,他难免要对江南进行彻底的整肃,现在如果和赵家的关系走得太近了,是极其不明智的。
赵家支持张青云去江南能安什么好心?这次江南的高速路坍塌事故赵家难辞其咎,他们无非是在考虑经历这次事故之后,赵家在江南的发展环境可能会恶化,如果张青云去江南,还可以对他们有个照应。
赵家这样思考问题,郭、高等几家自然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也会在江南人事问题上布局,这样的争斗对张青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那样一来,他成了赵家的代言人,以此身份去江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江南之弊的根源就是太子系势力膨胀太快,官商联系紧密,官场在商业化,商场在官场化。要想解决江南的问题,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如果赵家支持张青云去江南,首先他自身就不能代表公平公正,又怎么能够在工作中服众?
这个问题是原则问题,在这样的问题上张青云是断然不会让步的,所以拒绝赵传他理直气壮。但是,拒绝了赵传,他心中对江南的事情却是愈发热衷,江南这些年来一直是太子系的天下,现在江南局面如此糟糕,既然引起了中央的重视,张青云是非常愿意在这个时候担起这副担子的。
张青云第一时间想到了黄新权,但是他思忖的半天,又觉得这个时候去找黄新权时机不太成熟。而且黄新权毕竟是离休干部,在如此重要的人事任命上他的作用应该也是微乎其微的。
他又想到了占江晖,占部长一天日理万机根本难以见面,再加上江南的问题牵扯太广,如果占江晖一力支持张青云,又可能牵扯到京津系和太子系之间的关系,现在江南的局势严格的说还晦暗不明,张青云不想过早的卷入到这中间的争斗中去。
思前想后,张青云发现,他竟然没有什么办法。似乎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做,耐心的等待。一念及此,他又有些后悔了,后悔今天不该来赴赵传的约。
本来,张青云对江南的事情仅仅只是关注,并没有想得很深,现在赵传提供了一种江南人事大变动的可能性,让他内心难平静下来。
而就在张青云思考江南问题的时候,在京城各方势力也都在紧锣密鼓的就江南的问题进行各自的运作。而这些运作无非都是围绕着保人和扳倒人为核心,保护己方的人,趁乱扳倒对方的人这便是每次大变后派系斗争激烈的根源。
凡属是大变、大事故,总能曝出很多的问题,有些人因为犯事遭殃,而有些人却因祸得福,往往在这个时候,斗争是最激烈残酷的,江南积弊如此之深,现在又出了这样大事故,可以想象现在围绕着这些事情背后有多少的利益纠葛了。
张青云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中的寂静,张青云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眉头微微皱了皱,将电话放在耳边,道:“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情?”
“怎么?张部长同志我打扰你了吗?但我觉得晚上打电话更有情调哦!”电话那头传来了郭雪芳一本正紧的声音,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随意而慵懒,道:“你在华东看到儿子了吧?算你有良心,雅子把你夸得像朵花一样,说你对孩子好哦,我跟她说,那可是你的儿子呢!对自己的儿子好是天经地义,哪里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郭雪芳的一张嘴依旧是那般厉害,霹雳巴拉说得张青云没法插言,张青云和这女人接触久了,也知道这女人就只是一张嘴厉害,其内心其实很柔软,就像这样打电话,聊着聊着,张青云常常都能刺穿这丫头营造的刁蛮外壳,而触到她温柔的一面。
张青云上次去华东淮阳,郭雪芳不在,现在看来郭雪芳十有八九是被江南的事缠身了,在江南的各种利益关系中,郭家可是非常关键的一股势力。
“你在江南吗?”张青云淡淡的道,张青云对付郭雪芳现在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先等对方说个够,然后他再冷不丁的来一句,往往就有奇效。
而张青云这句话一说,果然郭雪芳顿了一下,语气转得柔和,道:“是啊,我在蓉城,偌大个房间就我孤零零一个人,真是百无聊赖啊!”
她感叹了几句,话锋一转,道:“青云,你说我把咱儿子带到江南来,你觉得怎样?”
张青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江南不好,你不适合呆在江南。”郭雪芳问道:“你知道江南的事?”
张青云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你说呢?”
郭雪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嘿嘿傻笑了几声,道:“你果然是忘不了江南的。江南的事情很复杂,你难不成真要来江南来接手这个乱摊子吗?”
“谁跟你说我要来江南?你听谁说的?”张青云瓮声道,他轻轻的按下车窗,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别这样紧张,最近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江南的事情,你见赵传和赵文风的事情自然不是什么秘密!”郭雪芳平静的道,她略微沉吟了一下,又道:“但是青云,我还是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来江南,江南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这样一个乱摊子接在手中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别人躲都来不及的事情,你就没必要往上面靠了!”
张青云皱皱眉头,心念电转间想问问郭雪芳一些事情,但是他张口话却变了,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范畴,江南的班子人选是中央需要考虑的问题,你一个做生意的小妇人整天操这些心,真是荒唐!
好了,没别的事情就挂电话吧,还有,记住我的话,不要老呆在江南!”
张青云说完,没管郭雪芳便将电话挂断了,接了郭雪芳这个电话,张青云才真正切身体会到江南的事各方纷争的激烈程度。他和赵传见面不过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情,现在从赵传家里出来竟然就连远在江南的郭雪芳都知道这个信息了。
单单只看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各方势力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张青云甚至都感觉自己的背后都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妙。
当然,张青云自然不知道大家关注他是有原因的,现在江南的事情各种问题在慢慢暴露出来,而各方比较关注的江南人事变动自然是这些问题的重中之重。
从目前的情况看,中央调整江南的班子已经成为了必然,毕竟随着这样的大事故爆发,不处理一些人难以服众。而且,江南的这次事故的确是让中央高层大为光火,不排除中央会对江南班子动大手术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形势下,各方势力对江南新班子都有一些推断,这其中江南省新任省长的位子,张青云被各方势力公认为其是最热门的人选。也正因为这个最热门,让几乎所有和江南有关的势力都在关注张青云的一举一动。而像他在如此敏感时刻会见赵传和赵文风的事情,自然更受重点关注。
张青云出任江南省省长,这对江南的大多数势力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张青云虽然离开江南有些年了,但是他在江南依旧有根基的。更重要的是张青云是江南的人,他在江南有其他人不具备的威望,他如果出任江南省长必定会让江南有个重新洗牌。
而从性格方面来说,张青云性格坚定要强,典型的黑脸铁腕,而且张青云的手段高超,尤其擅长于借力打力。现在江南固有的几方势力,谁都没有把握能在张青云的手上占到便宜。
现在,在江南和中原已经有人在抠领导干部异地任职的规定了,这其中虽然没有明确点名,但是张青云是江南的人,回去担任江南省政府一把手,显然是不合理的。
党在领导干部异地任职的事情上,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就开始严抓,但是近年来,在这个制度上面引发的争议颇多,也让中央和地方都在灵活把握这一尺度,显然,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拿领导干部异地任职的事炒作,其用心是显而易见的。
由于信息的不对称,张青云身处商务部副部长的位子上,是不可能了解更多江南方面的内幕信息的。但是他也清楚,现在他背后的眼睛的确是很多,他唯一正确的方法就是一切如常,安安心心的工作,平心静气的等待中央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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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事情终于是愈演愈烈了,在京城的小道消息中,张青云私会赵传和赵文风的消息被说得神乎其神。有人以讹传讹,称江南高速路坍塌的事故牵扯到了赵文风,赵文风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被查处,赵家这才专门想办法来保护他。
至于见张青云的原因,也被人说成是赵家要支持张青云去江南,想以此企图逃避工程责任。
而与这个传言一道被热传的是江北省省长粟一宵可能出任江南省省委书记的消息,这个传言更显得不靠谱,传言称粟一宵了解江南的事情后,感叹江南班子无能,称如果江南在他的手上,定然不会是这个摸样。
而粟一宵的这个感叹一出,立马受到了江南社会各界的关注,还有称中央某位重量级领导都表示粟一宵出任江南省委书记是合适的人选。
关于粟一宵的这条传言,张青云也听过了。但是他第一次听就知道这个消息极其不靠谱,首先粟一宵的确有几分虎气,但是他断然不可能把江南整套班子全否定,他作为堂堂一省之长,早就是成精的人物,怎么可能说如此低水平的话?
至于讲中央重量级领导对粟一宵的肯定,那更是笑话。一省省委书记的人选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这需要中央政治局全体会议才能议定的事情,中央领导怎么可能事先透露风声?这明显是干扰政治局决策的事情,又有哪一位重量级领导如此没有原则性?
所以,在张青云看来,这两条传言都应该是下面人胡乱杜撰的。当然,这其中不排除有人推波助澜,这年头谁都不傻,现在江南的这件事情闹得比较大,想浑水摸鱼的人尤其多,江南的局面越是扑朔迷离,可能对某些人或者势力是越有利吧!
但是,不管张青云怎么看,这丝毫不影响他现在在京城已经成为了别人热议的对象。张青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这几天上班,部里的同事看他异样的眼神。
“咚,咚!”两声很轻的敲门声,张青云正在批阅文件,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道:“进来吧!”
“我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张青云没有抬头,便道。他以为是田朗洪,谁知话开口了,半天没有回应,而且他能明显感觉有人走到了他的近前。
他一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赫然是魏宋平部长。他愣神了一下,连忙合上文件站起身来道:“魏部长,您这个突然袭击可让我措手不及啊!您快请坐,小田,给部长冲杯咖啡。”
魏宋平脸上依旧是笑容可掬,道:“青云部长不要太客气了,我就是一时兴起四处转转,到了你门口,听小田说你在,我这就直接进来了。”
他边说边背着手在张青云办公室转悠,一直转到茶几后面的沙发上,他把手抬起来抚摸着沙发的靠背,眼睛望着窗外,道:“别人都说我们商务部日子好过,我看就未必,就说你我两人,一起工作这么久了,总是聚少散多,这都是忙惹的祸啊!”他指了指房间,道:“你这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从这个角度说,还是我的工作不到位咯!”
“部长太客气了!我们的工作有特殊性,工作繁忙是主旋律,我经常跟下面的同志们讲,让他们不要抱怨工作繁忙。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能者多劳,我们工作繁忙,就说明我们是能者,组织信任我们才给我们这么重的担子,别人想担子重点都没有机会的,我们怎么能生在福中不知福呢?”张青云道。
魏宋平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道:“青云呐,青云!你真是有一套啊,还是你说话有水平,经你这样一说,简直可以让大家化疲劳为力量啊,难怪我发现自你来了我们部门,我们全部门士气都上了一个档次,原来你还真有妙招哦。”
魏宋平显得很兴奋,边说话边坐在了沙发上,这时田朗洪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过来放在魏宋平的面前,魏宋平朝他点点头。
“青云,最近这几天你的日程是怎么安排的?又要去跟英国佬谈贸易合作了?”魏宋平道,他端起咖啡杯,用勺子搅动了数下,却又放了下来。
张青云点点头,道:“是啊,英国人太古板,这已经是第三次谈判了。不过好在这次应该可以达成协议,所以我的日程安排可能是要随谈判组一起过去……”
魏宋平笑笑,道:“今天来我就是跟你商量这件事情的,你知道,洪波刚刚被上担子。你看去欧洲的事情,让他替你如何?”
张青云愣了一下,一时不明白魏宋平是什么意思,洪波是刚刚上任的一位副部长,其分工都还没有安排。魏宋平让他替张青云去英国签订商务备忘录,这是什么意思?
魏宋平看出了张青云的疑惑,他含笑看着张青云道:“青云,你不要多想,最近这段时间给你减一点担子是组织的意思。我和你一样,其实我一直都强调讲我们商务部的同志都是人才。而你青云部长更是我商务部不可或缺的人才。所以,你甭管外面的那些传言,只管安心工作就成了。
至于什么调动的问题,我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绝对不放人,把你这样的人才放出去了,我商务部再从哪里找合适的人才顶上?”
张青云心中震动,手都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他实在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魏宋平竟然会取消他的出国日程,这意味着什么?是即刻之间江南的班子就要调整了吗?
魏宋平的话听上去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是他的这些话中却透露出了非常多的信息,张青云看着一脸微笑的魏宋平,对方的眼神平和中丝毫不掩饰的有一种审视的味道,让张青云心神瞬间变得有些不平静了……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五章愿意去江南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味,外面的阳光穿过窗户射进了,刚好有一缕射在茶几上,明亮的阳光极有穿透力,可以让人清楚的看到亮光中浮动的尘埃。
张青云和魏宋平相对而坐,咖啡的香味就是从魏宋平的一杯咖啡中弥漫开来的……
张青云在仔细的品味魏宋平的话,魏宋平讲,给张青云减担子是组织的意思。这话的内涵很深,组织这个词是最让人富于联想,也是最常见同时又最不可捉摸的词。
张青云不能够准确的把握魏宋平的组织是指谁,是不是中组部已经在考察干部了?
另外,魏宋平又讲什么张青云人才难得,他态度鲜明的将他坚决不放人,这真是他的意思吗?魏宋平说这话,是否是在暗示已经有人和魏宋平谈过关于下放张青云的事情?
张青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而魏宋平说什么张青云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之类的话,却不可信。张青云一直都在地方工作,对商务部的工作其实并不精通,相对于下面的司长甚至处长,有些方面他甚至还显得有些外行。
从这个角度来说,张青云就不能说一定就是商务部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魏宋平和张青云这样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暗示张青云,他调动的事情可能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了。
当然,张青云清楚,魏宋平知道的情况也是很有限的,顶多是有领导找他了解过情况。谁向他了解过关于张青云的情况呢?这个问题张青云不好问,也没法问。
“魏部长,这咖啡还合您的口味吧?我平时不喝这玩意儿,咖啡都是待客的,还真不知道田朗洪这个同志冲咖啡的本事如何?”张青云道,他有意的引开了话题企图缓冲一下气氛。
魏宋平笑笑道:“还不错,小田同志应该是下过功夫的。”他边说边敲了敲桌子,又道:“我听说你是喝茶的,喝茶好,对身体好可惜我没这个爱好。”
张青云和魏宋平两人打了几句哈哈,他本想在魏宋平的口中了解更多的信息,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出来,魏宋平没有再继续前面话题的意思,他遂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日子一天天的过,张青云每天都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商务部的工作中,他的担子果然轻了很多。但是商务部其他的人依旧很忙,像魏宋平作为部长,几乎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议,会不完的客人。而自从那次他主动找张青云接触后,两人再也没有沟通过。
如果不是张青云现在手头上的工作比以前清闲了不少,他甚至都会忘记江南的事情。而这段时间,在他刻意的低调下,江南的事情虽然也是波澜不定,但是关于他的波澜却好似渐渐的淡了。
最近,江南发生最大的事情莫过于江南省副省长田崇文被双规,而后江南省交通厅副厅长莫纪年被双规。这两位重量级干部的倒台,明显标志着中央在江南高速路倒塌案的事情上开始动手了。
在两位官员被双规后,江南路桥的董事长段永淳被检察机关逮捕,而中央的这个动作,也向公众明确了江南高速倒塌事件江南路桥公司要承担主要的责任。
随着公众最关注的这些大佬的落马,随后中纪委和江南纪委又公布了大批问题官员的名单,江南政坛的大洗牌似乎也就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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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张青云先去接女儿下学,最近几天赵佳瑶的心情都很不好。毕竟江南的事情赵家牵扯进去太过了,因为江南路桥的事情,这次赵家在体制内部可谓是臭了名。赵佳瑶作为赵家的一员,她情绪低落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还有,段永淳是赵系的老干将,当初赵佳瑶初出道的时候,就是段永淳在带她。所以,对这位老臣赵佳瑶还是颇有感情的,现在段永淳在临近退休前晚节不保,锒铛入狱,的确是让人唏嘘感叹。
当然,这中间更让赵佳瑶感叹的可能还是赵家在江南路桥中扮演的角色,谁都知道江南路桥的大股东是赵家,那江南路桥的所作所为赵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要知道,这次事故的原因虽然只是对公众部分公开,但是路桥质量原因是没有异议的,至于是建设施工时的偷工减料,还是没有按规程施工公众没有完全知情,但是在小范围内,大家都了解了情况,江南路桥公司在施工的时候,将建筑材料以次充好基本可以确定。
这件事情使江南路桥的声誉扫地,其实更是让赵家的声誉扫地。像赵家这样的大家族,旗下有这么多的生意,其生产经营中都是有底线的。
不然所有的政治家族的生意都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这样下来全社会岂不就要乱套了?所以,江南路桥的这次的作为可以说是破坏了某种底线,这是极其恶劣的行为了。赵家陷入了这样的泥潭中,形势是非常不妙的。
张青云接了女儿回了家,赵佳瑶不在,张青云吩咐炊事员晚餐从简,然后便回到女儿身边辅导她做作业,小曼这丫头鬼精灵,她站在椅子上以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对张青云道:
“爸爸,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和妈妈去外面任职了?”
张青云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听谁说的?是你妈妈吗?”
小曼点点头,嘴巴翘起来,道:“反正我不管,你在哪里任职,我就要跟着你去。”她舞动了几下小拳头,道:“我跟着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她说她只喜欢弟弟。”
张青云当场愣住,下意识的道:“你说啥?”小曼争辩道:“本来就是,妈妈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弟弟,她不喜欢我了。”
张青云整个人呆若木鸡,足足停了大约一分钟,他才猛然转身,他出房间,在客厅里面便看见赵佳瑶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佳瑶,你……”张青云快步走到赵佳瑶的身边,赵佳瑶眉头微蹙了一下,脸上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这丫头片子,看把她能得,我不过就训她几句,她这还生分了。”
张青云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扶着她坐在沙发上就只冲着她的肚子瞅,赵佳瑶脸上染起了红晕,嗔道:“看你那德性,我看你最近心忧,怕打扰你工作……”
“得,得,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心态好,养身子,别为了芝麻绿豆的事情愁心。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张青云道,他用手从背后搂着赵佳瑶,赵佳瑶不说话,顺势依偎在她的怀里。
张青云得寸进尺,将手伸到了老婆的肚子上,却被赵佳瑶一手扒开,道:“还没呢,才两个月的样子。”
张青云愣神了一下,马上大笑了起来,得到了准信,他心花怒放,他和赵佳瑶再要个孩子是既定计划,没想到这几年都没有要上,却在这个当口有了转机。
而就在张青云和赵佳瑶小两口聊天的当口,尹素梅老两口也是欢天喜地的帮着家里的佣人张罗晚餐,一家上下都因为这件事情喜得不行,本来是从简的晚餐,现在哪里简单得了?老张家整个像是在过节一般。
张德年今天很高兴,招呼张青云,父子俩开了一瓶茅台两人对饮,张青云几杯酒下肚,渐渐的也进入了状态,心中不再想工作的事情了,完全沉浸在了天伦之乐中。
酒过三巡,张青云举杯正要再喝一杯,他突然发现桌子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齐齐看向门口。张青云扭头,看见毛谦站在门口犹疑着是否进门。
“什么事情?”张青云回头道。毛谦走进来贴在张青云的耳边道:“田秘书在门口……”
张青云眉头一皱,快步走出门,果然看见田朗洪在门口踱步,张青云迎上去道:“怎么了?小田,没吃饭吧?一起来吃点饭?”
田朗洪摇摇头道:“刚才我接到了柯建主任的电话,他给您打电话您手机关机了,他通知我说占部长要见您,就在今晚。”
张青云浓眉一皱,抬手看看表,时间已经是八点了,他瞟了一眼毛谦道:“备车,快点,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的吐出来,空气中还弥漫着酒的味道。在张青云的仕途中,被领导突然召见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在他的印象中是最突然、最意外的一次。
占江晖晚上召见他所为何事?显然这是一次私人性质的见面,当然,也不排除谈的事情是公事。但是在这个当口,占江晖作为中组部的部长召见张青云就比较敏感了。
“会是谈江南的事情吗?”张青云心中暗道,他不知道占江晖对江南的事情是什么态度,但是有一点张青云不会改变,那就是他自己心中去江南的决心是不会动摇的。尽管江南现在还是个烂摊子,但是张青云愿意接手这个这个地方。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六章政治局常委会的议定
自从占江晖担任了中组部部长,张青云见他一面就变得非常不容易了。占江晖的日程排得太满,私人空间非常的少,张青云如非工作的原因要面见他的确是很不容易的。
这次张青云见他是去他家,张青云到占家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半了,他来的时候随便拎了一些江南捎过来的土特产,到了地头他将这些礼物交给了占江晖的老婆,他自己径直去占的书房。
占江晖在书房,可他并不是一个人,有两名中年女护士在帮他做背部理疗,张青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占书记!”占江晖挪动眼睛瞅了张青云一眼,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用手指了指他侧面的沙发。
张青云恭敬走过去坐好,大约过了5分钟的样子,理疗才完成,那今年长一点的女护士道:“首长,以后您一定要注意多走动,坐的时间太长对您的身体会很不利。还有,每天早上起床多活动背部也是必须的……”
占江晖不做声,只是“嗯!嗯!”的点头,等两女收拾妥当离开,他似乎还没有从理疗中缓过劲来,不住的用手按自己的背部,嘴中,“呼哧!呼哧!”的吸气,一副吃痛的样子。
张青云站起身来想过去帮忙,他终于开口道:“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我这是老毛病,几十年了!对了,你也要多注意,要保护好自己的颈椎,不然到了我这今年纪有得你受的。”
他边说边拍拍打打自己的手臂,扭动脖子,身子终于慢慢在沙发上坐正了。他姿势一正,刚才的随意便瞬间淡去,一双极具有穿透力的眼睛开始在张青云的面门上逡巡,张青云便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压在空气中弥漫。
“江南的事情你知道吗?”占江晖开口第一句话果然就是直奔江南而去的。
张青云点点头道:“知道!最近我对江南的事情比较关注,大致情况了解一些的。”
占江晖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轻哼,似乎是不太满意张青云的这个回答,他等了半天,突然冷不丁的道:“不管别人的意见如何,如果问我的意见,我是坚决不同意派你去江南的。江南的情况很复杂,你虽然对江南有些了解,但是了解有限。而且你毕竟经验还浅,还需要磨砺,江南的担子如此沉重,我并不看好你能胜任在江南的工作。”
张青云呆立当场,他没料到占江晖的立场会如此鲜明,他了解占江晖,他坚决反对的事情,那就表示他心意已决,至少在去江南的事情上,他是肯定不会支持张青云了。
张青云沉吟了一下,道:“江南的事情令人扼腕,这次所谓的高速路大面积坍塌事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江南究竟有多少的问题现在谁都不知道。所以在这种局面下,我认为江南的事情不宜再拖,必须要尽快的部署,尽快想法妥善处理。如果组织需要我去江南,我是十分愿意的,但是如果组织有更恰当的人选,那自然是更好。”
“嗯?”占江晖皱了皱眉头,道:“我听你这话不对劲啊?怎么,你认为在整个共和国就没有比你更适合到江南的干部了吗?你这家伙,这几年没盯着你了,你倒是浑身是傲气了。”
占江晖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张青云,一双浓眉簇在了一起,似乎是一眼就要把张青云看透。张青云看他这样的神情,心中反而放松了,从占江晖的言语中,张青云听到的更多的是关心。
江南是个乱摊子,正因为江南的问题不知道有多少,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差事。占江晖态度坚决的表示他不支持张青云下江南,根本的原因还是不愿张青云陷入江南的泥潭中,担心张青云接手这个乱摊子出不了成绩,最后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占江晖用手轻轻的敲着沙发的护手,心情有些不好。最近这段时间他面临的压力颇大,而压力的来源自然是来自于江南的人事问题。中央要调整江南班子,作为中组部的一把手,占江晖须及时的给政治局提出建议。在江南的重量级领导的人选中,其中省长的人选赫然是张青云的呼声最高。
这让占江晖有些恼火,他很清楚那些吵着嚷着让张青云去江南的人内心的想法,江南局面至此,完全就是烂摊子一个,一般有资历的干部谁愿意去趟这路浑水?而资历不够的干部,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反倒是浪费了人才。
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让张青云去江南的呼声越来越隆,当然,其中也有反对的声音。但是这些反对都来自于太子系内部,他们不反对还好点,他们这一反对,还硬是让领导觉得张青云就真合适在江南。
占江晖不愿意让张青云去江南,不能不说他没有私心。但走到了他这样级别的领导,很多时候的私心和公心是很难分的。不支持张青云去江南,他是在保护张青云,保护张青云是为啥?还不是在保护人才?
占江晖不主张在干部的使用上弄险,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张青云还年轻,对他的使用上占江晖一向主张徐徐图之。但是,现在他的看法不代表其他人也这样,象以前秦卫国和占江晖的看法就不同,秦卫国比占江晖敢用人。现在中央的很多领导和占江晖的看法也不一样,占江晖非常清楚,这次江南的人事变动,光凭他个人的意见是不行的,无论他多坚持,张青云依旧会是江南省省长的热门人选。
“占书记,您当年在江南的时候,这才几年?当年的江南在中原地区是绝对的标杆,在经济上,我们勇于创新,勇于开拓。在党政工作上,我们的组织工作、宣传工作、政法工作都有声有色。
尤其是我们在干部制度改革上的成果,这是在全国都非常有名的,不知有多少省市派代表团到江南调研学习。可是现在江南党政工作一团糟,表面上看好像是在经济问题上走了岔路,实际上问题远远不止这些,地方保护主义抬头,政治腐败抬头,官员思想堕落腐化严重,等等这些……”张青云朗声道,他边说边摇头,显然,他对江南的事情失望到了极点,而他对占江晖说这些话,自然也是想引起占江晖的共鸣。
果然听张青云说了这些,占江晖皱眉不语,房间里面陷入了沉默。良久,占江晖慢慢从头发上站起身来,他背着双手缓缓在书房中踱步。
“啪!”一声,书房中的灯突然灭了,张青云一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正要问原委,又听“啪!”的一声,灯又亮了。
张青云这才发现是占江晖踱步到了开关边上在用手拨弄着电灯开关占江晖的神情很专注,房间里面的灯全灭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等灯重新亮后,他嘴中“嘿嘿,“了几声。
他又走到另外一个灯的开关处去拨弄开关,开关开的时候他书桌上的一盏橘红色的台灯马上亮起来。然后他又关掉,随即又很快拨开,他的这个动作一直反复,整个书房里面的灯光也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
张青云不敢打扰他思索问题,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占江晖整个人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掩映下显得异常的飘忽不定。的确,他不清楚占江晖现在在为什么沉思,他是在想江南的事情吗?
“你对江南的汤运国书记熟悉吗?”不知过了多久占江晖冷不丁的说道。
张青云沉吟了一下,道:“我在江南的时候和其接触过不算很多……”张青云话说一半,后面的便住口了。因为他一瞬间明白了占江晖言辞中的深层面意思。
占江晖并不是在问张青云是否认识汤运国,而是在问张青云是否了解汤运国。占江晖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深意呢?张青云心念电转间就悟到了一丝原委。
江南的班子已经经过了几次调整了,这其中江南省前任省长赵文风下去,严颂骏升任代省长。这些所有的人事变动中,江南的十几个常委的职务基本都有调整,唯有汤运国一直是稳坐钓鱼台。
而且,这次江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在讨论年骏国,在讨论赵家,但是鲜少有人提汤运国,这种情况是颇为不正常的。如果说有传言跟汤运国有关,那就是关于粟一宵出任江南省委书记的传言。
粟一宵如果出任江南省委书记,汤运国的工作势必要调整,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另外,张青云还注意到,江南的汤运国和省委副书记陈晓这是老搭档,他们两人能够搭档这么久,自然是非常有默契的。他们的这种默契会钳制到省长的发挥吗?
如果他们钳制到了省长的发挥,为什么江南的问题大家都习惯提到省长呢?这中间是否有其他值得琢磨的原因?
一念及此,张青云心思一下活分了起来,他脑子中仔细回忆着一切关于汤运国的信息。汤运国在京城别人对其有个称谓,称他为政坛不倒翁。这个称呼自然是指他手段超群,总能左右逢源。
张青云的这样的表情落在了占江晖的眼中,他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没有再去拨弄开关。他道:“江南问题的根源,在于江南派系争斗失去了底线。这种争斗不仅表现在政治上,而且表现在了径济上。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早就是市场经济时代了!在这个大时代的背景下,谁如果还不识时务,还要搞保护主义,搞违背市场经济的事情,谁就是逆时代而为。”
他顿了一顿道:“汤运国在江南的书记当得好啊,各方势力都卖他的面子,可是他这个面子卖得贵了,是以江南数千万人的前途和未来做筹码得到的支持,你说这是不是一件荒唐的事情?
所以,江南好问题要彻底解决,就不要企图做好好先生。大乱就要有大治,不得罪人怎么算是大治?”占江晖侃侃而谈,他说得很自然,但是言辞中却讲到了汤运国立足江南靠的是江南几方势力对其的认同,靠的是他在几个鸡蛋上跳舞的高超本事。
显然,占江晖对汤运国这样的本事是嗤之以鼻的,这一点从他的神情中就明显看得出来。
但是张青云听到他的这些话心中却是高兴得很,因为占江晖的这些话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他是在指点张青云。
他为什么要指点张青云?答案呼之欲出了,那就是张青云去江南的可能性很大。
张青云和占江晖这一聊足足三个多小时,张青云辞别占江晖出门的时候已经到凌晨了,他匆匆回家休息,一夜未眠……
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这次常委会议是国务院杜总理建议召开的中主要商议的问题便是江南的问题。
在会议开始,杜总向常委会汇报了目前江南高速路坍塌事件的善后一切事宜,并就一些目前还待最后商榷的事情征求了各常委的意见。
最后,会议终于到了核心的阶段,那就是江南班子调整初步意向商讨,这个议题由叶总亲自主持,他先讲了中组部对江南班子的意见,把中组部推荐的各路人选拟定了一个名单分发给大家,让大家畅所欲言。
叶总自己也拿了一份名单,仔细的皱眉看着名单的名字。
“呵呵,这份名单很大胆呐!省长的几个人选中,这位张青云同志不是我们最年轻的部长级干部吗?怎么?江南的局面如此复杂,凭他的资历能够拿得下来?”第一个发言的是政协周重兴主席,他眯着眼睛将名单拿得老远,笑道。
他这一开口,大家都去盯着张青云的信息看,凌祖红发言道:,“我倒和看好张青云同志,这位同志年纪是不大,但是做事很老到沉稳。更重要的是,他敢于做决策,以前在华东的时候,他在淮阳以及后来在陵水的几次果断决策至今都还让人记忆尤新。”
“这个张青云是个小名人啊!我知道!就是拐走赵老将军孙女的那孩子嘛!这几年他身上的光环可不少哦,就不知道他是否能经得起真正的考验。”叶总笑呵呵的接口说话了,他一说话,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文件听他讲,他说一句话却不发表意见了,转而看向了杜总道:“我们的杜总肯定走了解这员干将的,杨总理在的时候也用过他的,你说说你的看法?”
杜总理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温文尔雅,叶总点了他的名,他道:“对年轻干部的使用,我们有时候要大胆,有时候又要适当的对他们进行保护。张青云同志的能力是比较强的,但是正如周主席所说,把张青云同志用在江南还是一件比较冒险的事情。
但是江南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这些年形势每况愈下,我们不能够再以常规来看待江南的事情了。有时候可能也会要冒一些险。”他边说话,眼睛边扫向众人,最后他的眼神定格在了粱副主席的脸上,道:“粱副主席,你说一下意见,现在我们并不只有张青云一个人过……”
粱副主席粱远达身材中等,相对于前面的几位常委来说,他显得要年轻很多。杜总理在这个时候让他发表意见,显然是有多方面思量的。
要知道张青云可是梯队干部,所谓梯队干部就是未来共和国的中央和地方重量级干部。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每个梯队干部都是宝,实际上中央对梯队干部的培养和使用一直也都是非常认真慎重的。
在这些所有的常委中,对梯队干部使用关系最大的自然是粱副主席。毕竟,按照党的惯例,这一届后叶总退下来,粱副主席将为成为党和国家新的最高领导人,而现在的这些梯队干部,就是将来粱副主席任上最中坚的干部。
本来,凭张青云现在的位置,他在所有的梯队干部中并不算什么,虽然他是部级,但是资历还浅。梯队干部中人才济济,他不过是刚刚进入中央的视线而已。
但是,杜总此时如此慎重对待这个问题,除了考虑合理使用干部外,更多的还是考虑到江南的实际情况。要知道江南的班子已径调整多次,每一次调整后中央都是给予了很大的期望的,可是结果却是江南局面每况愈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调整江南的班子,领导们就不得不谨慎考虑干部了,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杜总问粱副主席的意见,既是征求他看他是否愿意大胆使用梯队干部,另外也是要看看他是否对张青云有信心。
粱副主席没有多犹豫,便道:“总理说得很有道理,处理江南的事情我们不能够再拘泥常规了。是要出奇招才行了,我看我们的工作可以做得更充分一点,我们可以开一个专门的会议,来一次煮酒论英雄……”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七章江南太小,不容二虎!
张青云接到通知,两天以后在人民大会堂江南厅召开“问政江南,专题会议,张青云被指定要求参加。
这次“问政江南,专题会议是国务院主导的一次关于江南问题的专题会议,届时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杜总理和凌祖红副总理肯定都会参加。另外,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中央政治局常委领导参加。
除此之外,中央其他相关领导也有可能被邀请参加,另外,江南籍退离休老干部代表,全国人大、政协等相关重要领导,都将参会。
此时的张青云并不知道,这次“问政江南,的专题会议其实是根据粱副主席的提议,由国务院主导的一次煮酒论英雄的大会。这次煮酒论英雄的会议不仅是问政江南,更重要的是要通过这次会议基本敲定江南的班子的主要成员。
虽然,江南目前的局面很糟糕,在这样的时候愿意去江南的干部不多。但是,中央已经对相关重要位置有了候选人,这次国务院组织这次会议,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不管是谁都定会全力以赴的去争取。
毕竟,中央如此重视一个省的问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而且会场上的领导全都是德高望重之辈,在这样的会议上,哪一个参会的代表敢不以死相拼?
张青云对会议的详情了解不多,但是他已经被明确告知,在会议上他要发言,所以这一连几天,他都在用心的捋清自己的思路。此时的他完全就把自己当成了江南省的省长,他面对没有一个问题都变换了角色在思考,完全是一门心思的扎进了江南的事务中。
而正因为这个原因,他这几天和郭雪芳和倪秋月两女联系特别的频繁,她们两人曾今可都是江南一方大势力的代表人物,江南之弊,问她们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郭雪芳敏锐的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她费尽心思的想说服张青云,就是希望张青云不要那般固执。张青云对她道:“雪芳,你不要多想。这次是国务院组织的一次问政江南的专题会议,我被指定要求参加。我判断,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会议,也是中央对江南问题的慎重。
这样的会议,到时杜总和凌总都是要到现场的,我是要发言的,你说我不认真对待能行?”
郭雪芳听张青云这样说,她也只能叹气,道:“如是这样就真没办法了。
不过我可要告诉你,这次江南省长的候选人中据说还有你的老熟人,你知道吗?”
张青云愣了一下,道:“这我还真不知道,要说消息,我是比不过你的。”
郭雪芳格格好笑,道:“你这家伙,怎么?你也终于在有些事情上服输了?得了,我告诉你吧,据说这次江南省长还有一个热门候选人就是黄海的欧丹,她在华东的时候还是你的上司吧?当然,可能还有其他的人选,但是我只知道这个人。”
张青云面沉如水,这些消息现在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是如果真如郭雪芳所说,欧丹的确是个强劲的对手。虽然说在华东的时候,欧丹没能站稳脚跟,可是谁都知道错不在她。
真正说到能力和城府,欧丹绝对是张青云遇到的厉害人物。看来这次中央在江南班子人选上还真是用心了,不知道除了欧丹外,还有哪些人呢?
张青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一股久违的激情在缓缓升起来。人与地斗其乐无穷,人与天斗其乐无穷,人与人斗其乐无穷,张青云有时候觉得自己天生就适合竞争。在争斗和竞争中,他才有无限的激情,能和欧丹这样的强人竞争,张青云不仅没有怯意,反而心中尽是兴奋。
和郭雪芳不一样,倪秋月这个女人现在是完全的在享受生活,她把自己的巢穴定格在华东,其实她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国外。
无疑,这个女人是个很负责的母亲,自从有了儿子,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儿子身上。整天想的就是怎么让儿子受好的教育,让儿子将来能够有出息,母性的一面暴露得很彻底。
当然,对张青云的感情她依旧很深,她是张青云所有女人中除了赵佳瑶以外谈吐之间完全把张青云当老公的人,张青云问到江南的事情,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高家这些年在江南干的好事坏事张青云通过她都掌控得非常清楚了。
张青云本来对江南就了解,加之有两女的帮助,他经过几天的努力,也终于找到江南省长的感觉,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是有了思路,就有了发挥的空间,同时他对去江南,心中更多了几多的信心……
京城谭氏私房菜是比较有名的,要吃谭氏菜都需要预先电话订好,而且非熟客一般很难订得上。
张青云对吃讲究并不多,所以,京城的私房菜热对他鲜少有影响,他也从没有像那些热衷于吃喝的人那般,去臭讲究吃饭的品味。
其实在张青云看来,私房菜热,很大程度上都是人们在追求一种面子。各种私房菜馆很大程度上都是被人捧起来的,而经营私房菜的世家,则不仅是做菜的手艺地道,更多的则是对人性的把握。
他们总能做到让客人感觉他享受到了这个世界上别人享受不到的东西,极大的满足了人的攀比心理和虚荣心理,正因为这个原因,私房菜才真正的热起来。
当然,对这类菜馆张青云也谈不上有抵触情绪,相反,他甚为钦佩这些菜馆的掌勺和老板,他们都是真正人情练达的人。
粟一宵进京了,这位在中原地区赫赫威名的粟省长一进京,第一件事情就是请张青云吃谭氏私房菜。私房菜的用餐环境相对酒店要清幽隐蔽很多,看得出来,粟一宵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请过张青云吃饭。
对粟一宵的邀请,张青云当然是欣然前往,要知道这位粟省长极有可能会成为江南的粟书记,当然,目前这些种种都还只是传言,具体结果现在也没有定论,但是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如果粟一宵真能够成为江南省委书记,而张青云又能够下放江南,两人携手来治理江南,必定比其他的搭档要好千毕竟无论是粟一宵还是张青云,两人都是难得的才智之人,而且粟一宵和张青云两人私交甚笃,同时两人又都有原则性,在工作配合上断然不会有问题。另外,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他们在江南定然会拼尽全力扭转江南的局面,让江南重新成为中原强省。
当然,目前来说,这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最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们两人能够左右的了。
粟一宵见到张青云似乎心情大好,两人握手见礼的时候,他一双手使劲握上来,道:“青云啊,青云同志!最近我夜观天象,觉得你十有八九要下放中原了。如真能成,这是一大喜,你我兄弟二人在中原纵横驰骋,我也不会寂寞了。”
“狂妄!”张青云嗔怒道,“你这话也就只敢关在私房菜馆跟我说,你敢在外面说吗?”
粟一宵尴尬的笑笑,摆摆手道:“祸从口出,我对江南其实一向都很客气。现在倒好,你听听外面的传言,他们这一个个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些传言可让我把江南的同志们都得罪光了。”
张青云看着粟一宵,冷哼了一声,道:“老粟,要解决江南的问题,做老好人是不行的,我看得罪人就不是坏事,现在的江南缺的就是黑脸书记,你这样更好。”
粟一宵愣了一下,紧接着笑起来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坐坐,今天你我喝几杯。”
看得出来,私房菜的老掌勺兼老板和粟一宵颇熟悉,在上菜的中途,菜馆的老掌勺过来和粟一宵聊天。
粟一宵介绍张青云给老谭师傅认识,一看老谭师傅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张青云和粟一宵两人他应对得很好,真正做到子不卑不亢。看得张青云暗暗的点头。
其实,在老谭师傅的眼中,粟一宵和张青云可是两位了不起的客人,他年纪不小了,一般的客人他根本就不会亲自来说场面话。只是像他这般人情练达的人,不会什么都写在脸上,而如何和大人物交往,这也是他作为私房菜的掌门人所独有的本事。
“青云,实话跟你讲,就我个人而言我是不愿意去江南的。”粟一宵道,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酒过三巡了,张青云神色不变,但是粟一宵已经有了醉意,他顿了顿,瞅着张青云道:“你说说,你猜我为什么不愿意去江南?”
张青云看着有些许醉意的粟一宵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粟一宵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角色,他的每句话都是有深意的,听他的话可不能只听表面。
但是沉吟了一下,张青云并没有发现粟一宵的深意,便道:“你老兄在江北工作干得顺风顺水,在这个当口怎么会愿意去接受江南的乱摊子?别说是你不愿意,不知有多少人在躲瘟神似的躲江南的差事呢?”
粟一宵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青云道:“那你呢?”
张青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跟你不能比,我……”
“哈哈!”粟一宵哈哈大笑,把张青云没讲完的话给斩断了,道:“江南局面糟糕至此,我们身为党的高级干部,能够被组织临危受命委以重任,这本就是绝大荣誉,又岂能挑肥拣瘦?
你说得不错,我在江北是顺风顺水,但是江南的局面糟糕,我不上谁上?只有鼠目寸光之人才知道躲差事呢!你青云不躲差事,我会嫌弃江南是个乱摊子?”
粟一宵气势大盛,谈吐之间豪气逼人,他说这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道:“我不愿意去江南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江南的天地太小,容不下你我二人。
我相信,江南的事情有你一人足矣!我在江北就成,其实,从根子上说,江南和江北的差距并没有想象的大。我们江南江北的条件差不多,你我二人隔江相望,各自拿出一点真本事来较量一番,我倒想看看楚国大地上南楚北楚谁为雌雄!”
张青云听粟一宵这样说,也站起身来,他心中暗骂粟一宵张狂的同时,也折服于他的气度。这家伙不愧是西北汉子,快人快语,张青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庆幸能被粟一宵如此看得起,这天下间比粟一宵张狂的人恐怕难找了,而能够被他看得起的人恐怕更是少。
其实张青云还并没有完全了解粟一宵,粟一宵如真是一狂生,估计也走不到现在的位置。他这种人是典型的骨子里面傲,其平时可是笑笑嘻嘻不露分毫的。
只有在张青云面前他才会露出他内心狂放的一面。说到原因,一方面他们两人是朋友,本来就交情匪浅。另一方面,两人的年龄虽然有差距,但是基本算是同代的干部,在粟一宵的内心,把张青云早就当成了竞争对象了。
张青云身上有太多的光环了,有些方面,粟一宵自付都是无法企及的。但是他毕竟是心高气傲的人,让他对张青云心服口服又谈何容易?
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尤其对张青云这样的朋友他更是丝毫不掩饰他的不服,他真还就想张青云去江南,他在江北,两人各自展露才华较量一番,虽然说目前的较量可能不对等,但是也聊胜于无。
当然,粟一宵此时说这样的话是在刺激张青云,毕竟江南的局面的确复杂,任何人接手这样的一乱摊子,都不容易打开局面。他刺激张青云其实就是在帮助张青云,如果张青云能够下放江南,他心中有了争胜之心,自然思考问题就会高屋建瓴,同时他的工作激情也要高涨很多。
这个世界,人娄进步最大的动力就是竞争…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八章最大对手
人民大会堂江南厅,张青云虽然对这次国务院组织召开的“问政江南”的专题会议有心理准备,但是到了会场他还是吃了一惊。参加这次专题会议的主要领导除了杜总理和凌副总理外,梁副主席赫然也在座。
江南厅会场成环形布置,内环杜总理等三位大佬处在核心位置,另外其他中央领导,包括占江晖在内分列他们两侧,还有部分老干部代表在座,张青云在其中就看到了华东老书记刘恻然,何昆等。
张青云的位置在最外面一环,这一环的北边位置张青云看到了黄新权在座,黄新权不远处便是粟一宵、王翰处,能在这里看到王翰处张青云很吃惊,看他坐的位置,他应该也是这次中央拟定的华东省委书记人选。
外环的南边张青云的座位在欧丹旁边,欧丹看到他先站起身来伸出手,两人握手,张青云道:“欧书记,华东一别,我们很久没见了,您还是原来的模样。”
欧丹笑笑,道:“我的变化是不大,倒是你的变化不小。来,给你介绍一下……”她指了指他右侧的一位50岁上下的干练汉子,道:“这位是豫南省陈杰书记,你可要弄明白,这次去江南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他,而不是我。”
张青云连忙和对方见礼,陈杰和一般的领导不一样,没有一般领导的那种官威,看上去一脸笑容非常有亲和力,他年龄比张青云大不少,但是一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特别的年轻。
由于场合特殊,两人握手的姿势很别扭,同时这样的场面两人也没法多交流,不过陈杰还是道:“你别听欧书记挑拨,我今天就是旁听来的,豫南和江南是兄弟省份,问政江南,这对我们豫南也是有参考价值的,所以我是特别希望听到青云你的精彩讲话。”
张青云和他客气了几句,对其的第一印象不错。欧丹的意思很明确,她说那句话,实际上就表示中央这次拟定的江南省长人选是他们三人。
陈杰张青云以前没有接触过,但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张青云阅人无数,看人看气度,这个陈杰书记气度不凡,定然就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不会输于欧丹。
在自己的位子上做好,张青云瞅了一眼对面的粟一宵,粟一宵的神态很轻松,他的左边是王翰处,右边一人张青云面熟,看了其座位前的水牌才知道此人赫然是工信部部长彭清华。
张青云迅速判断出,这次江南省委书记的人选可能就是这三人,当然,张青云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便是汤运国了。汤运国没有交头接耳,而是拿着一份文件认真的看着。
除了汤运国外,整个会场再也没有江南在任的省领导,严骏国没能参加这次问政专题会,看来他是必然要步赵文风的后尘了。
会议在九点钟正式开始,主持人是国务院秘书长殷林,会议最前的议程是领导讲话,期间有媒体拍照,会场一下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领导讲话的文件在会务资料中都有,这次问政专题会的会务资料很多,江南的方方面面情况的通报文件都有,张青云看到很多老干部都在边听讲话边专心的看文件。
杜总的讲话讲得很诚恳,实事求是的讲了江南目前面临的困境,也讲到了中央在最近几年对江南工作的重视情况,最后,他道:“同志们,今天在座的大部分的同志都是和江南有密切关系的干部,有很多同志以前还在江南担任过书记、省长,还有一些同志本身就是江南的人。
我相信大家在这段时间都了解了江南。既如此,多余的场面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我们组织这个问政会议,就是想让在座的同志们群策群力,我们一起为江南的问题号一下脉……”
杜总说了很多话,他的神情很严肃,这样的情形在他的身上其实并不常见的。杜总向来都以温和著称,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今天的这种严肃和其平日的温和形成鲜明对比,由此可见在杜总的内心,对江南的事情他也是下了大决心了。杜总讲话完毕,会议主持人殷林开始点名发言,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便是粟一宵。
这一下张青云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问政的江南的会议,有一个重要议程可能就是要在江南班子的几个关键候选人上做一个筛选。张青云扫了一眼内环的各位领导,大家都集中精神在准备听粟一宵讲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粟一宵的身上逡巡。
粟一宵今天是有备而来,他的讲话概括起来有……,第一点他是讲江南要彻底改革,要破而后立。在这一点上,他举了华东的例子,认为江南要学习华东改革的经验,要尝试走干部大范围内的调动的路子。
第二点,他讲到江南经济发展的思路,他认为江南还是要依托传统优势,要以农业产业为核心来发展经济。江南的农村人口比重非常的大,农业产业、农业经济的发展不仅是关乎江南经济,更是关乎江南大部分的百姓的生产生活。而除了农业产业外,江南在水利发电、交通运输、高新技术,传媒娱乐方面都有不错的基础。粟一宵认为,这些基础的合理整合,是江南经济寻求突破的唯一机会。
第…,他讲了江南国企和民营企业之间的关系处理问题。在这一方面,他重点强调改善江南投资环境,坚决按市场经济规律来发展经济的重要性。最后,他更是直言不讳的讲到了政府商业化,企业政府化的问题,他认为对这样的行为要等同与……
张青云认真的看着粟一宵的讲话稿,他不得不承认,粟一宵这人的确也是敢想敢干的人,他讲的这几条,基本讲到了关键点上,虽然具体的操作方法有待商榷,但是大致思路,和对江南问题的认识是对的。
他讲话完毕,会场嗡嗡声一片,很快,就有领导和老同志直接找他释疑。第一个问问题的就是黄新权,黄新权问他江南农业特点,问得很细。黄新权问过以后,刘恻然又发问,随后竟然问题一个接一个,张青云大吃一惊,而粟一宵神色没有刚才的轻松了。
这个议程绝对是事先没有通知的,问问题的这些同志要么是中央领导,要么是江南的老干部、老同志,他们对江南的了解都是非常深刻的。
更关键的是他们问的问题非常细,涉及到江南工作的方方面面,并不只是单单质疑粟一宵的讲话。面对如此强大的提问阵容,饶是粟一宵厉害,也是疲于应付,有几个问题都卡了壳。
这一轮问题问完,殷林又开始点名,这次他点的人是王翰处。王翰处几乎又经历了和刚才一样同样的流程,王翰处部队出身,他本人做事情也是干净利落的,所以他在讲话中强调江南的问题要狠抓党建,要狠抓官商勾结,要狠狠打击非常现象背后的利益链条……
他的发言相对于粟一宵而言要具体一些,也要细节一些。他讲话完毕也有人提问,但是提问的人明显没有第一波那么多。
就这样,一个个的轮下来,张青云被排在了后面的位置,他的前面是欧丹。针对欧丹的讲话,领导和老同志的问题也很多,欧丹虽然神色自若,但是也暴露出了其对江南的工作还是有不熟悉的地方。
但是在欧丹前面的陈杰的讲话让张青云很吃惊,陈杰的讲话丝毫不逊于粟一宵,不仅仅是内容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讲话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决心和气势让人很受感染。
陈杰的年龄也是过50的人了,看上去很有亲和力,但是其说话十分大胆。在会场,他是第一个直接讲江南的问题源于派系斗争的。虽然他没点名,但是他的矛头却直指江南太子系,丝毫不顾现在有太子系的领导在座。从这一点说,陈杰让张青云很折服。
另外,陈杰在讲话中是宏观于微观结合,江南的大政方略他讲,同时江南深层次的社会问题和经济问题的分析他也讲,江南政坛近十年的变迁和动态陈杰是了若指掌、信手拈来。
他的讲话并没有完全按照原稿走,而是在很多地方都插着举例,这其中,他甚至还举了张青云当年在江南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期间推行的干部制度改革的几个小例。
有几个细节的地方张青云时隔这么多年,他自己都不是太清楚了。但是陈杰却能够准确的把事情的年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的确是让张青云见识到他的厉害了。
还真让欧丹说中了,陈杰算是张青云的劲敌。共和国的官场果然是藏龙卧虎啊,粟一宵是人才,张青云更是被人冠了很多头衔。
但是,如真认为他们真就是才华绝世那就大错特错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陈杰其人虽然不能说一定要强过两人,但是较之二人,也是丝毫不弱的。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十九章煮酒论英
显然,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对张青云的讲话感兴趣。究其原因,大致有二。第一,在此前,张青云出任江南省省长的呼声是最高的,而且张青云从华东到京城,这一路走上来,每一步可谓都是有一番传奇的故事,笼罩在他头上的光环很多,他的名气是很大的。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今天几名候选人都发言完毕了,客观的说,每个人都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看得出来,这次中组部挑选的这几名候选人是下了狠心的,绝对都是挑的精英之才。
更让人喝彩的是陈杰刚才精彩的发挥,无疑,会议厅所有人对陈杰的发言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每个人都想看看,陈杰珠玉在前,张青云又将有什么表现呢?很多老干部已经开始看会务资料中张青云的发言稿了。
张青云用手捏了捏自己面前的话筒,不慌不忙的开是讲话了。他的讲话也没有完全按照讲话稿来,而是临时更改了很多。实际上,前面的几人发言,也让张青云有了一些新的触动。
尤其是粟一宵的发言对张青云的触动很深,不得不承认,粟一宵那天宴请张青云对他还是造成了一些刺激的,今天他听粟一宵的讲话,完全在以一种批判的心态来听。
无疑,如果要谈对江南的了解,粟一宵是无论如何比不上张青云的。张青云在江南的土生土长,江南的人情世故,江南的社会百态,这些可以说深入了他的骨髓了。
另一方面,对江南的感情,粟一宵也比不上张青云。粟一宵在江南担任省委书记,更多考虑的可能是大局。而张青云则不一样,江南是他的家乡,谁不希望家乡好?
所以,对江南张青云除了拥有组织责任感外,还有很深的私人感情。江南的百姓就是他的父老乡亲,江南百姓的生产生活是他最关心的事,这也就决定了,张青云在考虑江南问题的时候,除了考虑如何妥善解决江南的弊端外,他还要考虑江南社会的稳定,江南老百姓生产生活的平稳。
正因为这个原因,张青云从粟一宵的发言中还是能找出问题的。
当然,也不一定是问题,而是张青云认为有些问题也许会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而无需要像粟一宵那般大刀阔斧。
张青云的讲话中心思想很清楚,那就是,江南的问题主要还是要依靠江南的干部群众自己来解决。中央这次问政江南,中央这次调整江南省委、政府班子,这是表明中央的重视。但是省委班子、省委领导更换了,到基层究竟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是不是市县的领导班子也要调整?如果是这样,江南十多个市,八十多个县,如此大规模的换血,全都从外地调干部吗?
为了阑述这个道理,张青云直接驳斥了粟一宵的交换干部和异地调动干部的观点,他认为目前江南的问题核心出现在体制机制上,这个问题不解决,异地调动干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江南和华东的情况完全不同,华东属于全省抱成团,但江南的问题却是腐败。所以,张青云认为,跨市调动干部和跨县调动干部就算是异地调动干部,根本无需像华东那般跨省动作。
张青云认为,有问题单单调整班子并不是好办法,尤其是大范围的调整班子更不可取。毕竟江南的痼疾要解决的同时,江南的社会稳定和人民生产生活环境的平稳同样重要。
他强调,解决江南的问题是一个相对长久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甚至五年以上。江南问题的需要一步步解决,不能企图一步到位。
为了说明这一点,张青云举例说明了江南问题恶化所经历的过程,一件事情从好到坏容易,但是拨乱反正却不容易。但是江南从好到坏这个过程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况现在要重新整肃?
张青云这样的说法有两个核心,第一个核心是他强调了江南现有干部群众的重要性,提出要解决江南问题,首先就是要善于利于江南现有的干部群众的力量。
而第二个核心,他强调的解决江南问题是一场持久战,驳斥了速胜论。
他的这两个提法完全是全新的提法,会场上大家交头接耳,显然,无论是中央的领导,还是老干部、老同志从张青云的讲话中都听到了有用的信息。
占江晖在坐,他听了张青云这样的讲话,神色明显缓和了很多。陈杰发言过后,他本以为张青云不会再有出彩的地方了,但没想到,张青云对江南的问题的确看得深,考虑问题的周全程度甚至还要超过陈杰。
“青云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讲了江南现有干部群众的重要性,这一点很好。但是我知道,当年江南的干部改革是做得非常好的,为什么现在江南会是如此局面,你认为是因为改革的原因吗?”发言的是全国人大前民族委员会主任侯林。
侯林也是江南籍的干部,其籍贯是江南衡水,他本人是江南大学毕业,行政级别也是正部长级的干部,他在江南的老乡中是颇有声望的人。
但是张青云和其接触不多,据说在京城有个江南同乡会,能进这个同乡会的都是江南的骄傲,侯林便是这个同乡会的名誉会长,张青云因在京城呆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和这里面的人有接触。
面对侯林这样的老前辈,张青云自然是要小心应对,他道:“江南的干部制度改革是没有问题的。相反,我认为江南的改革很成功。刚才陈杰同志说得好啊,江南之弊在于派系争斗,官商纠结在一起,江南民谣有,四化论,这就很深刻的说明了江南问题的根源。
不管什么制度改革,如果没有很好的纪律监察体制,干部队伍和腐败沾上了关系,任何改革的成果都是保不住的。我们江南的干部制度改革,改的是干部选拔、考察、任用的方式,并没有涉及到其他。
所以,江南的局面恶化,和我们搞的干部制度改革是没有关系的。只是江南局面至此,让我们大好的形势化为乌有,还是让人扼腕叹息的!”
张青云回答完这个问题,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竟然再没有一个人来提问。停顿了大约十几秒钟,一些老干部老同志开始交换意见,而坐在正中的三巨头也在互相之间交换意见。
又等了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杜总朝秘书长殷林招招手,殷林站起身来绕过去到杜总旁边,杜总对他附耳低语了几句,殷林回来后宣布休会!
张青云抬手看看表,会议整整开了四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看来,今天的会议要开一整天。
休会其实也是中午休息,中午午餐是准备的工作餐,一荤两素一个汤,主食有只有大米,总理和大家一起吃饭,开饭前他就讲了,今天是讨论江南的问题,所以午餐就统一吃江南的饭菜。
张青云吃完饭,趁着这个机会连忙去和刘恻然、何昆等老领导打招呼,他们都是离休干部了,早就淡出政坛。但是他们的影响力依旧是不可小觑的。
尤其是何昆,由于他现在住江南的原因,而且他刚退下来没多久,其在江南政坛还非常有影响力。当然,不管这些老干部、老同志影响力还有多少,站在张青云的立场上,在这样的场合下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过去和他们打招呼的。
刘恻然这几年老得很快,有很多老干部,在位的时候意气风华,一朝退休了,生活节奏全变了,他们一个适应不过来衰老得就快,看刘恻然满头白发的模样,有点像这种情况。
要知道刘恻然比总理可还要年轻几岁,但是现在两人站在一块,这简直没法比较了。
刘恻然握着张青云的手,只说一句话:“年轻好!年轻好!你们的天下了。”从他的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还是能让人心中感叹。
而何昆和刘恻然比则不一样,他今天的着装很正式,和其在任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张青云和他握手,何昆脸上没有笑意,用他了含混不清的声音,道:“青云,最近在江南的同志们特别热衷于让我搬家,有让我来北方养老的,有建议说南方气候暖和,让我去南方的。呵呵……”他奇怪的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你如果去江南了,第一件事是不是也赶我老头子走啊?”
张青云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在这样的场合下,何昆会说如此让他为难的话。他顿了一下,道:“何书记说笑了,您是江南的老书记,离休呆在江南是最好的选择,谁能说什么话?”
何昆神色稍缓,刚才他的声音颇夹,张青云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眼光都往这边瞅,他暗暗的摇了摇头,何昆在犯很多老干部都容易犯的错误,那就是适应不了退休的寂寞,他这样说话是心中有气呢!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二十章事情要成了
实际上,何昆心中是真有气的。
江南的局面到现在不可收拾,各种谣言漫天千,几乎有一多半人在讲江南问题根源的时候,认为何昆在书记任上出了问题。而何昆讲的,江南有人赶他走也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确有其事,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可以想象他有多难堪。
客观的说,江南的问题何昆要负一定的责任,但是,真正细究起来,他的责任是有限的。在何昆之前,江南的书记都不是太子系的人,像刘恻然、占江晖等都是外地调任的书记。
正因为这个原因,江南以前虽然各方势力云集,但是大家都能够把握住分寸,总之不会过分。
可是等到了何昆这里,他是赵系的官员。有了这层关系在,即使他完全公平公正,别人也会有话说。所以,他在派系的平衡上出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实际上,何昆做得是不错的了,他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注意把握平衡。而且在他退下来之前,他还特别的向中央建议过下任的书记最好从外调进,但是最后却事与愿违。
可以说,何昆刚才对张青云的突然袭击是他内心很气愤的真实反应,他并不是对张青云有什么意见,只是他这样一说话,却让张青云陷入了一个小尴尬。
幸亏就在这个时候黄新权过来了,他道:“老何,如果真是有必要进京,进京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对江南有利,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榷的!”
黄新权还是那个脾气,说话很有杀伤力,何昆被他这样一抢白,脸色连变数变,终究没接口。当然,这也和餐厅的环境有关系,毕竟杜总等政治局常委领导都在,总得注意点分寸不是?
张青云和黄新权握手,黄新权神色立马变得缓和,道:“真有机会去江南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吧!临危受命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你万不可辜负了这份信任。”
张青云连连称是,心情也从刚才的意外中回复了平静,就在这时候,国务院殷秘书长往这边走过来,他和黄新权认识,先和黄新权握手,然后才扭头对张青云道:“青云同志,待会儿会议你不用参加了,你现在就可以自行离开!”
张青云微微愣了一下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个安排是否也是临时安排,目的是规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黄新权的眉头皱了皱要说话,殷秘书长抬手阻止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张青云不敢久留,也不敢去和粟一宵接触,直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出了人民大会堂。
问政江南专题会议最后的结果究竟怎样鲜少有人知道,会议结束近一个星期了,张青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同时连粟一宵在内的那天同时参会的人也没有谁和他联络,仿佛那天的会议根本就没有召开一般。
这样的情况,让张青云内心颇有些焦躁,因为那天,他出人民大会堂后,并没有让毛谦马上开车,而是等了一会儿。可是他并没有见到粟一宵等也出来,当时他心中就琢磨不透,这个问题这几天也一直在困扰着他。
“是什么原因呢?是自己没有机会了吗?”
这个疑问在张青云的心中已经存了很久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有不好打电话问,更不好去主动找信息,只能是枯燥的等待。
等待的日子是最难熬的,商务部内部,似乎从魏部长以下到各司局,大家都知道了最近这段时间对张青云的特殊意义,所以,张青云的担子被降了又降,在忙碌的商务部中,他却是越来越清闲了。
时间其实过得比想象的要快,就在张青云枯燥的等待的时候,一年又悄悄的进入了夏季。京城的夏季走出了名的炎热,虽然现在还只是初夏,但是一连很久没下雨了,天天红日高照,温度上升得很快。每年初夏时节,张青云一家都会去几趟八宝山公墓,因为赵老将军就在这前后几天过生日。
赵老将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准确的生日,她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农村贫苦农民,属于那种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而且,生下他以后,这位母亲就与世长辞了。
赵老将军在八岁的时候,他父亲才告诉他,他出生的日子在端午之前,具体前多少这个糊涂的老人也不知道。
后来,赵老将军参加了革命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是入党的时候,因为要提交个人资料,赵老就找到老主席,老主席听了他的事情,就把端午前一天定为他的生日。
但是实际上,他肯定不是端午前一天出生,因为如果只比端午早一天,赵老将军的老父肯定会记得清磐的。
老将军在生的时候常常和赵佳瑶讲这件事情,赵佳瑶对此印象很深刻,后来她又跟张青云讲这件事。于是才有了自老将军逝世后,张青云一家在立夏以后连续三个星期的周末都去八宝山的习惯。
而这一次,张青云是立夏后第二个星期过来八宝山。老将军的墓碑上面,有他慈祥的遗像。每次张青云看到这个遗像,心中就会感到很怀念。
张青云清楚,如果不是赵老将军,张青云和赵佳瑶是不会有结果的。虽然说现在外面到处都传,说张青云拐了赵佳瑶云云,把这事说得神乎其神。
但是实际上,张青云和赵佳瑶都清楚,赵老将军对他们的事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的。否则,赵家不可能会让他们两人如此胆大妄为。
除此之外,张青云在老将军的身上,也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老一辈草命家的那种淳朴,那份对事业的认真、执着,张青云至今还记忆犹新,而且深受感染。
初夏的八宝山比市区要凉爽很多,女儿曼曼从小就受到了赵佳瑶的教育,所以一来,她是规规矩矩的在曾外祖父的墓前磕了三个头,样子很认真虔诚。
赵佳瑶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弯不下去腰,只是用手抚摸着老爷子的画像一语不发,她的身世也是可怜的。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是老爷子带大的。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最疼她,而老爷子西去后,最怀念老爷子的人也是她。他们这一对祖孙的感情,一般的常人是绝对难以了解的。
一家人在郊外扫墓,这对长期居于闹市的他们来说,算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京城郊外的大自然其实是很美的,而北方的春天相对南方来说来得晚,在这个季节才正相当于南方的盛春,南方的盛春季节山花烂漫。
北方虽然比不上南方的植被丰富,但是山上的野花也不少。张青云给女儿用绿草做了一个头环,小丫头高兴得不得了,摆着各种姿势央着张青云两人给她拍照留念。
张青云又采了一束野花,小丫头却不要,嚷嚷道:“你把花送妈妈吧!我们班王小丁说,他爸爸每天都会给他妈送一束花,我可从来没见你给妈妈送过花哦!”
张青云愣了一下,难掩脸上的尴尬,赵佳瑶看着女儿却很亲切,张青云把花郑重的送给她,她风情万种的瞥了张青云一眼,接过花用力的去嗅,似乎很沉醉。而这一刻,张青云也完全徜徉在了家的温馨中……
似乎每一次张青云有闲暇,放松的时候都会有事,这一次也没有逃出这个怪圈。张青云返程还在半路上,接到了一个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的电话。
电话是从国务院办公厅打过来的,办公厅殷秘书长亲自打电话,殷林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也是国家级领导序列的一员,他打电话没有跟张青云寒暄什么,而是直接道:“青云同志,今天下午7:00,你来中南海一趟。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谈话,你务必不能迟到,更不能缺席。”
“是!”张青云道,殷林又道:“你过来门口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迎接你,你跟着进来就行了。你记住,时间可能不会很长,最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希望你好好的把握住这个并不长的时间。”
张青云愣了一下,心念电转,道:,“谢谢殷秘书长!我定全力以赴!”
几乎在一瞬间,他便明白,这次去中南海和他谈话的领导肯定身份非常,不然殷林不会如此郑重其事。而且,殷林的话明显是有意的给他透露了口风,让他好好把握这半个小时的机会,什么机会?
在这个时候,殷林所说的机会自然是指下放江南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张青云岂能放过?
但是,如此短的时间内,张青云已经没办法做什么准备工作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要谈的内容是什么,他也没法准备。所以,一切他都只能靠临场发挥。
但是,张青云心中清楚,在这样的时候,他能够有机会直接进中南海和总理或者是其他国务院领导面谈,这本身来说也就意味着组织上可能在对他做最后的评估。
张青云相信自己,他有信心、有能力、有决心处理好江南的事情,这一点非常重要,可以说这是他走向成功的基础。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二十一章只身去江南
凌祖红张青云不是第一次接触,张青云对凌祖红的印象一直都不错。以前他为黄海市委书记的时候,其行为做事就很大气,现在其一跃成为了共和国最高领导层中的一员,更是成为了共和国最顶尖的存在,他的气度和气场自然更近了一步了。
这次张青云去国务院,凌祖红在百忙中抽出了时间和其进行了一次交心的谈话。
在这次谈话中,凌祖红首先明确了中央对张青云关于江南的意见是高度重视的,张青云提出的江南的问题主要要依靠现有江南干部和群众的意见,可以说是找准了矛盾的重点,在政治局会议上,大家一致认为,张青云把握住了正确解决江南问题的思路。
第二,凌祖红基于张青云提出的这个思路,认真分析的江南目前的现状,然后道:“青云同志,根据你所提意见的精髓,中央有一个更加大胆的思路。”说到这里,凌祖红神色变得很严肃,沉吟了一下,才继续道:
“这个思路的核心便是除这次查出有问题的干部外,江南一切暂时都保持原状,不随便调整江南的班子,目的自然是要用现有江南班子之利……”
“这……”张青云脸色微变,道:“凌总理,什么都保持原状,那不等于中央没有动作吗?这怎么能解决问题?我讲要依托江南本土干部,但是江南的局面靠自救是很难的。”
凌祖红笑笑,道:“我还有后面一句话,那就是要遏制住江南班子之弊在遏制住弊的同时,充分发挥现有班子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按照你所说的,我们采用打持久站的办法,慢慢将江南的问题消弭与无形。”
张青云抿嘴不语,他不得不承认,凌祖红说的这个思路非常大胆。乍一听好像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细细一斟酌,发现这个思路不无道理。
江南之患,问题在哪里现在谁都知道了。但是这些分析和剖析大都流于具体的事务。其实,江南的问题一语中的,那就是人的问题。
但是谁有问题,谁的问题在哪里,谁的问题有多大,现在都不清楚。从京城这样看江南,江南省委十多个常委,一多半都是太子系的官员,难不成要把这些所有的人都换掉?
另外,派系本来就是非常复杂的东西,太子系的官员不一定都有问题,而其他干部不一定就都清白,这个问题谁都说不清楚,所以这个时候调整江南的党委政府班子是有些盲目的。
再说,真像几年前华东一样,把省委常委班子都调整了,江南的平稳发展就无从谈起了。事实证明,华东的那次大地震后遗症是非常大的,如果不是不得已,中央当时就断然不会出如此下策的。
有了华东的教训,江南还要走这样一条艰难的路吗?江南和华东的情况一样吗?张青云能理解中央的苦心,中央是不希望江南大变的。
现在全国经济都面临困境,无论是各级政府还是民众,大家需要的是信心、是士气,江南如果大变,很有可能导致江南不稳。江南地处共和国的中部,并不是孤立的存在。
江南有问题,势必波及到周边省市,那样一来,甚至会影响全国的经济复苏,这样的局面是中央不愿意看到的。而张青云的意见之所以受到中央的重视,很大程度上就是他思考问题的角度和中央不谋而合,但是……
张青云觉得这中间还是有问题的,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凌祖红先开口道:“青云同志,中央有意让你去江南,我刚才讲的遏江南班子之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完成,
张青云手微微抖动了一下,道:“就我一人?”
凌祖红笑笑道:“准确的说还有江南的全体干部和群众,你们一起来遏制这个弊端,稳定江南,
张青云闭口不语,心中在盘算着。他事先没有料到凌祖红的谈话目的竟然是此,他判断中央的既定计划肯定是要对江南班子进行大幅调整的。
而今天凌祖中讲话中透露的意图却是中央改变的初衷,改大幅调整为微调,仅仅只准备让张青云一人去江南?其他的位置都不调整吗?如果真是如此,张青云肩上的担子就沉重了。
张青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敢表态。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时间是很紧张的,身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凌祖红的日程几乎是用秒表在掐,容不得张青云多犹豫思考。
“青云,你觉得江南比之华东如何?”凌祖红道,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指的是几年前的华东。”
张青云愣了一下,道:“江南比不上华东,哪一方面都比不上,他这句话说完,却也明白了凌祖红的意思。张青云几年前从发改委高技术司长的位置上下放华东,当初的局面是多凶险?
华东他完全陌生,而且华东又被老华东系经营成了铁板一块,那个时候张青云也是没有一点把握的。而现在,江南虽然说形势复杂,但张青云在江南工作多年,有根基熟悉环境和情况,虽然他单枪匹马过去会有困难,但是和当初他匹马踏华东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一念及此,张青云再无犹疑,道:“凌总理,我保证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凌祖红眯眼看着他,良久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这个笑容是勉励鼓励的笑容,张青云在乍闻任务的时候,没有马上回答,显然他是在思量工作的难度,从这一点说其较之以前要沉稳很多了。
而凌祖红用言语鼓励张青云,张青云又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面给予肯定的答复,则说明他的激情仍在,敢拼、敢杀的劲头是年轻干部最宝贵的东西。
张青云极有了沉稳之性,又有干劲拼尽。至于张青云的能力、思想觉悟这些方面更是不用说,他是经得起考验的。让这样一名优秀的干部去破局江南,实在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随后,凌祖红又和张青云聊了很多,这次谈话基本算是组织谈话。但是最终的结果还需要经过政治局会议才能定。但是在这期间,凌祖红向张青云交代,称他已经沟通了商务部,张青云在商务部的工作都可以缓一缓,凌祖红要他立刻进入到江南工作的节奏中去。
尽管凌祖红的日程很紧,但是原定半小时的谈话还是被他拖了五分钟,凌祖红最后鼓励张青云,道:“青云,你的这次江南之行中央是寄予了厚望的。
我今天和你谈话,代表的是党中央。在谈话前,总理亲自叮嘱过我,让我一定要和你把话说透,把困难讲透。另外,梁副主席也说过,他讲你是整个共和国最年轻的部长级干部。
这个头衔可不好背,就因为这个头衔,让你在全国的名气大涨。梁副主席说,你名气大,一部分是因为别人的好奇,另一部分可能也是因为别人的质疑,质疑你年纪轻是不是真的就能胜任现在的高位。
梁副主席讲,这次你的江南的事情就是一块试金石。他希望你能够用实际行动向人民证明,你无愧于共和国最优秀的年轻干部……”
张青云这些年心性早已经宠辱不惊了,但是现在听凌祖红提到了杜总和梁副主席,他的心情还是颇为激动,站起身来道:“谢谢领导们的关心和鼓励,我定完成任务,
张青云说这话的时候是很有自信的,同时他也是自豪的。要知道,全国30多个省市,可能没有一个省市的党政一把手的履新有张青云这般阵仗。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和其深谈,国务院总理亲自叮嘱谈话内容。而共和国的国家副主席又还出言激励。
江南之局已经让很多人受挫了,而这其中赵文风和严颂骏两人便是典型的代表。张青云现在临危受命,奔赴江南去接严颂骏的手,他坚信自己一定不会重蹈他们两人的覆辙。
从中南海出来,汽车行驶在长安街上,今天是好一个霓虹的夜景啊京城的夜景灯火掩映至天空,北方的春天不像南方那般阴云密布,所以天空显得天特别的高远,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却能依稀的看到其蔚蓝……
张青云叮嘱毛谦驾车去天安门广场,张青云在广场下车挥挥手让毛谦自顾找地方停车,他自己随意在广场上散步。
晚上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很多过来散步锻炼身体的人,也有很多游客,张青云走在其中感觉特别的亲切。
“哎,先生能麻烦您帮个忙吗?”一个声音在张青云身侧响起,张青云回头才明白是一家三口想找张青云帮他们拍一张合影。
张青云欣然应允在相机中一对年轻的夫妇将女儿拥在中间,他们背后便是人民英雄纪念碑,看得出来他们很放松很快乐。
“谢谢先生,下次欢迎您去我们江南去玩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张青云听这句话微微有些失神,江南好啊谁不说江南好?他心中默念着这首词,心情激荡澎湃……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二十二章履新
凌祖红和张青云的谈话是绝对保密的,即使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势力也不知道这件事。
也许是中央政治局会议还没有召开的缘故,抑或是中央另有考虑,对张青云的任命并没有如期而来。反倒是关于江南干部履新的新说法开始在京城广为散布开了。
根据传言,江南省委书记粟一宵成了热门人选,而江南省省长的热门人选并不是张青云,而是陈杰。不难判断,这个传言的根据均来自问政江南的专题会议。
在那次会议上,粟一宵和陈杰两人表现出色,他们呼声最高是很自然的事情。至于张青云,他虽然也有出色的表现,但是下午的会议他没有参加,很多人在这个问题上肯定是倾向于张青云没有机会了。
至于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又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讲张青云在会议上的发言虽然可圈可点,但和中央对江南的定位相违背。
目前外面普遍的观点都认为中央对江南局面每况愈下已经大为恼火了,这次中央是铁定心要对江南动一次大手术。一来要彻底的解决江南问题,二来也是树立一个榜样出来,给太子系以及那些斗争没有底线的势力一点颜色看看。如果真是这样,张青云在会议上的发言显然和中央的意图是相违背的,再考虑到其在会议中途离场,不难得出张青云出局的结论。
而另外一种说法则讲张青云出局是因为赵系的缘故,张青云本身是赵家的女婿,同时他最近和赵家的高层来往频繁,他这样的做法显然是组织不容许的,通过这个方面解释,似乎对张青云也是不利的。
而作为当事人的张青云,他对这些传言完全是不理不睬,他专心致志的一门心思扑在江南的事务上几乎上下班都是忙这事,晚上他常常还工作到深夜。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是张青云处事一贯的原则。对江南的事情他有自信是一方面,但是他亦不敢怠慢。虽然凌祖红讲江南和华东不能比,但是,张青云去华东不过是做一个市委副书记,而他这次下江南则是一省之长。这个差别太大了,位置越高,责任越大,江南一省数千万人口,掌管如此大一省的政府事务岂能是一件容易事?
另外,张青云虽然对江南熟悉,但是他以前却从未站在一省的高度来考虑问题。江南一省一共十二个地级市、自治区,分别是武德市、武陵市,清江市、蓉城市、衡水市、绑阳市、澧阳土家族自治州、武阳市、楚阳市、衡南市、哪阴市、巴陵市。
这些地级市每个市都各有特点,张青云以前也就在武德、武陵、清江等几个市任过职,远远还谈不上对江南的全面了解,真要工作做到家,这些市甚至下面的县都需要要认真调研。
多年的从政经历让张青云明白,上位者最重要的走了解民情。
只要是一线的民情了解得越多越好,不仅要了解简单的生产生活的问题,还要了解意识形态、社会风气等各方面的问题。唯有这样,在做决策的时候心中才会有清晰的思路,才不会盲目。
张青云现在无法到现场调研,但他也自有办法那就是通过互联网的方式来了解情况。互联网的各种论坛,贴吧,政府网站等等这些平台都可以了解到很多信息。
虽然这其中有很多信息都是以讹传讹的,但是在海量的信息中总能筛选到有价值的信息。张青云这些年来,用这个办法调研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每次效果都不错。
书房,偌大一张全国地图挂在墙上,房间里面灯火明亮张青云背着手认真看着墙上的地图,眼睛盯住江南这个地方一瞬不瞬。
中原六省江南居南部,它东部临翰江省,北部接江北,南靠岭南,西依贵、川等几省,周边一共和六个省接壤。在整个江南六省位置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南靠岭南,和岭南仅一山之隔,这给江南带来了无数的机会。一般从岭南北上的火车、汽车都需走江南中转,首先交通便利这一条相对于其他中原几省就非常有优势。
另外,江南江北隔江相望,长江在这一带江流相对开始舒缓,长江两岸有大批肥沃的土地,对发展农业来说是相当有利的。
江南在气候方面更是得天独厚,四季气候分明但没有大内陆区那般大的反差,降水量丰富,有典型的温带气候,适宜农作物生长。在北部山林地区尤其适合茶叶等资源类农作物生长,这也是江南的一大优势,
张青云默默的在心里盘算中江南的种种优势,他越想越深,渐渐的,他眼前已经不再是地图上抽象的几个地名了,而是有了立体、鲜活的场暴。
江南的地形地貌由北向南,江南的各种农作物、经济作物漫山遍野的景象,江南的科技园、江南的特色旅游,江南的水电站,江南的水泥产业……
这些画面由宏观到微观,最后甚至还有很多熟悉的容颜在他脑海里面开始浮现出来……
“咳,咳!”两声很低的咳嗽,张青云一惊,眼前的种种幻想全部消失,回头看见赵佳瑶站在门口,一双眼睛脉脉的看着他。
“呃,你还没休息吗?”张青云说了一句没营养的话,一抬头看见时钟才九点的样子,他又讪讪的笑了笑。
赵佳瑶抿了抿嘴唇,走进来用手撑着腰欲坐在沙发上,张青云连忙过来扶她,道:“你不用管我的,我只是想一些事情而已。
赵佳瑶没理他,依旧抿着嘴唇,等了半晌,她道:“外面的传言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张青云愣了一下,知道赵佳瑶误会了,他也不解释,道:“什么不往心里去啊?你是棒的哪一方面的谣言?”
赵佳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的心思我理解,也是的,江南那个地方不知有多少人都躲着,偏偏你却争着抢着要过去,真就那般在意么?”
张青云眯眼看着赵佳瑶,脸色没有变化,道:“你觉得江南不好吗?我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对那里是有感情的。而且,你我两人也是在江南相识的,这些……”
赵佳瑶伸手抓住张青云挥动的手,脸上泛起丝丝的红晕,道:“你呀,哎,这不能混为一谈。你去江南我自然没有意见,但是组织肯定有组织的考虑,没有去得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吗?”
张青云盯着赵佳瑶,道:“真的吗?”赵佳瑶楞愣的看着他点点头,道:“真的!”
张青云看她良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个傻丫头,你多想了!你道我天天忙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天天忙的都是关于江南的事情,我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克日我便要去江南了……”
“啊……”赵佳瑶一惊,脸上尽是惊愕的神情,张青云微笑轻轻的搂着她,轻轻的吻了她的染红的脸颊,心情说不出的放松和惬意……
关于张青云的任命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京城大部分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就在京城关于江南的各种传言如火如荼的时候。
中组部出现了两条人事任免消息,第一条消息是中央决定免去张青云同志商务部常务副部长、党组副书记职务的通知。而第二条消息便是,中央任命张青云为江南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的通知。
也许是这条消息的确太突然了,以至于通知出来以后,并没有马上出现预想的火爆场面。这个消息在京城大约沉淀大约半天的光景,媒体才纷纷开始,随着报道这一消息的媒体越来越多,这条新闻才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然后迅速的变得火爆。显然,张青云的这次履新是有非凡意义的,当天晚上的央视新闻联播赫然都播了这条消息。
张青云接到调令后第一时间到商务部开始交接工作,他和魏宋平谈了几个小时后出来,起初还没觉得啥。但是很快,他的三部手机的电话、短信,网上的电子邮箱都有爆的趋势。
这次通过各种方式向他表示祝贺的人比他以前任何一次履新都多,一省之长,他今年39周岁,这又是共和国的一个新纪录。
张青云也通过这次履新正式向世人宣布了他正式踏入了共和国政坛最中心的那个圈子了,数千万人的父母官,掌控的面积数十万平方公里,不夸张的说,这便是一方诸侯的实力了。
当然,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仅仅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张青云的政治生涯将从这个位置开始转折,开始了新的篇章,他能够走多远,很多人都拭目以待!
而对张青云来说,他目前最垂要的事情便是要着力的解决江南的问题,正如粱副主席所说,江南的事情是一个试金石,他要想走得更远,必须先趟过这一关。(未完待续)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二十三章走马上任
江南省委大院,今天院子里面车来车往极其频繁,江南省干部大会在省委第一会议室召开,下面各市州领导,省委、省政府直属部门领导,人大、政协相关领导,离休老干部、老同志代表等等聚集一堂。
在会上,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韩山民宣布中央任命,任命张青云同志为江南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在此前,省人大常委会已经召开第十六次会议,任命张青云为副省长、代省韦张青云正式踏进了江南的土地了,而今天的干部大会就是他和全省主要干部的一次见面会暨江南省各界对他的一次欢迎会。
今天的张青云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身材高大,今天又刻意的注意了自己的形象,整个人看上去气度非凡,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威严。
一号会议厅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张青云的身上,整个江南厅以上的实权干部基本都在这间会议厅里面,而这里面很多人对张青云来说都是熟面孔。他只需这样一眼扫过去,熟面孔就十个指头数不完,像厉刚、倪广宇、王鼎等人都是张青云的老熟人了。
现在这些人无一不是赫赫威凛,掌一方权柄的人物,在江南这个地方,他们都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最近张青云一直在了解江南的人和事,他离开江南这么多年了,江南早已经物是人非,昔日的实权人物,手握重权的领导很多已经退居二线,甚至退休了。
而取代他们的是江南新崛起的后起之秀,有很多人张青云以前都不熟悉,甚至都没接触过。当然,张青云熟悉的干部中有很多人现在也是身居要职了。
像王鼎,这位赵系的官员以前是武陵省委组织部部长,现在已经成为武陵市市委书记了。像王平,张青云在雍平的时候,他是县委副书记,后来他受到了谢明君案的牵连,仕途受阻。
但是其拐了一个弯儿,现在又走上了康庄大道,现在他是武陵市市委副书记一市的第三号人物,他这今年龄还有上升的空间。
还有王刚云以前张青云对其印象就很深,张青云和陈迈两人吃饭的时候碰到过他和他老婆,当时还引起了些许不快。
他的官运也亨通,以前他只是岩门县的常务副县长,现在赫然是清江市委副书记、市长了。按照一般的眼光,王刚云升官的速度也不慢了。
张青云看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脑子里面不自然的就会有昔日的画面浮现,那个时候和这些人打交道的点点滴滴,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在昨天。
但是毕竟是成年旧事了,现在大家的身份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却注定了大家缘分未尽,在随后的几年,大家又得打交道。
如果把人生比喻成一场戏的话,以前张青云在江南的那些年是前集,现在大家再继续这场戏,各位扮演的角色都得变换了现在开始的是一个新剧本。
张青云这次只身一人过来江南,这在很多人的眼中是很意外的,本来大家都认为这次是一场官场地震,最后中央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又像上次一般换了一个省长,只是这次省长的人选换成了江南土生土长的张青云而已。
这样的做法真的能够起到效果吗?江南社会各界对此都或多或少有疑虑的,当然有更多的人对这样的事情喜闻乐见,尤其是一些手握权柄的人。
江南官场地震,江南局面动荡,并不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虽然在这种震荡中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机会,但是当机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还是不愿去冒险。
张青云现在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了,他来江南所处的层面是很多人企及不到的,这样高层面的博弈,一般的干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大部分的人,对张青云的这次履新江南都还是审视观望的态度。
其实,张青云自身对这次中央的意图也是有疑惑的。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思考,他大致能理解中央的意思。目前江南的问题很复杂,从根源上说问题出在党委的层面,出现在体制机制的层面。
张青云作为一省之长过来江南,其想插手党委的工作是很难的。更何况江南的省委书记汤运国和副书记陈晓两人是多年的老搭档,他们两人一个鼻孔出气,对张青云来说更是一个很大的制约。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张青云的这次履新对改变江南体制机制作用是很微小的,既如此,中央为什么有这样的决定?
张青云仔细的斟酌了这个问题,心中还是有所悟的。现在江南的问题正因为很复杂,所以真要动作起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动得不好,不仅是解决不了问题,更有可能会引起激变,最后得不偿失,而要解决江南的问题,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有效的突破口,从一点突破,然后慢慢按部就班的解决。打个比方,就好比要把一团乱麻捋清楚,不能乱动,得先找到麻的头儿,然后以此为突破口着手开始捋才行,不然越捋越乱,最后必成为一团糟。
江南的局面就是一团麻,而政府工作就是这团麻的头儿。所以中央让张青云过来,就是要牢牢的把握住这个头儿,从政府工作着手,在暴露问题的过程中,逐步解决问题,最后把问题消弭于无形。
张青云明白这个道理是一回事,但是他心中很清楚,要达到中央的要求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严颂骏就是前车之鉴,作为在江南官场高层工作了多年的干部,严颂骏对江南的了解是深刻的,他本身的能力也是很强的,但是最后还是失败,由此可见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在江南干部大会上,张青云发表了其就职演讲,他的演讲全部都是围绕着政府工作在展开。
他的演讲中包含了他对江南工业、农业、旅游业等其他产业的发展规划和计划的初步设想,包含了解决江南目前住房问题、就业问题、食品安全冉题、医疗保险问题等问题要达到的目标。
最后他道:“同志们,朋友们!这次我履新江南,是为解决江南经济发展而来的,是为解决江南各种突出的社会问题而来的。不客气的说,我们江南在近几年的发展已经开始落后与兄弟省市了,我们江南百姓的生产生活遇到的问题也比以前多了很多,江南的民生问题的解决更是处在了全国的后面,不得不说,这样的局面是很让人扼腕叹息的。
但是尽管如此,我相信,我们的同志有能力解决的目前的问题,反正我是对此很有信心的……”
张青云又是侃侃而谈一大段话,今天他一改平常讲话的简短风格,发言很长,差不多要占整个干部大会一半左右的时间。
他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发言结束后,下面的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张青云含笑向所有人挥手致意,心中却是摇头苦笑。他知道,这样的掌声更多的是形式,他今天讲的这些话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作用,下面不知有多少人手上激动的拍着掌,内心还指不定在怎么看张青云呢!
真正重要的是行动,其它的全是浮云。但是,在行动之前,张青云还是得把戏份做足,他至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张青云这次来江南是志在必得的,同时也要让人看到,他张青云不是要死命的来揭江南的盖子,他是为了江南经济而来,为了江南民生而来……
会议过后,晚上的欢迎宴会很隆重,但是选择的地点却是张青云不喜的地方维也纳酒店。
维也纳酒店的老总齐峰是黄新权的连襟,但是他和张青云却是有恩怨的,虽然,现在维也纳酒店的老板不是齐峰了,但是这家酒店自从齐峰、黄子歌、楚霞那档子事之后,张青云就再没有来过。
曾今一度,维也纳酒店在蓉城已经没落了,但是现在的维也纳却好像迎来了新的辉煌。还是那条路,还是那幢楼,这里的一切张青云都很熟悉的。
在酒店的贵宾区,等在门口迎接张青云的是副书记陈诚率领的除汤运国以外的党委班子全体,以及由常务副省长高谦率领的政府班子全体。
而和张青云一起来酒店的是汤运国,他兼任了人大主任,另外政协主席王谈也一起过来。这样的阵容寓意是江南的党、政、人大、政协四套班子全体一起聚聚一堂隆重开宴。
张青云和汤运国两人下车后像老朋友似的并排而行,王谈比两人稍微退后了一点点。虽然这个距离很短,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固定礼仪,但是他这样的动作很自然随意,周围的人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所有人都知道,江南真正的两大巨头是汤运国和张青云,他们两人一人是政坛不倒翁,另一人是江南本土的传奇高官,两人相遇,是一番好胜负…!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二十四章都是故人
几年不见高谦,可以明显看出来高谦有点显老了,虽然依旧是风度翩翩,但是嘴唇没有往日那般殷红了,不过这样一来,他整个人的气质反倒成熟稳重了很多,张青云和他握手,道:“高省,几年没见,您还是老样子。就不知道您喝酒是否还成,我们待会儿一定得多喝几杯才好啊!”
看得出来,高谦是竭力的想让自己表现正常自然一点,但是饶是他城府深,要做到这一点都不是很容易,明显给人的感觉不自然,他道:“省长太客气了,喝酒我不成,但是陪您喝几杯是应该的。”
他说“您”字的时候,舌头转弯很艰难。这不难理解,张青云最早是高谦的下属,高谦在江南省委督查室做主任的时候,张青云只是他下面苒一个科长,现在张青云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顶头上司,这样的反差太大了。
本来,在党内干部任命的时候会酌情的考虑这种情况,但是江南的情况特殊,另外,像张青云这般成长快的干部也确实少见,有些情况很难规避,这才出现了他和高谦这种上下级关系颠倒的情况。
江南政府班子副省长一共有8个,常务副省长高谦,副省长季东方是省委常委,季东方张青云打过交道,互相之间认识,至于其他的几个副省长都需高谦介绍。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人张青云是有印象的,江南前公安厅厅长周国立,张青云当年还在督查室的时候就和他有接触,当时周国立就是公安厅长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即将终老在政府副省长的位置上,也的确是让人唏嘘不已。
周国立近退休之年了他本身也是老副省长,以前看上去颇为威严的他头发白了一多半,身子微胖,略微有点小肚腩,已经很苍老了,而且性格变化也很大,现在他看上去很温和。
但是他的心态调整不错,和张青云握手的时候笑呵呵的很高兴,张青云叫他严厅他不仅没有不高兴反倒笑得更愉快,一个劲儿道:“不敢不敢!”
因为张青云和他们握手都在后面,前面省委的班子都等着,张青云也不能够多说话,不熟悉的几名副省长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含笑的点点头,其实今天的省领导中他年纪最轻,但是他这样的动作却没有人觉得不妥,反倒有以前对张青云不熟悉的领导对其刮目相看,均认为张青云年纪虽轻,但是官威却盛果然是名不虚传……
江南的天气不像北方,江南春季多雨,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了初夏,但是下雨也是很常见的。
文人墨客笔下经常出现的雨打芭蕉的意境,描绘的大致就是江南的这个季节。晚上,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在书房或者躺在床上,空气湿润中带有点泥土的腥味儿,穿一件外套有点微凉的感觉,而躺在被子中却是恰到好处,不冷也不热。
这样的天气容易入梦,这样的天气无论是秉烛读书。还是秉烛夜谈都是美事,这样的天气也恰恰是张青云的最爱,听着夜雨淅沥人的心神极度放松,放松甚至到慵懒。每到这个时候,从内心深处便会诞生一种闲适感,在张青云的内心,他一直都认为这种感觉离幸福是无穷接近的……
而就在张青云享受这种久违的闲适的时候,此时此刻的江南有很多人却是彻夜难眠。
张青云的到来,对江南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一省之长更换了,随之而来的改变有多大是不可估量的。而几乎每一个小变化都会牵扯到一帮子人,而这些难以入眠的人自然就是琢磨这些种种变化的人。
江南雍景园小区,张青云的第一套房子就在这个小区,这个小区可以说是见证了张青云在蓉城最早的奋斗岁月。其实,除了张青云外,另外有一人也喜欢雍景园的环境,此人便是李武侠。
张青云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李武侠便是武德市市委组织部长了,因为李封山的关系,李武侠和张青云曾今有一段时间还走得比较近。
但是后来张青云担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时候,两人之间生了一些芥蒂,后面关系渐渐淡了,以至于这些年来,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了。
李武侠此人其实说穿了有点政治投机者的意思,他没有什么固定派系,但是其特别善于投机搞关系,有自己的一套东西,所以这些年来他的官运倒不差。
现在他更是身居了江南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高位,可以说是手握重权。在江南的极具影响力,做官做到了这个位置,李武侠才真正的有满足感,一省的干部组织工作,他作为常务副部长,只需要稍微抬抬手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和前途,这种操纵的感觉是权力运用快感的极致,李武侠就好这一口。
雍景园里面一套很普通的住房,李武侠一家就住在这里,说是一家,其实就是他们两口子加一个保姆,这样看起来他的生活其实是很简朴的。
像很多重量级领导一样,李武侠特别注意自己的书房装饰,他的书房藏书颇丰,而下班回家后呆在书房也是他特别的嗜好。
晚上,外面下着雨,李武侠有意的开了一扇窗,微风吹着丝雨湿了窗帘他也毫不在意,他自己背着双手,在并不宽敝的房间里面踱步。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嘿!”李武侠轻声道,他嘴中一直都委复着这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他踱步的步子不紧不慢,看上去是不急不躁,但是他背在后面的双手的手指头却活动频繁,从这个细节似乎能看出来,李武侠脑子的运转速度不慢。
对张青云,李武侠一直都是保持关注的,张青云能走到现在这样的高度,李武侠从内心深处是很佩服的。但是,对李武侠来说,这些个人情感根本就不算啥,他心中琢磨更多的是张青云此行江南会给江南带来的变化。
照说,张青云这次来做的是政府一把手,李武侠大可没有必要这样用心去琢磨,省委的汤书记和陈副书记两人掌握党委大局的楱况不会改变,至少短期内不会改变。
但是李武侠却不这样看,党委工作和政府工作不可能孤立来看。张青云想有作为,就必须要在人事上有一定的发言权才行,不然,张青云用人上没有自主权,他想在政府这条线贯彻意志也是不容易。
李武侠了解张青云的性格,他知道,凭张青云的性格,他不可能能够容忍汤运国和陈诚两人对他的围剿。汤运国和陈诚两人联手可以整死赵文风,可以掐掉严骏国,但是绝对整不倒张青云。
首先事不过三,前两任省长都出问题了,中央对汤运国的容忍也绝对到了极限了。如果张青云再出问题,汤运国再不倒翁也要遭殃了。
另一方面,张青云的实力不是赵文风和严骏国两人能比的。赵文风胜在在京城的人脉宽,但是弱点则是江南的根基浅,基层的工作经验缺乏。
而严颂骏则和赵文风相反,严颂骏在江南颇有根基,本身能力也比较强,但是其上面的支持不行,他在省长位上要彻底的贯彻意志颇为不容易。
张青云却兼具严颂骏和赵文风两人的优势,而且张青云本身的能力和气魄比两人还要强,看他今天来江南气势之盛,让人不敢逼视,这哪里是居于人下的姿态?
李武侠几乎可以肯定,张青云会在人事上有动作,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对李武侠来说就有机可乘。
李武侠的官场哲学就是要未雨绸缪,现在的江南,他认为以张青云这次来江南为标志,以后汤运国、陈诚等人就要渐渐的走下坡路,而张青云则会一步步的向上,最终极有可能取汤运国而代之。
这样趋势就像是自然规律一样不可阻挡,李武侠看清了这一点,他又怎么愿意放弃这样彩载难逢的机会?他清楚,这个世界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张青云来江南早期的几次动作中有点作为。
他不住的琢磨着张青云可能的突破口,不知不觉,他越想越深,可是最终他还是看不清,张青云早不是昔日的张青云了,他现在是江南省一省之长,和李武侠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他的思路,李武侠又怎么能够琢磨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