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李武侠和张青云很早就认识,而且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还不错,这一点是绝对瞒不过吴刚的,吴刚引而不发,是他的惯用伎俩,如果李武侠不小心应付,就有得他的苦日子好受了。
李武侠没有多犹豫,道:“部长,我倒和张省长早就认识,虽然有许多年我们之间来往淡了,但是张省长这人最念旧,我看这样,我以后多到省长那边走动一下。
不瞒您说,省长来上任了,我还真没有去和其接触过,怕人说闲话,毕竟我现在处的位置很敏得……”
“你们是私交,谁敢说闲话?”吴刚接口道,“我说老李,你这人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省长同志是你的老领导、老上司,人家来江南了,你基本礼数不能缺嘛,偏偏就你拘泥于那些俗套的禁忌,真是迂腐不堪……”
吴刚毫不留情的批李武侠迂腐,李武侠唯唯诺诺,满脸通红,不住的认错。心中却摇头苦笑,张青云还没来江南的时候,李武侠就已经动心思要给其递交投名状了,如不是忌惮吴刚,他等不到今天。
现在让吴刚这样一说,还真显得李武侠这人迂腐。其实是不是迂腐,他自己心中门清。吴刚的性子他知道,衡南的事情张青云虽然做出了批示,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引而不发。
吴刚被张青云这一手弄得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了,心中担惊受怕,才想到要未雨绸缪,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而做这件事的开路先锋自然是李武侠。
这事如果做得好,到头来吴刚有远见卓识,他可以尽情的在张青云那边邀功,如果最后情况变化了,李武侠足可以抗下这一切,吴刚在官场上的口碑,向来都是以善于用人、敢于用人著称。
其实,真实情况李武侠看得清楚,吴刚是善于培养棋子著称。吴刚这人就是有九条命的猫,在关键时刻,壮士断腕,断臂的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到了那种时候,什么情意云云都是浮云。
李武侠清楚,吴刚在有必要的时候,舍掉他这枚棋子绝对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当然,话虽如此说,李武侠自己又岂是任人摆布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吴刚终究还是小瞧张青云了,张青云针对衡南的事情向吴刚发难的几率不存在,张青云是个注重身份的人,在他视线中,吴刚跟他不在一个层面上,他怎么可能会费尽心思找吴刚的麻烦?
恰恰是吴刚的独特个性,给了季武侠机会,李武侠心中很激动,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替张青云做事了,在整个江南班子中,他对张青云是最有信心的,因为他了解这人的厉害……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六章要强的女人
陈家强和王齐是组合家庭,王齐这边是因为和前老公感情不合而离婚,而陈家强则是老婆因故病逝。
王齐当初和陈家强结婚,看中的就是陈家强的才气,还有平凡。两人组合夫妻现在已经三个年头了,感情一直都不错,王齐也渐渐的走出了前面婚姻失利的阴影,开始真正走进了新的生活。
人的观念改变,往往伴随着心魔的去除。王齐知道了陈家强的好,也就改变了以前的想法,渐渐开始对陈家强的前途上心。
王齐和陈家强比还是很有优势的,首先他比陈家强早进省委,在省委的那些年,王齐手上掌握的人脉,现在都是能量越来越大。
另外,王齐为了前面的婚姻做出了大牺牲,他现在不属于体制内的人了,但是因祸得福,她从省委出来下海这几年,在经济上他干出了不小的名堂,所以他们这一家子在钱的问题上无需像其他的公务员那般拮据,可以敝开了用。
有这两个优势,王齐无疑可以成为陈家强的一大助力。
也该他们小两口幸运,他们是想睡觉就来枕头,王齐正策划着如何助陈家强在仕途上更上几层楼,张青云竟然来江南担任省长了,而且张青云慧眼如炬,一进省政府就发现了陈家强非凡的才华,还没用王齐发力,陈家强就是进了张青云的核心圈子。这对他们小两口来说,是喜从天降。
前段时间张青云的事情比较多,王齐两口子不愿打扰他,而最近几天张青云的事务少了,王齐便让陈家强出面,他们两口子请张青云吃饭。
张青云一听陈家强竟然和王齐是夫妻,很惊讶的同时,也很高兴对陈家强的吃饭邀请是欣然应允,更是给陈家强交代他要借花献佛,另外还请几人一起吃饭。
不得不说,王齐请的这顿客很及时,让张青云可以安排一个“恰当”的场合和李武侠接触。李武侠身份敏感是一方面,其人的心思复杂又是一方面。
本来,张青云并没想过和李武侠接触。但是别人主动找上门来套近乎,他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更何况李武侠以前是武德的组织部长,张青云又是武德出来的干部,真要细细较真起来两人老乡这层关系怎么也脱不了,张青云和其接触也是有必要的。
而像王齐请吃饭的场合两人见面更符合老关系大家叙旧的意思,而且还不至于让李武侠感到冷落。因为无论是王齐还是陈家强,这都是张青云嫡系人物,李武侠和大家一起陪张青云吃饭,不算是不厚待他。
下午5点半的样子,张青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沈怡敲门进来汇报工作来了,张青云只好重新坐下。这段时间沈怡这个女人给张青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张青云见过工作卖力的人,但像沈怡这样的工作狂的的确是第一次见。
只要是张青云交代下去的工作,沈怡必定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又好又快的完成,效率高得惊人。而且作为综合处长,沈怡将张青云的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现在全省各方面工作大致情况张青云心中都有底,这倒有一多半是沈怡的功劳。
这个形象和气质绝佳的女性精英,就像一台永远不知道累为何物的永动机。张青云从来就没见过她什么时候工作松懈过,属实讲,张青云内心对其很认同,也很佩服。
“好了,小沈你工作不要太卖命。这样,今天跟我出去有个饭局,是王老板请客,就是加强的老婆。都是几个熟人,你一起去我们好好吃一顿,晚上再安排一点活动放松一下……”张青云道。
沈怡愣了一下,有些吃惊,道:“这……这合适吗?我……”
“有什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张青云道,沈怡不敢再说什么,但是让她和张青云同车却是她不敢的,于是道:“那行,您告诉我地址,我去准备一下,保证准时到。”
张青云点点头,道:“那行,我让加强和你联系,你先去忙吧!”
沈怡从张青云办公室出来,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倒不是她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而是她真有些激动和高兴,自小到大,可能是因为家庭成长环境的缘故,沈怡骨子里面是非常要强的人。
自从上次张青云问他和梅荣发之间的关系,沈怡就觉得张省长一定是不信任她、不待见她了,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综合处长,这段时间她是玩命的工作。
她坚信,自己努力一定能够得到领导的认同,而今天张青云能够赴饭局带上她。这让她感到特别的鼓舞,比公开嘉奖更让她高兴。
张青云的座驾是一辆奥迪A6,王齐请客的地儿是一家叫紫府庭的私房菜馆,车沿着清江一路飞奔直向郊外,越走张青云觉得越熟悉,等到了地头,下车后,他更是呆若木鸡。
这家私房菜馆的地址赫然就是当年凌雪飞的郊外别墅,别墅依旧,外面的小花园,一切张青云都感到非常的熟悉,但是这个地方怎么就成了私房菜馆呢?
张青云心中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面上不动声色,而在此时,王齐等人也迎了上来,打头的赫然便是李武侠,张青云笑呵呵的伸出手先道:“李部长啊,今天我是借花献佛请你吃饭,我是想都是自己几个熟人,大家一起聚聚,反而更有气氛,就不知你是否也这样看?”
“好,很好!王总我早就认识,陈主任、沈秘书长我们都是熟人,我们都是您的老下属,该一起聚聚!呵呵。”李武侠道,他双手都伸了出来,微微弯腰,显得特别的认真小心,那种谨小慎微的感觉让人心里特别的舒坦。
“王齐丫头了不得了,现在该叫你王总了,呵呵,体制内失去了一员骁将,江南则多了一位知名企业家,而且还是女企业家,你可是开了一个要不得的头啊……”张青云笑道,眯眼看着王齐。
王齐是张青云在督查室做科长的时候科里面唯一的女科员,当年的王齐是那个小集体的开心果,大家都喜欢找这个小丫头开玩笑,一晃就是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王齐一身职业套装,处处透露出成熟雍容的老总风范,又哪里是当年那个扎小马尾的活力小丫头?
“省长您这可是取笑我了,如果你当年也像我一样出来下海了,我们共和国就少了一名栋粱。纵然多一百名企业家又有什么用?”王齐道。
张青云哈哈大笑,指了指陈家强道:“家强,在家里你可不要跟小王斗嘴,这丫头一张嘴犀利得很,你斗不过她的。”
陈家强闹了一个大红脸,连连摆手,王齐见他这样子,拉了他一把,道:“你有委屈就现在跟省长说清楚,别扭扭捏捏的闹个大红脸,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我冤枉不冤枉?”
她这样一说,大家更是笑得欢,气氛一下缓和了一些。王齐和沈怡似乎以前就认识,两女走前面带路,大家一起进入了这家颇具特色私房菜馆。
“省长,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澧阳土家族自治州风味私房菜,老板是我们江南走出去的著名歌星凌雪飞,他就是澧阳人嘛!这里都只做熟客,实话说比艾嘉姐那边还讲究。我就看这个地方清静,所以就让安排在这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入您的法眼?”王齐道。
张青云有些心不在焉,他在仔细观察这幢别墅,虽然他以前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但是印象很深刻。他发现这里还是做了很多的改动,毕竟家居的豪宅改装成私房菜馆,有些地方还是要变化的。
而凌雪飞的这幢别墅在江南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当年的造价就上了八位数,现在又重新经过了一番雕琢,更显得雍容华丽了。
王齐在前面带路,绕过别墅的主楼,大家往后张青云才发现后面豁然开朗,这个改变太大了,后面的建筑风格和前面的迥异,完全走的是江南澧阳风格建筑,小桥流水,雨打芭蕉富有江南韵味的园林让人心神舒爽整个园林一直往外扩张,直至到不远处的清江,清江水在这个位置相对舒缓清澈,自然景观和人造景观在此地是高度的契合,的确是一个妙处。
张青云暗赞了一声好,心中却想到了凌雪飞,这个女人,经营这样一座有特色的私房菜馆,而且能做到这样的高度,她是比较用心了。
王齐说得不错,这里的土家菜特别的地道,从选料到做工其讲究程度让人咋舌,土家菜讲究“火候”二字,又追求天然品味,香菇必须是深山中老松树上长的,小菜讲求本地种,煮饭必须用饭憎,烧菜得用土灶柴火,野味清水鱼必不可少,讲究多了。
但是在这里,这些讲究都做得很到位,一桌菜上上来色香味俱全,端真是了不起,张青云以前还真没有吃过如此地道,如此讲究的土家宴席…!。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七章常委会前的硝烟
李武侠一直都认为自己其实很有筹码,但是仅仅和张青云吃顿饭,他就知道自己错大了,张青云现在所处的层面,不是他李武侠所能介入的。
他和张青云吃顿饭,自始至终,张青云就没有谈任何工作。关于人事问题提都没提一句,更不用说有任何拉拢李武侠的话了。李武侠看得很清楚,自己在张青云的眼中,根本就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他根本就还不屑在李武侠身上使什么手段。
这样的感觉让李武侠气馁的同时又还有些奇怪,他就不明白,张青云究竟倚仗的是什么,他凭什么就一定有把握把江南的局面完全的扭转过来,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李武侠作为手握重权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难道真就帮衬不了张青云一点儿吗?
无疑,对这样的结果,李武侠是颇为失落的。同时,凭他对张青云的了解,他又在琢磨是不是张青云在考验他,一时他又有些后悔没把侄子李封山叫过来。
张青云和李封山是老交情,张青云还在雍平的时候就和李封山熟悉,在关键时候,李封山可能更有机会和张青云走近一些,如果那样的话,李武侠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李武侠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有远见的人,唯独在处理和张青云的关系上,他犯过错误。即使当初张青云担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时候,李武侠都没有想过,这么快张青云就能够上到江南省一省之长的位置上。
作为最早就和张青云接触的人,李武侠其实从未间断过研究张青云,他对张青云了解越深,就觉得张青云这人厉害,同时对张责云在江南的前途也是越来越看好。
江南的问题最后是否能够在张青云手上彻底妥善解决,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江南的汤运国以及陈诚这批人不是张青云的对手,另外,张青云在京城的背景又硬,所以,张青云在江南立足是没有悬念的事。
而汤运国和张青云处境不同,汤运国已经历经了三任省委书记了。江南的局面好起来了,张青云有功要赏,调汤运国离开,让张青云坐正书记位置的几率很大。
江南的局面如果好不起来,继续出事,汤运国就会成为最恰当、分量最足的替罪羊,中央乃至普通的百姓对汤运国的容忍已经到了极致了。
根据这么一分析,张青云其实才是江南目前真正最稳的一座山头,李武侠认为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和张青云走近。
李武侠的眼光是独特的,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靠他这种分析问题独特的思维,他看问题总能比人看的深一些,尤其是在目前江南局面的判断上,他显然和很多人的想法不同。
当然,李武侠并不能弄懂张青云究竟会怎样走,但是他越弄不懂,他越是觉得张青云有机会。毕竟,他之所以对张青云认同,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张青云和他一样,看问题视角独特,常常将问题看得很深、很透。
比之李武侠来说,张青云的道行明显还要深一些,不然,他不会在起步晚的情况下,后来居上,现在超过李武侠这么多。
省委常委楼,常委会议室门口,今天是省委召开常委会的日子,各位大佬三三两两开始在此扎堆。
陈晓咯吱窝夹着一个文件夹,梳了一个大背头,迈着四方步子缓缓往这边走过来。他一来,其他先来的众人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好,好,老吴好,客气了哦,老苗。”陈晓含笑一一和众人打招呼,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和谐。但是在陈晓的举手投足,还是看出他的那份淡淡的矜持。
无疑,他很喜欢这样众星捧月的感觉,他身为省委副书记,手握党群宣传等方方面面的实权,这一众常委其实有很多都是在他的领导之下,而他自己也是以领导自居的。
陈晓是追随汤运国上位的干部,长期的追随,让他一方面极度尊重汤运国的同时,另一方面又表现出极强的表现欲望。在没有汤运国在场的情况下,他常常表现出来的都是领导的风范,而每次开常委会,他更是要早些到,他就喜欢享受这种以领导姿态和众人打招呼的感觉。
他一个个握手,寒暄,宣传部林则姚在最后面,陈晓见到他面色一冷,道:“怎么?林部长看上去没休息好,工作不要太卖力,要劳逸结合哦!”
林则姚笑笑道:“谢谢陈书记关心,最近宣传工作担子重,现在我江南正外在一个关键时期,此时我们不卖力,更待何时?”
陈晓笑笑道:“好!林部长先知先觉,值得肯定!”
林则姚没有退让,道:“我相信,今天的会议一过,大家都得先知先觉了,我这是笨鸟先飞,可惜这还没飞几步!”
陈晓脸色一变数变,他没料到林则姚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下公开和他掰腕子,让他颜面扫地,一时觉得有些下不了台。而林则姚言语中的意思也是在暗示今天常委会会有事情发生,而且矛头可能是直指陈晓。
不仅陈晓听在耳中不是滋味,就连周围其他人听到这样话都是耳观鼻、鼻观心,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不再围在陈晓周围,自然是不想让他感到尴尬。
陈晓是敏感的,一看众人的举动,他心情更是糟糕,本来这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可是瞬间就被林则姚几句话给搅局了。
“张省长!”不知谁叫了一声,众人扭头,才看清张青云含笑朝这边过来了。
这是张青云来江南后参加的第二次省委常委会,第一次会议他没有发言,仅仅只是旁听。而今天的这次会议,他却成为最受瞩目的焦点人物。
张青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关注政府系统,所以他和走廊上这扎堆站的一帮省委常委其实交流并不多。
而恰恰可能大家交流不多的原因,面子上就得更加客气。
和陈晓相比,张青云是名副其实的江南二把手,除了汤运国外,他便是真正的江南最高领导。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没有一个人敢失礼,一时大家纷纷主动上前见礼,场面被刚才陈晓到的时候热烈了很多。
陈晓的心情更加糟糕,但是不管他心情多糟糕,在这个时候,他必须上前和张青云打招呼。张青云和他握手,很客气的道:“陈书记,您太客气了,说起来你是我的老领导,这些虚礼就不要拘泥了,不然就真是折煞我了。”
陈晓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笑,其实样子极为难看。张青云说这话怎么听起来都像是不对味儿,还又找不出破绽来。的确,张青云当年在江南的时候,陈晓便是纪委副书记,两人还打过交道,那个时候陈晓在张青云的面前是名副其实的领导,张青云这话又哪里有错?
但是,张青云明显也只是说说而已,和陈晓握手的时候他的矜持比陈晓更甚,再配合周围人的神情,看上去陈晓和张青云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不知不觉,张青云来江南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以来,张青云似乎一直在蓄势,今天的常委会会是一个爆发点吗?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判断,因为,江南的局面刻不容缓,留给张青云的时间不会太多,每拖一天,局面只会更加糟糕,张青云现在回旋余地已经越来越窄了,他已经到了必须要动手的时候了。
张青云笑容可掬,周旋于众人之间的样子,他笑得很真,很实在,很胸有成竹。而他营造的这种气场似乎也感染到了周围的人,让大家都不得不去用心去琢磨他。
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次常委会将可能是关系江南转折的一次重要的会议,但是此时此刻,大家看到了张青云,似乎突然觉得今天的这次会议可能会非常重要,可能关系到江南整体的大局。
组织部长吴刚是最后一个和张青云握手的人,就在这次常委会之前,他布置了李武侠和张青云接触,但是凭李武侠的本事,竟然在接触中没有找到哪怕一丝有用信息。
这让吴刚今天和张青云握手的时候很不自在,嘴上道:“省长好,恭喜您来江南这么短的时间就融入了工作,我们江南有您,一切都无忧了。”
张青云淡淡一笑,道:“吴部长这话说得过了,江南的问题需要我们大家同心协力,你吴部长更是非常重要的一份子,少了你,我江南数以万计的干部怎么找组织?”
吴刚笑了笑,连连谦虚,张青云道:“江南的组织工作以前在全国来说是做得最好的,但是现在却让人遗憾,虽然这中间有复杂的原因,但是老吴你也要多用心。我相信,你们有能力把组织工作中的困难顺利解决。”
吴刚的笑容当场凝固在脸上,他嘴唇动了几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张青云哈哈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了。!~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八章张青云的问责
常委会,汤运国微微的蹙了蹙眉头,感觉今天的会议有些乱。
他斜睨了左侧的陈晓一眼,鼻孔中出一声轻微的哼声,显然,他对陈晓今天的表现颇为不满。
今天的常委会上,张青云代表政府向常委会汇报近期政府工作情况,同时向常委会递交《关于江南省行政问责制度的暂行办法(草案)》,正式建议省委在全省推行相关问责制度。
张青云的这个提议,事先和汤运国两人是达成了共识的,今天在常委会上就是走走程序,把这件事情最后敲定下来而已。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帮子人出来对此提出质疑,面对质疑,张青云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刚才已经发言的纪委苗强书记质疑最多,政法委廖启华言辞委婉一些,但是听上去牢骚也不少。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提,那就是张青云在讲话完毕,本来没轮到陈晓言,他就第一个表态,那个做法很不恰当,有定调子的嫌疑。
当然,这个“不恰当,的事情,陈晓其实经常做,只是大半时候,汤运国对陈晓的这个做法都比较默认,但是今天陈晓这样做,汤运国则觉得有些棘手了。
陈晓一言,靠他近的几个人一帮腔,会议的火药味立刻就浓了。在廖启华言后,会议整个就冷场,很多人在摸不准方向前,都不愿轻易言,生怕一个不小心踩虚了脚,陷了进去。
汤运国的皱眉动作陈晓发现了,他心一沉,差点没有把持住。他借喝水的当口又扫了一眼张青云,张青云脸上云淡风轻,似乎根本就没有正在遭围攻的意识,一副超然的神态。
陈晓能够感觉到汤运国在琢磨张青云,应该心中是在犹豫着什么,他在犹豫什么呢?
没有时间让陈晓多想,他和汤运国搭挡多年,每到书记犹豫的时候,他常常做的就是想办法坚定书记的信心,他暗暗吸了一口气,终于再次开口了,道:
“大家畅所欲言嘛,有不同的意见都可以说出来,我们都议一议。
他边说话,眼睛边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是笑容中却有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味儿。
高谦咳嗽了一声,将钢笔插上,道:“刚才听了几位同志的言,其中纪委苗书记的话对我触动很深,让我想到了江南局面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啊,可能是我们的高层领导心中都胆怯了。省长这次提出的问责办法,目的就是要建立一个全省上下,层层负责的一个新机制,要改变目前全省上下一盘散沙、执行力差、各地意外频繁、问题频的局面,从而力求实现让江南先站稳脚跟的这样一个意图。
但是我今天从质疑中听到的都是前怕虎、后怕狼,纪委这样的态度,全省的纪检工作就会出现问题。政法委的态度不坚定,全省的维稳、治安等工作就会出问起……”,
高谦一说话,让整个会场的气氛一下紧张到了极点。高谦的话毫不留情面,直接要往苗强还有廖启华身上扣帽子,不能不说他的这一手有些狠,把会议引向了失控的局面。
苗强和廖启华两人脸色铁青,陈晓的脸色更难看,但是高谦话一讲完,季东方讲话又是支持张青云的,他的话没有高谦那么激烈,但是胜在他准备充分,讲得有理有据,远远比刚才苗强等人空洞的反对要有力很多。
政府这边两个常委言,一下让陈晓先前的优势化为虚无,隐隐还有落下风的感觉。陈晓终于忍耐不住,轻哼了一声,就要开口,而恰在这时候,汤运国言道:
“好了,不要争了。省长在会前和我交换了意见,对他今天的提议,我是赞同的。这很好嘛!刚才东方解释得很清楚,建立一个新机制来保障我江南能够迅速走向稳定,实际上也就是把拳头缩回来,我们好好练内功,然后再打出去力量才大,这个道理难道就真有那么多争论吗?”
汤运国的言轻飘飘,他说话自始至终都没有起伏感,就像是念书一般。但是他这些话一说出来,陈晓和苗强等人先前的坚持全失效,纷纷都低头不语。
汤运国见此情形,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一方面是感叹自己大意了,以为陈晓会领会到他的意图。本来是一次成功的会议,让陈晓这样一蹦出来闹腾了一下,不仅对张青云没造成损伤,反倒让汤运国脸上有些无光。
既然在会前汤运国和张青云就达成了共势,为什么常委会还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说明书记同意意见的能力是不是有问题?要不就是汤运国的诚意有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对汤运国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而另一方面,汤运国也看出来张青云是有恃无恐,今天即使汤运国不出来维持局面,张青云也能够让陈晓一败涂地。
汤运国看到政府几名常委大家众志成城的样子,他心中就没得底。而且最近省委这边据说陈晓在控制局面方面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这是不是有张青云在其中作祟的因素?
不管有没有,汤运国不会冒这样的险,而在他内心,对张青云来江南这一个多月的动作又得重新的评价了。张青云手上的牌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多很多,至少,狐假虎盛的陈晓竟然在他面前占不到便宜了。
“省长,你来说吧!给大家统一一下思想,我们先常委内部思想要通,大家都必须按照一个目标努力本成,不是吗?”汤运国道,他终于把话语权给了张青云。
已经不是夏天,但是窗外的知了还是在倾力的鸣叫,今天的蓉城的天气属于那种乌云密布的杂拿天,这样的天气是让人持别不舒服,特别难受的天气。
而现在的省委常委会会场上,就有很多人都处在了特别难受,特别不舒服的境地。
没有人料到张青云会突然的发力,汤运国把话语权交给张青云的那一刻开始,张青云一下就成了会议的主角,他的一番讲话完全就是向省委起了猛攻。
他讲问责的概念,以及问责的作用,他强调问责制度既是建立层层负责新机制的必不可少的制度。同时也是对省直各部门,省委各单位提出的一个全新的要求。
他举了衡水骚乱事件的例子来讲责任追究问题,衡水出现骚乱,先衡水市委、市政府、市政法综治等相关部门责任不可推卸,这是从纵向来说,省公安厅、省政法委、省综治办也要负相应责任。
市一级单位政法综治工作做不好,省一级政法综治部门要负责任,要被问责。
全省应在省市县乡镇四级机构中,都要建立横向和纵向的问责机制,出了问题谁也没有责任可推却。
另外,宣传部门、组织部门更要严肃问责机制,以组织部门而言,其选拔任用干部过程就不能马虎,不然出了问题其必须要负连带责任,必须要让各级组织部、考察员等都有敬畏之心,否则,干部选拔任命都走过场,都按潜规则,社会还有和公平公正可言?
最后,张青云从问责制度把话题引向了江南的问题,他强调,江南之所以出现目前的难局。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社会公平、公正遭到了破坏,官员腐败猖檄,党的监督机制形同虚设,社会治安不断的恶化,国家权力机关,国家机器遭到亵渎,等等这些原因造成的。
现在要扭转的江南的局面,就应该先从省委省政府的高度开始改变,全省各各战线都需要开始努力建立类似行政问责制度这一类的新体制机制,必须要大家都有所行动才能够让江南回到健康正确的道路上。
张青云的讲话很长,很犀利,涉及到今天在座每一个人分管的工作,实际上他所表达的意思就是,上至汤运国,下到哪怕一个小村长,都必须要受问责机制的束绊。
而在座的政府党委的头头,更是要以身作则,必须率先的接受问责。比如,在人事方面,出现的问题,出现疏漏,组织部吴刚,省委副书记陈晓就脱不了干系,必须要承担责任。
这样的制度不稀奇,早已有之,但是严格程度显然没有达到张青云所归纳的这般。张青云的原话很清楚,现在江南是乱局用重典,要让每个人都振作起来,也必须要每个人都振作起来江南才有希望。
无疑,张青云今天在常委会上的这一手非常出乎人意料,他等于是突然出手将了所有人一军。换句话说,是他作为一个新来江南的干部,把老江南班子所有的成员给套进去了。
他前期做了很多的工作,不过都是在为今天的这一手做铺垫,就在大家都很疑惑张青云的表现的时候。他发力了,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针对江南党委班子全体,他实际上就在说,现在党委的一切都不行,必须得统统改变,这一声断喝来得太突然了……(未完待续)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四十九章又是喜讯??
桔园别墅,张青云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躺在长条沙发上。他将两个抱枕叠在一起枕在头下面,这个姿势,让他的头抬起来很高,恰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桔园。
这个季节,桔树的花已经谢了,有些树上已经挂了小指头大小的果儿,看上去青涩难耐,瞅一眼就让人口舌生津,似乎隔老远都能够嗅到那种青桔子特有的味儿。
但是此时的张青云,却没有去琢磨桔园的风光,他脑子里面想的尽是关乎整个江南的大事。
两天前的常委会,张青云在会上的讲话振聋发聩,而且在政府问责这一块,张青云已经开始抓起来了。张青云有理由相信,在党委各方面工作中,汤运国应该是不会扯后腿的。
张青云只是省长,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范围,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他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实际上就是在让汤运国能够接受他的建议,开始在省委各部门严格问责制度。
张青云清楚,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如果插手省委的工作,必然会遭到极大的阻力,而且,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汤运国对他的戒心,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够把矛盾完全激化。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才想出了一个顺水推舟的拖式,先在某个单方面和汤运国达成共识,然后迅速的推而广之,让汤运国走到他预想的步伐中来。
现在的江南的情况,在省委方面,组织人事、政法综治、纪检监察、宣传等等方面,都须严格问责制度,这样一来,整个江南就会出现横向、纵向的问责网络。
只要哪怕出现一丁点的问题,牵扯到的人可能就包含很广的范围,张青云认为这个制度如果执行力好,大家都能够乐于用心执行那么江南的稳定不在话下。
只要江南能够稳住阵脚,张青云就有信心能够让江南的局面慢慢扭转,怕就怕江南这样一直乱糟糟,事故频繁不断,大家都忙着当救火队员,就没有可能站在相应的高度来通盘考虑江南的情况,也不可能长远的来规划江南的未来。
当然,张青云的这种手段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排除没有效果的可能性。毕竟汤运国的心思不容易琢磨透,他心中是否有坚定的信心张青云没法知道。
但是张青云并不担心这中间会出状况,以后只要省委工作某一方面存在问题,他便有了发难的口实了。比如,组织部在人事工作上不给力,张青云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这一块去直接影响这一块工作,到了那个时候,他师出有名,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了。
张青云是最不怕斗争的。但是现在江南的局面特殊,如非必要,他不愿意卷入到斗争中去。但是他并不怵争斗他来江南这一个多月,陈晓在背后所做的种种动作他并不是没有察觉,他只是为了大局不屑与之计较而已。
但是,很多事情可一不可再,真要是惹恼了张青云,张青云是绝对不会介意出手狠狠给陈晓一点颜色看看的。
“青云你一个人傻傻的躺着想什么呢?还在想工作吗?”耿霜穿着一系粉红的长身睡衣,刚刚从浴室洗澡出来的她,皮肤显得特别的洁白光滑,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用一条毛巾裹着那副模样更是有一种别样成熟的性感。
张青云躺着的身子挪了挪,耿霜慢慢走过来坐在他的身侧,突然双颊像打了胭脂似的嫣红起来这段时间,她在江南呆得比较多基本都是她在陪着张青云,这也是这些年来,两人厮守最长的一段时光。
看着耿霜微红的脸颊,张青云又忍不住想笑,道:“怎么了?还闹个大红脸啊!”
耿霜白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扭捏,停了一会儿,她终究忍不住将脸凑到张青云的耳朵旁边道:“我这个月………那个……那个没来了……”只“哪个?”张青云愣了一下,但是瞬间他就明白,不禁“啊,了一声。
耿霜脸色更红,张青云竖起身子抱着她道:“你去医院查过了?”耿霜摇摇头,道:“还没呢!我……”
“怎么不去查呢?明天去查清楚,你的身体一定要注意调养,回头要专门请个内行的佣人……”张青云一瞬间似乎变成了一个老太婆,耿霜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说不出的温馨快活,身子渐渐的向张青云靠过来,两人相依相偎。
耿霜平常也是喜欢唱歌的,她和张青云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常常给张青云唱歌听。张青云今天又让她唱歌,耿霜便偎在张青云的怀中唱起了雍平传统的土家山歌。
这其中有改编的花儿,耿霜用特有的土家高亢唱腔哼出来,让人觉得相当的空灵高远,张青云听得特别的入神,雍平的山水伴着歌声一一的浮现他的眼前,“桔子园中遇大郎,阿妹我心中怦怦啊……”
张青云心中一颤,抱着耿霜的手不自然紧了一些,这首山歌张青云是知道的,原歌词并不是“桔子园中,而是“麦子田里,耿霜这样一改,却一下把画面拉回到了多年以前雍平虎山的桔园两人第一次逍追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耿霜,在雍平那样的小县城就是一株最引人注目的玫瑰,其美、其艳、其身份非凡,而那个时候的张青云却是如此的平凡甚至是平庸。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能谁都没有想到,两人之间会有这么多不平凡的故事。两人就是在漫山遍野的桔子园中相识的,多年以后,再回头看,那似乎真是一次非常浪漫的遽追。
耿霜的嗓音并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像雍平所有唱山歌的人一样,她的嗓音就是标准的原生态,而从她嘴中唱出的这首关于桔园的情歌,就因为她这种嗓音而特别的有味道。
山歌的火辣直接,粗犷高远,耿霜却用一种特别羸弱娇怯的音调来唱着歌词,这种内容和表现形式构成的反差,竟然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让张青云觉得自己怀中的人儿就数今天最为性感。
无疑,在耿霜的心中,桔子园是一个有象征意义的地方,而现在她和张青云呆的地方也恰恰就是桔园别墅。从雍平,到现在的蓉城,似乎一直都是桔子园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这些年来,张青云对耿霜一直都很愧疚的,尤其是近几年他心中的愧疚更甚。随着时间的流逝,耿霜已经慢慢不再年轻了,她跟张青云这么久,却一直没能拥有一个孩子,这不能不说是个极大的遗憾。
而今晚,张青云听到耿霜有可能怀孕的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孩子应该要。显然,耿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心思也是一样的。
不然,她不会唱出这样和以往不一样的歌声,耿霜在用她独特的歌声在回顾着自己的爱情,同时,可能也是一种欣喜、祈祷、祝福,等等种种纷繁芜杂的情绪可能都在这首歌中……
张青云力推的问责制度在江南迅速造成了不小的反响,张青云首先在政府这条线详细规范领导干部问责机制,他专门组织省政府办公厅组织学习关于省、市、县、乡镇等各级的问责关系相关文件。
与此同时,他力主成立由办公厅督查室牵头的全省督导小组,督导各地级市以及相关县区也要迅速出台相关的问责机制文件。
张青云提出的口号,是任何事情,责任要关乎到个人。各级干部考核,要和问责挂钩,对频繁被问责、对在问责中受过处分等等相关干部,各级党委政府在选拔任用干部的时候要区别对待,不能让他们享受和其余候选人相对等的待遇。
与此同时,省委办公厅终于印发了《关于严肃干部问责制度的通知》,这个《通知》明显是和张青云的动作呼应的,《通知》中规定了省委各条战线都应该要建立严格的问责制度,要建立相应的领导负责制,要明确“谁出问题谁负责,的思想,要事先明确责任,避免事后推诿责任。
在《通知》印发各级党委政府学习贯彻后,省委书记汤运国分别视察党校、组织部,政法委、检察院、公安局等等单位,在视察过程中,汤运国不断在强调严肃干部问责制度的重要性,他称在江南现有的局面下,各级党委政府严肃问责制度,是保稳定、保民生的不二法宝,各单位各部门,应该要深入学习和理解省委文件精神,要把工作尽快落到实处。
因为有省长和省委书记同时的努力推动,迅速在全省的范围内,就有了严肃干部问责制度的小高潮,十几个地级市、自治区,纷纷召开干部会议学习贯彻省委文件精神,他们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在纷纷的响应省委省政府号召的同时,在认真努力的想办法来维护一方稳定、平安…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章高大伟岸的省长
高谦平常不吸烟,但今天他却破例的点了一支中华烟猛吸,浓浓的烟雾笼罩在办公室,他自己呛得弯腰猛咳,整个办公室都搞得是乌烟瘴气。
他终究还是忍受不了了,将烟头掐进了烟灰缸,其有些阴柔的白面上染一层红晕,让人觉得很不健康,有一种难言的病态。
“呼!”高谦使劲的往外呼气,似乎是在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躁动,突然嚷嚷道:“小杜,怎么回事?车还没安排好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秘书杜衡进来道:“高省长,车早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去武陵,是不是现在就动身?。”
“那你认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走。马上走!通知武陵方面,告诉他们不好搞大排场……”道,他情绪不好,声音愈发尖刻,听在人耳中让人起鸡皮疙瘩。
杜衡不敢多说话,屁颠屁颠开始收拾东西,又出去通知其他工作人员,高省长要下去视察了……”
高谦这几天情绪很差,这一连几天,他都接到京城的电话指责他工作不力,而在江南高系的人员也频频找他排忧解难,让他疲于应付。
他实在没料到。张青云搞的什么问责制度,这一推行起来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动静。很多事情真正把权责一明晰,各地方党委政府的责任感上升了一个台阶,没有人愿意在风声紧的时候当出头鸟。
而这也直接导致了江南各系的生存空间迅速受到挤压,就高系而言,本来有一批工程项目承包合同都要敲定了。但是现在出现了变数,政府这一方没人愿意在合同上签字,害怕被问责出问题。
其中武陵的一项大工程,武陵市政府正组织面向社会重新公开扩标,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一重新招标,立马变数大增,高系负责相关工程的老兄急得团团转,只能向上反馈,最后压力全部集中到了高谦身上。
现在高系在武陵的工程公司以工人罢工相威胁,和武陵政府在打冷战。武陵工程公司是近几年成长起来的旅游开发、工程建设的新兴势力,手下有过万的工人。
如果真是武陵工程公司罢工,武陵振动,万一还连带到其他的势力也跟风,武陵马上就会乱套。那样一来,被问责的人就多了,武陵市委市政府固然脱不了干系。可能在省一级层面上。也会有人要出问题。
高谦清楚。这个问责制度是汤运国和张青云两人达成共识推出的东西,真要是谁要挑衅这条高压线,其后果不用说,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显然,武陵方面也知道这个情况,武陵工程公司在向他施压的同时,武陵市委书记李道成,市长王再过也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如何将目前的矛盾消饵于无形。
这一切的事故。归根到底都是张青云那个所谓的问责机制惹的祸,地方政府一方面严格问责制度,就必须在某些事情上规范化,这一规范化了,大多数时候都会触及某方的利益。
现在太子系在江南的利盖纠葛很深,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必然会招致他们的反击报复,这一来又会给各级党委政府更严峻的考验,这简直就是要走进一个死循环。
直到此时高谦才弄懂,张青云讲江南的问题要依靠江南的同志这句话的意思。张青云搞出了这么多东西,原来就是要制造矛盾,让大家都陷入矛盾中,狗咬狗,完全就是以毒攻毒的招数。
就像现在的高谦就很矛盾,作为江南省副省长,他这次去武陵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要让武陵工程公司不要搞极端的行为。
而他这样一来,在高系内部必然就会出现分歧,等于是高谦自己来化解高系的过激举动,稍微弄得不好,高谦还很可能两边都不讨好。局面如此。他往哪儿说理去?
更让高谦感到害怕的是,江南的太子系可不止是高家一家,可以预计,马上郭家、赵家等几方势力肯定也会遇到化解不了的矛盾,说不准他们也会反击。
这真要反击闹开了,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到处出问题,到处被问责,最后被问责的多数人极有可能就是太子系出身的官员,最后斗来斗去,回过头来看。很有可能就成了自己在斗自己。
张青云想出的办法很阴很毒。首先遭遇难局的就是太子系的官员,而像高谦这样掌有实权的人物,现在更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回旋。
“叮……叮……”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高谦抓起电话,听见杜衡的声音:……高省长,省长电话……。”。
“转!。”高谦吐出一个字,他本来坐下来了,现在却有不自然的站起身来。
“高省长。你现在就去武陵吗?那边的情况我刚才也接到了汇报,看上去矛盾不浅嘛!你有没有把握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张青云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其语气中有浓浓的关切意味。
但是这话听在高谦耳中,则极其不是滋味,他顿了顿,道:,“放心省长,我定然完成任务。武陵方面要求对工程重新公开扩标是谨慎的态度,是对国家和人民财产负责任的态度。应该要支持和鼓励。
而武陵工程公司内面可能有些人还没有觉悟到政府的意图,需要加强教育,让他们理解政府的难处。当然,需要严肃处理的地方也不能含糊。”
“这样我就放心了。”张青云道,他话锋一转。变得很柔和,道:“尽量的好言相劝,我看过武陵工程公司的资料,是我们江南新崛起的建筑行业龙头企业,其发展速度很快。很有潜力也很有前景。
我相信他们的负责人是明理之人,你耐心的跟他们讲清楚,你就讲,张省长说过,一个企业要做大做强,就要有勇气和有信心来面对竞争,一家不愿竞争,不敢竟争的企业,永远都只是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的。
我们的武陵工程公司不可能只拘于武陵一个地方,将来要从武陵走出来,可能还要走向全国,怎么能够因为要面对竞争就尬蹶子呢?
张青云仔细的叮咛着高谦,高谦连连称是,心中只想骂娘,张青云太阴狠,欺人太甚,本来高谦这次武陵之行他还想了一些办法的。现在经张青云这个电话,他所有的办法通通没了作用。
说不得高谦这次武陵之行只能是从武陵工程公司身上开刀了,省委省政府大家一致推动的问责制度,不可能不动真格。现在高谦出马来动这个真格,少不了也要壮士断腕了。毕竟身为常务副省长,高谦总不能让自己成为出头鸟,是以小不忍则乱大谋。
张青云办公室。一张最新一期的江南日报放在办公桌的案头。
实际上,张青云一向是反感作秀的,但是有些时候,身处高位常常也是身不由己的。
江南日报的头版头条新闻便是张青云走访下岗职工、城乡低收入家庭,深入一线去了解江南广大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情况,聆听社会底层群众的声音。
这篇报道篇幅很长,记者署名是刘建生,这个名字据说是江南的知名记者,向来以敢说实话,斜眨时弊在老百姓中很有口碑,从这篇文章的笔锋来看,起文笔是简洁老辣。在文中张青云被其塑造成了一个两袖清风,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好官。
尤其文中持别提到,张青云在慰问某五保老人时,双手紧握着对方骨瘦如柴的双手久久不松开,丝毫不在意对方形象邋遢肮脏,两人几乎是在促膝长谈。
在谈话中,张青云回顾了自己的成长环境。叮嘱随行干部,告诉他们在江南的偏远山区,还有很多低收入家庭,他们生活很困难,很贫穷,有些人老无所养,有些人身有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
对类似这种生活有困难的群众,政府应该要有完善的养老机制,他强调,让五保老人、鳃寡老人、残疾人有所依靠,让他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并,这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一大体现,各级政府对这类情况要高度重视,民政部门要认真统等规划,一定要把这类工作做好。
一个小的例子,但是文章中却写得生动感人,张青云的形象通过这样一描述,一下高大伟岸了起来,即使是张青云自己,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笔杆子真是妙笔生花,但是至于其针眨时弊的能力,他却是颇为怀疑的。
这篇报道出来,张青云专门着人查过。这篇报道是省委宣传部的一次精心策划准备的产物,据说是宣传部部长林则婉亲自牵头炮制出来的一篇巨作,目的当然走向社会各界塑造张省长的形象。
张青云听到沈怡的这个反馈结果,连连摇头,但却又还不好怎么说这个林则姚。他知道,林则姚可是汪系的官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青云从内心对其警惕多余感激。(未完待续)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一章争人事权
对武陵发生的事情,张青云很关注,类似这样的事情,恰恰是他最担心的事儿。
张青云认为江南的局势,只能是水磨功夫,温水煮蛙,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他才想出从严肃干部问责制度开始慢慢、全方位的让江南的社会初步稳定下来,然后再徐徐图之,让江南慢慢走向正规,从而恢复元气,最终实现健康发展。
但是,现在严肃问责制度才刚刚开始,武陵首先就出现了状况,武陵工程公司和武陵市委市政府在武陵市某重大项目的招标上出现了巨大的分歧,矛盾闹得很大,双方各有顾忌,而这其中武陵市委政府方面似乎顾虑更多。
张青云清楚,这个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绝对是会出大乱子的,而且极有可能刺激各太子系,让他们一起来抵制省委和省政府的这次关于严肃干部问责制度的决策。
一旦那样,局面需要硬碰硬的时候就差不多到了,张青云想温水煮蛙的初衷就会没办法实现,江南极有可能进入复杂不可控制的局面中去。
正因为基于这样的考虑,张青云才把问题转给了高谦,他知道武陵工程公司背后是高家,让高谦过去武陵,实际上也是张青云的一次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动作。
他必须要让高家认清形势,不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张青云的计划,否则惹恼了他,高家可能需要面临更加糟糕的后果。
张青云认真看着桌面上从信访转过来的信件,能到张青云案头的东西,都是经过无数次过滤后的东西,基本已经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了,但是聊胜于无,省长亲自看一弄这些信访原件,对了解基层工作还是有些帮助的。
更何况,有些问题有张青云的亲笔批示,这也体现了省领导对某些事情的一些态度,这样转下去后,到了执行部门,他们也会重视一些,办事的效率当然也要高很多。
来江南时间不短了,张青云早已经融入到了工作中,所以其批示文件的速度绝对不慢,厚厚的一摞材料,他见招拆招,一会儿就批示了一多半。
像这类问题,批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有固定的格式,就是“转某部门处理,着某同志跟进,等等一类的话,只有极少数问题,张青云才会把文件转到相关的分管领导手中,让其牵头研究,斟酌处理办法。
这种情况其实极少,但是张青云今天就恰恰遇到了如此情况,这是一封关于武陵旅游开发非法征地的举报信,信的内容很翔实,各种案例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似作伪。
而且,这样的事情也没办法作伪,因为真伪很容易辨别,只需张青云稍微着人一查,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自从衡水因为土地问题出现搔乱后,那件事惊动中央,江南省委省政府在全省的范围里面展开了关于国土资源整治等的专项行动,全省十几个市、自治区都开展了专项整治活动,在这个问题上每个市都是拍了胸脯,做了保证,都表示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通过这封举报信来看,武陵的土地问题严重程度甚至要超过衡水当时的情况,举报称,武陵在开发旅游产业的过程中,国家利用封山育林、退耕还林相关政策来大量征收老百姓责任山地、林地。
实际上也就是武陵市政府以及下属各区县政府利用极其廉价的代价从老百姓手中征收山地林地,而后将这批土地用作旅游开发,而旅游开发的资源,常常又被旅游公司和旅游景点垄断。
举报信称,武陵的大多数旅游开发项目,并没能做到富一方百姓,武陵的旅游产业蓬勃发展,但是老百姓却鲜少从中得利,老百姓依旧生活贫困困难,这和他们所付出的不成正比。
而这个说法,实际上矛头是指向了太子系的势力的,张青云知道,目前武陵方面主要的社会矛盾便是旅游产业链存在垄断经营和宇配不均的矛盾。武陵各旅游大景点的经营和开发,大多数都被垄断经营,旅游蛋糕过度的被集中。
针对这个问题,几届省委省政府都想了办法,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想出具体可行的办法来,张青云上任以后,对这个问题有所耳闻,但是还没来得及来关注。
但今天他看到这封举报信,他心中还是很警惕。因为就目前来说,张青云还是希望江南稳定的,但是根据这份举报信来看,武陵那个地方可能存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如果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张青云翻来覆去,将举报信来回看了几遍,正想亲自给分管旅游的宋永平副省长和分管国土资源的马葛亮副省长去电话了解情况,秘书陈家强进来请示,说季东方过来汇报工作。张青云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亲自起身到门口迎微季东方在政府班子中颇有威望,尤其是在下面的威望比较高,在政府的几位副省长中,他算是敢于啃骨头、打硬仗的人,张青云和其接触了几次,对其印象很不错。
季东方分管的工作是工业经济、人事、编制、监察、劳动、社会保险、统计、物价、法制、文史、参事、档案、地方志工作。其中工业经济是重头戏,但是最近他的日子很难过。
他进门和张青云握手,坐下就开始做自我批评,讲他的工作没做好,江南的经济工作难度依旧很大,面一向活跃的旅游经济,最近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起色。
张青云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茶,道:,“老季啊,江南的经济问题停滞不前,原因很复杂。如果说过错,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这个不能全怪你。”
季东方一听这话,心中一松,脸上笑容多了很多,张青云话锋一转,道:“当然,尽量的保证江南经济平稳向好运行,也是你的责任,现在在危难时刻,希望你能顶住压力,不计个人荣辱,能尽最大努力为江南的工业经济做出最大的贡献。”
“是,是,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季东方道,心中多了一丝凛然。此时他才觉悟,找自己谈话的是一省之长。季东方年龄比张青云大了一轮还多,但是和张青云谈话,他还是能感到从张青云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无形的威压,这让见惯大场面,一向挥洒自如的季东方感到有些拘谨。毕竟,季东方分管的工作没有起色是事实,面对政府一把手,他没有理直气壮的理由。
“喝茶,喝茶!这是我老家雍平捎过来的雨前毛尖,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张青云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对季东方道,他自己先端起杯子细细的抿了一口茶。
“好茶!”季东方道,不知为什么,他这个敢啃硬骨头,敢打硬仗的实干省长,今天在张青云面前不自然的会流露出巴结的姿态,虽然他位高权重,表现得比较隐晦,但是会议室的气氛在那里。
“老季,最近省委、省政府力推严肃问责制度,我看很快就会有一些成果了。我这几天也收到了一些反馈,在省直几个单位多少都有存在问题的地方。
你是负责我们政府系统人事编制工作的,我今天跟你商量,看能不能够以这次为契机,我们来对省直几个单位的班子微调一下,我们也甭冤枉人,只对问题比较严重的单位和个人进行整治。
我们政府要干事,人是关键,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慢慢的整顿政府班子,我们要打造一个强而有力的团队。”张青云淡淡的道,他声音轻飘飘,就像是谈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这一席话听在季东方的耳朵中,不啻于是惊雷阵阵,张青云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名目张胆的要实现政府用人自主化,调整省直单位班子,动的人至少都是副厅以上的人,张青云要在如此高职位的干部调整任命中有绝对话语权!
强势!季东方的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他突然发现张青云做事总好像按照一个奇怪的节奏在运行,他总在别人出其不意的地方发力,这次提出微调省直单位班子的动作明显也是这样。
不是要稳定么?既如此,这时候在人事上发力,不是与这个初衷相违背吗?
“我看就这样定了,这个工作你要严格把关好。你在下面的威信高,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放心干吧!真要遇到了阻力,我们共度难关。”张青云道,他没有给季东方发表意见的机会,便直接一锤定音,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对季东方来说,能有机会介入人事权,他是求之不得的。现在有张青云给他撑腰,他只需行动就成,哪里有不从之理?
而且,从张青云的语气他也听出来了,具体办事的还是他,张青云只是掌控大局。如果这事能成,季东右手上有多了一大权柄,这样的实惠比其他什么虚名都强,季东方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一点他自然是理解透彻的。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二章成功收编
张青云召开办公会,副省长宋永平,副省长马葛亮,国土资源斤厅长姚夏,省旅游局局长饶松陵以及省府办公厅副秘书长沈怡等出席会议。
在会上,张青云传阅了那份关于武陵非法旅游征地的举报信,问计在座各位,大家共商处理对策。
因为是省长亲自主持的办公会,遇到的问题又棘手,会议一开始就有些冷场,显然,大家都还琢磨不透张青云的意图,看不清方向,都担心说错话。
马葛亮是分管国土资源、城乡建设、环境保护等等相关工作的副省长,他本身是京城空降的官员,在江南根基不厚,当然和江南的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也就不深,张青云第一个点了他的名。
马葛亮道:“武陵的问题,的确是颇为棘手的问题。从国土资源这个角度来说,武陵征收山地、林地用作旅游开发并不能简单的将其定位成商业开发的范畴。而且从环境保护、资源流失这些角度说,武陵的旅游开发是不存在这些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大多数年限都比较长了,属于是历史遗留的问题,我们不能够用生硬、强制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情,而在谈及土地补偿方面,现在企业、当地政府和老百姓三方基本也不可能可以达成协议,所以这个问题解决起来是很棘手的。
在目前财政不可能拿出闲钱的情况下,我认为这事应该由武陵市财政拨出专款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股份补偿的办法,毕竟武陵的每除旅游景点,政府都是有固定额度股份的。
我认为,是否让政府出让部分股份给具体以及基层的乡村,从基层这个层面刺乇解掉目前的矛盾……”
“这个肯定不行!这一点如果实施,旅游投资商们会感到很不安,因为旅游整个产业链的经营和运营必须要专业化操作。投资商担心一旦股份转移到基层单位他们会对旅游整个产业链的经营和运营形成干扰。那样的话,必将引发更加激烈的矛盾。
再说这个口子一旦开了,这些年我江南其他地方可能存在类似问题的地方又该怎么处理?”旅游局饶松陵直接驳斥了马葛亮的意见。
张青云眉头微蹙,心情有些不快,道:“不管江南存在多少问题,只要是于民不利的问题,影响民生的问题都要改正。我们不要等老百姓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逼着我们不得不改,那样我们会很被动。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如果不未雨绸缪不先替老百姓着想,那后果就将是老百姓让我们疲于应付老百姓,让我们颜面扫地。衡水的例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饶松陵面红耳赤,低头不说话,张青云轻轻的瞟了他一眼,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饶松陵以前和高谦搭班子担任过武陵市市长,因为考虑到他在旅游产业方面经验丰富,省委才决定让他担任省旅游局局长的职务。
主政过一方,现在旅游局在江南的位置又随着江南其他产业的萎靡而凸显了出来,这个饶松陵果然是养出了一点脾气,硬是丝毫没有给马葛亮这个分管领导的面子。
马葛亮张青云和其打交道不多,但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马葛亮在江南势单力孤这是事实,仅此一点,张青云恰当的时候就该护着他,不然他马葛亮寒心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会让别人认为张青云在江南各方势力面前不敢硬碰硬,那是个很糟糕的印象。
张青云现在的策略是尽量平稳解决问题,但是绝对不能示弱,对付这些跋扈一方的势力,张青云有经验。像这类势力,就特别像那种蛮牛。
要想御牛,就不能文质彬彬,该狠的地方要狠,该打的地方要打,有时候要顺着牵,有时候要逆着赶,和其比蛮力是不行的在其面前示弱更是大忌,个中的各种手段技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次办公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张青云批示,把举报性反馈至武陵,着武陵市委市政府迅速妥善解决,省国土厅、省旅游局等相关单位要积极配合武陵市委市政府工作。
月华如水,夜色中的清江波纹如练,江面上偶尔三两艘渔船,此为郊外地区,从凌雪飞的私房菜馆欣赏夜色中的清江别有味道。
这里不像城区那边沿江尽是霓虹,城区的清江,江面被照得灯火通明,多了华丽,却少了含蓄自然。而从这个位置看清江,张青云以为才能真正欣赏到清江的江景。
兴许是因为凌雪飞的缘故。张青云想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吃饭,第一下就想到了这里。上次王齐带他来过,经营这家私房菜馆的人叫方明,四十多岁,看上去有些憨憨的,其实是鬼精一样的人,他早给了张青云尊贵会员的身份,他可能不知道张青云和凌雪飞的关系,但他却知道,张青云必定是江南举足轻重的人物。
今天和张青云一起来吃饭的是周国立,另外还有一名50多岁,一身军装的大校军官,三人进到包房中,王明不敢怠慢,亲自过来伺候。
要知道军队的大校,在西方国家就是准将,是师级干部,这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就是了不起的大官了。但是这三人中,这名军官却坐在最末的位置,单此一点,稍有点眼力价儿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三人的身份非凡。
王明是很精于人情世故之人,他总能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又能在恰当的时候出局不影响客人之间私下交流,从这些小的细节,张青云能看出这人的不简单,心中不由得赞凌雪飞这丫头会办事了,至少在用人和识人方面是颇有眼光了。
“周省,柳政委,来,这可是我见过最地道,最讲究的土家菜式了,二位尝尝?”张青云热情的道。今天的三人中,柳军震柳政委是武陵军分区的政委,也是张青云今天私人专门宴请的客人。
张青云由分管公安、司法的副省长周国立陪同,接见军方人士,肯定是事出有因。如果这一幕被江南政坛稍有资历的人看见,必然会引起很大的猜疑,当然,张青云选择在这个地方吃饭,肯定也是有保密考虑的,实际上今天的这次宴请还真的非常重要。
周国立将一杯亲手冲好的雨前毛尖放在张青云的面前,本来这是服务员干的活儿,但是他却一定要亲自来做,从他放茶的细节便可以看出,他对土家的礼仪很熟悉。
张青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只是淡淡的朝他笑了笑,神色之中颇有勉励之意。
这可不是一杯普通的茶,从周国立给张青云上这杯茶开始,就标志着他从这一刻起就将会同张青云共进退。
这对周国立来说是不得已,也是最好的选择。早在很多年前,周国立就是江南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在刘恻然时代,在占江晖时代,周国立就算是一时红人。
凭他的资历,进省委常委本来是一点问题没有,但是结果是他仅仅只是一个副省长,而且分管供销社、公安、司法、打私、民政、人民武装工作。听上去很不错,实际上他没有什么实权。
公检法这一块的实权大都在政法委的手中,周国立以前的主要亲信早已经被拆分打散,现在的江南省公安厅也是物是人非,他周国立的话基本是不管用了。说得不客气一点,现在的周立国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说得客气点,可以说他是一只瘦骆驼。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有机会靠向张青云,唯张青云马首是瞻是他的荣幸。当然,他也没有选择,作为一省之长,张青云想动政府班子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副省长,太容易了!
只要张青云稍微表示出对周国立的不满,周国立调任政协副主席马上可能就可以走程序了,要怪只怪周国立以前在江南太过志得意满,得罪人太多,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暗地里盯着他呢!这些年如果不是他低调隐忍,说不定现在的境况会更糟糕。
杯子是三才杯,三才杯泡绿茶,不能捂太久。周国立将茶摆在张青云面前,他便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
周国立马上挺直腰杆,一种久违的激情从他心中升起来,他隐忍了这么久,今日终于可以重新挺直腰杆做人了。这些年的隐忍,对周国立来说也是难得的磨砺。
周国立居公安厅长高位多年,就算是后来者怎么清洗,也永远不可能将他的印记全部抹掉。实际上,周国立还真就埋了几枚深棋子,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这一次周国立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浑身解数都施展出来。
他知道,张青云要动手了,可笑江南的很多干部,都以为张青云顾虑重重,殊不知张青云向来就以凶狠狡诈出名,他的心思哪里那么容易猜透?这次也活该某些人倒霉。当然,这一次也注定了会有周国立的表现机会,周国立有一种预感,江南政坛因为张青云的这次动作,将走向转折……!。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三章高谦两头受气
“吴部长,作为组织部长,在很多关键职位的干部调整方面,你要把好关。政府建议是一方面,你们要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但是也不能完全听之任之,尤其是重要的干部任命,还是要党委决定,而准确领会党委的意图是你们要研究的。”陈晓手上拿着一支水笔,掷地有声的道。
吴刚坐在他的旁边,耷拉着脑袋只是不做声,政府这次提出要调整省政府下属的几个厅局的班子,这明显是触及到了陈晓敏感的神经,吴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似乎在失去冷静。
其实作为吴刚而言,他也是不希望张青云的提议一帆风顺的通过的,毕竟作为组织部长,他揽权的意识也是不弱的,如果政府下属厅局班子,都由张青云提名说了算,这对组织部的实权也是一种削弱。
但是,吴刚却不愿意得罪张青云,虽然他和张青云没有正面的交锋过,但是张青云来江南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处理衡水事务上的所作所为,让吴刚心中非常顾忌,他不愿意成为张青云眼见的敌人。
“陈书记,张省长现在主持政府工作,他提名的干部调整,我们是否要充分尊重?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在政府系统要树立威信,在人事上做一些微调,只要不涉及过分,也是情理之中的嘛!”吴刚轻声道,每气在气势上就弱了。
陈晓皱皱眉头,听吴刚这样说,他心情更糟糕,挥一挥手道:“你当现在是什么年代?还一朝天子一朝臣?党管干部是不能动摇的铁的规矩我们不要把组织人事当成一种特权,更要把这块工作当成一种责任。
我们支持政府,这一点是没问题的。但是在人事上,我们的把关不能放松,张省长能力强、水平高这些都没错,但是他个人毕竟精力有限,尤其在用人上,不可能说个个人他都看得准,我们组织部门是干什么呢?不就是专门管理党内干部的吗?
我认为我们严格把关好用人,就是对政府工作最好的支持。”
吴刚暗地里瘪嘴,对陈晓的心思他摸得透,陈晓是既紧张张青云向人事上伸手,他又不想直接蹦出去和其掰腕子,说了半天,还是要让吴刚去发挥关键作用呢!
如果是平时,这事不用陈晓提醒,吴刚自然乐于替领导排忧解难,但是这次对象不一样,张青云是省委副书记,省长,是江南的货真价实的二把手。
更重要的是,吴刚对张青云真有些忌惮,衡南的事情他吴刚脱不了干系,张青云高举轻放,背后有多少东西他没有发出来,吴刚心中没有底。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刚再去招惹张青云,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现在眼见陈晓要赶鸭子上架,吴刚没有办法,只要暗地里一咬牙道:“行,我一定严格把关,我昨天看了一下政府的人事调整建议,里面问题不少,我这就回去认真处理。”
吴刚说完,便站起身来,陈晓抬手止住他道:“莫急莫急!”,陈晓拿着手上的水笔转了几个圈,站起身来来回踱步道:“什么事情先不急着下结论嘛!政府有提议,我们可以先看看下面各单位内部反应怎样民主集中,我们可以先听听下面的声音在斟酌嘛!”,吴刚心一沉,暗暗摇头,他果然没判断错,陈晓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小。陈晓所谓听听下面的反应,无非就是把张青云要调整省直几个单位班子的消息的风声放出去,让那几个单位内部的意向人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先自己想办法,闹一闹,给张青云制造一点困难,最好是闹出一点动静。
陈晓的这个做法,显然是想借力打力,只是这个力借得不恰当,有可能会引起一些小范围内的动荡。吴刚不认为陈晓的这些小动作能够难得住张青云。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张青云如果没有把握,不会提出要调整省直单位的班子,陈晓这一手看似是在制造困难,殊不知这恰恰给了张青云立威的机会,下面省直单位有人调皮,张青云镇而压之,这完全是提升威望的机会。
嫣红的薄唇,白脸无须,这便是高谦的形象。高谦喝茶的姿势颇女性化,尤其是他用右手揭开三才杯杯盖的姿势,无意中竟然是莲花指,看得张青云眉头连皱。“省长爱茶,果然藏有好茶,您这茶,我喝一口就感觉唇齿留香,心神皆怡啊!”,高谦道,声音略微有些尖刻,听起来让人心中有些痒,颇为难受。
张青云呼了一口长气道:“高省长,你这次去武陵收获很大啊!怎么?武陵工程公司方面已经妥协了?”
高谦咳了一声,道:“政府要求重新招标,这是对国家财产负责人的事情,虽然可能存在违约,但是武陵工程公司作为一家江南省的龙头企业,应该要能够政府的苦衷。我这次去给他们讲了省委省政府相关严肃问责制度的文件精神,他们也表示理解,这事也就揭过了。”
他顿了顿道:“他们的老总还给我保证了,他说武工不害怕竞争,他们有能力,有信心在武陵的第二次竞标中再度中标。”
张青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只要是公平、公正的招标,能中标就是他们自身的本事。武陵的情况很复杂,你这次去能够平息这个争端,很及时、很关键。
我一再强调了,武陵首先是要保稳定,然后才是促发展。这个次序不能错,武陵应该要先尽力的来处理民生问题中有突出争议、分歧的问题,你在武陵期间,我转给了武陵党委政府一封举报信,怎么?李道成和王再过有没有找你诉苦、说困难呐?”
高谦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有过!既要稳定,又要处理如此棘手的问题,他们感到压力很大。实际上,这些年政府在旅游产业方面的股份是没有多少分红的,毕竟,旅游产业开发投资巨大。
政府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招商成功后,没有理由过河拆桥,保证投资人的收益,实际上是一种可持续发展的必要策略。否则涸泽而渣,寒了投资人的心,以后谁还敢去武陵投资?”
张青云用手轻轻的抚摸沙发扶手,面沉如水,道:“保障投资人的利益和保证老百姓的利益不应该是相互矛盾的关系,如果这中间存在矛盾,那肯定是我们的工作出了问题。
我们发展经济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吗?如果我们经济发展速度越快,老百姓和政府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你说这和我们发展的初衷是不是违背了?
李道成和王再过两人也找我诉过苦,我就把这个道理给他们说了,让他们看着办,有时候,我们该压担子给下面的时候,要敢于压下去……”
张青云侃侃而谈,可这些话听到高谦耳中却不是滋味,这次他去武陵本身就两边不讨好。家族那边对其不满是肯定的,因为明明是武陵政府存在违约的情况下,现在要重新招标,这个节外生枝生得太大了。
而武陵方面对高谦也并不满意,因为旅游征地的问题,当时政府和旅游开发商之间是有约定的,当时约定就提到了分期补偿的问题。
但是现在存在的问题,是旅游投资人不愿意分期补偿,另外在利润核算方面也相当不准确,故意用种种手段把利润算低,最后的结果政府吃亏,而老百姓的补偿迟迟得不到,这各种矛盾纠葛就是这样出现的。
武陵旅游的蛋糕很大,最早进军武陵的有高、赵、汪等几家,但是郭家后来居上,总归来说,太子系的力量是武陵旅游产业的主力军,占的份额超过六成,另外几成也是和太子系有飞丝万缕联系的。
超过九成旅游企业是有关系的关系户,各种利益纠葛集中在武陵,极其棘手难处理,张青云逼得急,李道成和王再过两人求救高谦,高谦根本就不能够代表高系给他们承诺什么,李道成和王再过不满意是肯定的。
高谦想着这些,心中有些犯堵,他终究忍不住了,道:“省长,您刚才也说了,武陵的情况很复杂。既然复杂,我们就应该要慎重对待,不能够轻举妄动。衡水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逼得太急,保不准李道成和王再过两人的工作方法就会出问题。
我的意见是,如果武陵的土地补偿问题不能一下处理干净,或者没有把握处理干净,我认为就干脆不要先动。
这个道理很简单,饥饿的鲨鱼嗅到血腥味儿后会更加疯狂,武陵的民风本身就很强势,一个不小心就会是一场大乱子,我们江南经不住再出乱子了。”
张青云嘴角翘起,道:“高省长,你言重了,我看没那么严重。我刚刚还和李道成通电话了,他立了军令状,保证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四章最冒险的决定
高谦细细的抿了一口茶,杯中的水已经不多,最后的茶水太浓,分外的苦涩,高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今天和张青云的谈话,明显可以看出两人分歧很大。但是高谦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并不觉得难堪,相反,他心中隐隐有些别样的快意。
高谦在武陵做过市委书记,对武陵的旮旮旯旯了解很深,他看出来,张青云现在正在干一件危险的事情。武陵的问题如果是那么容易解决,不可能拖得到今天。
张青云现在仅仅收到一封举报信,便要下决心解决三届班子都没有解决的土地补偿问题,而且还把这个东西当硬性任务硬压下去,其行为太危险了。
而且高谦还知道,张青云最近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要对政府直属单位的班子配置动手了,他这是一手要伸进到组织人事权上去,而且胃口不小,他想尽快整顿政府系统。
这些处处的表现在高谦看来都是急躁的,武陵的事情本来就急躁,张青云还偏偏要碰陈晓敏感的神经,两面为敌实在是不智。
当然,张青云的不智还远远不止于此,就高谦来说,张青云内心还真当他吃定高谦了吗?高谦自己心中很清楚,他只是暂时退一步等机会而已。
现在看来,机会已经不远了,张青云的手已经伸到了陈晓的鼻子下面,陈晓是不能忍受的,高谦相信,很快陈晓便会对他伸橄榄枝过来,高谦就不信,张青云三面遇难的情况下,他还能蹦醚。
其实,应该还可以增加一面,横亘在张青云面前最后的一堵墙是汤运国,别看张青云和汤运国两人现在好像很默契,实际上是汤运国的惯用伎俩。
汤运国为人谨慎小心,他是用张青云的当开路先锋而已,一旦张青云这个开路先锋不给力,汤运国迅速就会收紧手中的绳子,一旦那样,张青云的活动空间便会更窄,他真就是龙困浅滩了。
高谦脑海里面突然浮现出“四面楚歌,这个词,他心中更是畅快了。本来,在高谦的心中,他是很忧心江南局面的,在张青云刚上任的时候,他还时常告诫自己,让自己要视大局、视大体。
但是现在,救灾此刻,他只希望张青云倒霉成一条夹尾巴的狗,他觉得那样心中才能快意。张青云太可恶了,其傲慢强硬都还罢了,高谦能够忍得了这口气。
关键是高谦认为张青云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其终究还是年纪太轻了,忍不住犯急躁的毛病。这才一个多月,他就忍不住了,开始四面点火,这是要急着往死路上赶呢!
一念及此,高谦脸上露出一丝颇为阴寒的冷笑,忽地他觉得不对,一抬头看见张青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心一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啊……哈哈,刚才想武陵的事情有些失态了,呃……”高谦尴尬的道,他站起身来,眼睛不和张青云对视,道:“行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回去开始把工作再捋一捋,有困难我再来向省长您来请示。”
张青云神色不变道:“高省长您大可请便,你这次去武陵辛苦,该好好休息,不久后去京城开会还得你亲自去呢!”
高谦连连客气,张青云亲自送他出门,一路上高谦细细琢磨,精神有些恍惚,他突然想到张青云说京城开会,他猛吸一口气,心中有些犯迷糊,是什么会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加快脚步,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张青云用一条白毛巾认真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他倒不是有洁癖,只是高谦的底细他知道,每次和高谦接触,尤其是握手的时候,他心中就会有些障碍,事后也会下意识的做一些去掉心理阴影的事情。
再说高谦这人也的确走过分,身上用的香水太多了一些,他在张青云这里呆一会儿,张青云就非得开窗子通风心中才舒坦点。
今天的天气有些热,张青云拉开窗户,外面的温度较之房间里面要高很多,一阵滚滚的热浪过来,让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现在的这个季节是蓉城一年最干旱的季节,这样的天气一方面方便农民搞收割,张青云明天的日程就要去清江和巴陵去了解农民今年的收成情况,视察粮食收购情况。
但另一方面,也容易形成高温大旱,像现在这样的天气,保障电力稳定,保障煤气供应,偏远地区饮水保障等等都是关乎到老百姓生活的大事。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事情,任何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没有小事情,严格的说起来,都需要他这个省长去关心?”如果把江南比喻成一个家,这个家有超过六千万的人,张青云这个家长事无巨细,都得去关心,有时候张青云一个人静下心来想想,心中会忽地感到巨大的压力。
知了在外面浓郁苍翠的松柏之间卖力的鸣叫,省政府院子里面行人极少,唯有大门口两名武警战士依旧英姿飒爽的矗立在烈日下一动不动,宛若泥塑一般。张青云掏出一颗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在肺中打了一个转儿,刺激得他精神一震,刚才的那些各种芜杂的情绪都被他排除在外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选择从武陵动手,是张青云经过精心考虑作出的决定。这其中是有诸多偶然原因促使他做出的决定,首先,武陵这个地方最具典型,几大太子系力量都在这个地方投入很大,从武陵动手,能够起到攻其必救的效果。
第二,张青云以前在武陵工作过,武陵那边还有很多关系存在,像陈刚、余汉英、姜伟等等这些人都可用,比之其他地方,张青云在武陵动手条件更成熟。
另外,武陵有动手的客观条件,张青云已经弄清楚,武陵的几家尊力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准备反击,给张青云抑或其他盯着武陵的人一个教训,当年衡水的一件事,可以让赵文风滚回京城。
如果此时武陵出事,虽然不能说张青云就一定会铩羽而归,但是其在江南的威信和影响力必然会降至一个不堪的低点,一旦那样,局面糟糕的程度和他辞去省长职务糟糕的程度差不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张青云拖不起,江南的局面一日不稳住,他一日就寝食难安。他现在处在省长这个位置上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可言,因为江南现在的局面随时可能出状况。
还是那句话,针对江南如此复杂的局面,要想按部就班把事情捋顺是不太现实的。要加快速度达到目的更是不可能按部就班,张青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果断出手。
张青云分析过,在现有的条件下,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张青云的眼睛瞄准了武陵。虽然说张青云在江南有根基,但是毕竟他离开江南很多年了,现在重新回来,要捋顺各种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更何况张青云现在在班子内部,还没有完全把工作做开,无论是政府班子还是党委班子,大家的磨合都还存在问题。张青云自己也多次强调稳定的重要性,在严肃问责要求的时候,稳定是各级政府首要被问责的问题。
从这些种种迹象看,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张青云会在这其中藏杀招。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故意卖出破绽出来守株待兔,他坚信,很多人是不会错过这样机会的。
就以高谦来说,他这次的武陵之旅可谓是灰头灰脸,在家族内部,其作为高系在江南的头面人物,不能够保证家族的利益,反倒需要牺牲家族的利益来交差,这对他来说是很尴尬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他面对被张青云逼得急了的武陵党委政府班子,他无法代表高家或者是省里对他们做出任何承诺。武陵班子遇到的任何问题,在他那里都是无解的问题,这也是让他颜面扫地的事情。
有这此灰头灰脸之旅,他在内心可能已经恨张青云入骨了。凭高谦手上的资源,上次他被张青云压一头只是因为他不想过早让高家浮出水面,但现在张青云估计高谦的心思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了。
而且,张青云还知道,高系在江南内部也存在着意见分歧,像高谦这次在武陵所作所为,就惹高系某些人物不满,这可是很值得张青云利用的东西。
一股灼热的疼痛从手指上传来,他眉头微蹙,猛的吸了一口气,手一缩,低头才发现因为一时失神,烟头竟然燃尽,烧到了手。
他将最后的过滤嘴摁在烟灰缸中久久没有松开,用力的用鼻子嗅了嗅,屋里的古龙水味道已经没有了,空气中仅仅残存淡淡的烟味儿。
他缓缓的将窗户拉上,一双眼睛却还是看向外面,张青云这半辈子做了很多了不起的决断,但是这次决断是最冒风险,最没有把握,同时最重要的决定。
在张青云的内心,他暗暗的告诉自己,这就是破釜沉舟,不能有犹豫,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五章武德意外!
“进来!”张青云轻声道,这两天闹感冒,他的声音略有些变音,隐隐有点嘶哑的味儿。
门被缓缓的推开,季东方轻轻的将门掩上走到张青云办公桌前,张青云没有看他,道:“武德地下赌场的事情你是否了解情况?据说牵扯到了武德诸多知名企业家,让人触目惊心啊!”
季东方走到办公桌前的靠背椅子坐下道:“这次政法委廖书记亲自督阵,对武德的地下赌场展开了专项整治活动,动作幅度比较大,牵扯到一些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这个专项活动的规模是否要斟酌?还有,纪委是不是也要介入?这些都是最大的未知,也是很多人都正在观望的。”
张青云点点头,眼神这才从季东方面庞上扫过,一笑道:“老季啊,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
季东方讪讪的一笑,道:“省长啊,都是我工作没做好!”他张口就是自我批评,顿了一下道:“这次我们调整省直班子的计划保密工作没有做好,不知道谁漏出了风声,这一平捅了马蜂窝了,最近一段时间下面怪话多,搞得一点严肃性没有,你说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青云眉头微蹙,随即却笑了起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既然有了计划,下面早一步知道、晚一步知道都无伤大雅,大浪淘沙,这个时候恰恰是我们考验观察干部的时候。”说到这里,张青云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眼睛盯着季东方道:“所以,你要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认真观察我们内部有哪些不稳定因素,稳定是第一责任,任何与稳定不利的人和事都必须解决!”
张青云轻轻的摆摆手,就像是在赶苍蝇,可是这个动作落在季东方的眼中,却有一股难掩的杀伐之气。他清楚,张青云这个摆手动作,其中包含的是非常强硬的立场。
一时季东方有些受宠若惊,因为,看上去张青云对其是真的放心的。自从张青云要调整省直班子的风声传出去以后,最近省城比较热闹,各种找关系、走后门、打听小道消息的不知几何,还有人在暗地里做小动作,说怪话的,基本上江南各方势力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季东方内心本有些吃不准,感觉有些扛不住压力,现在看张青云的神情自若,似乎目前的情况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这让季东方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工作的信心也足了一些。
张青云敢放权给他,他还不需要承担责任,这样的好事季东方怎么可能错过?虽然说现在外面有各种不利于张青云的传言,但是季东方和张青云是上下级关系,张青云布置任务,季东方认真执行,说破天也是季东方有理。
更何况,政治上的是就没有不冒风险的,风险大,机会就大,季东方这辈子能够把握的机会不多了,这一次,他不太愿意错过。
武德地下赌场专项整治行动也是最近江南社会各界比较关注的事情,武德地下赌博由来已久,张青云当年就去红楼见识过大场面。红楼现在早已经漂白了,那个赌场已经不存在。
但是武德地下博彩业依旧发达,这中间可不止是民间的因素,更有可能涉及到腐败和官商勾结。
而民众关心的就是腐败和官商勾结,所以这个事情既然开始了,不闹出一点动静来,就不能结束。
老实说,张青云对政法委综治办、公安厅的这次专项行动出乎意料,地下赌场不是目前江南紧要的事情,但是这块盖子还是让廖启化揭开了,现在在下面到处都有人议论此事,其中最热的传言便是有小道消息称武德市委书记厉刚涉案。
这个事情刚刚动作的时候,组织部李武侠这个老武德的干部就给张青云打了电话,他在电话中说得很隐晦,他道:“省长,我看是有人在要破坏武德形象,要给武德系的干部泼脏水,实话讲,在全省十几个地级市、自治州中,武德这几年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社会稳定等各方面工作都是做得最好的。我看是不是武德的表现太好了,遭人嫉恨上了……”
“不要这样说,老李!省里举办的打赌专项行动并不是只针对武德,只是武德在这方面相对其他地方严重一些而已,在专项行动中抓典型是很常见的嘛!
对于下面的那些说法也不要太在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问题的逃不了,没有问题的我相信也没人冤枉他们,我看就不要上纲上线了。”张青云平淡的道。
李武侠当然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连连称是,两人这一次简短的对话,听上去是李武侠在发牢骚,张青云在批评安抚他,但是实际情况是怎样,两人互相之间是心知肚明。
李武侠实际上是在向张青云传达一个意思,那就是这次专项行动极有可能是冲着厉刚去的,厉刚的背后是张青云,所谓武德系是何意?自然是指依附张青云的一众原武德的干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件事情在谋划的时候总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会遇到意外是常有的事情。像武德的事情,就是张青云事先没料到的事儿。
厉刚究竟有没有问题,有多大的问题,张青云不知道。如果说厉刚真是问题严重,张青云自然是要和其划清界限的。但是只要他在武德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张青云就还是要保他。
江南的方方面面前在看着呢,谁都知道厉刚是张青云的人,张青云过早的弃子不仅让其他人寒心,而且,也会让人认为张青云软弱。数治斗争往往就是这样,有时候并不是想去争什么,只是被逼无奈,不争不行。
送走季东方,张青云又认真盘算着目前的局面,他隐隐感觉自己在动,对方也是沉不住气了,看上去似乎事情的进展比他想象的要快啊!
桌上的手机响起,张青云一共有两部手机,在内部通讯录上留号码的那部手机长期是陈家强拿着,那里的来电他先过滤一遍,然后选择性的让张青云接听。
而张青云随身携带的还有一部手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都是身边的人。张青云瞟了一眼来电,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省长,我厉刚,今天我进省城到农业厅办点事。晚上您是否有空?我想请您吃顿饭!”电话那头厉刚声音很平稳。
“呵呵,哪里那么多虚礼。我跟你不能比,这段时间事情多,吃饭是没有空的,改天吧!”张青云含笑道,其实晚上他没有安排,但是这个时候他认为不适合和厉刚一起吃饭。
“那行!下次有机会再给您打电话!”厉刚道,听声音,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失望。
挂了电话,厉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其实此时他就已经到蓉城了,下榻在蓉城汉勇酒店,他实在是觉得有些苦闷。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的翻着通讯录,手机按键滴滴的声响划破空间的寂静,显得特别的刺耳。良久,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定格在了一个电话号码上,赫然是武德之……
他一咬牙,拨通了电话……
一个人住着一套一百多平米的高档公寓,沈怡的房间主要是以粉色装修,粉色的环境柔和温馨,而且颇有浪漫的味道,这样的环境,和平日精明干练,工作起来拼命的女强人形象反差不小。
梅荣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抚摸着沙发上的平绒扶手神态颇为动情。父女连心,其实梅荣发内心对沈怡还是颇为疼爱的,奈何这许多年,两人误会很深,化解起来很不容易。
沈怡坐在她对面,下班的沈怡去了职业装,改穿了一身宽松的睡袍,脱掉了鞋袜,一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盒方便面,旁边两个茶叶蛋,一根火腿肠。
他们父女之间没有太多可以交流的,沈怡眼睛只盯着刚冲水的方便面,这个时候她的肚子真有些饿了。
“小怡啊,晚上可以下楼在外面吃点营养餐嘛!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梅荣发道。
“嗯!”沈怡哼了一声,不多说话,而是掀开了方便面的盖子,热气立刻弥漫开来,她熟练的将一次性小叉子收拾妥当,开始开动了。
梅荣发叹了一口气,暗暗摇头,他清楚,他这个父亲在女儿面前说话是不管用的,还是直接说正事才是正路,避免浪费彼此的时间。
“小怡啊,是这样,最近中央在拟定在全国范围内选拔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送国外进修学习。这此和以往不一样,是由中组部牵头的,分量很重。我疏通关系想给你要个名额,这是大好事,以后我们国家都要求专家治国,你如此年轻,如果能够趁这次机会……”,梅荣发道,他话说一半,沈怡猛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道:“你是想让我离开江南吗?”……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六章交兵悍将
沉怡对梅荣发的敌意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她总是能够从梅荣发善意的举动中,揣测出其背后的用心,尽管其背后的用心很多时候也是善意的,但是沈怡却会因此对自己的这个父亲没有好感。
就像今天这样,梅荣发提到为沈怡争取出国学习的机会,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但是沈怡的第一反应却是梅荣发想让她离开江舟。
退一步说,就算是梅荣发安排沈怡离开江南,这对她来说可能也是好事,目前江南的局面太过混沌不清,局面太乱,沈怡能够有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是沈怡却不这样认为,她一明白梅荣发深层次的意思,里面就极有警惕心,直接摇摇头道:“我是不会离开江南的,我虽不是江南人,但是这些年都在江南了,我不愿意走。”
梅荣发暗皱眉头,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尴尬的笑,道:“这孩子,你得相信我,我这是为你好………”
沈怡再不说话,一个人安静的吃着东西,一盒方便面,两个茶叶蛋加一根火腿肠,沈怡吃得津津有味,好像是在吃法国大餐一般。
吃完东西,她也懒得下沙发马上去清理桌面,只是从桌面上抽出两张餐巾纸擦手和嘴,然后将还剩大半盒汤的方便面盒子重新盖上,简单的理了一下桌子上的垃圾到垃圾桶,最后通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父女话不投机,两个人似乎对这种状况均习以为常,就这样冷了半个小时,沈怡突然开口道:“你别以为你们那些小动作有多了不起,张省长不同于别人,你们的作为瞒不住他。你们连我都瞒不了,怎么瞒得住他呢?哈哈……”
最后几句话说完,她脸上明显露出讥讽的神情。
梅荣发心中往下猛沉,暗暗惊讶于沈怡的敏锐,但是很快,他便释然了。沈怡心中根本不清楚任何东西,她不过是在使诈而已。
“小怡啊,你还是这样,实际上你还是聪明的,知道张省长现在面临了很大的难局,实际上还真让你说中了,我就担心你在张省长身边受到牵连。张省长位高权重,即使情况再糟糕,他也可以自保,但是你们这些身边的人不一样啊,你………”梅荣发道,他非常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厉害,所以有时候他和沈怡说话不能不用心计。
实际上,刚才沈怡使诈的话恰恰说中了梅荣发的心思。随着张青云在江南的工作开始逐步展开,他面临的困难和麻烦也是越来越多,在这样的时候,张青云面临的局面是非常凶险的。
而高系也是忍无可忍,的确是想做点小动作凑凑热闹,梅荣发对这些种种心中都非常清楚。
但是他怎么也没料到,沈怡竟然会如此的敏感,梅荣发只是想安排让她出国学习,她竟然就能够有如此多的联想,这让梅荣发措手不及,同时也是骑虎难下,他必须要把这一页给顺畅的揭过去,不能让沈怡再继续有深入的联想。
果然,梅荣发这样一“坦诚”沈怡反倒不去深究了,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我觉得现在挺好,张省长的工作开展的很顺利,张省长水平高,做事果断,能力强,作为他的综合处长,我学到了很多。
我相信江南的局面在张省长的主导下会越来越好,至于你说的什么难局,我压根儿就没发现,哪里有难局?有什么难局?”
“得,得!你这孩子我说不过你,你一意孤行,不听我的话,迟早会吃亏的,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你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会害你不成?”梅荣发瓮声道,显然沈怡的这番话听在他的耳中不是滋味,他终于也来了一点脾气了。
“出国的事不提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做决定,用不着你再给我安排什么!”沈怡针锋相对的道,面对梅荣发的两幅面孔,她毫不示弱,依旧走出奇的强硬。
“你……”梅荣发一时气节,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脸色发青,沈怡则扭头不去看他,更没有退缩的意思。良久,梅荣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夹在胳肢窝里,眼睛最后从沈怡身上扫过,然后扭头出门。
等到梅荣发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了,沈怡才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穿上鞋子开门左右看了看,楼下一辆灰白色奔驰车已经发动,很快车便悄无声息的驶出了小区,不见踪影了。
沈怡同到客厅已经了没有了刚才的闲适自得。而是背手弄开始来回踱步,实话说,梅荣发让她去国外学习的提议,她是很动心的。
作为在政坛上已经干出了模样的成功女性,沈怡看问题自然也是相当的深入,对共和国政坛未来的发展趋势她很清楚,这次由中组部牵头,在全国挑选好苗子出国学习,这个机会太难得己沈怡用力的拍了一下沙发,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任性,好好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现在让她再主动去找梅荣发,这是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的。
她自我批评了一阵,忽地又想到了梅荣发关于张青云的一些话,她吐了一口气,马上意识到可能张省长真要面临困难了,不然她的这个便宜父亲怎么会突然想到为她张罗出国的事情?
知女莫如父,沈怡对梅荣发的性格等等方面前是非常清楚的,她知道,梅荣发这人最注重眼前的实际利益。从现实来说,出国学习这些东西都是很务虚的东西,都是暂时看不到效果的东西。
但是,沈怡作为省府副秘书长,同时又是张青云身边的综合处长,这明明就是接近领导最好的机会,梅荣发让沈怡放弃这个机会,而去走一条务虚的路,这一切都说明,梅荣发对张青云是非常不看好了。
一念及此,沈怡心情一下变得不好了。她虽然不喜欢梅荣发这个父亲,但是她却很清楚梅荣发的能量和交际面,在江南这样的地方,黑白两道就没有梅荣发摆不平的事,其手上掌控的资源惊人。
他既然不看好张青云,那必然是有道理的,不知不觉,沈怡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难言的焦灼中。
张青云张省长,这个男人只比她大两岁,但是沈怡这段时间和其接触后,她对张青云的能力是非常的折服。美女都有英雄情结,即使沈怡已经过了青春幻想的年龄,但是她毕竟是女人,对优秀的男人,她当然会有好感。
沈怡接触的男人多了,但是像张青样如此年轻,同时如此有才华,如此优秀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自然不希望,张青云也会是一个短命的省长。
忽然,沈怡心中一动,她不自然的拿自己的父亲和张青云一比较,好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梅荣发沈怡是很承认其本领的,但是张青云的高度不也是她难以企及的吗?
这两个的男人的世界所发生的故事,又怎是沈怡能够想象得到的?在沈怡想来,纵然是自己的父亲真厉害,但终究不会是无所不能的,而张青云毕竟是一省之长,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困难捆住的?
江南省委常委碰头会,类似这种常委碰头会,一般省委书记汤运国、省委副书记、省长张青云,还有省委副书记陈晓这三人都是要参加的。
其他参会人员则不固定,就像今天的会议涉及到政法和纪委,政法委书记廖启化和纪委书记苗强就参会,而相比于常委全体会议,碰头会就随便很多,不需要有什么议事章程,大家遇到问题各抒己见,如果能达成一致,就可以直接形成决议执行,以后在常委会上只需通报一下就行了。
今天的会议讨论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这次由政法委、综治办、省公安厅组织的打赌专项行动的工作汇报,以及进一步行动的具体计划和方针。会议列席人员包括担任记录的汤运国秘书凡刚,和省公安厅厅长左奉山。左奉山身材高大,端坐在椅子上不芶言笑,丝毫不像是列席会议的人员,面对几名省委常委,他丝毫不怯场,单此一点就可以大致窥到一些他的性格特点。
本来,公安厅是省政府直属单位,但是左奉山却是以政法委廖启化马首是瞻,似乎没有把张青云这个省长放在眼中。公安厅的这次专项行动,按照周国立给张青云的汇报,就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但是这一动起来,立马就脱离了周国立的预想,现在武德反赌已经成为了最热议的话题,而周国立也根本控制不了左奉山,左奉山很多时候甚至都不给他汇报。
表面上看,是周国立这个分管副省长舱力不够,但是实际上,这一巴掌却等于打在了张青云的脸上。看左奉山现在的神态,是真正的骄兵悍将。而今天这个会,对张青云来说也不太妙,这一屋子的人,就没有一个人和他是一条心的。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七章常委会上的交锋
今天的这次常委会碰头会,无论省委还是政府内部,大家都很关注。关注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来是,碰头会极有可能引起武德政坛的地震。
江南人都知道武德地下赌场一直很猖獗,现在省委要较真这事,这一杆子捅下去,肯定会捅到意料之中或者意料之外的种种势力。武德地下博彩业能够兴盛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保护伞。
而另一方面,很多人看得明白,张青云是武德人,而武德市市委书记厉刚和张青云关系匪浅,此时省委把武德当做典型来抓,多少有冲着张青云的意思。
张青云在省委现在还势单力薄,参加这次常委碰头会的常委,没有一个是站在张青云一边的,这样的会议,张青云可能面临多方面围攻,这是一个很大的看点,甚至很多人都把今天的这次会,看成了是江南政坛的分水岭,张青云来江南后,第一次面临了严峻的考验。
陈晓今天看上去气色不错,他每次开会,咯吱窝里都习惯夹着一黑色的小本子,很多时候他的本子并不翻看,而习惯拿着一支铅笔,和两张A4纸写写画画。
政法委廖启化书记和陈晓私交甚笃,陈晓一到,他便笑吟吟的迎上去叫了一声:“陈书记好”,陈晓热情的点头,罕见的没有露出过分的矜持。
两人握手,陈晓道:“辛苦了,短短的三个字,但是个中的意味却是分外的不一般,廖启化连连点头。
对他们两人的举动,坐在第二把交椅的张青云没有察觉,张青云来得比较早,他来后,就和担任会议记录的凡刚沟通。
凡刚很惊讶于张青云的细腻,汤书记几天前去武警医院检查身体的事情张青云都非常清楚,汤运国有比较严重的肾结石,同时又有糖尿病,张青云似乎对这两种病都有一些了解,他在和凡刚沟通的时候,叮嘱凡刚一些在汤书记身边需要注意的小细节,都是有利于汤书记身体健康的东西,凡刚还真是受益匪浅。
汤运国最后一个来会议室,他和其他领导不一样,他喜欢独来独往,担任记录的凡刚常常都是第一个来会议室和与会领导打招呼。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常委会之前,大家通过和凡刚接触,能够大致了解一些书记的情绪、状态乃至其对某些事情的观点和看法,这样在会上,方便大家统一意见。
汤运国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本已经稀疏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他一到,只是眼神从众人面前扫过,最后眼神定格在张青云身上,两人双目对视,他露出了一点笑意,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的会场是凡刚布置的,他的工作做得很细,每位领导的嗜好他基本都掌握了。张青云面前放着的是一杯龙井绿茶,而有的领导面前放的则是咖啡,汤运国面前放的是白开水。
会议正式开始,首先便是由公安厅左厅长介绍武德反赌的具体情况,省公安厅这次派了专门的工作组进驻了武德,截止今天会前,已经查封大小地下赌场58家,逮捕了犯罪嫌疑人200多人,其中有数十人已经移交检察机关上诉。
省公安厅对大量的犯罪嫌疑人进行了突击审讯,截止目前为止,牵扯到的武德社会各界人士,甚至各级官员的人数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左奉山一一将这些数据在会上向各位领导传达。
左奉山介绍情况完毕,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廖启化言道:“听了左厅长的汇报,我真的感到颜面无光啊。作为省政法委书记,一直以来我对武德的重视程度不够,在这里我首先要做检讨。
现在武德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可以说是触目惊心。我们的公安干警在办案的过程中,挖出了很多严重威胁社会治安的大案要案,有的案子甚至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案,这样的陈年案子破了,社会影响是非常大的。
就像武德在本世纪初的3.05特大杀人案,其主犯就是这次被揪出来的,现在武德的老百姓都讲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所以,我认为公安厅的这次武德打赌是有成效的,我们应该要嘉奖。但是,我们同时要看到,这次武德的行动只是刚刚开始,我们后续要如何做,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难题。
如果要继续查下去,我们应该怎么部署,这都是值得斟酌的事情……”
廖启化的发言很声情并茂,谈吐间也很激动,他给予了这次专项行动极高的评价,其潜台词当然是要乘胜直追,要一查到底。
廖启化的发言有定调的味道,因为今天在座的几名常委除张青云外,基本都是一条心。廖启化这样一说,苗强和陈晓肯定会支持他。
果然,廖启化话刚落音,苗强便道:“这次公安厅在武德的专项行动,暴露出了很多腐败问题,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目前,有两点我认为是不应该有异议的,第一点,这次专项行动到现在为止取得了极大的成功,社会各界对这次专项行动是高度的关注。
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这次武德反赌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省委究竟有多大的决心。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继续严肃追查是肯定的。
第二,我认为在这个时机对武德班子进行一些调整应该是很有必要了,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我认为,要想真正的将武德的反赌反彻底,我们就应该不失时机,果断的调整某些敏感干部的工作岗位,这也是体现我们省委决心的一种具体表现。……”
苗强讲完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眼睛不自然的瞟了张青云一眼,张青云面沉如水,神色没有任何异样。陈晓在这时候咳了一声,道:
“我同意苗书记的意见,这个时候调整武德班子时机正好,这个时候调整武德班子,既可以方便我们继续深入武德反赌,又可以避免因为这次反赌波及面太广,专项行动过后,武德出现官员真空,也算是一种未雨绸缪的好事。”陈晓发言进一步强调了重点。
说一飞,道一万,弄了这么半天,陈晓最后强调的是重点,那就是他们的意图是要对武德班子动手。更准确一点说,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厉刚。
陈晓说的话不多,他非常喜欢这种言简意赅,一语中的的感觉。他说完后便端起桌上的咖啡细细的品了一口,身子靠在椅子后背上,微眯着眼睛。
他有绝对的信心,今天的碰头会会形成决议,而有了调整武德班子的决议,厉刚这颗钉子就可以拔除。这对张青云无疑是一次极大的打击。
陈晓跟了汤运国这么多年,汤运国的性格他很清楚。在现在的形势下,汤运国饱受各方诟病,无论是江南社会各界还是中央的很多人,都认为汤运国太过谨慎,不敢在江南作为。
在汤运国的内心,他早就在酝酿做点什么来反击这一说法了。而这次廖启化急领导所急,开展了反赌专项行动弄出了动静,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说武德地下赌场牵扯有些广,但是其背后的没有太多重量级的势力。
另外,武德班子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也要弱一些。像武德市市委书记厉刚,其倚仗不过就是张青云,目前来说汤运国在江南比张青云的力量强很多,只要有利,汤运国动厉刚是必然的。
更何况,自陈晓以下,这些汤运国的铁杆常委大家都异口同声的要动武德班子,汤运国不能不权衡照顾他们的情绪。
实际上,汤运国并不需要直接支持陈晓,他只需要保持不偏不倚,这次张青云就得打落牙往肚子里吞。而且,这次武德反赌专项行动如果真正能够做好做彻底,汤运国不仅是反击了那些诟病他的传言,更是为他在关键的时候赢得了好名声,说到功劳的话,一切功劳都是汤运国的,这样的好事,汤运国没有理由拒绝。
陈晓越琢磨,心中是越有底,而他面前的这杯咖啡因此似乎也是越来越香了。此时的陈晓心中是颇为快意的,张青云吃瘪他很高兴,在他看来,张青云有今日的狼狈,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冒失和自大。
张青云扯了一张问责制度的虎皮,就以领导自居,他在政府系统内部捣鼓也就算了,还要求省委各部门也得严肃问责,这直接干扰到了陈晓的权利运行,张青云的这一手等于是间接的获得了一部分人事权。
因为,有了他的这个问责要求,以后陈晓在人事上,尤其是在政府的人事上就不能像以前那般为所欲为了。而最让陈晓觉得难以忍受的还是张青云搞的调整省直各单位班子的意见。
这个所谓的意见,实际上就是在向陈晓叫板,在政府的用人上面,张青云要自己说了算。张青云在前面严肃问责制度上占到了先机,马上就乘胜追击,陈晓岂能忍受?陈晓从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八章省委书记的变调
咖啡不同于茶,它是属于西方人的文化。但是和茶一样,善品咖啡者,在咖啡中也能够找到无尽的乐趣。
陈晓就喜欢咖啡,细细的抿一口桌上的摩卡,馨香入口,人生百态,各种滋味似乎都蕴含其中,每到这个时候,陈晓不自然的便会有些迷醉。
会议室依旧非常的安静,张青云面沉如水,端着一杯清茶细品,谁也不知他心中所想。而相比张青云的平静,汤运国眉头却拧成了一团,他戴着老花镜在看公安厅的书面汇报材料,在不经意间,他的眼睛会瞟一眼张青云这边,然后迅速的又挪开去。
正如陈晓所想的一样,汤运国在内心深处对廖启化的这次行动是非常认同的,汤运国知道,武德的地下博彩不牵扯太子系,以前虽然有些靠山,但是现在江南是太子系的势力范围,武德地下赌博行业也该到了要整顿的时候了。
陈晓急需要一次漂亮的作为来证明他书记的能力,不然他扛不住民众对其的不满。另外,中央也希望汤运国自己能够积极主动的改变自己的形象,这次武德反赌对他来说是太恰当了。
但是汤运国是个谨慎多疑的人,这么多年以来,汤运国生存的法宝就是谨慎,他的名言就是:“在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时候,也要再多想想。”有百分之百把握都要再斟酌的人,可以想象,汤运国此时的心境。
不错汤运国现在很有把握,但是,他还是犹豫。了解汤运国的人都知道,汤运国犹豫的时候,恰恰是他有把握的时候。作为一方霸主,汤运国做过的决断不在少数,如果只是一味的犹豫他不可能有今天。
实际上,汤运国的确冒过很多险,虽然大多数情况都是被逼无奈,但是在那个当口,他总会显得很果断他总是在给人一种假象,兵不厌诈似乎用在汤运国的身上很合适。
深吸一口气,汤运国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扭头对张青云道:“省长,你说说意见吧你对武德的情况是了解的。”
“咳,陈晓冷不丁的清了一下嗓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却显得非常的刺耳。陈晓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发出胜利宣言。
汤运国好似没有听见陈晓的话一般,刚才还眉头深皱的他,脸上已经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睛盯着张青云说不出的柔和。
张青云眉头微蹙了一下,将手上的茶杯放下,道:“刚才廖书记、苗书记说得都很有道理,武德地下博彩业如此猖獗,已经到了非要打击不可的地步了。
但是要想彻底的肃清武德的地下赌场,有两个问题不能忽视。第一个问题是为这些地下赌场提供保护伞的最高涉案人员到了哪一级?我看这个问题要心里有底,刚才老廖和老苗的发言都过于盯在了武德。
我的看法不同,我认为在省一级的层面上肯定有人和武德的地下赌场是有飞丝万缕联系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还要把决心下大一些,把准备做充分一些。
第二个问题,关于武德市委班子调整的问题,我看我们得先搞清楚是谁可能存在问题,另外,对那些暂时没有查出问题的人,我们是否可以信任和使用?
刚才左厅长的汇报我们大家都听到了,他给出的数字是惊人的数字。而且可以预见,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会有更惊人的数字出现。
既然牵扯到了范围如此大,我想问的是,我们的组织部门是否做好了武德大换血准备。如果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此时调整武德班子是不是有打草惊蛇得嫌疑?
另外,我们是否可以依托下级乃至下下级党委政府来深化我们这次专项行动?我看呐,我们还是要试图客观的来看武德,不能够草木皆兵,不能够贪功冒进。我们办案要让社会各界心服口服,否则我江南现在本来就是多事之秋,再出现意外谁能承担责任?……”
张青云说话很有力量,他一双眼睛就在左奉山和廖启化两人身上逡巡,两人开头都不示弱,敢于和他对视。但是到后来,张青云一说到他们策划漏洞的时候,两人都红了脸,眼睛也均变得飘忽起来。
陈晓一看这种情况,脸色一变,道:“省长,您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吧大家都知道像这种专项行动就要讲究快、准、狠,如果我们为了所谓的周全拖得太久,反倒错失了良机,可能行动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张青云哈哈一笑,道:“老陈,专项行动要快准狠,但是我们调整武德班子不属于专项行动的内容,正因为要快准狠,所以我们光靠公安厅是不够的,我们要让武德社会各界都动起来,这样才有效率。
还有,我想问一下我们专项行动的预期效果是什么?是要快准狠的割草,还是要高瞻远瞩,彻底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彻底把武德的赌患根除?”他说到此处,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道:“当然,这都是我的一家之言,具体怎么决定,我们还是要看大家的意思。”他眼神移到汤运国的面庞上,笑道:“书记,你说呢?”
汤运国微有些失神,一瞬间,他觉得张青云的那个笑容分外的诡异,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感到了有哪个地方有问题。一时他面对张青云的问题,竟然怔怔不知如何回答。
本来他已经想好了,他在征求张青云意见的时候他就想妥当了。张青云发言肯定会形成争议,在争议的时候他出来打哈哈,然后陈晓必然要提议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常委之间议事规矩就是这样,张青云纵然有飞般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到时候汤运国弃权也不算和张青云撕破脸。如果是那样的局面话,汤运国是喜闻乐见的。
因为汤运国和陈晓等人交恶,以后他要贯彻意志就必须要找汤运国,汤运国就可以完全把主动权握在手中。他既可以利用张青云的聪明才华来解决江南的问题,同时又可以把张青云骨子里面的那种冒险和不安分的因素给强行的拔掉。
汤运国这个如意算盘已经打了很久了,就在刚才之前,他都坚信事情正按照他预想的在走,但是他看到张青云笑容的这一瞬间,他心中没有征兆的有了动摇。
“张省长说得有理啊,是要多准备一下,我看这样,老廖下去再组织一下,多考虑一点困难。老苗要协助老廖。刚才老陈讲了,要快准狠,所以你们的动作要快,而武德目前的工作进度也不能停下,先按照这个节奏再继续深入,多了解一些情况后我们再做决断。”汤运国道,这段话他没有做太多的犹豫就说出来了。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只要感觉不对劲,他马上就会选择规避风险,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汤运国自己都记不清他这种本能化解过多少的危机了,他对自己的本能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他这话一说完,陈晓长大嘴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乱中,他道:“书记……”
“怎么了?老陈你还有什么意见?”汤运国打断陈晓的话反问道,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刚才还和蔼可亲的脸,现在已经面罩寒霜,眉宇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没有人会怀疑他会突入起来的发飙。
“没……没什么”陈晓道,他和汤运国打交道多年,深知汤运国最反感的就是下面的人在他做决定的时候突然插话,刚才陈晓急切间犯了这个错误。
在汤运国的威压之下,陈晓瞬间冷静,知道今天是大势已去了。他瞟了一眼张青云,张青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陈晓的窘态似的。
“还有谁有不同意见?老苗、老廖你们有没有?”汤运国的声音又响起,他这一次音色更高,听上去更是让人不敢轻缨其锋。
苗强和廖启化两人在这个时候岂能看不清局势?两人都摇头表示没有异议,这事就按照汤运国的意见定下来了,实际上这事就是搁置在这里了。
会议散了,汤运国因为突如其来的心情糟糕,一刻都没有停留,自个儿一溜烟走了。张青云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将笔记本合上站起身来对廖启化道:“老廖,你们这次行动很有效率,再接再厉,
廖启化嘴角扯动了一下,左奉山道:“谢谢省长鼓励,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张青云眼神停留在他的脸上,勉励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拿着笔记本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走出门去,会议室剩下陈晓等人垂头丧气、面面相觑、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挫败中。
他们尤其是陈晓,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怎么板上钉钉的事情就会突然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呢?张青云莫非有魔力不成?要不然怎么解释汤运国突然的变调?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五十九章武陵出事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小院中,景色美到了极点。汤运国每天起得很早,他起床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锻炼身体,先是慢跑两公里,然后再完成一套太极拳。
这个习惯他已经坚持了20年,只要不是天气太恶劣,他从来就没有间断过晨练。但是今天,如此好的天气,汤运国却取消了晨练,一脸严肃的在院子里面踱步。
“叭!”院外汽车喇叭叫了一声,汤运国神色一凝,一双精芒看向门口。
急匆匆,凡刚从外面走进来快步到汤运国的面前,没等他开口,汤运国问道:“是什么个情况?”
凡刚走得有些急,他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道:“昨天晚上八点左右,武陵生大规模围堵事件,武陵市委和下属几个区政府都被围堵,另外,至少有多个景点设施遭到破坏,目前事故的原因还没完全弄清,但是肯定和武陵土地补偿纠纷有关。
目前第一线的消息还不知道,但是初步判断,应该不比衡水的那次规模小。”
“嘿!”汤运国吐了一口浊气,今天凌晨他便接到了武陵来的电话汇报情况,从他收到消息到现在,已经数个小时了,在这几个小时中,再没有新消息过来,这让平时一向冷静的汤运国,内心也很紧张了。
当他听到电话汇报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不小,因为能半夜将电话直接打到他案头的事肯定不小。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不是大事,如果武陵再生一件像衡水那样的事情,江南的局面就将是了不得的严重。
“走,马上回省委,立刻召集相关人员开会!”汤运国道,在关键时刻,汤运国的动作一改平日的闲适,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而与此同时,省委这边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是收到消息的一众领导早已经到了。省政法委书记廖启化,省公安厅厅长左奉山他们得到消息竟然比汤运国还迟一些。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接到汤运国的命令,让他们立刻到省委开会。
汤运国的车来得很快,车挺稳,在楼下等候的廖启化等连忙过来迎接,汤运国从车中钻出来摆摆手,扫了几人数眼,道:“怎么?张省长还有陈书记没有到吗?”
省委秘书长马涛上前道:“张省长电话不通,陈书记我刚刚去电话,杜秘书讲他去晨练了,估计要一会儿才回到。”
“怎么搞的?昨天晚上就生的事情,为什么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一一通知到?”汤运国瓮声道,不悦之意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他这一火,周围的人谁都不敢说话,就在这时候,又一辆车快速驶过来,车停得快,还没等人去开门,后门自己打开,陈晓神色严肃从车中出来快步往这边过来。
“我们先进会议室!”汤运国道,他自己一马当先,进了常委楼的大门。
兴许是时间紧迫的缘故,一众人并没有进常委会议室,而是直接就进了一楼的一间会客厅,大家坐下,凡刚招呼人给领导上茶、上水,因为时间太早,很多人都还没上班,凡刚自己也得亲力亲为。
汤运国坐下后,便直接开始问情况,左奉山和廖启化两人对事情进展竟然都不知道,这让汤运国大为光火,道:“左厅长,你身为省公安厅再长,武陵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反应如此迟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消息的?收到消息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奔赴现场?”
左奉山额头上已经见汗,当他听到武陵出事后,当时差点晕了过去,刚才在外面他完全也是强作镇定,现在被汤运国一批评,他马上有些扛不住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重心都放到了武德反赌上,廖启化和他两人最近捣鼓武德反赌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候,因为考虑到武德本地警力的有限,同时又担心用本地警力做工作不可靠,左奉是在全省范围内调精兵强将至武德,而武陵和武德相邻,武陵公安局得力的人都让左奉山调走了,留下的都和左奉山不是一条心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陵生如此突然事故,其后果左奉山想想都觉得可怕。而因为人手的缺乏,武陵现在情况怎样,他也得不到及时的通报。等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调往武德的警力,又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左奉山非常清楚,如果这次武陵出了大事,他这个公安厅长倒霉的时候就要到了,在此之前谁都知道武德反赌工作重要,但是一旦出事了,追究责任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话了。
左奉山在明知武陵社会局面不稳定的情况下,还抽调武陵的警力,这种工作失误怎么能够胜任公安厅长的位子?公安厅长责任重大,左奉山既不能够给一方以安全感,他的辉煌也就该到头了。
和左奉山一样,廖启化也是万分的沮丧,左奉山能想到的东西,他当然也能想到。武德反赌是他动的,本来是一件好事,这事如果能够做好,对他是大大的有利。
可是,现在武陵的事情一发生,再回头来看廖启化的作为,别人可能就要冠以“急功冒进”了,廖启化苦心算计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打赌专项行动,其风头很快就会被眼前武陵的事情所掩盖,一旦那样,他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倒是小事,他得承担责任可能是大事。
事关重大,在这样的时候,左奉山根本不敢隐瞒情况,他直接向汤运国汇报了武陵可能面临的糟糕的结局,汤运国神色倒还冷静,可是陈晓脸上却唰一下变白,道:
“即使抽调了一批警力,也不可能到现在连个准信都没有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武陵李道成和王再过也没有及时汇报,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我建议,还是左厅长马上亲自去武陵坐镇,及时了解情况。另外,我们要马上联系武陵班子,让他们必须如实的把现在的情况反馈上来。
还有,军区……”说到此处,他眼睛看向汤运国,后面的话不好说出口。
汤运国一双眼睛缓缓从在座的几人脸上扫过,心中叹了一口气,作为省委书记,汤运国此时是最冷静的,他总觉得这次武陵的事故有些诡异,感觉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可是,他一看廖启化几人紧张的样子,他心中又有些失望。一直以来,汤运国就强调政法丶综治各部门要未雨绸缪,要多深入一线了解情况,可是事故还是不断、频繁的生,这不能不让汤运国怀疑廖启化和左奉山等人的能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汤运国秘书凡刚急匆匆的走进来附耳在汤运国耳中低语了几句,汤运国眼中精芒一闪,道:“快让张省长进来啊!你……”哎……”
凡刚脸色变了变,快速出去,汤运国的这句话等于是告诉所有人,张青云到了。所有人眼睛都看向门口,此时此刻,尽管没有人对张青云抱什么希望。
但是,现在大家都成了没头的苍蝇了,对武陵的情况一无所知。而这种无知的焦躁,也让他们不自然的想产生依赖。
就是那种类似自己不知道,别人可能知道的那种心思。
门开了,人却没有进来,众人先听到的竟然是张青云的笑声。只听张青云似乎在同电话,他笑着道:“好,好!你功不可没,我定为你请功……”
然后电话挂断,张责云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细格子衬衫,一条藏青色的西裤,皮鞋擦得油光锃亮,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笑容。直到看到了众人,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淡去,朝众人点点头算,然后看向汤运国道:“书记!”
汤运国笑了笑,神色有些尴尬,又有很多歉意,指了指他下的椅子道:“坐吧!”
他摇了摇头,此时无声胜有声,武陵这次如果生了事情,大家这一屋子人就没有一人脱得了干系。虽然责任可能有轻重之分,但是江南再出事,整个江南的班子都无颜面对中央,也无颜面对民众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汤运国心情是复杂的,他甚至在后悔不该玩平衡的那一套,如果不让廖启化搞什么反赌专项行动,而是认真按照张青云的提议落实好层层问责机制,说不定武陵这样的事情就是可以避免的。说一千,道一万,汤运国觉得自己还是警惕性不够啊!明明知道张青云的提议是稳妥之策,却没有按部就班把这个工作做扎实,真是罪不可赦!
“左厅长啊,你的警惕性太差!武陵是什么地方?武陵民风向来彪悍,而且武陵旅游土地补偿问题近几年也是矛盾频,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够想到抽调武陵的警力呢?”张青云坐下后,第一句话便是让众人心中一惊。
张青云这句话是批评左奉山,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另外一种感觉,武陵的事情张青云已经知道,而且还知道得不少。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六十章张青云出招
房间很安静,左奉山满脸通红,耷拉着脑袋。一直以来,他都是个自信而骄傲的人,一省公安厅厅长,也是握重权的人,能当一把手,自然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就在今天以前,左奉山即使在张青云面前,也是从来不露怯意的。当然,他根本也谈不上对张青云的尊重,公安厅是省政府直属单位,但是左奉山却从来都是唯省委马是瞻,对政府的分管领导,他甚至连表面上的恭谨都没有做到。
但是今天,面对张青云的批评,他无话可说,张青云的话像利刃一般刺入了他的心中,武陵的事情如果真完全失控,他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
凡刚泡了一杯绿茶放在张青云的面前,张青云朝他点点头以示谢谢,扭头对汤运国道:“汤书记,武陵的事情我已经第一时间安排人去处理了,周国立处理这方面事情有经验,到今天早上为止,武陵的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
不过要说到这次事故,还真是不可小觑,如果事先有准备,后果不堪设想。但即使如此,武陵的多处旅游景点可能暂时都得关闭维护,另外,目前已经有了人员伤亡,至少有一人在冲突中死亡,至于详细的信息,我已经命令周国立,还有李道成和王再过,今天中午之前必须要向省委、省政府汇报。”说到此处,张青云不理众人的惊讶,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继续道:“这次行动,动用了武警部队,还有武陵分军区的部队,因为情况特殊,在行动中逮捕了大批带头闹事的流氓地痞。
目前这批人都移交到了武陵公安局,我已经命令周国立亲自部署开始突击审讯,一定要把这次乱子的根源找出来!当然,为了把工作做好、做彻底,左厅长还得积极配合工作,我们要调精兵强将把此事彻底追查清楚。
还有,不排除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中央,我们动用了部队,想把事情捂住就是不可能的。当然,新闻媒体以及封锁消息方面,我已经命令让武陵方面做到最好,所以这事的消极影响现在还绝对可控……”
张青云侃侃而谈,而房间里面其他人则呆若木鸡,显然张青云的表现太出乎他们意料了。张青云是通过什么途径获悉武陵出事的?张青云怎么可能能有这么快速的反应速度?还有,副省长周国立怎么可能那么快到现场?这一连串的疑问都在众人心中冒出来。
陈晓看着张青云,张了几次嘴都欲言又止,上次的常委碰头会,两人硬碰了一次,两人的关备自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在这样的场合下,让陈晓主动问张青云问题他还是拉不下脸来。
“咳,咳!”,汤运国咳嗽了几声,道:“好!省长能够及时反应,这真是太好了!说来汗颜,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竟然知道的非常有限,这是什么原因?”
张青云道:“书记不必奇怪,其实说到武陵的事,我是早有预料的。
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当时我就引起了警惕,了解到了武陵可能会有不稳定因素。后来,武德反赌的时候,武陵方面反馈上来的信息就很不妙,我就给周省长下了命令,让他组织一切可以组织的力量,随时关注武陵动态,一旦有事,马上快速处理。
昨天,发事突然,事情生后,周省长为了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让部队切断了一切通讯。至于市委的密线电话,因为李道成等人也在指挥平息事态,没有第一时间向上反馈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
张青云很坦然的说事情的原委,但是关键的地方他都略过了,诸如怎么联系部队,周国立如果展开的工作。还有,武陵可能要出事的消息来源等等。
其实,武陵的事情,消息来源是郭雪芳和倪秋月这两个女人,而武陵的这次闹事背后也有极其复杂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民众闹事,另外还有几方势力在其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张青云现在已经控制了很多名证人,正在紧急的突击审讯他们,他的真正目的是要拿到高系等几方太子系的把柄,然后要借此向他们施压,解决目前江南的难局。
当然,这些东西张青云是不会全部和盘托出来的,张青云说出来的都不是秘密,但是他必须要让在座的每个人知道,他张青云早就已经动手了,至于做到了什么程度,掌握了多少情况,则是愈含糊愈好,这完全可以让他们充分挥自身的想象力。
汤运国脸色一变数变。他岂是一般人,他自然能听出张青云话中深层次的东西。怔怔半晌,他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想起了几天前的常委会。
那个时候,张青云其实就知道武陵的事情会一触即,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却没有泄露丝毫的消息。厉刚在武德被逼到绝境,其依旧非常冷静,是否于此有关?
汤运国是多疑的人,他一想到这些,一颗心渐渐的下沉,他不知道张青云现在究竟掌握了一些什么,另外武陵那边的事态究竟如何,要知道武陵可是各方势力最集中的地方,武陵这次出事,张青云从中得到了多少的底牌?
还有,张青云早就和部队搭上了关系,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中央以及军方的影子?
越想汤运国越惊,心中暗叫一声侥幸,他很庆幸几天前的常委碰头会上,他没有急于表态让张青云吃瘪。不然今天两人可能不好说话。
看张青云这胸有成竹的架势,他是要准备借助武陵的事情做一篇大文章,说不得汤运国和张青云可能还得合作。如果此前两人因为碰头会上有了芥蒂,现在汤运国的顾忌可能就要更深了。
“张青云终究还是弄险的人,狗改不了吃屎!”,汤运国心中暗道,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张省长你胆子也太大了,我的心脏可不好,受不起惊吓,想昨天的事情再来几次,那非得要我的命不可!”,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道:“局面被控制了就好,善后的事情你就全权负责,廖书记你要全权支持张省长工作,我们省委政府要团结一起,大家共同把武陵的事情处理妥当,这其中张省长是总负责!”,
汤运国这句话展现出了他作为省委书记的胸襟,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汤运国干脆顺水推舟,给予张青云极大的便利,让张青云全权处理武陵的事情。
反正汤运国自己不了解情况,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一切都推给张青云。责任推给他,功劳也推给他,如果武陵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张青云是总负责,他得负主要责任。
如果这事处理好了,武陵这事终究见不得光,就不是一个有功劳的事,张青云又能捞到多少东西?
他心中清楚,张青云不过是要借助这次事情树立威信,同时要权而已。现在事已至此,张青云冒如此大险,自然不可能入宝山空手而归,在必要的时候,汤运国还得支持他掌握一定权利才行!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汤运国就把各种利弊权衡得如此清楚,的确是体现了作为省委书记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张青云对汤运国很满意,立马信心满满的表态,他一定把江南的情况处理妥当!
和汤运国达成了默契,张青云扭头过来神色立马变得严肃,道:“各位,现在武陵的事情虽然局面已经控制了。但是这件事已经生了,造成的损失已经造成,伤亡的人也已经伤亡,而且其消极影响还在蔓延。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丑话说在前面,在处理武陵事件的善后工作中,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谁如果擅自行动,造成了消息影响,损害了我江南的形象,可别怪我不客气!”,
张青云这些话说出来是杀气腾腾,在座众人除汤运国意外,无不凛然。陈晓此时的脸色极其难看,心中暗骂张青云狐假虎威,拿了鸡毛当令箭。
但是在这个当口,他是万万不敢在面上流露出对张青云的不满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把脑袋低下来,张青云号施令,他说不得也得遵从,不然武陵生如此大事,非同小可,一旦追究起责任来,陈晓不服从指挥这一条,就不是小错误。
廖启化和左奉山和陈晓不一样,尤其是左奉山,他本来就应该是张青云的一柄快刀,但他偏偏就没有和张青云站一块儿,现在局面至此,张青云成了他实实在在的顶头上司,他心中别提多别扭。
而且,更让他感觉不妙的是,他感觉这好像只是一个开始。张青云可能已经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等着大家去钻,很有可能,左奉山就要成为张青云第一个瞄准的目标。
这样的感觉太糟糕了,只让左奉山觉得如芒刺在背,他现在只想长一对翅膀,飞到武陵区把情况彻底的弄清楚……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六十一章究竟有多少问题?
“武陵出事了!”这个消息在省委和省政府院子里面已经传开,省长张青云已经在清晨带人奔赴武陵第一线了,他带走了省委副秘书长沈怡,留下了秘书长毛韩协助常务副省长高谦处理政府日常事务。
张青云前脚刚走,高谦后脚就进了政府院子,他也是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便往政府办公区赶,他凭直觉知道武陵的事故极有可能是一次转折,目前他手中掌握的信息量太少,还看不清楚局面。
但是有一点,他此时的心情是很迫切的,他迫切的想知道武陵的一切。武陵那个地方太敏感了,各方利益最集中、竞争最激烈的便是武陵,武陵这几年发展快,项目多,另外其又偏于一偶,不像蓉城这般引人注目,所以武陵成为了各方势力屯重兵之地。
现在武陵发生了严重围堵事件,还有人员伤亡,包括景区损坏,这中间是否牵扯到了高系?要知道,高谦在担任武陵市委书记期间,是为家族做了很多拔苗助长的事情的,高系一直在消化,有些地方,这么多年了可能还没有消化彻底。
属实讲,高谦一直对武陵是最不放心的,现在武陵出了事故,他又怎么能心绪平定?
秘书内线电话向高谦请示,江南火电集团董事长梅荣发来电,高谦一惊,连忙让秘书转过来。
梅荣发是江南火电集团的董事长,他更是高系在江南实业上的代表人物,高谦虽然姓高,但是梅荣发的资历比他老,一直以来,两人并不完全默契。
“高省长,我老梅!”梅荣发的声音低沉,“您现在是否有时间?我在省委附近的维亚纳酒店,有点事情要当面向你汇报!”
高谦皱皱眉头,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笃定了,高系在武陵是有问题的,他没有多犹豫,道:“我马上过来!”
维也纳和省委距离很近,高谦到得也很快,因为是单独见面,高谦并没有让秘书跟随,他见到梅荣发的时候,对方也是一个人,梅荣发见到他,连忙站起身来,道:“高省来……”
高谦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武陵究竟是什么问题?我都强调了多少遍了,要谨慎、再谨慎,为什么会出事故?”高谦先发制人,让梅荣发非常尴尬,但是梅荣发今天的脾气似乎很好,尴尬过后,道:“高省长,你听我讲。你是知道的,我们在武陵最近受到的打压比较厉害,先是我们本来中标的工程被重新招标,而云山集团又趁这个机会给我们施压,另外其他几家也是不甘示弱,都想浑水摸鱼。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让安排几个人给云山控制的几个地方上点眼药,谁曾想恰好就赶上了有人闹事呢?但是我保证一点,那就是不管张青云亲自督阵也好,还是有针对性的审查也好,他们肯定审不出名堂来。
有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是不错,但是我已经吩咐下去,那几个小子和我们本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而在关键时候,我们更是可以将其撇得干干净净……”
“你说啥?你……”高谦只觉得手脚冰凉,梅荣发的话他是听明白了,敢情这次围堵事故竟然有高系在其中兴风作浪,而且还似乎被人逮着了人,抓住了把柄,亏他还能把话说得像没事似的。
张青云是个什么角色高谦清楚,本来高谦和陈晓已经有了默契,两人在某些事情上保持一致,共同挤压张青云的生存空间,在此前,高谦还专门叮嘱了梅荣发,让他不要节外生枝,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凭张青云的手腕,梅荣发出了这么大的破绽,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高谦气得脸都变青了,道:“谁让你们自作聪明,擅自动作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搞的这种煽动,是在破坏地方稳定,你们还嫌这几年中央对江南的关注不够多吗?现在搞出这么一出,你想怎么收场?”
梅荣发被批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沉吟了良久,他道:“高省长,我已经批评了武陵小马他们了,他们也正在积极的补救,我相信不会有大问题!还有,这次浑水摸鱼的也不止我们,几家都有,只是轻重程度不一样罢了。
您放心,这次武陵的事情比较突然,最近省委又搞武德反赌,武陵的精干警力大部分都被抽走了,我估计这事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次李道成是情急之间没有办法,调动的武警还有军分区的部队,这毕竟是民事事件,部队来处理这方面的事情缺连经验,估计也是逼得没办法了才抓一批人,最后还是要息事宁人。
高谦听了梅荣发这样的解释,他心神稍定了一点,但是依旧是脸色铁青,他停了一会儿,道“武陵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梅荣发摇摇头,道:“我是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今早还没有去电话,那边也没电话来,我这“……”第一时间过来向你汇报来了。”
高谦不说话了,脑子里面在高速的运转,不能不说,梅荣发的分析有道理,武陵事发仓促,而且当时武陵警力不够,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领导,第一时间想的应该是平定局面,至于这个局面中有多少猫腻,可能没有谁第一时间注意到。
而这种事情只要稍微拖上一拖,高系在武陵的人只要不是饭桶,肯定能够把屁股擦干净。嗯到这些,高谦心中愈发平静,但是他面上的表现却丝毫不放松。
高谦身为高家子弟,这些年在江南他并不能够完全胜任高系江南头面人物的角色,这其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梅荣发这些老家伙们不太听他的招呼。
高谦早就在琢磨如何给他们一集颜色看看,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高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高谦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马上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电话。梅荣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脸色变了变,按下接听键道:“怎么样?”
“啊?怎么……”什么时候?”梅荣发的脸色忽地变得难看,高谦听不到电话内容,但是看梅荣发的声音,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紧。
“呃……不要慌,都不要慌,原来怎样工作一切照旧。”梅荣发道,他不住的叮嘱一些稳定人心的话,最后他道:“行,我知道了,我马上想办法,先这样……”
挂了电话,梅荣发没有马上和高谦说情况,而是长长的吐了一。气,眼睛看向了窗外,似乎是在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高谦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几次准备开口又忍住了,毕竟他还是要自持身份的,但是他心中清楚,武陵的事情肯定有了意想不到的不利变化。
“高省,马永平刚刚被武陵公安局带走协助调查了!”梅荣发道。
“啥?”高谦怔怔发愣,马永平是高系在武陵工程公司的董事长,实际上是高系在武陵的第一代表,他被带走调查,可以想象事情的糟糕程度。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速度会这么快啊!”高谦喃喃的道,“你刚才还收到了一些什么信息?”
梅荣发没有了刚才的冷静睿智了,此时他的脸色也极其的难看阴沉,他没有马上回答高谦的问题,而是使劲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在懊悔,又似乎是在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武陵这次事故规模不小,桑梓的几个景点,还有慈溪几个景点都暂时关闭了!另外,武陵的几大夜总会也被要求停业整顿,大部分都是云山集团的下属。
还有一个信息,这次指挥控制局面的人中除了李道成和王再过外,周国立自始至终都在武陵,乱局从开始到平息时间非常短暂,虽然开始声势浩大,但是造成的损失应该不会太大。
目前来说善后工作复杂,张省长已经亲自到了武陵在组织善后,这其中我们……”梅荣发断断续续的道,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那就是这次他们可能要受到牵连。
“怎么办?”高谦脑子里面蹦出了这三个字,他尽量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是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子里面无数念头涌现,却找不到一条可行的办法。
当他听到周国立在武陵并主持了局面,他立马明白,武陵的事情张青云早就有预料了,他是张了一张大网等着人往里面钻呢!
张青云怎么知道武陵会出事?高谦脑子里面一转,很快便融会贯通。他判断,在马永平他们在准备动作的时候,肯定别人早就察觉了,对方引而不发,就等着最后收网。
如果真是这样,高谦简直都不敢想象这事将要引发的后果,因为,如果是这样,张青云肯定和郭家等几方势力是有默契了,他们默契的是什么?这一点都不难判断,只需要看钻进圈套中的对象就知道了。
“你们……”高谦用手指著梅荣发的脸,急怒攻心,样子说不出的狰狞妖异……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六十二章中央来人
武陵的事情在张青云的亲自部署下,在有条不紊的善后,所有的善后工作,张青云分两条线。第一条线是主线,主线是安抚社会各界的情绪,积极承诺解决土地补偿的时间表。
为此,张青云让武陵市委和市政府组织了数十个工作队到存在土地争议问题的第一线去做工作,整个工作包含两个方面,第一方面是强调武陵这次围堵事件是一小撮流氓地痞、不法分子煽动群众进行的一次非法活动。张青云强调,政府一直在积极的安排土地补偿问题的办法,而武陵有人造谣称政府和云山等几家公司存在不法内幕的消息纯属是造谣和恶意中伤。
为了把道理论清楚,张青云命令省委宣传部长林则姚集中全省宣传资源来向民众把事情真相解释清楚。除了加强宣传,张青云也向武陵社会各界承诺了武陵旅游争议土地补偿最后的时间表,张青云在接见群众代表时讲,即使动用全省之力,也要把武陵土地补偿问题解决妥当。张青云部署了这样双管齐下的策略,很快就起到了积极作用。
而除了这条主线外,张青云亲自抓这次事故的原因,从省到市到区到镇,层层调查。不放过一个可疑的人,不放过一个可能渎职的官员。
在这个调查中,张青云分别让省政法委和纪委负责,但是暗地里周国立则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周国立担任公安厅厅长多年,其经验丰富,同时在公检法战线威望高,门生故吏多。
而现在他又靠近了张青云这颗大树,可谓是顺风顺水,干这样的活自然是他的拿手好戏。这几天他废寝忘食,工作起来异常的拼命,想来他也知道这次机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周国立不傻,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好好表现,以后等张青云在江南真正掌握了大局,他表现再好也起不到作用了。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
周国立把宝压在了张青云的身上,他就做好了立功的准备,所以武陵的事他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拼了老命了。
武陵市委会议室,张青云主持召开第一次汇总会,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让各方面负责同志通报自围堵事件以来,武陵各方面的工作情况。
张青云坐在主位,他旁边周国立在座,然后才是武陵市市委书记李道成,市长王再过,后面黑压压坐满了来自省城和武陵本地的各级干部。短短的几天,因为武陵事故,张青云几乎整天都在开会、下命令、做指示,而这个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张青云在这群人中的威信却在急剧的上升。
现在参与这次武陵善后工作的各级干部都知道,张省长要求严格,注重细节,批评人不留情面,很多干部被他单独接见、单独批评,这也让这些所有人对张青云比较犯怵,而像今天这样的会议,坐一屋子没有人敢发出丝毫声响,每个人都坐得标杆笔直,都在时刻准备着向张青云汇报工作。
张青云眼睛缓缓从周国立等人脸上扫过,武陵市委书记李道成两只眼睛快成了熊猫,这几天他可是累坏了,事发突然,他虽然是郭系官员,但是事先都并不知道会突然发生事故。
而这次事故一个处理不好,他李道成市委书记也就要当到头了,所以不由得他不紧张,不由得他不认真部署善后工作。
而李道成的搭档王再过和他也差不了多少,看神色都是异常的疲惫了,但是尽管如此,两人此时也是准备很充分,挺直了腰杆准备做工作汇报。
“道成书记,再过市长,身体是草命的本钱,工作要做,休息也不能落下。我看两位气色,休息有问题啊,是不是工作遇到了困难?”张青云关心的对两人道。
李道成忙道:“谢省长关心,工作都………都正有条不紊的开展,我们能够完成您要求的,把消极影响降到最低的任务。”李道成说话明显没有平日流畅,略微的有些紧张。
作为一市市委书记,李道成经历的风浪肯定不少,能够让他紧张的局面更加少,而这次武陵的意外,估计真是触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了,吓得他不轻。
张青云淡淡的笑了笑道:“你们有信心就好!你们有信心,我心里也有底!”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我之所以这么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中央事故调查组已经到蓉城了。不是我们要粉饰太平,但是家丑不外扬这是基本道理,我们武陵这次围堵事件能够及时控制合理善后,这本身就值得肯定的,所以今天我召集大家,就是要汇总一下我们善后的成绩。”
张青云说得很随便,但是他这样一说,众人立马更加紧张了。中央调查组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远得不说,就说衡水发生的事纨中央调查组下来调查一番,立马就是衡水官场的大地震,后来连省长赵文风都未能躲过一劫,而这次武陵的事故,大家清楚,比之衡水的事故相差无几,如此推之,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事情也将要引发一场地震?
张青云神色很平静,他自始至终很平静,在这样的时候,他的平静能够让很多人感到心里有底,即使是周国立对张青云也是非常的佩服。
处变不惊,遇事不慌,沉着冷静,深谋远虑,这些素质张青云都具备,更让周国立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张青云敢拼、敢搏的精神。
张青云在给周国立布置工作的时候,当时他就意识到了武陵的局面可能有危险,不然他不会专门找武陵军分区柳军震柳政委,当时张青云的话周国立至今还记得。
张青云讲,武陵极有可能出现不稳定事故,他一方面要求再国立高度警觉,时刻准备。同时也让柳政委军分区组织针对性的训练,另外,他同时要求武陵武警支队做好准备。
张青云当时布置这些工作的时候,周国立不大相信武陵会出事故,他认为张青云有些过于小心口实际上,现在回过头来责,张青云是十有八九心中是有底的。
既然,张青云已经有把握武陵会出问题,他没有马上采取行动,而是放长线、掉大鱼,这种胆量真就是太大了。他几乎是冒着葬送自己政治生涯的危险在搏,如果他没有足够的自信,没有足够的勇气,没有足够好的心理素质,他是不可能敢如此做的。
而针对张青云的策略,周国立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次张青云抓住了几大太子系的尾巴,手中就有了无穷的牌可以打。
一方面,他可以巧妙利用太子系之间的矛盾顺利的贯彻他的意志。另外,他可以利用江南各方势力为他争取更多的实惠,现在张青云的处境,是面临汤运国和陈晓这一对铁组合的夹击。
张青云现在手上掌握了资源,他便可以打破这个夹击,利用太子系来反过来影响省委,让他在省委立足。而他又可以通过自己在省委的发言权来迫使太子系按照他的意志来让步,从而两边借力打力,让江南的局面迎来新的转机。
作为一个老政治人物,周国立自然能够看出张青云这几手棋的漂亮,而张青云下出这几手棋所需要的智慧和魄力更让他折服。
蓉城,廖启化见陈晓是愁眉苦脸,而陈晓的脸色也好不了太多,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中央事故调查组下榻在汉勇酒店,张青云人在武陵,安排陈晓和廖启化先去和调查组接触,他们两人刚刚会见了调查组组长王文楚。
王文楚在接见两人时言辞犀利,问了很多刁钻的问题,陈晓和廖启化两人疲于应付,最后硬是被王文楚这个耿直的老头子狠狠的批评了一通,并要求调查组要立刻去武陵。
可是按照张青云叮嘱,陈晓和廖启化两人必须拖住调查组至明天,现在这个任务对陈晓两人来说简直要不可完成了。他们一个副书记,一个政法委书记,两人这么点小事都做不成,这让他们大感没面子。
“老廖,你是去过武陵第一线的,你说,武陵的情况是怎样的,是不是真的很严重!”陈晓瓮声道。
廖启化沉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去武陵就是跟在张青云屁股后面走马观花的走了几个点,然后就是帮张青云调兵遣将,实际的工作都是周国立一手在操作,武陵的局面前在周国立的控制之下,他难知道局面真正的情况。
而且,当时大家都忙著去处理事务,也没有时间开汇报会,廖启化仅机知道一鳞半爪的信息,他怎么能够正确回答陈晓?
名义上,廖启化是协助张青云稳定武陵的臂膀,实际上,他这条臂膀是残废没用的。张青云自有一套有用的人手在按照他的指令办事。
廖启化心中非常不满,现在一切都是处理眼前的局面为大,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这样的局面,张青云把他留在蓉城当挡箭牌,真是两头受气,让人难受…!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六十三章省长的气度
中纪委常委、中央事故调杳组组长王文楚属于将要退下来的老同志、老干部,一般中央巡视组、调查组都喜欢使用老干部、老同志,借助他们的经验和威望。同时也是因为老干部马上就要退下来,看问题、办事客观公正方面有保障,掌控局面的能力又比较强,使用他们一般比较可靠。
王文楚今年马上就65岁,他在纪委这条线是比较有名气的,向来以严肃、严格著称,虽然马上要到站了,但是工作精神方面依旧是一丝不芶,这次他率调查组刚进江南,就让陈晓和廖启华两人碰了一鼻子灰。
陈晓本身也是纪委这条线出来的人,但是凭他的位置,还不足以让王文楚注意到他。倒是汤运国和王文楚很熟悉,但是王文楚到蓉城的当天,汤运国却恰好下各市视察秋收工作了,这也导致了王文楚对江南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太好。
张青云暂时处理好武陵的局面后,马上奔赴省城,家都没回就直接赶往汉勇酒店。他这一路上就一直琢磨这次中央调查组的态度,通过细节来看,调查组还是气势汹汹的。这次调查组的接待他们是自费,省委给他们安排的维也纳酒店,硬是被王文楚拒绝了,从这一点看出来,来者不善。当然,不管情况怎么样,张青云并不担心,武陵的事他心中有底,无论是性质还是消极影响都不能和衡水的事情同日而语。
如果不是中央对江南迫切关注,武陵这点事甚至不会惊动中央,现在中央即使来了调查组,张青云也还是要以我为主,工作该怎么开展还得怎么开展,不能受到此事的影响。
陈晓和廖启化两人一直在汉勇酒店贵宾停车区等张青云,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但是蓉城秋天的太阳依旧火辣,陈晓和廖启化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顾不得天气炎热,硬是在露天中等了一个多小时。
张青云到的时候,两人是满头大汗的过来迎接,陈晓脸色发红,道:“省长,王老非得要见您,要不然就要马上去武陵,我和老廖拦都拦不住……”张青云和他握手,点点头道:“辛苦了!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嘛!只是调查组而已,又不是牛鬼蛇神,有什么可怕的?”陈晓神色一滞,嘴中觉得发苦,张青云又和廖启化握手,道:“行了,我们再去会会这位铁面老神仙吧!”
陈晓和廖启化对望一眼,陈晓道:“我就不用去了吧!我们去多了,反而让领导觉得我们不够自信。”
他这样说,张青云也不好反对,但是对陈晓,张青云也有了相对准确的认识。这些年,陈晓一直都是做副手,也的确是有道理的,他独挡一面还真不行。
他既然能够在太阳底下等一个多小时,这本身就是没有信心、心中焦躁的体现。现在等到了张青云,他却又如释重负,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这也说明其依赖思想重,作为一名副部级高官,还真有点让人吃惊。
相比陈晓,廖启化看上去要冷静一些,当然,这也不排除陈晓在面对张青云的时候可能有些心理障碍,毕竟两人前段时间刚刚在常委会上对垒过,现在局势发生这么多的变化。陈晓处心积虑做的努力全部化为虚无,他在张青云面前有些尴尬失态也是可以理解的。
廖启化和张青云两人去见王文楚,在汉勇酒店贵宾楼层的小会客室,王文楚领着调查组的其他人在等着张青云的到来,工作人员帮张青云开门。
屋子里面王文楚为首,大家都站起来,张青云进门压压手哈哈笑道:“都坐,都坐,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中央调查组的同志,我代表江南省委省政府欢迎你们的到来!”他说完,走上前主动向王文楚伸手,道:“王老,我是久仰大名,今天能见到你太高兴了!”王文楚个子微胖,一双手很厚实,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他眼神微眯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凭王文楚多年的经验,他知道现在真正碰到了江南能做主的人了。
看张青云的仪态和气场,一进门就是主人的姿态,宾主分得非常清楚,一看就不是陈晓那类人能比的,一方诸侯就该是这样的风范。
宾主坐定,张青云先发言,他汇报了一下武陵事故的基本情况和目前处理善后的情况,他表示了对江南又出现事故的遗憾,代表省委省政府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
对于中央调查组的工作方面,张青云讲:“我今天可以保证,我们省委省政府一定支持调查组的工作,调查组需要了解哪方面的信息,我们绝对配合!
为了保证调查工作不受干扰,调查期间我们可以采用当事人回避制度,我可以表这个态,那就是只要你们的工作受到了干扰,可以第一时间向我反馈,我必然第一时间为你们排除干扰,并严肃处理相关负责同志去……”张青云侃侃而谈,表态果断,不仅一下镇住了调查组的人,连一旁的廖启化都很吃惊。张青云自从进门开始,一直就掌握了会谈的主动,不知不觉,把王文楚的气焰给逼下去了。
廖启化根本就不信张青云的话,武陵的事情他大致也了解一些,真要是让调查组敝开了查,会查出很多乱子来。但难得的是张青云能够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说得如此果断,这的确是让最挑剔的人都无话可说。
俗话说,说的比唱的好听,估计就是这种情况,张青云大气、掌控局面的能力的确是让廖启化开眼界了。相对于张青云来说,陈晓明显不在一个层面上。
陈晓见王文楚的时候,当时那场面尴尬、难堪,根本就是被王央楚居高临下的在问责。而张青云的思路很清楚,那就是调查组的责任是调查情况,无非只是要江南省委、省政府支持。
张青云进门就承诺大力支持调查组工作,王文楚又还有什么话好说?
另外,张青云和王文楚见面也是用了兵法的,他先让陈晓和廖启化出面,王文楚初来气势很盛,让这两人先挡一下,挫一下锐气。
等王文楚气势弱了一下,他再出面,这个时机肯定是经过了精心选定的。
廖启化能够看出来的东西,王文楚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是看出来了他也没办法,再说,这次他率调查组来江南的时候,领导就有叮嘱,只要问题不大,就不要太较真。
接到了这样的指示,王文楚并不奇怪,他知道,自从江南省长履新以后,张青云和中央的联系就是高度的频繁紧密,中央对江南的情况的了解也比以前具体了很多。
而武陵的事情,据已知道的信息,张青云在此前是有预料的,并且是有了充分的准备。既然有准备,那就表示事情很有可能可控,只要事情可控,在某种意义上说就不能算是大的动荡事故。
再说,武陵的这次围堵事件,消息封锁得极其严密,不仅电视媒体和平面媒体没有相关报道,就连无孔不入的网络上关于这次事件的消息都鲜少。
而且事故的伤亡人数上来看,也没有达到大事故的标准。如果不是动用了地方部队,同时中央对江南又一直高度敏感,根本就不会派调查组过来。
王文楚之所以一到江南就表现得咄咄逼人,一来是他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江南班子是否有自信。他和陈晓的会见非常的失望,心中自然对江南就有不好的印象。
但是今天张青云的出现则让他眼前一亮,不说张青云采用的策略方面,就单单只说张青云所表现出来的气势,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对中央调查组的到来,张青云不慌不忙,有完全、足够的自信,他的这个状态,其实给调查组留的正面印象是不可估量的。
张青云讲话完毕,王文楚发言就客气多了,他首先赞扬了江南省委、省政府能够,能够敢于认错,勇于认错,能够正确的认识到这次事件的恶劣性质。
而他对张青云的慷慨表态也给予了积极的评价,并投桃报李的表示,中央是充分相信江南省委和省政府的工作能力的,面这次中央调查组的工作开展,还是要在江南省委和省政府处理武陵事务的大框架中进行。
由了王文楚的这番话,实际上就标志着这次会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张青云果断认真的表态支持调查组工作,而王文楚则反过来给张青云吃定心丸,这次调查的结果可想而知,肯定不会是什么大事。
两人谈了40多分钟,张青云觉得时候到了,他止住话头道:“王老,各位调查组的同志,今天我们的沟通就先到此吧!”他指了指廖启化道:“这是我们政法委廖书记,这次调查组在武陵的调查工作,他将全面陪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如实彻底的把这次事故调查清楚……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六十四章书记和省长的角逐
桔园别墅,武陵事枚的阴霾彻底的散去,张青云的心情说不出的轻松。
耿霜偎在他的怀里,一身银白色绸缎长睡袍,长披肩,神态慵懒却更添了无尽的妩媚,张青云搂着她,手放在她的小腹部位,可以明显感觉到耿霜的小腹在渐渐的隆起,那里面有一条小生命正在孕弃。
对这次怀孕,耿霜是高度的重视,她现在是彻底的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专心致志呆在家里做全职太太,同时请了专门的保姆和医护人员伺候着,目标就是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给生下来。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张青云鲜少过来陪她,今天心情放松,逮着了机会才过来和耿霜聚一聚,小两口说点知心的话儿,也是一种天伦之乐。
在张青云的心中,对耿霜的感情是特殊的,耿霜在某些方面,是任何其他女人都替代不了的,尤其是现在步入中年以后,张青云对她更是在意。
在张青云还只是一只很小很小的蚂蚁的时候,耿霜就存在于他的世界中了,说是初恋情人一点都不为过。张青云和耿霜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在张青云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就是耿霜。
在某种意义上说,在张青云的内心,一直把耿霜当成是糟糠之妻,虽然现在耿霜也是身价百亿,和糟糠两个字沾不上关系,但是在张青云的心中,他一直都很珍惜当年在雍平两人共同度过的那些岁月。
而耿霜对张青云的依赖则要更甚一些,就像这样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耿霜流露出的是从骨子里面散出来的情感,差不多花痴的味道。
在张青云怀中窝了一会儿,耿霜又担心爱郎工作繁忙,身子骨儿吃不消,又竖起来给张青云当起了按摩师的角色。
张青云趴在沙上,耿霜坐在他的脊背上,张青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种蚀骨的滋味在身体里弥漫。
岁月的流逝在耿霜身上并没有留下致命的痕迹。耿霜依旧是如此的美艳逼人,其皮肤的弹力甚至不逊于青春期的少女,而相比少女的青涩,耿霜身上散出来的成熟更让人迷恋,每一次张青云和耿霜在一起就觉得抵挡不住其诱惑。
维也纳保龄球馆,设施现代豪华,能来这里玩球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其中有一个场地又和其余的地方完全隔开,这是用来接待下榻维亚纳酒店的重量级人物,以及省主要领导用的。
张青云不太擅长保龄球,他的健身一般都是跑步和传统的太极拳,跑步是张青云多年坚持的运动,而太极拳则是后来赵佳瑶建议他学的。现在张青云每天早上慢跑20分钟,然后打一套太极拳便是全部的锻炼。
虽然张青云不喜欢保龄球,但是汤运国要张青云陪他玩,他也推辞不了。张青云赶到球馆,汤运国早就一身便装在等了,他看张青云西装萃履,摇摇头道:“青云省长啊,你这样的穿着是不是太严肃了点?小凡,带省长去更衣,今天我们好好放松放松!”
球馆有专门的更衣室,张青云换了一套崭新的便装,整个人气质就变了很多。本来他穿着西装,看上去年龄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还是很成熟的。
但是衣物一换,再戴上一顶休闲帽子,他整个人看上去说是20多岁估计都有人信,相比汤运国的白秃顶,两人一起打球,如果是在公共场合,很多人可能都会认为这两人是父子。
汤运国打球的水平不错,一如他做人一般,沉稳老练,步步为营。张青云虽然少打保龄球,但是基本动作他懂,另外,胜在认真,这一轮打下来倒还不落后太多。
“有些乏了,我们坐坐吧!”汤运国指了指旁边坐席道,那边早就布置好了茶具和点心,茶是上好的冻顶乌龙,一个传统旗袍的女子替张青云冲泡,汤运国朝她挥手道:“小丫头,你下去休息吧!爱茶的人都还自己坐庄的。”
小女孩脸一红,像两个红苹果似的,甚为娇俏可爱,她恭谨的把茶具恢复原样,朝两人鞠躬然后缓缓的退下去了……
“青云省长,周国立这个同志表现不错,以前我们对其认识不够,通过这次武陵的事件,看得出来其在处理应急事故方面经验很丰富,这样的同志我们要敢于用啊!”汤运国依旧是喝白开水,但是他说出的话分量却很足。
武陵的事件过了,善后工作也完成了,剩下的当然是省委高级层面的妥协与共识,今天汤这国和张青云单独见面自然不是玩一场球那样简单,在有些事情上,两人该有共识了。
说起这次武陵的事情,最大赢家便是张青云,张青云不仅通过这事树立了自己的威信,同时也让陈晓、廖启化、苗强等几人颜面扫地,尤其是廖启化,他身为政法委书记和省综治办主任,武陵的事情他还要面临问责,只要张青云愿意,甚至可以把他挤出常委的序列,而陈晓和廖启化经过了这次挫折,以后他们要对张青云构成威胁难了。
而在政府内部,高谦是彻底的安分下来的,张青云这次在善后武陵事故的时候,又来了一次引不。他让武陵的各方势力都知道,他们做的小动作,张青云揪住了辫子在手上。
但是张青云却不拿这些说事,这实际上就是火候,有些事情不做比做好,有些话不说比说好,这中间的东西深得很,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体会不到其妙味的。
面对汤运国的问题,张青云笑笑道:“书记既然慧眼识人,那就可以耳究给周国立同志加加担子。本着问责的原则,有功要奖,有错要罚。这次武陵的事故涌现了一批人,同时也暴露了一批人的问题。
在省这一层面上,我们政法委和公检法的协同是否是有问题?政法委书记老廖因为考虑到事故消极影响不大,我们为了保障稳定,可是酌情从轻考虑。但是,这次反应迟钝的公安厅,是不是………”
“左奉山让人很失望,他的工作失误不可饶恕,他的工作是一定要调整的。我看公安厅长就让立国兼任,他本就是公安厅的老厅长,目前我们在这条线正缺乏老持沉重的领导,他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让人放心。”还没等张青云话说完,汤运国便道。
他这一说话,两人的第一个问题就达成了共识,汤运国又道:“根据这次中央调查组的调查结果来看,武陵的事故只能算是一次不大的事故,既然事故如此定性,我们在问责的时候是否可以酌情考虑一下。人事变动太频繁也走动摇人心的。”
“我完全同意书记的意见,我听说中央党校新一期厅干进修班和省部级进修班马上要开班,我们是不是在调整干部的时候,考虑一下这一条安置思路。”张青云建议道,汤运国要保武陵班子,张青云则要在武德的事情上有个善后。
不管厉刚有没有问题,武德地下赌场的事情曝出来了,他继续担任武德市委书记就不太合适了。张青云考虑让厉刚进中央到校镀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青云这样做,实际上等于是在削弱自己的实力,但是他马上道:“书记,我准备近期召开一次政府常委全体会议,这次武德的事情和武陵的事情,都暴露了我们政府在很多方面前存在问题,事情过去了,我们得充分吸取教训。我有两个思路,一个思路是加强学习,让大家都提高警惕,把心思放到工作上来。而另一个思路自然是要对政府的人事进行一些调整,都是要本着人尽其用的原则!”
汤运国眉头皱了皱,端起水杯喝茶沉吟不语,张青云的这个要求他不能不考虑,这是张青云在政府用人上要自主,张青云让出一个厉刚,马上就张如此大的口,在汤运国的内心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来,书记,我们再打一局!今天我是被您赶鸭子上架来的,您水平高,我只是学徒,但是我这个学徒只要打得认真,我相信还是能够跟得上你的节奏的。”张青云道,汤运国犹豫,张青云也就不逼他,让他充分的考虑清楚。
“呃………啊,好,好,打一局!”汤运国一惊,看向张青云的眼神中多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他没想到张青云竟然是先提出要结束这次谈话,在汤运国的心中想来,张青云应该比他更在意这次妥协。但是通过这个细节,汤运国看出事情可能不是那样,至少不完全是那样。
张青云提出继续打球,言语间很随意,但是汤运国却能从中听到极强的自信,他就这样笃定汤运国最后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汤运国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更多的是谨慎,他起身打球,但是在内心深处却在琢磨,张青云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六十五章坚实的一步
晶莹黑色的保龄球沿着球道快速砸向球瓶……”哗啦……一声。倒下九个球瓶。这已经是这一局最后一轮、最后一投了,张青云现在总分198分,不出意外,他将以微弱优势要胜了这一局。
“省长球技惊人,这一局我甘拜下风了!”汤运国淡淡的道,这是无数局下来,张青云唯一一次胜出,张青云摆摆手道:“书记客气了,我这是瞎猫遇到死老鼠。”
汤运国摇摇头,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败不是丢人的事,不承认败才丢人!”他指了指休息处,“我们又坐坐?”
汤运国这个提议,张青云自然不会反对,两人重新到场外休息。这次休息汤运国没主动提起工作的事情,张青云也不说这方面的内容。
两人之间本来出现的分歧,似乎就这样默契的搁置了下来。
汤运国兴致勃勃的给张青云讲保龄球的故事和他打保龄球的经历,后来两人又聊到了家庭,汤运国有一个独生女在英国留学,说起了女儿,他对张青云道:“反正不管别的父母怎么要求子女,反正我的女儿是一定要回国的。在国外学习可以,我们要承认我们国家在教育、科技等方面的确还落后于西方国家。
但是学成以后还是要回国,支持国家建设才是爱国……
张青云笑了笑,真有些感叹汤运国思想的传统,都全球化的时代了,汤运国的思维还有浓厚的传统色彩。人才的流动,不能够用道德、爱国等等这些并西来约束,而应该由地方的竞争力来决定。
如果共和国能够有各类人才施展才华的舞台,那自然就能够吸引大量的人才,反之,人才外流会成为必然的趋势。作为一名身处省委书记高位的领导,应该要解放思想,多从宏观上,大的方面来考虑问题。而像汤运国这样的想法,真有些落伍了。
见张青云笑而不语,汤运国眉头不禁微微皱了皱,他倒不是在意张青云的反应,刚才这一个多小时,汤运国一直都在琢磨张青云手上的底牌。
张青云的表现很轻松,很自然,很随意,这让汤运国心中觉得味道不对,总觉得张青云如此平静,内面是有原因。
另外,还让汤运国疑惑的一件事情,是中央事故调查组这次来江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明显和张青云是有关系的。
据陈晓的汇报,是江南这次处理事情得力,中央调查组到武陵查不出什么来。但是汤运国对这个说法根本就不信,武陵围堵事件前前后后的情况他彻底弄清楚了,完全属于是恶性的地方动乱事故。
类似这种事故,中央是高度重视的,即使张青云处理得再好,再及时。省主要领享受处分是必然的,但结果是中央没有给意见,武陵事故的处理全权都由江南省委、省政府来决定。
这对汤运国来说是很疑惑的。他总怀疑张青云和江南的几方势力之间在某些方面有了共识,不然为什么中央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如不然,中央即使对张青云宽容,也不可能继续对太子系各方宽容。要知道,中央对江南的局面是非常的不满的,尤其是太子系的发展更是引起了中央的高度警惕,在这样的当。”张青云能够轻松将武陵的事情大而化小,的确是值得琢磨的事儿。
“武陵的土地补偿问题你做出了承诺,是不是有了办法了?我们给老百姓承诺的东西,就一定要做到,绝对不能失了政府的信誉,尤其是你这个大省长亲自的承诺,那更不能够出差错。”汤运国道。终究还是他先忍不住,把话题重新扯回到了工作上面。
张青云张嘴正要说话,凡刚过来道:“书记,陈书记过来了!”
“他过来干什么?我又没有让他陪我打球?”汤运国皱眉道,语气有些不善。
他这样变脸,凡刚很尴尬,不知道如果下台。而恰在这时,球室的门开了,陈晓人没到,声音先到,他道:“书记,您今天好兴致啊,我正琢磨着想打一场球呢,没想到我今天过来,恰好就赶上了您……”
陈晓话说一半,人已经进来了,他一眼瞅着张青云,心中一惊,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尴尬的笑了一下,道:“张……张省长,您好!”
张青云含笑点点头,汤运国的神色却有些不愉口实话讲,汤运国对陈晓近期的表现很不满意,作为副书记,陈晓忠心有余,但是能力不足,和张青云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从这次外理武陵事故的表现来看,陈晓配合张青云是很失败的,而张青云也基本上限制了陈哓的发挥。按照汤运国的本意,他是希望陈晓能够和张青云两人认真协同配合,把武陵的事情处理妥当。
但是实际上,武陵的事情成为了张青云个人表演的舞台,陈晓连一个小事情都做不好,实在是和其副书记的地位不符。虽然,这中间有张青云施展手段的因素,但是陈晓也是老干部了,怎么就连这些小手段都注意不了呢?
在某种意义上说,张青云现在的威望都是陈晓奉送给他的,下面的人拿陈晓和张青云一比较,陈晓的无能衬托得张青云形象极其高大,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次武陵的事情能够圆满解决,都是张青云领导有方,和他陈晓一点关系没有。
这显然不符合汤运国的初衷,汤运国的初衷是希望陈晓能够肩负起担子来,和张青云一起把工作做好。那样他也有面子,同时回旋余地极大。
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搞得他没面子事小,处境很被动。张青云通过武陵的事情,赚足了眼球,捞足了人气,其影响力已经渐渐开始渗透进江南社会各个层面了。
以至于,汤运国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开始要渐渐退让,给张青云更广阔的空间。而且,更让汤运国摸不准的,他不清楚张青云现在是否是理顺了太子系的关系了。
江南之弊的根源在哪里?就在太子系!张青云如果能够在这方面掌握主动,其手上的底牌更是无穷无尽,汤运国可能还需要对张青云做出更多的让步!
汤运国的冷淡对陈晓来说是习以为常的,每次陈晓工作上出现问题,或者汤运国对他表现不满意的时候,汤运国的脸色都不好看,甚至劈头盖脸臭骂的时候都有。
对于书记的怒火,陈晓统统都是虚心的接受,认真的检讨,认错检讨的态度绝对是一流的。
但是,每到这样的情况,基本都是两人单独见面。像今天这样有外人在,汤运国的神色如此冷淡,陈晓还是觉得异常的尴尬。
“省长,你让陈书记表态,看他是什么意见!”汤运国指了指陈晓,“是这样,省长提出来,政府系统要合理调整,当然,主要的调整是人事和编制上的调整,对此你什么意见?”
陈晓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吟半晌,道:“那自然是要支持政府工作,“,
“好!”汤运国打断他的话,叫了一声好!随即“嘿!”了一声,道:“省长,你完全可以放心了吧!有陈书记这个表态,我相信你整顿政府的计划将会事倍功半!”
陈晓讪笑,脸通红,张青云笑容很平静,道:“那敢情好,有书记和陈书记的支持,我就有信心了!”
张青云能够听出汤运国语气中的怒火,表面上看,汤运国是在对陈晓生气,实际上,却恰恰体现出来了他心中对张青云的恼火。
张青云可不管这些,政府系统用人的权利他必须要掌握绝对主动,不然他的工作必然会束手束脚。汤运国敢开口,他就敢接下来。
当然,承诺也仅仅只是一个承诺而已,在面临具体用人的时候,还是一个复杂的角逐过程,这中间的变数还会非常大。
汤运国作为省委书记,在人事权上话语权太重,他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否决张青云的提议。张青云要想真正的掌握主动,关键还是要在常委会上占据主动。
现在看来,要达到那个程度,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张青云现在已经迈出了非常坚实的一步了。
现在张青云在江南,已经彻底的走出了他初来乍到所面临的各方面的重重压力,在政府内部,他基本实现了“统一,而在党委,他也扫除了以陈晓为首的一众障碍,尤其是给了陈晓以沉重的教训,彻底的打击了其气焰。
做到了这一点,张青云才真正的成为了江南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以后江南的大事,主要要看的人便是汤运国和张青云了,江南的两大巨头,现在是名副其实了!
这是质的飞跃,至少,张青云施展寿华的空间更加广阔了,而正因为此,张青云对扭转江南局面的信心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来江南这么久,张青云一直隐忍,今天终于拨云见日,看到了一片青天了!
第十二卷一方诸侯第一千零六十六章张青云的宣言
武陵事件的阴霾过去,整个江南的气候都显得清新了很多,似乎从省到市到下面县,各级官员信心都增强了很多。张青云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大家,困难不可怕,只要信心坚定、调度指挥有方,任何问题,任何困难都是可以顺利解决的。而张青云通过成功处理武陵的事故,他在整个江南的位置也基本稳固下来了。
在武陵事件一结束,张青云就召开了省政府党委常委会,在会上他作出了调整省直几单位若干人事问题的决议,这次调整,涉及到财政厅、发改委、公安局等重量级单位,张青云一次性的调整了六名副厅长、主任担任副巡视员,让一批老同志卸下了领导的担子,同时充实一批新兴的力量进入了各厅、委、办的领导团体中。
这样的调整,更多意义上是一种战略的调整,张青云以新换旧,一来是改变了政府直属各厅委办的氛围,更多的意义则是他在向外界表明,政眉各直属单位他张青云已经完全掌控住了,政府稳定团结的局面马上就要到来。
另外,会上还通过了提名让省政府副省长周立国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的决议,在此前,省委组织部已经出了通知,罢免了原公安厅厅长左奉山的职务。
除了人事任命外,张青云在会上第一次把经济问题提了出来,提出下一阶段,省政府的中心工作是要因地制宜,在协调处理地方突出问题的同时,督促各地方认真研究解决各地区经济“突围,的问题,政府在政策和资金方面的重心要放在解决就业问题,扶持中小型企业发展,解决民生民困上来。
在会上,张青云重点提出了打造共和国第一动漫产业基地的设想,这个设想是基于江南科技园改革上的。江南科技园近一些年来,因为种种原因,发展严重受挫,很多所谓的高科技产业和企业纷纷在竞争中败下阵来,而大批优秀的企业也从江南直接和间接的在向外转移。
而正是这些原因,让现在的江南的科技园江河日下,由江南最值得骄傲的项目现在变成了全国最失败的科技园运营案例!
关于科技园未来何去何从的问题,江南各界众说纷纭,意见不一。张青云对江南科技园了解,同时他对科技园的出路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他通过找相关领导了解情况,相关专家座谈等各种办法,广泛的征求了意见后,果断的决定实行科技园大改革。
而改革的核心便是依托现在科技园的软硬件条件,把科技园打造成为共和国一流的动漫产业基地,而今天,趁着这次政府常委会的机会,张青云第一次公开把这个设想提出来并通过,在某种意义上说,他这个举动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
张青云是要以这个举动,向整个江南乃至中原社会各界宣布,江南将决心大改革,江南堕落衰退的历史将一去不复返了!
总结起来,张青云通过这次会议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便是整肃政府班子,第二件事是微调了政府副省长的分工,正式提名周立国担任江南省公安厅厅长。第三件事便是宣布了科技园的大改革决议。
这三件事,每一件事单独提溜出来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而张青云将这三件事通过一次会议做决断,自然也是要造成一种效果,他要达到的效果便是震慑宵小,鼓舞士气!
他要告诉江南社会各界,江南这届政府正在走向团结,并且要空前团结。同时,江南不可能永远这样沉沦下去,江南改革不可阻挡,任何个人势力也阻挡不了江南人民求发展、求进步的意志。
事实证明,张青云主持召开的这次政府常委会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同时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这次会议的精神第一时间被传达下去,同时各市、州政府开始认真的组织学习,很快全省的士气为之一振,压在江南省官员和群众中的沉重压力,在这一刻似乎被充分释放,这股气势成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江南大地。
“张省长吧!您好,您好!我是武侠啊,不好意思,没打扰您休息吧!”张青云接听手机便听到李武侠拘谨而恭敬,甚至有点谄媚味道的声音。
张青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马上拿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小了点,人从沙发上竖起来道:“哦,你好!李部长,打不打扰休息那是客气话了,有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是这样省长,关于周国立省长担任公安厅长的提名,可能会有些变数。最近几天,我们组织部收到了很多关于周国立同志的举报信,这些信很多都不像是空穴来风,看上去都是证据确凿啊!”李武侠道。
张青云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没料到李武侠来电话竟然是这事,这个电话有点告密的意思了。任命周国立担任公安厅长因为是兼任,所以没有公示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