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所以,张青云在江南的干部群众中拥有相当高的威望和影响力,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他离开江南而减弱,相反,张青云现在位置越高,在江南恰恰有更多的人谈论张青云。
严颂骏也是老江南干部,他自然对这些都洞察得很清晰。江南人自古有一种骨子里的清高,在他们的眼中,江南以外的人即使再有才华也比不上本土的人。
“惟楚有才,于斯为盛。”此语便出自江南,由此可以想象,江南人骨子里面的那种高傲和自信。而张青云恰恰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而且张青云所取得的成绩在同龄人中没有人能望其项背。
在江南政坛,张青云就是奇迹的代名词,他从一个山旮旯里面的普通公务员做起,一路升任到一市市委常委,副书记,他用了最短的时间。
他几乎是一年多就会升一级,这样的升官速度,放眼全国也就仅张青云一家,更关键的是,他没有背景,父母都只是极其普通的老师,直系亲属三代以内没有从政的人,这一条是江南人最为津津乐道的地方。
现在张青云虽然离开江南很多年了,但是江南人都知道在京城,他们江南走出去的有一个很年轻的大官,在江南的本地门户论坛上,有专门的江南名人堂,张青云在名人堂中人气极高。
他拥有大量的粉丝,这些粉丝有人自发起来专门搜集张青云的种种新闻,他们把这些新闻实时在论坛上发布出来和更多的人分享,大家一起来关注张青云的成长和辉煌。
这些种种,严颂骏都非常的清楚。所以,在他内心深处,一直都把张青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而在他的日程中,这次进京除了参加两会,其中最重要的活动就是和张青云会谈。
他要让江南人都知道,他进京和江南最传奇的干部有过深入的交流,他和张青云关系匪浅。他要成功的把张青云在江南的人气转嫁到自己身上,江南的情况很复杂,严颂骏肩上的担子很重,他不容许自己有任何失误……《点击收藏本书,后续更新依然精彩!》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八十五章不祥预感
“春天的花儿开…………”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是张青云公文包里面的私密手机。秘书田朗洪不敢接电话,把手机递了过来。
张青云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了郭雪芳的声音。听得出来,郭雪芳今天似乎肠子不顺畅,语气有些不善。
张青云眉头微蹙道:“我现正要去江南酒店,江南严省长来了,我不能不去看一看。”
“江南酒店?严省长?哦,我想起来了,严颂骏高升了。哎,我陪你一起去如何?”郭雪芳道。
张青云皱皱眉头没做声,电话那头郭雪芳却不高兴了,道:“怎么?不敢吗?不敢我就自己去了!”
“你在哪里啊?”张青云淡淡的道。
这下轮到郭雪芳沉默了,她说这话本就有调侃的意思,她心情烦躁,打电话就是要调侃奚落张青云几句心中才爽快。她怎么也没想到,张青云还真敢接招。
“我……”我在蓝天会所,怎么?你很意外吧?”郭雪芳道,气势已经有些弱了,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她和张青云的事,在京城很多人已经有所察觉了,这一点郭雪芳心中是很清楚的,这些人中包括郭家的头面人物。
郭雪芳相信,张青云肯定对此也有所感知,所以在她想来,张青云是绝对不敢在京城和她公开接触的。
“你就在那里等吧!我十五分钟到蓝天会所门口,不过你得用自己的车,我们一起去江南酒店会一会故人吧!”张青云语气依旧平淡,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郭雪芳彻底呆住,沉吟半晌她正要说话,电脑那头却传来了“嘟,、“嘟,的盲音,她呆呆愣愣傻了半天,才茫然发现自己这一身穿得太不像那么回事。
她心中猛然一惊,一下丢掉电话招呼人更衣化妆………
蓝天会所门口,张青云坐车后座神色有些恚怒,这个郭雪芳太没时间观念,说十分钟,这一拖就是半小时,也不知道这女人在干什么?
张青云让郭雪芳跟他去江南酒店是有深层次考虑的。上次他和赵文风有接触,他对江南的情况基本算走了然于胸了。江南现在情况很糟糕,这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几大太子系在江南的枝枝蔓蔓太多了。
这样的情况给政府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赵文风吃亏就在处理这些关系的时候出了问题,最后把几大势力都得罪了,闹成那样了,他想在江南继续呆下去自然也就不行了。
可以肯定,现在严颂骏上任也必然要面对同样的问题,严颂骏本来就是汪系官员,汪系在江南的力量极大,这便对严颂骏提出了极大的考验,如果他行为处事太过偏袒汪系,也会势必招致别的势力不满。
但是如果他想在江南有所作为,不去理会个太子势力的种种纠葛,汪家首先就不会乐意。那样的结局和赵文风会极其相似。
而且他和赵文风还毕竟不同,赵文风姓赵,严颂骏不姓汪,这中间的区别和亲疏绝对是不一样的。赵文风和赵家永远不会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严颂骏就不一样了,他如果和汪系有了芥蒂,这对他的前途来说必将会有极其严重的影响。
所以,张青云能够很清晰的洞察严颂骏的心态,严颂骏现在最需要的是整合各种人脉资源,为江南的发展找到一条各方都认同的路。
而他如此急迫见张青云,想来也走出于这个目的,既然如此,张青云也不介意多帮一下严颂骏。郭雪芳在江南郭系势力中地位举足轻重,当初郭家进入江南的开路先锋就是郭雪芳。
经过了这些年的经营,郭家在江南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江南的旅游、休闲行业几乎被郭家垄断了,这样的力量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小觑的。
张青云带着郭雪芳去见严颂骏,其实也是给严颂骏接触郭家的一个机会,凭严颂骏的身份,他要见郭雪芳不难。但是在一个好的氛围下,大家畅开心胸交换意见却不容易,有了张青云从中翰旋,结果自然就不一样了。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有点事扯手了。”郭雪芳突然从蓝天会所门口出现,老远便朝张青云摆手致歉,张青云瞟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自己的车呢?”
郭雪芳瞟了一眼前座的司机和秘书,眼珠转了几转,终究没敢放肆,只是耸耸肩,道:“来了,你看!”
一辆银灰的保时捷划过一道弧我从停车场经过会所门口高台往这边滑过来稳稳的停在郭雪芳的身边,郭雪芳朝张青云瘪瘪嘴,钻进了车,汽车猛然开动冲了出去。
“跟上!”张青云道,郭雪芳这个女人,张青云有时候觉得其就是个小孩子,什么有事耽搁那都是鬼话,根本原因是其化了半天妆才出门。也不知道她在会所里面是干些啥,保不住一天都窝在房间里,不然为什么说一声要走,她还要临时化妆呢?
江南酒店并不大,早先这里叫江南宾馆,更早的时候叫招待所,通过这个名字的更迭,大致也能看出这个酒店的确是个老牌的酒店了。在计划经济的时代,江南酒店的前身就存在了,历经了这么多年,这家酒店不仅没有衰退,相反,酒店通过了重新的改造,现在已经越来越有气象了。
说起江南酒店的大改造,这是何昆担任书记期间干的一件大事,这件事干得何昆乃至江南都没有面子。网上论坛有人讽刺,称江南酒店是举全江南之力在京城建的一个桥头堡。
这些主要的质疑,都在酒店的体制上。到现在这个时候,江南酒店依旧是国企,而且还是江南省直管的国企,在一波又一波的国企体制改革中,不知有多少企业实现了改制,唯独江南酒店一直没有被波及到。
这无疑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特例,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何昆的江南酒店大改造工程饱受诟病,而江南省政府随后回应称江南酒店改造资金全是酒店盈利后的投入,这个自欺欺人的说法,更是让很多网友难以接受。
而这件事也是何昆执政期间的一个明显的污点,虽然仅仅只是一家酒店,但是这家酒店在京城,这家酒店又受到了那么多关注,细细追究起来,江南省委政府是无法逃避责任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酒店大门口,老远看见江南酒店大门上面的墙上挂了“欢迎江南两会代表入驻!”的红条幅,在酒店大门口,张青云赫然看见了汤运国和严颂骏两人率着一众人在那里等候。
张青云心中一惊,郭雪芳的车已经停下了,张青云的车也随即停在他的后面,汤运国和严颂骏两人几乎同时迎上来,两人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为了迎接张青云。
张青云缓缓从车中走出来,一阵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这时他才知道,严颂骏是打定主意要给足他的面子的。而且连汤运国都惊动了,这绝对走出乎张青云意料的。
“张部长,郭总,欢迎二位,你踏进这个大门,等于就是踏进我们江南的领地了。这里就是江南,这幢酒店住的人都是江南人。”严颂骏哈哈笑道。
张青云满含微笑,却先将手伸向了汤运国,道:“汤书记,很有几年没见您了,您还是原来的样子,岁月在您的身上留不下痕迹哦!”
汤运国以前是江南纪委书记,平常是很有威严的,张青云以前和他接触过几次,汤运国给他的印象是很严肃、不芶言笑的。
但是今天汤运国脸上却挂满了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青云,你这话太过奖了,都把我说成老妖怪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不行了,我今年都58岁了,也奉献不了几年了。”汤运国道,他的手很有力,张青云和他握手一种很厚重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非常的舒服。
汤运国和张青云寒暄几句,又看向跟在张青云身后的郭雪芳道:“小郭啊,我也很久没见你了!江南没有你在了,我江南的经济就遇到困难了,所以你是不是考虑再去江南坐镇云山几年啊?”
“汤书记,您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量,江南的经济只是暂时遇到了些许坎儿,我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江南在您和严省长的英明领导下,一定会走出困境,迎来新的辉煌。”郭雪芳道,这时候的郭雪芳大气成熟,哪里有刁钻的小女孩味道?
严颂骏和张青云默默握手,只是不住的点头,半晌才道:“谢谢你了!青云,江南省省长这个位子不好坐啊,这你是知道的,江南你是了解的。”
严颂骏边说话,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两只手用力握着张青云的一只手,神色之间颇为不自然。
张青云一愣,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很奇怪,他只听严颂骏这一句话,便感觉江南的事情可能严颂骏也解决不了……《点击收藏本书,后续更新依然精彩!》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八十六章江南怎么了?
张青云没料到他前去江南代表团驻地会见汤运国和严颂骏的新闻会受到特别的报道。
江南日报,江南电视台晚间新闻大篇幅报道了汤运国和严颂骏会见张青云和云山集团总裁郭雪芳的新闻,这条新闻受到江南重视并不奇怪,关键是在京城的主流媒体似乎也很关注这则新闻。
京都日报在两会专题的头版就是杨运国和严颂骏会见张青云的新闻,而且还配有插图,插图中张青云和汤运国握手,郭雪芳一脸微笑站在张青云后面,张青云看了报道内容,内面对张青云和郭雪芳的关系竟然有些含沙射影,虽然非常隐晦,但是有相当的人绝对是能够看出问题的。
张青云知道这个消息大动肝火,第一时间打电话问严颂骏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京都日报到社长和主编都是汪系的人,和严颂骏属于一个系。
严颂骏面对张青云的询问也大惊失色,说即刻着手找原因,挂了张青云的电话后,他晚上再打电话回来,情绪似乎一下低落了。没有提任何报道的事,反倒说起江南的事,道:“青云,文风省长从江南调进中央,扔给我的可是一副天重的担子。现在的江南不是刘书记那时的江南了,更不是占书记那时的江南了。文风省长当年来江南可是满怀雄心壮志的,可惜最后不尽如人意。
他资格比我老,是财政部那么多年的老部长,他尚且完不成的事,我现在接手也是困难重重啊!”
张青云深皱眉头,摸不清严颂骏说这些话的意思,沉吟了一下,道:“严书记,你是江南的老干部,组织信任你,委以你重任,我相信你定然能够妥善处理江南的问题。”
“嘿嘿,严颂骏不自然的笑了几声,道:“今天京都日报的报道,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有人看我和你走得近,有意见了!你是江南出来的人,现在又是部委重量级官员,我作为江南的父母官,多和你接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严颂骏做事经得起组织审查,我无愧于江南,无愧于组织,嘿!”
严颂骏连连冷笑,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牢骚和愤怒,明显是有些失态了。张青云大致能够明白此时他的心态,想来是张青云就报道的问题找他,他已经和汪系内部沟通了,得到的反馈很让他没面子,让他无法向张青云交代。
严颂骏现在也是堂堂的一省之长,这点小事都无法贯彻意志,而且还是在张青云面前丢面子,可以想象他的难堪了。张青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严颂骏这个江南汪系的头面人物,和汪家可能有致命的分歧,不然,别人不会如此拆他的台。
他来京城疏通人脉,竟然就有人从中捣鬼,而且还是汪系内部的人,这确实是让严颂骏颜面扫地的事。但是,站在张青云的视角,他对汪系却是彻底厌恶了,姓汪的人中,只有一个汪峰基本算不错。
但是汪峰终究还是气度太小,能力和魄力也不行,甚至还比不上赵传,在汪家三代子弟中,说是汪峰为大,实际上他掌控不了局面,在辽东的时候,汪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汪森在华东的所作所为,何曾让汪峰知道过?张青云是看汪峰的面子才给予汪森一些支持,谁曾想后来闹得多方面前不愉快。
现实的世界最大的特点就是现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政坛在家族都是能者上庸者下,汪峰既然不可靠,张青云以后自然不会在和他有太多接触,他代表不了汪家,和张青云对话自然就显得没什么分量了。
和严颂骏聊了一会儿,张青云主要是安慰他,给他打气,挂了电话,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张青云一向对太子系没有什么好感,无论是姓汪、高还是郭,甚至是赵。
以前张青云在江南的时候,和这几方势力都有过坚决的斗争,只是后来张青云调京城了,又去了华东,这些地方都不是太子系的势力范围,没有了利益之争,关系自然也就在慢慢的化解。
但是现在在张青云的内心又隐隐感觉,这些关系想化解是不容易的,在华东张青云帮汪森不成,反倒遭到了汪家的记恨,而京都日报的这篇报道就是遭人记恨的铁证,不然,汪系只要是脑子没出毛病,他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张青云。
严颂骏毕竟在讧南才刚上位,现在有巨大的困难摆在他面前,在这个时候,对严颂骏来说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没有特那的塬困,汪系自己怎么可能会拆他的台?
即使是严颂骏和汪系内部真有矛盾,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向严颂骏施压,因为这毕竟是让外人笑话的事情,所以,归根到底,这件事情还是冲着张青云来的。
“张部长,车已经准备好了……”秘书田朗洪轻声提醒他,张青云抬抬手道:“你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走的时候我再叫你。”
田朗洪恭敬的退出门外,张青云沉吟良久,一咬牙拿着私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彩铃声响了很久,接通!传来一个清亮的小孩声音:“你是谁?是找我妈妈吗?”
张青云一呆,心中本有的心结霎时被温馨代替,他笑了笑,道:“怎么?宝宝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咦……你是…………哦,啊,爸爸,你是爸爸……”小家伙迟疑了异刻,突然反应了过来,大声叫了起来,声音畅快愉悦,就好像是有什么特大喜事一般。
张青云心中霎时变得柔软,又有些酸酸的,小家伙高兴成这个样子,这都是父子两人甚少见面的缘故。也就是在电话中,张青云可以和他说几句话,有时候做一些不着边际的承诺,他这个父亲当得是很不称职的。
和小家伙聊了一会天,他道:“爸爸,你等一下,妈妈来了,妈妈跟你说!”紧接着张青云听到一阵嘈杂,然后听到家伙的声音:“妈妈,你跟爸爸说,让爸爸也过来海边冲浪,你告诉他,我们可好玩了。”
张青云一笑,心情极其复杂,电话那头倪秋月已经接过电话,道:,“你都听到了吧!你儿子想你了,天天叨叨着念着你,也不知你有什么好的。”
张青云讪讪一笑,道:“你辛苦了!孩子基本都是你在照顾,我……很失职!”
“得了,这些话就不说了,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这天下就是如此,我们女人总是吃亏的。”倪秋月道,言语中微微有些酸意,显然是在生气张青云给他电话打少了。
“我在巴西,里约热内卢,让你过来陪我们母子有些不现实了。但有空给个电话不过分吧!”
“我现在不是正给你电话吗?”张青云厚着脸皮道。
“行了,我的青云大部长,你找我有事情是真,说吧,什么事情!有时候我很庆幸,幸亏我消息灵通,不然恐怕难接到你的电话喽!”倪秋月道,还是一派很生气的口吻。
张青云淡淡的笑了笑,本想在闲聊几句,但是抬头看挂钟,时间却是不早了,他也就没客气了,道:“是这样,秋月!我发现江南最近很不对劲,赵文风雄赳赳的去江南,竟然边都没沾到,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现在严颂骏接他的手,我今天和他聊了一下,发现他似乎也正面临大苦恼,气势和以前简直是不能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要知道江南的基础在中原六省中算是好的,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呢?”
“……哼,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没事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倪秋月抱怨了一句,不过很快,她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幽幽,道:“江南的事啊,真是一言难尽!要我说,江南的衰败和何昆有绝大的关系。就是从他开始,江南的各方势力开始大肆在江南布局,政界、商界是前所未有的联系紧密,江南多少年的政治改革成绩,现在都成了一句空话。实话讲,何昆的原则性比不上当年刘书记和占书记。
你是知道的,江南本来就很复杂,作为江南省委书记,如果不一碗水端平,很多事情就会非常的麻烦,何昆在有些事情上太纵容了。
有太多的事情是易放难收,局面由好到乱容易,但是一旦乱了,再要恢复以前的秩序就难了。现在汤书记魄力跟何昆比又差了一些,所以江南的事情就悬了……”
倪秋月娓娓将江南的问题说出来,中间也有很多唏嘘和感叹,最后他话锋一转,突然道:“怎么?青云,你怎么突然问到江南的事情了?你不会告诉我,中央有意让你去江南吧!我可跟你说,你千万不要接江南的这个烂摊子,那绝对是得罪人又不讨好的事情……”
“你多想了!我是江南出来的干部,关注江南是很正常的事情。”张青云道,此时他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听倪秋月刚才这样一详细陈述,张青云才知道江南的局面竟然糟糕至此,作为江南人,他心中难受啊…………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八十七章绝对的挑衅
京城饭店,张青云和粟一宵还有詹红桂三人相约在此吃饭,三人很久没碰头见面了,这样的场合碰头自然免不了要喝一杯。詹红桂官运亨通,本来都以为其没有什么机会再提拔了,今年却意外的调到了绥远担任省委副书记,人民政府省长,这次提拔对他这今年龄来说是一大喜,意味看到退休他正部级是雷打不动了。
张青云和粟一宵两人都向他祝贺,张青云道:“老詹,你真是老当益壮,天天嚷嚷着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自己却噌噌往上。也不知道中央走出于什么考虑的,竟然提拔你到绥远任省长,要我说,你这可是抢了年轻人机会啊!用一句农村俗语,你就是典型的,老而不死是为贼,呵呵……”
詹红桂心情很好,面对张青云的挖苦他也不生气,道:“我不是不给年轻人机会,就比如说你,中央委员都没选上,我想给你机会都难喽!今年十八大,你还是争取上中央委员黑,你们年轻干部要努力上进,我们老头子才放心下来,你们挑不了大粱,我们不硬着头皮上怎么办?”
说到此处,詹红桂哈哈大笑,甚为得意,他和张青云年龄相差十多岁好远,但是两人之间开起玩笑来却是肆无忌惮。当时在党校进修,张青云和詹红桂的关系可谓是最好的。
詹红桂受吴言法的器重,也正是通过詹红桂的关系,张青云才认识了吴言法,后来吴言法调去华东,两人之间的配合相对默契,这中间不排除有两人早先就接触过的原因。
粟一宵和詹红桂同属于西北一系的干部,两人在西北的时候关系就很好,所以詹红桂升职,粟一宵也是免不了要向他敬酒的。但是在粟一宵的内心,他显然更关注张青云。
张青云比他还要年轻很多,但是方方面面的能力和中央对其的看重一点不弱于粟一宵,粟一宵和张青云一样,他也属于是梯队干部,是中央下一届的储备领导人。
他从发改委调江北任省长,时间虽然还不长,但是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江北在过去的一年综合经济实力跃居中原地区第一位,而且江北高新技术园区也超过了江南的高新区,江北成了中原地区真正的中心。
江北省会城市的建设在中原六省省会城市中也脱颖而出,成为了国内二线城市各项指标排名靠前的城市,远远把蓉城甩在后面,这些种种,虽然是江北几代领导班子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是作为现在江北正在位的省长,粟一宵还是有足够的炫耀的资本,现在即使在京城,各方势力对粟一宵都表示了高度的关注,马上又有省委书记要到岗,粟一宵也成了几省省委书记的热门人选。
三人吃吃聊聊,大家因为关系近,所以讲话根本就没有官场的忌讳,粟一宵喝了几杯酒,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他道:“青云,有句话我一直想说。照我看,你还是要争取去中原发展,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就说江南吧,我不客气的说,现在的江南无法和我们江北比,完全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江南作为我们曾今的竞争对手,现在已经不值得我们关注和尊重了,说句实在话,我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都没有。我唯有扼腕叹息。”他说到此处,敲了敲桌子,道:“江南的条件多好啊,基础多好啊?北靠长江,南接岭南,有便利的交通。水资源、电力资源,煤炭资源的调配丝毫不比我江北差,传统来说,又有洞庭鱼米之乡。
说到地理环境,北部虽然多山,但是中部靠南却是一马平川,拥有广袤的发展纵深,只要路子走得对,怎么就会没有机会呢……”
粟一宵越说越激动,他乘着酒劲,历数江南的诸般优势,看得出来他对江南的情况走了若指掌,同时在他内心深处,对江南目前的状况也是很揪心。
而张青云最近几天,又恰恰因为这事心里也不舒服,所以对粟一宵的话自然是有共鸣。不止是共鸣,江南局面堪忧,他比粟一宵心中不爽一百倍。
他生在江南,长在江南,江南的水土哺育了他,谁不希望家乡好?张青云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他在江南所经历的种种,他甚至还记得他刚进公务员队伍,在雍平最偏远山乡栗子坪乡做办事员的情形。
那个时候天天上山下乡,到各个村蹲点开会,当时的自己又哪里能想到有今日?但是即使如此,张青云都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他心中都是盼望栗子坪能越来越富饶。
后来他去月全镇做镇委书记,为了月全的发展也是倾尽心血的,后来的桑梓、清江,这样一路爬上来,在那个历程中,他是真正靠群众和老百姓近的,那是真正的基层工缤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江南的感情比对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深,他更是深知道,一个地方经济社会的发展,对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发展是硬道理!”这句话是有深刻内涵,南巡首长讲话的时候,讲过:“除了发展以外,任何一条路都是死路,唯有让老百姓富裕,让老百姓生活好,人民才会拥护党和政府……”
张青云来自雍平,那个地方一直很贫穷,张青云的童年甚至温饱都还成问题,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他对发展意义的理解自然要比城里长大的孩子深刻得多。
尽管到现在,江南和改革开放初期不可同日而语子,但是在全国来看,江南依旧问题很大,并不算富裕。像武德和武陵有些地方甚至还要说是很贫穷。
在这样关键的机遇期,江南的发展受挫,这对江南老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无疑是有重大的影响。这一步落后,可能将来就要步步落后,再也赶不上别省市的步伐了。
“来,青云,我们碰一杯!”粟一宵道,他端起杯子和张青云的酒杯碰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将酒喝下去,而是道:“青云,你是懂江南的,你也是有能力的,你在江南的威望也高。其实你去江南干一任是最合适的,如果你能在江南干一任,我恰好在江北,我们互相有个照应。”他嘿嘿一笑,颇具玩味的看了张青云一眼,“当然,我们互相也是竞争的,说一句很张狂的话,我纵横整个中原地区,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对手。
中原崛起不仅只是我江北一省的事,没有激烈的竞争就没有动力,哈哈!”
粟一宵哈哈大笑,颇有小视天下的味道,张青云眉头微皱,道:“你够狂妄的,中央如果给我机会,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你江北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小心势头太猛,那真就拔苗助长了。”
粟一宵,细细的抿了一口酒,一旁的詹红桂含笑的看着他,道:“我们的粟省长现在是志得意满啊,可惜我绥远和江北的条件不能比,不然我还真有心和江北比一比。”
粟一宵神色一正,道:“詹省长快别这样说,你是老资格了,德高望重,经验丰富,我不能和你比。我要比也只能和青云比,他的潜力无限,我也想看看我的思路和本领和他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张青云慢慢摇摇头,道:“老詹,你可别听老粟这套鬼话。这年头说某领导德高望重,经验丰富,潜台词就是你跟不上时代了,你看看这家伙,从发改委到江北这才多久,他现在就成精了还,这种不尊重老同志的话都说出来了。”
詹红桂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好你个粟一宵,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我绥远虽然比不上江北的底子,但是你既然说这样了话的,我这把老骨头也就陪你拼一把。
我们绥远经济总量和江北肯定不能比,但是有些方面我们倒可以较一下劲,青云你做中,下面我们再见面,我们一定要把绥远和江北的各项数据比一比,顺便我也看看,我是不是真老了,如果不行了,我早点告老回乡,给年轻人腾位置!”
“你这个青云,挑拨离间倒是一把好手。”粟一宵嗔怒道,他嘴上虽这样说,但是内心却是和詹红桂卯上了,詹红桂以前在晋东可是著名的,拼命三郎,干工作敢拼敢打,什么困难都不怕,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达目的不罢休。
在粟一宵的内心,他对詹红桂也是很佩服的,他和詹红桂都是西北的干部,他自然了解詹红桂的本事。现在两人都是一省之长,粟一宵本也是心高之人,自然不会被詹红桂比下去。
张青云冷眼看着詹红桂和粟一宵两人掐上了,他默默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入肚,依旧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粟一宵的话勾起了他内心的激情,逐鹿中原谁为雄?粟一宵才华绝伦,的确是一个好对手,如果两人都在中原,绝对是一番龙争虎斗……(未完待续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八十八章副总理的履新
可能要稍晚才会出来,人大全体会议,经过国务院总理杜国维提名,人大代表投票表决,确定国务院其他组成人员名单,最终凌祖红当选为国务院副总理,赵男下晋升为国务委员。
人大会议投票结束当天,叶主席签发第一号主席令,正式任命凌祖红、赵男下等领导的职务,同时签发的还有第二号主席令,正式任命了中央银行行长、审计署长等国务院各部委一把手30多名。
通过了这两道主席令,正式完成了国务院新班子的调整,杜总理于同天晚上举行记者招待会,接受全世界各方媒体的提问。
在记者招待会上,杜总理在问答记者问题时强调,国务院组成人员经过了这次的调整,领导班子更加年轻化,更加有朝3气,为共和国新一个五年计划的成功实施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基础。
而就在人大会还如火如荼的时候,张青云却接受了紧急任务,率商务部代表团赴法国出席中法经济非正式联委会议。
中法经济联委会,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十八次了,本来联委会没有正式和非正式一说。但是按照约定,中法联委会应该是在今年六月召开。可是现在中法贸易摩擦频繁,中法经贸关系面临了最严峻的考验,在这种情况下,中法双方领导人通电话,最后决定中法经济联委会原定日期不变,但是在此前,双方相关部门可以举行一次非正式的联委会,专门致力于解决双边经贸合作中遇到的问题,探讨进一步深化双边经贸合作的新途径。
张青云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有准备,魏宋平给他打气,道:“青云啊,你去法国我是放心的,因为你是个坚持原则的人。和法国佬打交道没什么别的诀窍,就一定要坚持原则。
中法经贸这么多年了,现在我们不像以前那样被动了,相反,他们比我们急,他们有太多的东西想买到中国来,如果不是北约和欧盟的相关限制,他们甚至连军火都想卖给我们。
所以,你这次去参会要以我为主,适当的时候可以给他们一点便宜,目前中欧贸易关系还相对敏感,法国是欧盟的核心组成国,所以这次非正式联委会尺度就重要了。”魏宋平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前段时间商务部算是经历了一场劫难,副部长刘旭东的外逃,最后经过纪委审查,商务部最终落马了十数名司处级干部。
而刘旭东的事情又牵扯到了辽东,辽东的问题又不只局限于辽东,这次国务院对中央国务院直属部委一把手调整了一些,明眼人都清楚,这次部委一把手调整肯定和辽东出事是有关系的。
辽东的事没有盖棺定论,此时中央部委班子先调整,中央肯定是为彻底解决辽东问题创造条件。这也是组织处理事情的一贯做法,把处在关键岗位可能有问题的同志先调到新岗位上再审查,是切断以前固有关系和利益链条的最好办法。
而在这次调整中,魏宋平没有被调整,这无疑是中央给他传递了一个信任的信号,这对前段时间压力颇大的魏宋平影响是积极的。
巴黎,梦幻之都,张青云一行的到来受到法国经济、财政与就业部长拉加的热烈欢迎,随即他和拉加以及法国外贸国务秘书罗西在酒店举行了会谈。
出乎张青云的意料,会谈比他想象的要顺利,来之前他挑选了精兵强将,本来是准备打一场恶战的。但是在会谈中,拉加和罗西相当的客气,态度出奇的好,以前双方很多有分歧的问题,这次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从这次会谈来看,这次联委会议成功是必然的,中法之间的贸易分歧,有望得到解决。在会谈后的记看见面会上,拉加和张青云共同面对了刀多个国家记者的提问。
拉加和张青云是同龄人,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噱头,两人见面握手的时候,拉加的第一句话就是:“张部长阁下,你我同龄,用共和国的说法就是我们是老根,但是我们这对老根,你名扬天下,我却跟你比不了。
我仔细斟酌了一下,后来发现,您是十三亿中脱颖而出的部长,而我只是六千万人中挑选的部长,所以,你这个部长比我要厉害很多……”
拉加说完这话哈哈夹笑,张青云也觉得这个老外有意思,同时他也能感受到拉加的这种外交智慧。欧洲人的严谨拉加是有的,但是西方人的幽默风趣在拉加身上体现得更多。
其实,张青云清楚,他这次来法国其意义不仅只是一次经济联委会议,更重要的是关乎到中法关系的缓和和发展。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张青云这次出访,外交意义和现实意义一样重要。
在几年以前,中法关系因为法国方面在面对共和国的分裂分子上的错误态度,一度陷入了最低谷。当时法国的做法严重伤害到了共和国人民的感情,共和国的老百姓举国愤慨,在多个地方有反法游行,多个城市有抵制法货的运动,中法关系陷入到了建交以来的最低点。
现在几年过去了,中法关系稍微有些缓和的趋势了,恰恰有碰上了经济危机,中欧贸易摩擦不断,这又让刚刚开始缓和的中法关系蒙上了阴霾。
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无论是法国还是共和国,都深知两国之间邦交正常化的重要性,更深知两国贸易合作对双方的意义。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才有了张青云的这次赴法之旅。如果,这次联委会成功,那六月份的联委会肯定会如期召开。有了这两次部长级会议做铺垫,两国领导人之间的互访可能就会提上日程,至少两国领导人的会谈应该可能性极大。
而在这个时候,法国比中国更迫切希望中法关系改善,而拉加很可能就肩负了这个重要的任务。
实际上,张青云的这个判断没错,拉加的确是肩负了任务的。这个看上去年轻而幽默,甚至可以说才华横溢的部长,将自己的幽默和智慧展现到了极致,成功赢得了包接张青云在内的中方代表团几乎所有人的好评。
看得出来,拉加认真研究过张青云,张青云的名扬天下他心中也非常清楚。作为长期和共和国打交道的法方高层领导,其对共和国政治的理解是非常深刻的。
所以,对张青云这样的潜力无限的共和国政治新星,拉加是在刻意的和张青云搞好关系,正如他自己开玩笑所说的,他的财政经济就业部长和张青云这个部长是比不了的。
张青云在共和国现有的政治体制下,他能够在这今年纪上到现在的高位,其难度比拉加当部长的难度高一百倍,而同时,因为难度高,所以张青云的潜力也非常大。
法国对华智囊团已经把张青云纳入了共和国重要政治人物名单,他们看重的就是张青云的上升潜力。很多对华问题专家表示,如果不出意外,假以时日,张青云必定会进中央领导序列。
而根据法国智囊团的分析,共和国这次让张青云率团来法国参加中法经济贸易非正式联席会议,这是共和国在刻意的帮张青云来积累政治资本。
因为无论是中方高层还是法方高层,大家对这次联委会议都是有默契的,那就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双方高层有这样的默契,就意味着这次会议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共和国让张青云率团来法国,这不是为其积累政治资本又是什么?拉加作为对华政治体制有重要研究的法方高级领导,他自然也能体悟到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幽默风趣的拉加部长。
其实,拉加本人是法国铁腕强势一派的代表,如不是特别的必要,他根本不会是这样一副面孔对待中方代表团……但是,张青云的这次访法也并不是一路阳光,在张青云和拉加共同接待记者的时候,就有了不和谐的声音。一个法国记者向拉加提问,就直言不讳的分析了张青云这次访问共和国方面深层次的政治考虑,最后他道:“我想请问拉加部长阁下,我们法国的经济财政和就业部长难道存在的价值就是专门为共和国的高官积累政治资历吗?我们都知道张青云部长不是池中物,难道您现在和张部长搞好关系,是希望能借他的气运来竞选下届总统吗?”
这个记者问题一抛出来,全场哗然,显然,这名记者的问题太刻薄,太偏激,太辛辣,更妙的是这名记者问问题的对象是拉加而不是张青云。
他一方面是极度的讽刺拉加和法国政府对华政策的软弱不给力,另一方面却是在讽刺共和国的政治体制的落后和古板。
拉加被这个问题弄得当场有些失存,张青云的神色也极其难看,而正是因为这个刁钻甚至刻薄的问题,也彻底的激起了张青云心中的怒火,而这个怒火也就注定了他这次访法又不会是一次平淡之旅。《点击收藏本书,后续更新依然精彩!》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八十九章谁与争锋
又是一条关于张青云的新闻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在中法部长会谈后的记看见面会上,张青云突然发飙对法国记者展开激烈批评。
张青云从中方和西方文化谈起,批评法方记者素质差,文化差,修养差。不了解共和国,却又偏偏做出一副不懂装懂的样子,其所言所行不仅伤害了共和国人民的感情,更是误导了法国以及其他国家民众。
张青云措辞极其严厉,这其中对此记者用了“其心可诛”的措辞。硬是在见面会现场把这名记者骂得抬不起头,最后他才强调,共和国不是洪水猛兽,中欧需要加强了解,这是中欧关系和中法关系能否取得突破的关键。
他侃侃而谈说了很多,但是他说完以后,没有继续接受记者的问题,而是单方面终止了记看见面会,不理记者的围攻,直接返回了下榻的酒店。
记者有无冕之王之称,张青云在法国惹了记者,这一石激起千层浪。
各国媒体对这件事竞相报道,这些报道全都是泾渭分明的,支持者把张青云拔得相当高,反对者把张青云说得一文不值。
但走出乎人意料的是法国路透社,对张青云这次批评法国记者的做法并没有明显的地域倾向,而是用了一个很别开生面的标题——《犀利的共和国未来领袖人物,拉加成配角小丑!》
这篇文章,路透社评论员辛辣的讽刺了法国政府和拉加部长的软弱无能,甚至把拉加说成了“娘们儿”。而对张青云的表现,他们却给予了肯定,认为张青云拥有共和国领导的气质,文中讲到共和国的高官的威严,文章称,共和国的高官可能理解不了西方的民主和平等,所以站在尊重对方文化的角度,路透社认为张青云的做法无可厚非。
而英国金融时报报道这则新闻,却完全是否定的态度,它们认为张青云不是绅士,不尊重欧洲文化,不尊重言论自由。认为张青云在记看见面会上的突然发火是失去理智的行为,他理应向对方道歉。
美国的纽约时报的报道则用了标题——《共和国的鹰,从张青云在法国的言论看共和国未来的领袖》,文章历数了张青云所有的政治历程,把张青云刻画成了一个非常强硬的鹰派人物。
整篇文章的字里行间,处处都在暗示共和国越来越强大,共和国的外交政策也将随着共和国的强大而会变得越来越强硬,最后必将成为挑战美国的存在。
这个天才的评论员,硬是将张青云在法国闹出的新闻,上升到了共和国威胁论的高度,呼吁美国政府不能够再对华掉以轻心了,而是要加强对华的遏制。
而相对于国外的报纸和媒体,国内的媒体对张青云在法国的表现却是一面倒的支持,这个记者招待会的视频被人上传到视频网站上供网民观看下载。
著名视频网站我酷网统计的数据,一天之内这个视频的访问过千万,有超过百万的留言,超过90%的留言都是支持张青云的,认为张青云在法国的表现很给力,很快,网民们就开始在网络上亲切的称张青云为“给力部长”,张青云的人气在国内再一次达到的巅峰…………
国务院班子调整后的第一次常务会议在中南海举行,会议主要讨论中西部地区资源规范开发、投资合理规划等相关问题,江南省省长严颂骏,江北省省长粟一宵列席了此次会议。而他们两人也是这次中原六省列席会议的代表。
同样是作为代表,严颂骏和粟一宵的心态是不一样的。现在的江南困难重重,严颂骏开展工作有一种举步维艰的感觉。而粟一宵领导的江北则是顺风满帆,粟一宵也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在会议中途,两人都发言向会议汇报了两省在规范开发和投资方面的相关事宜,凌祖红对两人的发言进行了归纳和总结。他毫不留情的批评江南不严格执行中央国务院的相关法规政策,他讲到了江南现在最根本的不是思路不行,而是执行不行。
江南每年的经济工作报告在整个中原六省中都是最言之有物的。但是实际上江南在各方面工作中却是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这也导致了,江南每年都在讲空话,讲大话。
最后凌祖红对严颂骏道“严省长,我听说你和商务部张青云副部长是好朋友,我当年在黄海的时候,和张青云部长就谈到了江南?他讲中原崛起的核心在江南,江南崛起会是中原崛起的先兆。他为了证明他这个观念的合理性历数了江南的优势数十项。
我相信凭你和他的关系,你肯定是知道这些优势的,因为你们同样是江南土生土长的干部,对江南的了解都非常深刻,所以,中央这次对你主持江南政府工作期望很高,希望你不要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严颂骏当即点头表态定不负领导的期望。但其在内心深处,却有些打鼓,他知道张青云人脉关系很广。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凌祖红和张青云竟然还能熟悉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凌祖红可是海派的官员,和张青云所属的京津一系是死对头,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还有如此深厚的私交就完全出人意料了,更重要的是,凌祖红借张青云的话,来隐晦批评江南省委省政府工作的不称职,这给严颂骏的压力很大。这种压力,远远比直接挨批的压力更大。
常务会议散会后,粟一宵又上前和严颂骏开玩笑,道:“都知道江南出了一个张青云,没想到这个情况竟然连凌副总理都掌握了。这个小子不得了啊,在巴黎捅了篓子还不够,还因为他的一张皮,让你老严肩上担子加重了很多,老兄,江南的工作不好做啊,你的困难我能理解。”
严颂骏笑了笑,粟一宵的大名他太熟悉了,在全国省级干部中,粟一宵是很具个性的省长。能力强,同时也喜欢和别人竞争,中原六省的几个省长没少遭他挤兑,也有跟他较真的人,可他江北这几年的发展确实很快,在中原几乎成了一枝独秀,他粟一宵有强势的资本。
面对粟一宵,严颂骏却没有勇气接招,只是闷头不语,像个闷葫芦。粟一宵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接抬手向他告别,然后快步走远。
而两人碰头讲话的这一幕,恰好被后面出来的杜总一行人看到,等两人都走远了,杜总突然饶有兴致的对身边几位国务院领导道:“你们知不知道,就在两会前,粟一宵进京宴请张青云和绥远的詹红桂,在酒桌上,他大放厥词,称他在中原难逢对手。詹红桂和张青云两人竟然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最后,两人实在是看不过眼,詹红桂当即表示要和粟一宵比一比,绥远和江北怎么比?你们觉得能不能比啊?”
“有这等事?这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栗一宵一身傲气,还真是对谁都一样喽!”连副总理笑眯眯的道,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他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组织观念强,能力强,能够让人放心,江北这几年的确发展快啊,江南已经被甩远了。”
“得找个人镇镇他,不能让他这么寂寞下去,一枝独秀崛起不了整个中原,没有强硬的对手,江北再怎么秀也秀不起来。”赵男下在后面笑道。
杜总理含笑不语,突然扭头看看四周,道:“你们说,粟一宵谁能镇住他?南下,你对中原熟悉,你说说这个严颂骏怎么样?他能不能搞出点名堂来?”
赵男下被总理点了名,沉吟了一下道:“严颂骏倒是一把好手,但是在现行条件下,江南终究比不了江北,严颂骏可能会搞出一点名堂来,但是对粟一宵构不成什么威胁。”
“那还不容易吗?我看用一道猛药,把张青云派到中原去干一任,他也是个不服输的主,他去中原,定然和粟一宵是一场好胜负!”凌祖红插言呵呵笑道。
杜总理摇摇头,摆摆手道:“老凌啊,你现在别提我们这位张大部长,他在法国这次走出尽了风头了。打乱了我们外交的很多计划,这几天他不仅是商务部的副部长,连外交部长也兼任了,整个外交部都在围着他转嘛!”
杜总理这样一说,大家都愣了一下,几乎同时笑了起来,杜总理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得马上去和法国法尔总理通电话,这是计划外的电话,我现在也是被张青云指挥了。”
大家又笑起来,然后各自去忙了,赵男下缓了一缓,上拼了两步道:“杜总,江南我认为不宜再换人了,频繁换人解决不了问题,汤运国和严颂骏都是很有经验的老干部,我们应该给予他们足够的信任和支持,我相信在他们的领导下,江南一定会干出名堂来。”
杜总理回头看子一眼赵男下,嘴角露出笑容,道:“如是这样就好……”《点击收藏本书,后续更新依然精彩!》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章华东盖棺
张青云在巴黎“惹事”,的确是破坏了共和国的很多外交计划,事情一发生,中法两国外交部第一时间沟通商讨解决办法,最后中法两国高级领导为此事还专门通了电话,最后在两国共同的努力下,这场风波才渐渐平息。
仔细分析这场风波,不难发现中法两国关系的群众基础依旧很薄弱,在法国民众中对共和国的偏见依旧很严重,而在共和国的人民的心中,法国也是个不值得尊重的国家。
这样的情况,给两国政府加强两国关系提出了新的方向,那就是中法两国需要民间层面的交流,中法两国人民需要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而这次事情,对法国政府来说是比较没有颜面的,他们竭力和共和国搞好关系,却被法国内部某些势力反对,而美国以及其他西方国家又在其中推波助澜,让法国政府彻底的陷入了被动。
相比法国的难堪,共和国这次却占据了主动,以前一直都是西方国家指责共和国没有诚意,指责共和国逃避大国责任。
而巴黎的这件事,却表明共和国是有足够诚意的,而在法国内部对华政策意见不统一,这才是中法关系一度陷入低谷的根本原因。
与之相对应的,这次中法两国非正式联委会的双方部长张青云和拉加,张青云受到了共和国民众热烈拥护,而拉加却娄受到了法国民众的唾弃和鄙视。
在共和国高层,对张青云的这次“随机应变”,也给予了肯定的评价,认为其在关键时刻,维护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敢于直面西方记者不可一世的嚣张,让他们见识了共和国的不可轻辱。
当然,领导人的态度是如此,嘉奖却是没有的,只是张青云回国的当天,飞机降落首都机场的时候,自发的来了大批民众和学生前来接机,他们为张青云准备了鲜花和巨幅欢迎标语,“给力部长”,的这个称呼在机场被大家广泛使用,张青云真是第一次体会了一把国家领导人出访归来的待遇。
商务部办公厅也派了专人过来接机,机场公安局抽调警力来维持现场秩序,如果不是保卫人员级别不够,这样的场面俨然就是国家最高领导人回国的场面。
张青云在机场没有讲话,只是稍微招手向人群致意,然后钻进了汽车回商务部。当然,这样的场面也是不会出现在国内电视新闻上的,一切都会尽量低调,但是这次事情,对张青云来说绝对是一件颇有意义的事情。
恰如西方媒体分析,张青云现在在共和国的资历渐渐积累起来了,自从他被定为梯队干部以来,中央一直对其的使用就很频繁,在几次重要的事件上,张青云都表现出了极高的综合素养,都算是圆满完成了中央交代的任务。
而这次的法国的访问,本来就是中央刻意给他的一次表现机会,张青云不仅按要求成功的完成了表现,而且还有“随机应变”,的发挥,其结果远远超过了预计,如果按照一般的用人惯例,张青云算是可堪大用了。
在两会结束后不久,辽东便曝出惊人新闻,辽东省在过去几年的国有资产的处理中,资产流失率高达80%,前辽东省省委书记(褚魏强之前),现辽东省人大主任乔明华因为严重违纪被中纪委双规。
紧接着,辽东省安东市又曝出安东某知名保健品行业,虚假广告,虚假宣传的重大事件,这其中安东市市委书记欧洪亮落马,相关责任人第一时间被纪委双规。
这两条消息出来后,紧接着在京城曝出卫生部副部长王兆千严重违纪被双规的新闻,而王兆千也成为了继商务部刘旭东以后,今年第二个出事的副部长高官。
辽东究竟有多少问题,中央部委究竟有多少问题和辽东扯上了关系,这些种种都没有对外界公布。但是体制内的人都清楚,处理辽东问题是中央政治局常委、纪委书记过生民亲自坐镇辽东指挥的,据说在这期间相当的惊险,差一点点就让相关人员逃离到了境外。
而在决定是否处理乔明华之前,中央政治局专门召开了常委会议,在常委会议上,上届国家领导人9大常委,有5人列席。
最后现任九大常委和老领导共同投票来决定是否处理乔明华,投票结果为九票支持,一票反对,四票弃权,乔明华在常委会议结束后随即被双规。
乔明华是共和国资历极老的省委书记,无论是在华东,还是在全国都享有崇高的威望。这样一位老同志,在要到岗的前夕竟然晚节不保,不知有多少人在扼腕叹息。
本来,乔明华从辽东省省委书记任下卸下来就是因为身体原因,当时中央有意安排他提前退休,但是乔明华向中央申请,希望能够在到达年龄后再休息,中央在综合考虑了辽东和乔明华的实际以后,让其到辽东省人大主任的位子上继续发挥作用,可谓是极大的考虑了他的个人意愿。
但是乔明华从省委书记位子上下来后,继续在辽东发挥巨大的影响力,对辽东党委和政府很多工作形成了干扰,而他自己则变得更加没有克制,终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辽东大案曝出来后,虽然中央尽量的低调处理,但是这个案子在北三省乃至全国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辽东省委书记王翰处终究没能继续留在辽东,而是调到了中原,辽东的整个班子随即都进行了很大的调整……
光阴似箭,转眼便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张青云意外的接到了一个邀请,侯瓒的哥哥侯冠军大婚,他被邀请去观礼。
侯冠军以前一直是郭雪芳的追求者,苦追了郭雪芳多年,但是最终都没有成功。郭雪芳珠胎暗结有了孩子,侯冠军估计也看清了形势,终于结婚了。
38岁结婚,对男人来说这不算是特别超龄,但是在体制内,侯冠军这今年纪结婚却是很少的,毕竟组织在考虑提拔干部的时候,会考虑其个人婚配好因素,结了婚的人或多或少有一些优势。
当然,这一点在侯冠军身上应该不是很明显,毕竟他的出身太显赫了,他的父亲侯正昆是共和国军方赫赫有名的将军,在政坛上,这样的背景是谁也不能忽视的。
侯冠军前几年下放地方后,再进京,摇身一变便成了京城公安局副局长,这样的身份在京城的显赫是可想而知的,侯冠军在京城上层社会的子女中,现在也是佼佼者了。丝毫不弱于郭雨等的存在,而且其发展前景可能还会超过郭雨。
毕竟京城公安局可不比地方公安局,京城公安局肩负着首都稳定和安全的重大任务,能在这里面领导工作的都是精兵强将,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侯冠军磨砺到一定程度,必定要获得重用。
尤其是近年来,公检法的工作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受到重视,假以时日,凭侯冠军的基础和背景,将来进入中央的序列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侯家的婚宴地点在京城饭店,相对于京城其他豪门富豪婚宴的张扬,侯家的婚宴显得低调而内敛。但是观礼宾客的身份和地位,却不是普通富豪和那些小明星,抑或是晋东挖煤老板可以比拟的。
能够受侯家邀请的客人,绝对都是京城有相当身份的人,这其中可能不乏有共和国的高级领导人,毕竟,侯总参谋长德高望重,据称其30多岁才结婚生子,一共也就两个儿子,两个儿子终身大事,他岂能不好好操办?
在京城饭店,有专门承接婚宴的区域,张青云开车到的时候,在停车场根本就找不到位置停车,偌大的停车场密密麻麻,全停着高档小车,这其中不乏有很多国人难得一见的顶级品牌豪车,由此一点就可以看出,今天京城饭店的来宾的人数和质量。
在宴会厅大门口迎宾的是侯瓒和一帮侯家本家亲戚,其中还有两名年纪大一点的人,经侯瓒介绍,张青云才知道,两人是侯瓒的两个叔叔。这两人的身份也非同凡响,一个是中石化的高管叫侯耀昆,另一人是中电公司的副总裁侯乾坤。
他们都认识张青云,上前很热情的和张青云握手,张青云道:,“恭喜,恭喜!今天是侯家的大喜事,怎么,冠军新郎怎么没看到啊?”
侯耀昆道:“张青云还真有些不凑巧了,刚刚他还在这里,扭头就不见踪影了!十有八九是去搞形象工程了。”
侯瓒在一旁忍不住笑,他凑上前道:“司长,怎么,嫂子没来呢?”他边说话,眼睛却斜睨在宴会厅的右侧,神色很古怪,张青云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一眼看见了郭雪芳在一群女宾中谈笑风生。
他愣了一下,才终于明白自己说了几句很白痴的话,他禁不住敲了侯瓒一下,道:“你这个小子,真是皮痒欠揍,一天脑袋里面不知想些啥?”《点击收藏本书,后续更新依然精彩!》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一章龚“准岳父,!
侯家的客人来得很多,其中发改委的人就够张青云打招呼的了,发改委大部分的副司长、司长张青云都认识,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大家自然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当然,除了熟悉的人以外,张青云的到来还是引来的很多人的关注,甚至在女宾区很多女宾的眼睛都往这边瞟,时而还三五成群的发出笑声。
而在女宾聚集地不远的地方,一对青年男女在人群中间也往张青云的方向望,其中女孩子长得很娇小玲珑,一双眼睛很有神,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男青年道:“朗洪,那位就是你们张部长吗?怎么这么年轻啊?”
“唔!”男青年不置可否的恩了一声,却没有回答女孩的话,他不是别人,赫然是张青云的秘书田朗洪。
参加这样高规格的宴席,对田朗洪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他毕竟来自于江南基层,而且还年轻,崭乏阅历,初次见识这样的场面,他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他本不想来观礼,但是他的准岳父一定要一家人都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为此他还专门向张青云请了半天假来准备,但他却没有想到张青云也来了。
他心中清楚,能参加今天宴会的人,绝对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穿便装的人他看不出身份,但是那些穿着军装的人,肩膀上抗的是几杠几星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细细的数了一下,一会儿功夫,从门。进来的军人中,光将军级别就有十多位之多。
要知道,少将级别的将军就相对于副省级领导了,单单看这几位将军,就可以看出今天宾客阵容的豪华。而像他岳父这样身份的人在来宾中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角色。
这一点,他从准岳父进门后的那种谦卑的神态就能看出来。到现在田朗洪都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准岳父的时候,对方那种高傲的态度。
虽然,作为一个有修养的人,他的准岳父总是面带微笑,可是在其神态和优雅的言谈之间,表露出的那种优越感和高傲,田朗洪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田朗洪虽然来自江南乡下,但是其自小也是天纵奇才的人物,其骨子里面也是很高傲的。所以,在他内心早就发了弥天大誓,那就是他这一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模狗样来,不会别的,就为了争口气,从此不再受别人的鄙视。
今天来到了这样高级别的宴会,他看到了自己准岳父脸上的那种谦卑的笑容,他心中突然对自己有了信心。因为他第一次觉得,以前一直高高在上的准岳父也不过是如此,在京城真正上层社会中,其也只是低级别的存在。
田朗洪看着不远处的张青云部长,张部长在人群中就如同鹤立鸡群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他这才是真正的威风。自己的准岳父和张部长比就如萤火之比皓月,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念及此,田朗洪心中受到了莫名的鼓舞,他知道,张青云最早也是草根而且是来自于江南最贫困山区的草根,其出身比田朗洪更卑微。但是现在,张青云部长成为了共和国政坛年轻一代最耀眼的新星之一,成为了无数人的偶像。
现在这一屋子人全都是京城势力显赫的人,可是又有谁敢轻视张青云?张青云的卑微身份不仅没有降低他的身价,相反,他的出身卑微恰恰成为了他无上的荣耀。
他的这个荣耀足以羞煞共和国各方势力的精英子弟,那些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现在全都要仰视张青云。在张青云面前他们的背景有多深,自卑就有多深,到了张青云这一步,才是真正的强者。
张青云有能力成为这样的强者,田朗洪为什么又不可以呢?至少,在这一刻,田朗洪从张青云身上看到了信心和希望。
“哎,你想啥呢?呆呆傻傻的,我问你话呢!”田朗洪脑海里面天马行空,他女朋友不干了,掐了他一下,嗔怒道。
经女友这一掐,田朗洪才恍然惊醒,道:“哦,你说张部长啊……”我早就说我们张部长很年轻,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崇拜?”
田朗洪女友目光流转,道:“才不呢!你们张部长名气大是不错,但据说其感情不专一,我……”
“胡说八道!”田朗洪没等女友话说完,他便呵斥道,他正要再说话,一抬头却愣住了,他发现了自己的那个准岳父竟然在和张部长打招呼。
“您好,张青云部长。”张青云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便看见一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点点,头,道:“你好!您………”
“哦,这是我的名片!”中年男子忙递上名片,张青云接过来仔细看了正反面,此人叫龚建华,是中石化直隶公司的副总经理。
“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张青云含笑伸出了手,两人双手紧握。他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心中还是有些奇怪,不明白这个粪总和他素昧平生,怎么会认识他。
“张部长!”张青云一回头,叫他是田朗洪,他眉头一蹙,道:“朗洪啊,我请假就为这事啊,早说我们一起过来嘛!”
田朗洪含笑上前,拉着女朋友的手对女朋友道:“快叫张部长!张部长,这是我的女友,龚新兰!”
“张部长好!”龚新兰落落大方的道,她边说边靠近龚建华,道:“张部长,这是我父亲。”
张青云看看龚建华,又看看田朗洪,愣了半晌,才哈哈笑了起来,道:“呵呵,今天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龚总好,上次朗洪跟我说过,说他准岳父是中石化的领导,刚才你主动跟我打招呼,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真是罪过了!”
粪建华道:“张部长,这不怪你,是我冒昧了!”他满脸挂笑,心中很是高兴,因为他看出来了,张青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和刚才是判若云泥。
粪建华长期在国企工作,但是其志不在国企,他多次活动关系,就想进发改委或者商务部掌点实权。但是无论是发改委或者是商务部都不好进,龚建华多方翰旋都未能如愿。
所以,在他的内心,是非常想结识这两个部门的领导的。以前他苦无门路,直到田朗洪给张青云做了秘书后,他终于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他一直都想找个时机和张青云认识接触一下。
而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正好田朗洪又在,这样更容易让双方拉近距离。
“龚总,我们去那边坐坐,朗洪和我是正儿八经的老乡,基本可以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这孩子不容易,京城和江南相隔千里,他一个人在这边闯荡太不容易。
不过他还算幸运,能够找到你们这样一个好依靠,来,坐,坐!”张青云道。
粪建华道:“那不算什么,我们做长辈的其实也帮不了孩子们很多,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奋斗。朗洪这孩子自从给您做了秘书,沉稳懂事了很多,能在您身边做事,这才是他真正的福气啊!”
“不谈这个,不谈这个!”张青云摆摆手,扭头对着田朗洪正要说话,却见侯瓒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头儿,您现在不方便?”侯瓒道,他没等张青云说话,便将脑袋凑到张青云的耳边,道:“我父亲让我请你去贵宾区,内面有很多领导,今天给我哥证婚的是粱副主席。”
张青云愣了一下,不自然的笑笑,龚建华鬼精一样的人,见此情形却猜到事情原委了,并没有坐下去,而是道:“张部长,您先忙,我今天就带两孩子来观礼,既然我们认识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不急一时。”
“那就真不好意思了!领导有请,我推辞不了。”张青云道,他看向田朗洪,道:“明天早上你不用来接我上班,我自己叫小毛过去就行了,算是特批你今天好好放松。”
他说完,侯瓒带路,两人离去。龚建华一直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淡去,只是神色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谦卑了。仿佛又恢复到了老总的那种派头。
但尽管如此,他言辞之间对田朗洪却是客气了很多,甚至隐隐有了长辈的慈祥,他仔细叮嘱田朗洪一定要珍惜在领导身边工作的机会,要多学习领导的优秀品格,听得田朗洪头大,却又不好说什么。
最后还是他女友龚新兰听不下去了,道:“好了,爸!朗洪自己知道分寸,你难道没看出来张部长很器中朗洪吗?他都说了他们两人是老乡呢!”她顿了一顿,一笑,对龚建华道:“爸,我早说了江南是个了不起的地方。你想啊,江南中原大学大门口有句话,叫“惟楚有才于斯为盛,你看这句话多有气魄啊,说的就是江南多人才。呵呵……”
粪建华被女儿说得脸色一变数变,禁不住瞪了女儿一眼,道:“你这孩子,懂啥……”他想生气,却又觉得不妥,一时看上去有些老脸泛红。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二章占江晖的意见
侯瓒的父亲侯正昆生得高大威武,微微有点儿胖,整个人看上去除了拥有军人的威严外,还有一种质朴感。他的普通话不标准,带有浓浓的徽阳口音,其说话的语调抑扬顿挫,有一种金属的质感,那种厚重的嗓音一般人是没法模仿的。
在贵宾厅的门口,侯正昆夫妇亲自迎宾,能到这个区域的人,身份都是贵不可言,都是军队中将以上,政界部以上的官员,侯瓒带着张青云拜见他的父母。
侯正昆盯着张青云看了良久,脸上才露出笑容,伸手道:“张部长,对你我真是久仰了!我家老二天天念叨的就是你这个张部长。
俗话说,儿大不由娘,孩子们大了,我们父母的话也就慢慢不管用了。在侯瓒面前,你的话比我们父母的话要管用。所以,以后还希望张部长多提点一下这小子,有你提点他,我倒相信他将来兴许能混出点名堂来……”
“侯将军您太客气了,按照辈分,您还是我的长辈,我和侯瓒互相促进,谈不上谁提携谁。他年纪比我小好几岁,但是现在已经开始冒头了,还真不用人来提点。”张青云道。
按照常规,他见侯正昆应该是要说恭喜的,但是侯正昆的第一句话却直接说到了侯瓒身上,他也只能顺着这样应对。
和侯正昆这样的总参副部长比,张青云还只能算小字辈,解放军四总部,总参是非常重要、非常特别的部门,相对其他三个总部,总参总给人神秘莫测的感觉,这种神秘不自然就能让人产生敬畏。
在总参几个副部长中,侯正昆名气应该是最大的,总参和外部的接触基本都是侯正昆在负责,所以他算是最被外界所熟悉的共和国军方高官了。
但即使如此,侯正昆手上究竟有多大的权柄,其分管工作的细节都没有公开,外界只是清楚,侯正昆绝对属于共和国军方重量级的官员。
在贵宾厅,客人没有张青云想象的多,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军方高官,有限的几个没穿军装的人,一目了然。张青云第一眼就看到了占江晖,他和侯正昆夫妇寒暄完毕,就直接往占江晖那边走。
占江晖正和身边的几位将军说笑,也看到了张青云,张青云走上前恭敬的叫了一声:“占部长!”占江晖指了指身旁的座位,道:,“坐吧!”
张青云依言坐在他旁边,占江晖道:“怎么样?在工作上一切都还顺利?”
“还行,只是最近很忙,肩上的担子重了,压力还是很大的。”张青云道,他很久没有和占江晖见面了,占江晖现在位高权重,平常很少有空闲。
以前张青云在华东工作的时候,经常都还会向他汇报工作。但是进商务部以后,汇报工作也不合适了,张青云春节去了占江晖家,但也没能见到他人,加之张青云自己也很忙碌,就没有刻意的去追求和占江晖走近。
当然,张青云和占江晖的关系还是颇为牢固的,张青云在江南的时候就跟随占江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奉占江晖为良师。而占江晖对张青云也照拂很多,虽然近段时间两人缺少沟通,但是双方都在彼此关注对方。
“你的事情我大致是知道一些的,你能有如此表现,很让人高兴。”占江晖道,他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了笑容。一看到占江晖的笑容,张青云心中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弥漫开来,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感觉回到了以前在江南的时光。
张青云在华东的后两年,因为乔国盛的原因,他和占江晖之间的关系是受了一些影响的。至少,在张青云的内心一直都觉得心中对占江晖有愧,这种心态的变化,也势必影响到两人的关系。
但是,今天和占江晖再接触,两人只说几句话,张青云心中阴影就消散了,一种很亲切熟悉的感觉在他内心滋生。
占江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最终还是要下去的。现在处在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下面缺独当一面的干部,你们这一批人成熟起来了,应该要肩负起担子了。”
张青云愣了一下,道:“部长,我随时准备着呢!”
“哦?”占江晖饶有兴致的看着张青云,道:“你说说你的想法,我看你是怎么准备的?”
占江晖这样一问,张青云有些不好回答了,他刚才说随时准备也就是随口说说,毕竟他来商务部才几个月没想过这么快就下去,因为心中没有往之方面想,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
“占部长,我从华东进京才几个月,组织上不会真考虑就让我下去吧?”张青云轻声道,有三分询问,倒有七分期待。
占江晖笑笑道:“那谁说得准?谁规定要一届干完才能调动吗?你呀,考虑问题有些呆板。当然,这一切我也说不到,都得看中央的部署和规划!”
张青云心中一惊,凭他对占江晖的了解,他敏锐的感觉到,占江晖这话颇有深意,十有八九是有什么风声了,张青云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下放,心思一下活分了起来。
相比在京城部委工作,张青云还真喜欢在下面的工作,尤其是现在这个当口下放下去,他必将是一省巨头,和在华东干副职完全是两个概念,如能那样,这势必意味着他的事业攀上了新的高峰。
“你最近的工作安排是什么……”占江晖刚开口说话,周围好人一阵嘈杂,很多人都纷纷站起身来,占江晖和张青云结束了谈话,抬头看门口,原来粱副主席到了。
这尊大佬一到,气场明显不一样,一时如众星捧月般,大家都朝他围拢过去。张青云心中却还记挂着刚才和占江晖的谈话,最近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去岭南临港出席高交会开幕式并致辞,高交会结束后去江南参加中国动漫产业论坛,信息产业和动漫产业纳入了商务部新五年计划扶持的重点的行业,而中国动漫产业论坛在江南蓉城召开也是张青云争取的结果。
当初张青云开始做清江科技园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将动漫产业定位成了科技园的核心产业。而这些年来,江南的经济虽然逐渐没落,江南科技园也没有了往日的荣光,但是江南的动漫产业在全国来说依旧还是非常有名气的。
而且,江南的动漫产业还大有潜力可挖,所以,这次中国动漫产业论坛在蓉城召开,这对江南来说是个机会,把握住这个机会,虽然不能对江南的大格局有改变,但是这对经济处于低潮的江南来说,势必算是一个鼓舞……
心里想到这些,张青云又想到刚才和占江晖说的种种话,心中忽地有了一个想法。他真想回江南干一届,不管江南现在有多少困难,他都无惧,他坚信自己有信心、有能力把江南带出困境。
田朗洪最近心情很好,自从上次在侯冠军婚宴现场张青云部长和他的准岳父接触了一次后,田朗洪终于得到了龚家人的认同,他和龚新兰恋爱多年,到现在终于可以谈婚论嫁了。
这对田朗洪来说是一件大喜事。两年以前,田朗洪的父母就开始催他结婚,他父亲得了糖尿病,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了,两老在家孤独寂寞,想抱大胖孙子。
江南这一带人,思想大都比较传统,田朗洪自然也想早点结婚,也算是一种尽孝。
但是,很多事情不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迟迟通不过准岳父龚建华那一关,虽然两小是两情相悦,但是父辈不点头,也就只能拖着,这一拖就是几年,直到最近才有转机,可以想象他此时的心情。
田朗洪在外面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其思想早就相当成熟了。他现在最感谢的就是张青云,说张青云是他命运中的贵人一点都没错,他自从成为了张青云的秘书后,短短的几个月,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仅是体现在别人对他的尊重上,更多的是体现在他自己的心态和视野上。以前的他看谁都习惯了仰视,习惯了由下往上看。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开始尝试着从高处往下看,他觉得这样看事看人视野宽阔很多,也看得全面很多。
而恰恰是因为这种变化,田朗洪的内心的自信在缓缓滋生,他以前觉得很遥远的事情,现在觉得其实并不那么遥远。有很多事情,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他不仅敢想了,而且敢于为此付出努力,开始行动了。
他专门花了时间为自己做了一个事业规划,他尝试着分析自己的优势劣势以及优点缺点,他尝试着去钻研那些人际关系相关的学问。他觉得在自己内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这股激情在引导着他不断的去思考,去奋斗,去学习,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有自信,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渴望成办……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三章莅临江南
江南蓉城,张青云从岭南坐火车抵达,在火车站,江南省委副书记陈晓率江南省发改委主任倪广宇、商务厅厅长费博明迎接张青云的到来。
陈晓以前是纪委副书记,看来他以前和汤运国配合不错,汤运国当上了省委书记后,陈晓竟然还能做他的副手。这样的情况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很罕见的。
本来,张青云的到来,迎接他最恰当的人选应该是政府方面的人,但是严颂骏没空,事先给张青云打电话道歉了。而现在江南的常务副省长高谦和张青云的关系一直都不融洽,所以,最终江南方面安排陈晓来迎接应该算是煞费苦心的。
陈晓以前和张青云打过交道,彼此都是熟人,还隔老远,他就伸出双手道:“张部长,几年不见,您竟然是越来越年轻了,和当年在江南的时候竟然没有分别。”
张青云哈哈大笑,道:“在陈书记这样的老领导面前,我永远都得是老样子才行。不过,我看陈书记您倒是越来越富态了,也不知我观察得对不对。”
陈晓愣了一下,也笑起来道:“你说得太对了,俗话说有钱难买老来瘦,我就是瘦不下来,反倒拼命长肉。和几年前比,我的确是胖了。”
“心宽体胖,那定然是陈书记的心比以前宽了!”张青云笑道。陈晓的变化的确很大,不仅仅只是身体的变化,以前陈晓身为纪委副书记,在江南是赫赫有名的黑面。
现在看陈晓这样大腹便便,言谈之间世故老练,处处都彰显了其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和当日严肃严厉的纪委黑脸反差太大,以至于张青云都有些不适应。
和陈晓握了手,江南发改委倪广宇和商务厅费博明都是张青云的老下属,张青云和他们握手随便很多。倪广宇和张青云握手的时候,张青云道:
“老倪啊,江南科技园以前是中原第一,现在是中原第几啊?”
倪广宇一愣,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应对,张青云淡淡的笑了笑,道:“你可别怪我一下车就问这样让人难堪的问题。我这一路坐火车就想着这事,我想啊这次中国动漫产业论坛在江南举行。这究竟是好事是坏事呢?
我们以前从清江科技园开始,对园区的定位就把动漫产业放在了重要的地位。现在江南动漫产业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终于有了一些成绩。但是清江科技园变成了江南科技园后,整个科技园的实力却下降了,远远被别人甩在了后面。
我们以前规划了那么多产业区,现在除了动漫区还有点人气外,其他的区还有人气吗?”
张青云边说话便将手伸向商务厅费博明厅长,费博明以前和张青云打交道不多,见张青云下车即发飙,他是真吓着了。
张青云名气他可是知道的,在江南张青云的威望非常高,现在他一到江南的地面就生气是不是这次江南会掀起大的波澜?
就在费博明做好准备,准备迎接张青云的质问的时候,张青云却不说话了,转而和陈晓谈笑风生。好似刚才他根本就没生气似的,这一转变非常快,却不给人丝毫突兀费博明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地,此时他才知道,这个张部长的城府真是深不可测。
张青云下榻在汉勇酒店,站在汉勇酒店的至尊套房的客厅,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将清江江景尽收眼底。清江比不上长江巍峨宽阔但却有一种特有的江南婉约的风姿。
张青云离开蓉城有些年了,但是清江依旧,江景依旧一切都如往昔那般熟悉。只是心态变化了,张青云还清楚的记得当年他不止一次的为清江所迷醉。当年他看清江,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的前途和未来,而今天他看清江,想的却是江南的前途和未来。
当年,张青云还无法站在全省一盘棋的高度看江南,江南的前途和未来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一门心思想的就是怎样进步,进步,再进步!怎样从雍平走向江南,从江南走向全国。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清江江畔是留有张青云奋斗脚印的。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张青云再看这里的江景,则是心忧江南了。
江南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首先,政府的经济发展思路紊乱。这些年,江南的经济发展思路完全没有依照江南的实际来规划,完全是走的模仿路子。
江北搞招商引资有成果,便学江北。翰江搞红色旅游有成绩便学翰江,而在这其中,江南太子系势力膨胀,尤其是所谓的红色商人、红色企业家成泛滥态势,严重的干扰了江南的正常商业和政治秩序。
很多地方官商勾结,官商一体的现象非常突出,有江南网民在网上形容江南的现状称江南实现了四个现代化,即“商场官场化,官场商业化、官商一体化,官商没文化,。
这个,“四化,基本算是高度概括了江南的问题,而江南的问题到了这一步,任何人来担负工作难度都会很大。赵文风兴致勃勃来江南,最后也不得不黯然离开。
现在严颂骏接替赵文风,本来对严颂骏来说,他苦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但是,张青云却是看出来了,严颂骏对目前江南的局面很悲观,这才是张青云真正担心的地方。
赵文风执政期间,早期太过软弱,凭借他在京城广泛的人脉,在江南大规模的投资,致使江南的经济对投资过渡依赖。后来国务院对江南投资过热提出批评,紧急叫停了很多项目后,江南的经济一下遭遇了滑铁卢。
等赵文风意识到江南深层次的问题后,他又太操之过急,仗着他赵家在江南有绝对的力量,开始采用强硬手段来企图解决江南存在的深层次的问题。他这样一来,招致了众怒,最终大家都对其有意见,甚至包括赵系在江南的元老何昆都不支持他了,他怎么还能在江南呆下去?
他走了,留下的摊子更烂,严颂骏接到手上工作还没展开,就感觉四面压力重重。严颂骏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智慧、胆量才能成功的破江南的局。
但是,严颂骏一直都是汪系培养的官员,汪家在江南的利益纠葛极其复杂,严颂骏能够彻底的摆脱这些纠葛吗?如果他不能够从这些关系中走出来,他就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解决江南的问题,江南的经济振兴不是空话是什么?
当然,还有一个因素张青云也是注意到了。现在江南的问题很复杂,而经济问题只是这些复杂问题的外在表现。但是无论是江南还是京城,大家谁都不提江南深层次的问题,好像是有一种特别的默契。
这也导致了江南党委和政府在协调和配合上可能存在问题。别人看到政府发展经济不得力,殊不知,其深层次的原因是党委工作做得也不到位,江南的问题不是单纯的换个省长能解决问题的,现在江南省长由赵文风换成了严颂骏,又能有多大的改变?
“咚,咚!”有人敲门。张青云应了一声,田朗洪进来道:“张部长,江南科技园管委会主任奚梅玉主任来了!”
“哦,哦?有请!你先安排她到会客厅,我马上就过来。”张青云道。
田朗洪顿了一下,又道:“还有…………部长,江南武德市市委厉刚书记和奚主任一起来的,您……”
“厉刚?”张青云愣了一下,一提到厉刚,张青云脑子里浮现了无穷的画面,好像提到厉刚,他才确确实实感觉自己真的踏在了江南的土地上了。
“都安排在会客厅!”张青云道,厉刚的消息很灵通,张青云正准备给他去电话,没想到厉刚倒自己先到了,这样也好!
厉刚看上去还是很年轻,他身穿一套藏青色的西装,系一条天蓝色的领带,虽然已经到了中年,但是他却没有像有些人那样身材发福,他的身材相当的匀称,脸上的胡渣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真是风度翩翩。
张青云进到会客厅,厉刚笑呵呵的站起身来,上前几步伸出手道:“张部长,我是不清自来,真是不速之客啊!”
张青云摆摆手道:“厉书记太客气了,你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哪有不速之客之说?怎么?今天是在省城开会?”
厉刚点点头,道:“是啊,说起开会,我心中又有些惭愧。这几年武德发展得不好,亏您在前几年还给我们在华东找了一个好的帮扶对子,是我们自己不开窍啊,真是辜负了您的期望!”
张青云和厉刚握了握手,没有说话,眼睛看向了奚梅玉。相对于厉刚的洒脱,奚梅玉神色却是紧张尴尬,甚至隐隐有些泛红。
她是江南科技园的管委会主任了,可是现在江南科技园江河日下,此时此刻,她面对张青云心情可想而知了。在清江的时候,她就追随张青云了,对科技园的感情,她比张青云还深……《点击收藏本书,后续更新依然精彩!》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四章江南现状
清江到蓉城的距离很遥远,由于江南科技园位置正处于两市接壤的区域,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清江和蓉城之间的城际公交已经相当发达了,两座城市联系是非常的紧密。
阴雨延绵,一辆挂清江政府牌照的车在清蓉城际高速上飞驰,段鹏飞坐在车后座略微有些焦躁,每过一会儿,他都会习惯性的抬手看看表,车窗外面,因为阴雨的缘故,视线很不好,但是段鹏飞却一直透过车窗往前看,似乎想透过重重的迷雾,看到这条路的尽头。
张部长来江南,段鹏飞知道消息却有些迟了,现在段鹏飞已经是清江乐田区区长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正忙着整顿乐田社会风气,为江南CBA盛鹏篮球队落户乐田创造条件。
为了迎接十运会的到来,江南省委省政府把江南体育主要场馆的新建场地定位在了清江,十运会江南承担的一部分项目的比赛将在清江新建的体育场馆举行。
清江党委政府把握了这个契机,琢磨着打体育牌,段鹏飞更是动用了手上所有的资源,最终得到著名企业盛鹏集团的支持,盛鹏集团冠名舟盛鹏篮球队也拟定落户清江乐田区,江南的首支CBA球队落户清江已经成了定局。
这对清江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现在清江径济面临了困难,搞区域经济、特色经济搞了这么多年,因为政策的频繁变动,一直没有搞出什么名堂来。
而利用投资拉动经济的传统老办法现在又遭遇了挫折,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清江经济结构的调整迫在眉睫。现在,清江能够和体育产业沾上关系,这对清江和乐田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段鹏飞无疑属于那种先知先觉的人,他发现了机会立即行动,现在终于即将有了初步的成果。但是段鹏飞的内心却又有说不出的苦衷,盛鹏集团是一家民营企业集团。其传统经营的是水泥、建材产业,其总部并不在江南。
而他们之所以同意将盛鹏球队和公司总部迁到江南,主要看中的就是中原这一块水泥行业和建材行业的广阔发展前景。而中原地区又以江南为最好,江南北部山区多石山,制造水泥的原材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盛鹏进军清江,其根本目的就是要抢占江南的水泥和建材市场。
另外盛鹏旗下还有工程公司,其工程公司对清江接下来投入的体育场馆建设项目也颇感兴趣也想在这其中分一杯羹。
盛鹏集团进入江南有所图,正因为如此,敢和他们接触的人很少。本来盛鹏最早接触的是武德和武陵那边的招商局,但是那边反应冷淡。
最后段鹏飞听到了消息,主动跟他们联系,清江市委副书记许乐天又支持他,后来由乐田区招商局和盛鹏集团接洽,这样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到目前为止,盛鹏集团已经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了,但是段鹏飞对盛鹏的承诺还一个都兑现不了。相反段鹏飞是处处的受人打压,受人排挤。即使是在清江市委,很多人对段鹏飞都很恼火,如不是顾忌段鹏飞背后的关系,他估计早就被搁置起来了。
现在的江南,做生意都讲的是关系,盛鹏集团能看到的商机,别人也看到了。盛鹏集团想在清江工程上分一杯羹,这也不啻于是从别人口中虎口夺食。
清江的水泥产业和建材行业几家龙头企业,有几家没有深厚背景的?江南的工程项目,其承建单位也总是一个固定圈子里的人。
在这样的条件下盛鹏集团想进来,别人肯定就要掂量了。
而段鹏飞明知这其中的水很深,他却故意一脚踏进来,势必就遭人记恨上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张青云来到江南,他怎么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段鹏飞曾今是张青云身边的人,张青云行为处事对段鹏飞的影响极大,这么多年以来,段鹏飞一直都在学习张青云,他总想,自己纵然及不上张书记,但总能安一小方百姓吧!
可是等他真正身居了相应的位置上后,他才体会到为官的艰难。做一任父母官,要做到老百姓拥护,领导信任支持,太难太难。现在他是清江乐田区区长,乐田区几十万人口的发展和致富之路压在他的身上,他觉得压力非常的大。
尤其是盛鹏集团这件事对他打击最大,他辛辛苦苦的搞招商,辛辛苦苦为提升清江知名度付出,到头来不仅没有功劳,反倒被人盯上了,被视为异己,尤其让他感到惊慌的是,他发现自己在乐田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了。
乐田区本来就是书记高配的区,段鹏飞的影响越来越弱,就意味着书记对他的工作有看法了,这对段鹏飞来说是非常致命的,段鹏飞有心效仿张青云,干脆把天捅破,把事情闹大公之于众。可是凭他的本事,竟然抓不到别人一点小辫子。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别人根本对事情出在哪里提都不提,找的全是段鹏飞的软肋捅。
段鹏飞又不是圣人,哪里没有弱点?这一捅自然毛病就出来了。如不是段鹏飞也算是老官场了,他说不定被人捅死了都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官场上整人从来就不就事论事,段鹏飞触犯了别人的利益,人家根本就不拿那个东西说事。段鹏飞还见过有领导嘴上夸鹏飞能力强,掩商引资出成绩了,却在背后捅阴刀子的,这样的情况让段鹏飞真是防不胜防。
“快点!说好了半个小时,现在都20分钟了,连蓉城市都没进,这是什么速度嘛!”段鹏飞瓮声道。
前面的司机只好硬着头皮踩油门,却不敢将车开太快。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小王回过头来道:“区长,雨天路滑,走得太快安全没有保障,现在还早,8点都没到,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你懂什么?领导起床很早的,再加上我这是冒冒失失去拜访他,去晚了,哪里还有机会?你认为领导会因为我改日程吗?”段鹏飞道。
小王不敢做声了,心中却在犯嘀咕,不知道段区长究竟要去见什么伟大人物。在小王的印象中,段区长一直都是很沉稳沉着的,平常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鲜少有失态的时候。但是,今天,段区长明显是有些失态了,从清江出发,这才十几公里路,就已经催了几次了。小王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车速慢,而是因为段区长心急。
作为段鹏飞的秘书,小王自然清楚段鹏飞现在的处境,在乐田区委院子里,关于段鹏飞的谣言很多。都说段鹏飞得罪了人,上面省市领导对其印象很差,穿小鞋是肯定的了。
而也有说法,讲段鹏飞背后有大人物支持,不然十个段鹏飞都被搁置了。现在段鹏飞之所以还能继续留在岗位上,就是因为别人对段鹏飞的背景有些忌惮。
小王判断,如果按照这个说法,段鹏飞今天要见的领导,十有八九就是从京城来的重量级人物。一念及此,他又忍不住回头看段鹏飞几眼。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实在想不到段鹏飞竟然真还认识京城的大人物。难怪段鹏飞平常在区里面敢和书记较劲,有时候书记还得让他几分呢………
大清早,张青云的日程安排是上午视察江南科技园,在视察科技园后他将和江南分管经济的常委副省长季东方举行会谈,然后下午两人共同出席中国动漫产业论坛开幕式,张青云将代表商务部在开幕式上致辞。
参加完开幕式,张青云在下午还要会见赵四哥,陈迈。第二天清早,他将去武德调研,这次他是下定决心要去武德,最终还是要去雍平看看。
雍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张青云发现,自己官当得越大,越难回去。尤其是现在,张青云别说是去雍平,就走到蓉城都基本是净水泼街。
严颂骏兴许是没能亲自迎接张青云心中有愧,江南方面对张青云的这次接待明显超了规格,事后张青云听随行人员反馈情况才知道,他从火车站到酒店这段路,竟然由蓉城市交警队实施了交通管制。这样的动作,明显是中央重要领导下来视察的排场。
当然,张青云是不会知道江南班子的想法的。其实围绕着张青云的这次接待,汤运国都是有批示的。张青云在江南影响力太大,而江南现在又社会矛盾等各方面矛盾突出,江南班子不能不考虑有民众知道张青云来江南的消息后,拦车的情况发生。
当时向汤运国建言提高接待规格的是省委接待办的一个副主任。当他说出自己的担心后,汤运国先是惊讶,后来是沉吟不做声,最后才批示同意。
本来,张青云只是一个商务部副部长,取使在接待上出了小问题,问题也不会很大。但是汤运国仔细思付还是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张青云可不是副部长那么简单,今天的副部长,明天可能就是一方巨头,后天可能就是国家重量级领导人……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五章出事了
“张书记,我吃饱了!”段鹏飞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桌上的面巾纸擦了擦嘴巴,他清早风风火火的往张青云下榻的酒店赶,进酒店便遇到了阻挠,但他和张青云的关系毕竟特殊,他硬是生猛的撕开了一条口子,得到了张青云的接见。
当然,接见和早餐是一起进行的,段鹏飞从清江奔蓉城是空腹,肚子确实饿了,而张青云准备的早餐也不赖,非常的勾人食欲。
但是,段鹏飞却不得不控制住大快朵颐的欲望,因为,他清楚张青云的时间很宝贵,等他早餐吃饱,今天谈话就不用进行了。
张青云皱了皱眉头,道:“哪里有你这样吃早餐的?我看你的样子就没吃早餐,六神无主,像丢子魂儿似的,哪里有个区长的样子?”他顿了一下,又道:“你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你今天既然来了,也不急着走了吧!待会儿我要去江南科技园,你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起走走吧!当年科技园建设之初,一直都是你陪我四处走的。”
“是!”段鹏飞道,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动了动手,终究没敢重新拿筷子,张青云眯眼瞅着他,道:“继续吃,在我面前你装得再好,我也知道你肚子里有几根蛔虫。”
段鹏飞讪讪的笑了笑,便不客气,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开始细细的品味这丰盛的早餐。和张青云说几句话,他心中就停荡了,张书记说知道了他的事,这让他备受鼓舞,而能够陪同张书记视察科技园,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本来,段鹏飞的原意是希望张青云能够去视察清江的,只要张青云去清江,就肯定要到乐田。然后段鹏飞再安排张青云视察一下盛鹏俱乐部,在篮球队驻地和球员们合影一个。
段鹏飞就不信,那些不睁眼的人敢不管不顾张青云的面子,非要至他段鹏飞于死地。段鹏飞清楚自己的对手是哪些人,现在江南的官场和商场,无一不是被这些太子系所渗透。
这些力量,是一般中下层官员仰望的存在,段鹏飞和这些势力比,简直就是蝼蚁。但是他对张青云有信心,张青云当初在江南的时候,也面临了这些力量,但是张青云就从来没有退缩过,而且最后斗争的结果,往往都是他获得了胜利。
当年在清江,有某个势力想将科技园的某一块地规划成开发旅游的区域,当时只有张青云敢站出来管这件事,最后正是因为张青云的干扰,那个势力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灰溜溜的滚出了清江。
现在虽然时隔那么多年了,而江南和当年比情况更糟糕了。但是张青云也不是昔日能比的了,现在的张书记已经是堂堂部级大员了,在中央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段鹏飞坚信,他只要能傍着这颗大树不动摇,他面临的困局就一定能够得到妥善解决。
一念及此,段鹏飞心中越来越敝亮,心病一去,吃起东西来自然也是胃口更开。他一通大快朵颐,直到彻底吃饱了,再抬头,却看见张青云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说你这个小子,还真能吃啊?你看看你这身肥肉,再这样吃下去要出大事。我看你还是制定一个锻炼计划,把这身肥肉给减下去才行。”张青云道。
段鹏飞讪讪傻笑,道:“张书记啊,您别提减肥了!我看这肥胖根本就不可战胜。我这种体格,锻炼减肥反而体重增加,敝开了吃,有时候体重还下降。”
张青云皱皱眉头,瓮声道:“谬论!你是方法不得当。在锻炼后不能马上进食,喝水也得很少量,那样减肥才会有效果。你要专门请专家指导,不能够想当然。”
段鹏飞连连称是,却不敢再说不行了。张青云见他如此,也不说话了,端坐在椅子上透过玻璃窗看外面。餐厅临江,此时的江南春意正浓,清江两岸绿意盎然,连带着江水都比平常碧绿。
“江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此情此景,和这首《江南好》的意境很贴合,张青云看得很投入,段鹏飞不敢打扰他。
段鹏飞给张青云做了很长时间的秘书,张青云的性格他了解。每次张青云在发愣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思考问题。段鹏飞心中有很敏锐的感觉,他感觉张青云的心情是沉重的。
江南是张青云的家乡,张青云对江南的感情绝对是很深厚的,对这一点段鹏飞心中很笃定。现在江南的局面江河日下,张青云心情沉重定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想到这一点,段鹏飞的内心又隐隐多了一些希望,江南的问题很复杂,很棘手,张书记能够给江南带来一些利好的消息吧!
段鹏飞正琢磨着怎样借张青云的力让他自己摆脱困境,却见张青云的现任秘书田朗洪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段鹏飞一眼就看清了对方脸上的惊慌,他心一动,先站起身来。
“部长,出事了!酒店突然来了很多市民,他们自称是从清江过来的,说是一定要见您。”田朗洪道。
“恩?”张青云眉头一挑,段鹏飞则心头猛跳,道:“有多少人?”
田朗洪瞟了一眼段鹏飞,段鹏飞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脸“唰”一下红了,田朗洪却回答了他的话,道:“很多人,酒店大门和后门完全被人群堵死,而且人群不断的增多,连酒店前后几条路的交通都受到了影响。”
段鹏飞脸色瞬间煞白,道:“张书记,这……这……绝对跟我没关系,这……起……”为什么会这样?这都是从清江来的人吗?”
田朗洪又看了段鹏飞一眼,却不做声了。张青云皱了皱眉头,慢慢站起身来,缓缓开口道:“我们去看看吧!”
他说完,便迈开步子,田朗洪大惊失色,正要张嘴说话,餐厅的门被猛然推开,几名穿警服的精干警察踏步进来。领头的一人40岁上下的样子,一进门他便举手为礼道:“部长同志,酒店外面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正在紧急处理,为了保障您的安全,我们特意护送您到管制楼层。”
“你是谁?”张青云瓮声道。那男子呆了呆,道:,“我是江南公安厅莫秋群,现任公安厅副厅长。”他说完,拿出工作证要递上来,张青云摆摆手,道:“你们想怎么处理局面啊?”
莫秋群沉吟了一下,道:“我们已经调了警力过来控制场面,其中有防暴武警,我们保证在一个小时之内控制局面。绝不影响领导的正常日程。”
张青云神色渐渐变冷,显然莫秋群的话很不对他的脾胃,他顿了顿道:“我去看看吧!”
“不行,张部长,现在非常危险。场面很混乱,您现在这样出去安全绝对得不到保障。”莫秋群急道,身子拦在了张青云的面前。
张青云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道:“不用担心,我就在楼上往下瞄一眼总不至于影响你的工作吧!”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户,张青云可以将酒店下面的情况看得很清楚,果然人很多,密密麻麻,就像蚂蚁一般。很多人都举着条幅、标语,有人激进一点的人,穿着奇装异服,衣服上都写着字。
如此远距离,张青云很难听到楼下得喧嚣声,但是有些牌子他却能看清。有两条条幅很醒目,一条是用黑墨水写的:“跪求为民做主!”另一条是由多个人没人举一块白板,连起来读内容是:“土地没了,生活没了!”
其他的还有很多,因为不够醒目,张青云站的位置太高,看不清楚。
而在这个时候,张青云所有的随行人员都如临大敌,第一时间到了张青云的身边,张青云立即指示随行记者录像、拍照。
张青云看得出来,这场游行走有组织有纪律的,这么多人准备这么条幅,没花功夫是不可能的。张青云现在无法判断内面的问题究竟有多复杂,但是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现在的江南的确是非常乱了。
前段时间衡水才出现大规模的骚乱,现在省城蓉城又出现这样的事,这只能说明江南班子掌控局面的能力差,干群关系搞得差。张青云本来心中就不爽快,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他心情更糟糕。
他来江南,严颂骏忙张青云可以理解,毕竟严颂骏近期事情确实多。但是汤运国却也没有动静,显然,省里的一些头头脑脑都在有意无意的躲避张青云。
他们可能不会料到,会发生如此严重的事件吧!张青云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暗暗摇摇头,这么多人,几个防暴警察难管用了。难不成真要动用部队?
一想到这里,张青云按捺不住要找相关负责人了解情况。但是,他仔细的思付了片刻,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江南的事情,还是看看现任江南干部如此应对吧……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六章创造条件
在张青云在蓉期间,发生了如此大的骚乱事件,无论是汤运国还是严颂骏都吓着了。
这不仅仅只是让张青云知道了江南糟糕的现状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注定捂不住,肯定会传到中央领导的耳中。
江南的经济江河日下,到现在社会矛盾,党群关系也到了相当的低点,这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彰显了江南现任班子的无能,中央绝对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情况的。
汤运国第一时间召集省委常委一起赶赴汉勇酒店,而亲临第一现场指挥的是严颂骏。严颂骏冒着极度危险,拿着大喇叭对着人群讲话。
而在他讲话的同时,省公安厅省军区开始密切布置,最后人群还是保持了克制,有部分人散去。而应张青云要求,从现场群众中找了十几名代表进酒店接受张青云的接见。
接见了这批群众代表,张青云才明白清江这几年经济的现状。政府为了保增长,不得不保证投资规模,但是这几年中央对江南投资过热的问题抓得很紧,清江方面为了开拓财源,不得不把手伸向了土地。
这几年清江违规用地的情况非常多,这其中有很多农业用地被更改土地用途。更严重的是政府的土地补偿和农民的要求之间有差距,干群矛盾,党群矛盾自然一下就激化了。
更何况,有衡水闹事在前,清江这边的很多老百姓不明衡水事件的真实情况,以为闹事就一定能讨到好处。加之,张青云又恰在这时候来了蓉城,有人一鼓动,自然是一呼百应,大家都往蓉城涌过来了。
其实,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真正的清江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蓉城市民过来帮场子的。这几年省市政府办事都不给力,下面老百姓心中有怨气,现在看到有人起头了,自然跟着起哄。甚至有很多人是在上班的路上看到了这一幕,临时班也不上了,给这儿来起哄来了,所以规模才如此吓人。
张青云问其中一今年级长一点的老人,他道:“老人家,你们从清江这么远赶过来。难不成就一定对我有信心?在此前你了解过我现在的工作岗位吗?”
老人很瘦,难看出实际年龄,他一双手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枯瘦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看得出来,其是劳作之人。
听到了张青云的问题,老人的眼神木然的看了张青云一眼,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只听说从京城来了大官。还听说大官以前是从俺们清江出去的。
我们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们清江和以前的清江不一样了,我们的日子过不动唉……”
张青云双目精光连闪,心情渐渐往下沉去,他一直以为今天的围堵是有组织的行为。但是和此老人接触后,才发现自己想得有些岔了,清江的局面至此,放眼江南又将是怎样的局面呢?
张青云面对这十个民众代表,他心中很胆怯,因为他无法跟他们做出任何承诺。幸好和张青云一起会见他们的还有严骏国,他是堂堂的省长,张青云于是将眼睛看向了他。
严骏国的脸色非常难看,他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一定督促相关部门将你们的问题妥善解决。
目前全世界的经济都处在低潮期,我们国家的经济现状也不好,大家困难,政府也困难。但是,我在这里表个态,那就是我们一定和大家共度难关。
我在上任之初,就已经表达了类似的观点。现在我们省委省政府一直致力于为实现这个目标努力。清江存在的土地问题,我们也正在清查,我郑重向大家承诺,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一定给清江百姓一个交代…,
严颂骏说出了承诺,现场的气氛松弛了一些,看到局面缓和了,严颂骏率领的各厅局随行人员开始纷纷做大家的工作,最后送他们出酒店,一场风波渐渐散去……
而张青云紧接着被安排接见了江南省常委,本来接见一省常委班子,这是中央重量级领导下来视察才会有的行程安排。但今天的情况很特殊,汤运国做此安排,一方面是为了消除今天意外的消极影响,另一方面也是继续搞捧杀战略。将张青云捧得高高的,让他不要和江南班子为难。
在接见班子会议上,汤运国第一个发言,首先他代表江南党委和政府对今天所发生的意外事故表示了歉意。他强调,今天这次意外主要原因还是清江党委政府失职造成的,省委一定即刻督导清江方面把此时处理妥当。
另外,他向张青云通报了江南的现状,讲了江南党政工作所存在的诸多困难,最后他道:“客观的说,现在江南的局面很复杂,如何把江南的问题处理好,让江南重新恢复以前的活力,这对我们党委政府来说绝对是个很大的挑战。但是在这其中,重中之重,就是好保证社会稳定,保证班子团结。
对江南的问题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而是要站在全局的高度,认真部署,逐步解决………
张青云面带微笑,内心却连皱眉头,汤运国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却是在暗示今天的事不宜闹大。不然会影响江南的稳定,张青云是中央部委下来的领导,汤运国自然不希望张青云把这个事故反馈到中央区。
下午,张青云参加中国动漫产业论坛开幕式,来江南之前,张青云本来心情很不错的。但是看到了江南的现状,他的好心情早就烟消云散了。他在开幕式上致辞完毕,便直接回到了酒店。
在酒店,他和严颂骏又通了一次电话。他这次电话主要是提到了段鹏飞,他讲清江老百姓这次围堵酒店的行为是自发的行为,和段鹏飞是没有关系的。
他又讲到了段鹏飞联络盛鹏集团的事情,问严颂骏现在江南为什么会到如此不堪的局面,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问题上都得回避一些行业。严颂骏道:“青云啊,有些事情一言难尽,江南的局面复杂,有些事情一时半会也难说清楚。”
张青云叹了一口气,听严颂骏的口气他就知道,严颂骏肯定还掌控不了局面。段鹏飞的事,张青云其实是给严颂骏留的一个机会,只要他有心,完全可以用清江乐田的这次招商引资为突破口,果断出手治一下目前的乱局。
盛鹏集团是上市公司,其本身也颇有实力。只要鹏盛集团能破冰江南,有了一个案例,后面的例子就会多起来,江南的情况就会有所改观。
张青云就不知道严颂骏有没有胆量动手,现在的局面对严颂骏来说,他果断出手还有可能会闯出一条路来。如果一直拖下去,那就是温水煮蛙,最后结果必然会很糟糕。
这些道理张青云心中清楚,他也相信严颂骏定然也是清楚的。只是这些道理两人是没法沟通和交流的。张青云给他打电话,听起来好像是让严颂骏在段鹏飞的事情能给予一点支持。
实际上,是张青云给他创造的一个条件。要知道张青云在江南可不是单单的影响力那么简单,他手中确确实实是有力量的。段鹏飞只是这其中很普通的一员。
张青云给严颂骏创造的条件,就是把自己的人给严颂骏使用。这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只要严颂骏运用得当,他完全可以破冰江南,把现在江南的糟糕局面扭转过来。
“张部长,武德厉书记又来电话了,他知道您今天遇到了一点小意外,电话过来问您的情况呢?”田朗洪轻声道。张青云抬抬手,道:“让他费心了,待会儿你回电话给武德,我们明天清早去武德。告诉他们,不要搞得太隆重了,尺度就是不能扰民!”
张青云边说话边抬手看表,顿了一下,又道:“朗洪啊,怎么武陵陈迈副市长还没到吗?”
“还没有,要不我马上去打电话催一下他?”田朗洪道,他察言观色,看得出来,即将要来的武陵是的陈副市长和张青云定然关系是不一般的,不然张部长不会老是提起此人。
张青云来江南这才两天,但是见的江南的官员是一波又一波,从市委书记,公安局长,副市长等等,各种工作岗位上的人都有。田朗井自己本身也是江南的人,见到张青云回江南如此受欢迎,他心中那种高兴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
因为在他想来,今天张青云的衣锦还乡,也许就是他田朗洪将来回来的一次预演。田朗洪坚信,他一定也能够干出一番名堂出来,一旦那样,他日他返回江南,也要像张部长这般。
从火车到到下榻酒店都是专车开路,沿途交通管制,下榻酒店后来访的地方大员一波接着一波。更有很多老百姓自发来反映问题,在田朗洪看来,今天的这次老百姓围堵酒店事件,这固然是说明江南的党政班子的能力很差,但另一方,这对张青云来说却是家乡父老给予他的一种绝对荣耀……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七章回雍平
清晨的第一缕阳米透过天际薄薄的沙雾倾斜而下,天地之间一片生机盎然。
天气还很早,但是雍平的大街小巷已经熙熙攘攘挤满了人。雍平县城很小,就巴掌大一块地方,每天早上,县城的人们因为赶着上班,所以显得是特别的拥挤。
而今天的雍平和平常又很是不同,大清早便有很多穿着红色环卫服装的清洁工人在街上拉网式清扫,雍平主干道两旁的路灯旁边插满了鲜艳的旗帜。
在人口最集中的三叉路口,挂了一条醒目的横幅,横幅上书:“欢迎中央、省市各级领导莅临我县指导工作,这样一条标语挂着,也让今早上班的人流相互之间有了更多的话题。
“哎,马猴子,你消息灵通的,你说今天要来什么大人物啊?咋整了这么大动静出来了?”大街上,一个大胖子瓮声对身边的朋友道。
被称为马猴子的汉子年岁大约有了30多岁,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嘴角露出一副莫测高深到微笑,道:“胖子,你这话倒是真问对人了。我跟你说,今天来我们县的人物可了不得了,据说专门是为了解决我们柑橘滞销问题来的,有他一句话,明年我们柑橘产业必然要兴旺。”
胖子愣了一下,道:“你是说在京城也有管柑橘的官儿?不会吧?”
“嘿嘿,什么不会。京城农业部的官员啥都管。你想啊,哥们儿,你说我们雍平还有啥好视察的?除了几个桔子外,其他的一无是处,哦,对了,还有几条破公路,可是几条破公路又有啥值得惊动中央领导的呢?”马猴子一脸认真的道。
大胖子连连点头,这时他身旁一西装中年人却连连冷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柑橘产业?今天来的这位中央领导是咱雍平人,人家这是衣锦还乡来了。以前这位大人物在月全干过书记的,我们这今年纪的雍平人都知道。”
大胖子和马猴子愣了一下,瞅了一眼对方,明显看出西装汉子的气度不一般,一看都像是在单位上班的人,不像马猴子和大胖子这样的柑橘罐头厂临工。
西装中年人眯眼瞅了两人,似乎很享受两人崇拜的眼神。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位大人物叫张青云,现任中央部委大官,据说最早的时候还和我们县伍志强县长是竞争对手呢,现在,啧啧,现在这两人怎么能比啊?”
西装中年人这样一说,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热议,张青云的崛起也是近十几年的事,在雍平知道他的人还真不少。这样一议论开,还真挖出了张青云当年的不少秩事。
而这些显然属于后知后觉的人,其实在此时此刻,整个雍平大部分的民众都知道,雍平出的一位大人物现在要回乡了,而张青云的其人其事,也越传越神,很多人都想一睹其风采。
从武德到雍平,需经过另外一个叫桃江的县城,在桃江和雍平交接的地方,此时虽然还很早,但是一溜小车早就在这里排队了。在车队的最前面,站着两人,右边是雍平县县委书记李勇,左边是雍平县县委副书记,县长武志强。
两人站在那里,眼睛望着远方的公路,一瞬不瞬,偶尔李勇会抬手看看手表,其余的时候他神色都不变。他旁边的武志强也是一样,一直都是一语不发。
两位大佬不说话,他们后面密密麻麻站着雍平党政各级官员更是不敢出声,大家就这样静静的等着,等着今天要莅临雍平的领导。
“老武,这次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好啊,张部长出去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回雍平。我们一定要让他看一个真实的雍平,既要让他看到我们取得的可喜成绩,又要让他看到其中的不足。
光报喜不报忧,张部长不会喜欢,我们自己打肿脸充胖子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李勇道。
武志强点点头道:“书记这话说到根儿上了。虽然市委给我指示,让我们不要阵仗搞太大。但是我看同题可以从两面来看,有的地方不是不想搞大阵仗,而是不敢搞大阵仗。
所以,我们今天搞隆重点,其实恰恰说明了我们的自信。要说低调,我看清江是够低调了,可是清江的人赶到蓉城也敢去堵张部长的酒店啊,就说我们武德,除了咱雍平敢这样隆重外,还没有哪个县敢像我们这样大张旗鼓。”
李勇笑笑不语,在接待的问题上,他和武志强两人分歧的。他不主张阵仗搞太大,担心张青云心中不喜。但武志强坚持要搞隆重。理由自然是要在张青云的面前展示一个自信的雍平。
最后李勇还是接受了武志强的建议,这才有了这次雍平全员出动来迎接领导的到来……”李勇亲自过问指挥了这一次接待活动,此时此刻,他率全县党政干部站在这郊外荒地上等着盼着领导的到来,他的精神甚至还有些恍惚,因为他不敢相信,今天他要迎接的人,竟然就是当初县党校的那个小插班生。
李勇还能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见张青云的情形,当时的张青云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长衬衫,一条西裤都没有熨烫整齐,一看其模样就是典型的乡下干部的样子。
但是,那一次张青云的谈吐让李勇慧眼视英才,他当时对张青云的印象非常的好。后来张青云在党校学习也很努力,李勇更是看好他。
但是,李勇永远都不敢想象,张青云有朝一日竟然能够达到现在的高度。商务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高官,这是李勇需要仰视的存在。
李勇也是从基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干部,他从组织部副部长兼党校校长走到今天雍平县委书记的位子上,几乎耗掉了他整个政治生涯。
而且,李勇还算是幸运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比较顺才有今天的成绩。可是拿他现在的成绩和张青云比,简直就是萤火之比皓月。
和李勇一样,武志强的心情也是复杂的,张青云最早是武志强不屑一顾的存在。当他第一次听耿霜称张青云为张主任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而后来,张青云成为了他最大的对手,死敌!和张青云对过手,武志强才知道张青云的强大,不知不觉,武志强便跟不上了张青云步子了。
而很快,张青云就成长到了和武德之的对等存在,但是这个阶段很短暂,自从张青云进了蓉城后,就如龙归大海,每天的进步都是一日千里,几年功夫就成了省组织部副部长。
后来更是从蓉城到了京城,当张青云去京城后,距离就和武志强这个层次太远了,武志强也无法洞悉到张青云所走的路了。直到现在,张青云回来了,其已经是堂堂的部级高官了。
张青云现在的身份,在共和国绝对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武志强和张青云的那段历史,现在却变成了武志强的政治资历了。
很早以前,武志强听到有人把他和张青云放在一起,他心中定然会很不高兴。但是现在,武志强自己总会刻意的提起他和张青云接触的那段岁月。
为了彰显他和张青云的交情匪浅,他专门在月全镇搞了一个柑橘示范园区,园区的管委会门口有张青云的题字,而这个题字,他是动用父亲武德之的关系,让张青云从京城将字写好后寄过来的。
同时,武志强还指示文化局重新更新了雍平县名人录,在名人录中,他将自己和张青云的照片放在前面的几页彩页中,当然,张青云也被收录进了名人录中。
而这次,武志强更是没有遵从市委简单接待的要求,他力主将接待搞得越隆重越好。他要以此让武德各路人马都看看,他武志强和他们是有所不同的。
别的地方接待太隆重,张部长肯定会斥责,但是张部长是会给武志强面子的,在雍平张部长绝对不会在接待问题上指责雍平的干部。
武志强之所以如此有信心,就是源于他对张青云的了解。张青云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么多年了,张青云现在位置如此之高了,但是每年他还是会给武德之打电话,而且每次都是他亲自打的电话,电话并不敷衍,几乎每次两人都会聊近一个多小时。
武志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他坚信,张青云肯定会给武德之的面子不会让他难堪。有这一点就够了!
武德之现在退休了,武志强借父亲的势也难借上了,但是这一次却是千度难逢的机会。他知道张青云对武德之是非常尊重的,武志强就是要借此做一做文章,最好是让大家都知道张青云和武德之之间融洽的关系。
这样一来,武志强相信,他的仕途必将会有大的发展。要知道现在武德市市委书记厉刚可是一直在努力想靠近张青云的,而厉刚和武家的关系也一直有些芥蒂。
如果能够借这次机会,把这个芥蒂消除,大家都是同一队伍中的人,武志强在仕途上就有强援了。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八章那是月全镇啊!
柳水河蜿蜒曲折,流水潺潺,在整个北江南,柳水河已经算是大河流了。张青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常在河边望着这碧绿潺潺的河水,心中随着滚滚东流的河水也会激荡澎湃。
当时幼稚的想法,是想这河水是流进了长江,然后汇入了大海,这是多遥远的距离啊!那个时候无论是长江还是大海,对张青云来说都是非常遥远的,而这条柳水河便承度了一个乡下少年对未来,对山外广阔天地的一切憧憬千这些年过去了,柳水河依旧,但是张青云再看到这条河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了憧憬,有的只是从骨子里焕发出的亲切。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外奔波多年的游子回乡后,很欣喜的发现,村里那个小时候经常讲故事的老人依旧还活着。看到了这条河,张青云脑海里面就浮现出了无穷鲜活的画面,蜿蜒曲折的柳水河似乎连接着过去的时空,现在在这里,而那无尽远处,便是张青云逝去童年的归宿地。
这么多年了,张青云见惯了长江、黄河,即使那遥远的东海在他的眼中也褪去了神秘的光环。现在再回来,他才惊觉,雍平小了,柳水河更是小了。
他这一路走来,感觉道路被以前要窄了很多,而榫水河也比以前要小了很多。
他知道这是一种错觉,根本原因不是这片天地小了,而是他心中的天地宽了。就好像每个小孩在小时候都会崇拜父亲一样,随着小孩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小孩长大经历了外面的世界后,终究有一天,那种崇拜会渐渐的淡去,最后甚至会无影无踪。
张青云回雍平,张青云看柳水河,其阵势惊人的大。他的旁边右侧是江南省政府常委副省长季东方左侧是武德市市委书记厉刚,厉刚旁边退后半步才是雍平县委书记李勇。
至于其他人还包括江南省工业厅领导,江南省发改委领导。武德市委市政府等其他主要领导,一行数十人。这一行人走到哪里,哪一段交通就需要临时管制,市民只能隔很远的距离见一见他们雍平走出去的大官。
这样阵势太庞大,张青云心中虽不喜,还是没有批评雍平县委政府的领导,只是打消了在街道上走一走转一转的念头最后才有了看河景的安排。
这么一大帮人,陪着张青云在河岸上顶着日头痴痴呆呆的看河景真正理解张青云心境的人可能是极少的。但是这样的大场面,每个人都装作喜气洋洋的模样,都看得饶有兴致。
尤其是后面的一些领导干部,有很多人指指点点,嘴中说着一些好听的话。那模样似乎像是某风水先生在点龙脉一样,似乎经他这样一番动作,柳水河这个地方就成了龙盘虎踮之地,必定要人杰地灵,新旺发达。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心中还真有这样的想法。要知道这次张青云来雍平江南省里和武德市内的陪同人员不在少数。这些人也是见过大码头的人,像雍平这样山旮旯里的小县城根本就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能够出像张青云这样的人物。张青云回乡探一次亲,省市官员一大堆陪着,张青云想看看这条不起眼的小河,大家都围着看指指点点,捡好听的话说,而说这些话的人,也将他们对张青云的敬畏转化成了对这片土地的尊重。
“厉书记,对这里感触很深吧!这条河你也熟悉的。”张青云扭头对厉刚道。
厉刚面带笑容点点头,道:“是啊,雍平我印象最深每年我至少要来雍平一次,这条河我也年年都见到。一方水养一方人整个雍平县就靠这条河,我不是雍平人,但是这条河水也算是给了我很多。”
厉刚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但是他内心怎么也难平静下来。当年他来雍平当县长,那时是年轻气盛,而现在已经不再年轻了,多年官场的沉浮,他早就练就了良好的心理素质,平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多年的修炼成果都化为东流了,他确确实实感触很深。十几年前,他刚来雍平的悄形至今还历历在目。更重要的是,他还清楚的记得他接触张青云的情景。
张青云最早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枚小棋子,他不过是想利用张青云试一试雍平这潭水的深浅,可是一切都因那一个念头起,他等于是亲手的造就了一名在共和国都举足轻重的部长。
而且,张青云的成就绝对还远远不止于此,在部级干部中,张青云是最年轻的,他的政治生涯还有好几十年,在这几十年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凭张青云的本事,其进入中央应该是迟早的事。
厉刚一想到从自己手上竟然走出了这样一位人物,他就觉得不真实。他是最初看着张青云成长的人,他现在还能够回想起张青云当年的那些许稚嫩,但是这一切都走过往了,现在的张青云他根本就看不透,两人已经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张部长,我们和月全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那里有个联合村,是你当年定的脱贫模范村,您十几年没回来了,一定要去看一看啊!据我们的工作人员讲,很多村民听说您要去,都高兴得不得了,村里的老人专门搞了腰鼓队来迎接您呢?”厉刚身后,李勇逮着机会说了一句话。
张青云笑笑,朝李勇道:“李书记,你们真是费心了。我叮嘱过让接待简单点,以不扰民为准则。但是现在看来不扰民是不行了。
其实,我回来就是想看看而已,家乡的父母官我们其实都是老熟人了,没有必要搞得太隆重,那样反而显得生分己,他说到此处,眼睛看着李勇,李勇神色有些尴尬,讪讪的陪着笑。
的确,他和张青云算是老熟人了。可是现在两人的身份差距的确太远了,张青云已经是他用望远镜都看不到的存在了,张青云人来没到雍平,从省里市里就有专门的电话过来给县委。
省市领导均要求李勇亲自接电话,在电话中领导布置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其他的都可以斟酌,但是一定要保证领导的安全,在这方面不能出任何疏漏。
李勇接到这样严肃的电话,内心哪里还敢等闲视之?他还敢把张青云当成当年那个他试图拉拢的小伙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张青云这样说,又的确是事实,他是无法辩驳也不敢辩驳的。
张青云顿了片刻,道:“月全我还真想去看看,现在就可以走吗?”
李勇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道:“可以,可以!”他边说,马上回头开始指挥安排,一共三辆巴士往这边开过来,巴士前后都是警车护卫。
一众官员,大家都非常的默契的按照秩序登上了相应的巴士,然后大家一起直奔月全镇而去。
月全镇联合村是张青云执政月全期间重点关注的村子,当时这个村子非常的贫穷,全村都是土坯房子。当时张青云为这个村子喊了很多笔扶贫资金,也正是在这期间,他开始接触赵佳瑶,认识了汪峰,认识了凌雪飞。他的仕途转折点,也出现在月全。
多少年过去了,通往联合村的那条泥巴小道已经变成了水泥硬化的双向车道。马路两旁是高大的橘子树,车在桔子园中行驶,窗外的景色美到了极点,就像是人在画中游一般。
张青云让人打开车窗,窗外的橘树正在抽芽,嫩芽生长焕发出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呼吸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就在众人都说好的时候,车队却停了下来,前面的马路上衣着鲜艳而富有江南特色的腰鼓队正往这边铺过来。
“张部长,联合村到了,您看…,李勇道,他用手指了指前面远处。
张青云将手放在额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他除了依稀能辨别周围的几座丘陵外,其余的环境都大变了,和他印象中的联合村相差太远。
他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大牌坊,牌坊上书“联合,二字,下面还有“张青云题,几个字,牌坊右侧,是一条横幅,上书:“中共雍平县新农村建设示范村,左侧也有一条横幅,上书:“雍平县柑橘种植模范村。”
张青云还想看清楚点,腰鼓队此时越来越近了,腰鼓队后面是村里的号队和锣鼓队。无尽的喧嚣和热闹充斥了喜个空间,工作人员开始紧急安排领导通道,车门开了,张青云在众人的簇拥下先下车。
他从门口慢慢走出来,脚步刚踏到地面,眼睛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全是人,这哪里只是一个村的人?整个月全镇的人都来了吧?
张青云眼睛从人群中扫过,所有的人也都好奇又有些兴奋还有些敬畏的看着他,张青云脸上露出了笑容,将手举过头顶向人群挥手,还没等他开口,下面便是如雷欢呼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九百九十九章来雍平便是要回江南
联合村得变化真的很大,完全是旧貌换新颜。现在这里的村容和十几年前完全是两个世界了,张青云甚至无法凭着记忆找到当年联合村民的住地。
武志强今天很早就来联合村现场指挥欢迎仪式来了,看到了张青云一行到来了,他率领月全乡镇主要领导和村民代表在腰鼓队的簇拥下迎了出来。
他今天精神头儿很足,多年过去了,他当年的那种公子哥儿气质似乎已经离他远去了。现在的武志强看上去官威十足,相貌堂堂,一看就有正气凛然的领导风范。
张青云笑着和他握手,道:“志强,你这个接待搞得过了,劳民伤财,我可要批评你!”
武志强神色不变,道:“张部长,您的批评我接受,但是欢迎您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联合村的男女老少知道您要来,一个个欢喜得不行,这可都是大家自发的行为,我们县一级党委政府也只是引导而已。”
他边说话,边朝腰鼓队中的一小伙招手,那小伙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特别灵动,脸上一直在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自始至终,他都站在最前面。
张青云只看他一眼,就感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弥漫心间,小伙得到了武志强的招呼,快步走上来,有些拘谨,不住的用手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道:“张……张……”
他结结巴巴,半晌没说清话,张青云却认出了他,道:“你……二狗子?”
小伙一喜,忙点点头,一句“张叔,终于叫出声来。张青云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道:“好家伙,都长这么大了,和小时候太不一样子,不是还有点轮廓,我真认不出来了。”
能够在这里看到二狗子,他心中很高兴,他第一次进联合村的时候,二狗子鞋都没得穿,就是一个颤颤巍巍的小萝卜头,现在却成了一个壮实的小伙,这种反差让张青云一时心中非常感慨。
张青云问二狗子他母亲和妹妹的事,二狗子笑道:“都好着嘞,俺娘……”他后头看了看,似乎在人群中找寻什么,紧接着又摇摇头道:“她可能是不喜欢人多,没来,不过昨天乡政府就下了通知,说您要来看我们,俺娘心里可高兴呢,还让我们准备了干蘑菇。
俺妹妹没在村里,她考上了大学,在蓉城念书呢!现在我和妹妹都改名了,我叫董刚,妹妹叫董玉珠,这都是老武县长给我们起的名字。”
“好,好!”张青云点头笑道,眼睛看向武志强,武志强道:“董刚也上了县职校的,专业就是果树栽培,现在他是我们全县最年轻的村主任,在联合村他是柑橘种植栽培能手,致富能手。”
武志强说这话时神采千扬,联合的村的发展,从武德之手上就开始重视,后来武志强进入了县领导岗位后,武德之专门叮嘱他,一定要把月全搞好,把联合村搞好。
当时武志强还纳闷,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对月全和联合村如此有感情。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父亲的深意。
张青云以前在月全干过,而联合村更是他一直关注的地方。张青云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现在一回来就心挂着月全的发展,他推掉了那么日程,唯独月全之行他没有推掉。
这充分说明,月全在张青云心中地位是非常高的。而经过了这么多届班子的努力,现在的月全甚至已经超过了城关镇,成为了雍平最富裕,条件最好的乡镇。
而联合村也成了整个雍平条件最好的新农村建设示范村,武志强有绝对的信心,张青云这次来联合一定会满意这里取得的成绩。
联合村里面的男女老少都在列队欢迎张青云一行的到来,进了村子,张青云便和他们打招呼,张青云欣然发现,竟然有很多人他都还有印象。
而联合村的群众却又不像官员那般拘谨,他们看着张青云在如此多人的陪同下进村,他们有的只是高兴。大家都知道张青云现在是大官了,究竟有多大的官,村里的老人们都不清楚。
有老人问过二狗子这个问题,二狗子告诉他们,张书记现在的官比县长大,比市长大,比省长还大。老人们得到了这个形象的回答,纷纷咂舌,而这样隆重的欢迎仪式还是他们提起的。
无疑,像这样的视察对张青云来说是一次愉快的怀旧之旅。不管下面的市县官员是不是在作秀,他们是不是在弄虚作假,张青云此时都不愿去计较了。
他这次来江南遇到了太多让他心情糟糕的事了,也唯有回雍平这一天他心情略微好一点。
武德之退休以后归隐田园,以前的那个院子早就没用了,而是在县城南郊的一处山坳间砌了一幢简单的平房。平房的前面是一垄花菜地,房子的后面有一片桔园。
桔园里面,武德之专门修了一个凉亭,亭子里面石桌石墩齐全,在炎炎夏日,那里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
用现代人的眼光看,武德之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标标准准的陋室,连农家小院都算不上。但是武德之自己似乎是自得其乐,每天在田间地头劳作乐此不疲。
张青云在拜访武德之之前,恰好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江南省委副书记陈晓打过来的。在电话中,陈晓委婉的表示,省委省政府对上安酒店围堵事件进行了调查,最后有人举证酒店围堵事件和段鹏飞有关系。
陈晓在谈及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他是真惋惜某事,张青云听毕皱了皱眉头道:“陈书记,你们江南的内部事务不用知会我,我保证不会干扰你们的正常工作。”
陈晓一听张青云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道:“张部长,是这样,这次围堵事件毕竟是针对您的。我们省委省政府对这一事件调查完全是本着客观的原则进行的,不存在任何的倾向性。
汤书记指示我们,这件事情认真调查,主要的目的是要避免同类事件发生。而不是一定要处理某人,当然,对其中可能有问题的干部批评教育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工作。”
张青云心中暗暗摇头,停顿了大约聊钟才道:“你放心陈书记,我不是那种护犊子的人。小段真要有什么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干扰到了省委的正常工作。”
张青云说完这句话,没等陈晓回答便挂了电话,段鹏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他充分相信段鹏飞是不会干出格的事的。再结合段鹏飞现在得罪的那些人,别人估计也是恨他入骨的,在那种情况下,别人要在他身上弄点什么事情出来,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张青云接了这咋个电话,属实说心情很糟糕,段鹏飞的问题,他前前后后都是知道的,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段鹏飞搞招商引资损害了某些势力和个人的利益,他就遭遇了此报,那江南的问题就不能算小问题了。
张青云最近几天一直很犹豫,他一直想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汤运国和严颂骏有能力解决目前的问题。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修正自己的这个念头了,他清楚,是该他想办法做点事情的时候了。
在武德之的平房门口,武德之含笑迎接张青云一行,两人已经有几年没见了,武德之退下来也有几年了。看武德之的神色,便可判断他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模式,昔日雍平赫赫威凛的武县长风范已经全部敛去,取而代之的他现在是一个德高望重,慈祥温和的长者。
在张青云的记忆中,武德之以前是很少笑的,什么时候看到武德之其都是很严肃的样子的。但是今天,武德之笑得很真,他和张青云握手,对张青云身边的人也连连说好,一点都不厚此薄彼。
他的住所很简陋,住所里面没有沙发,只有几张雍平普通人家用的木质椅子,而且椅子的数量显然不够。幸亏张青云此次是私人拜访,只带几个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人。
张青云让田朗洪安排他们在外面转转,他和武德之两人还是武志强三人在客厅里面。武德之开口第一句话道:“张部长啊,你能回来雍平是好事。我这样掐指一算啊,你什么时候能回雍平了,兴许你离回江南的日子就不远了。”
张青云愣了一下,笑道:“武县啊,你还是如此犀利睿智,不过这次你可能猜错了。我这次是来江南参加一个动漫产业论坛,是即兴想回一趟雍平,这就来了。”
武德之笑起来,摇摇头道:“凡事都没有绝对的,我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对党的事业也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热忱,这几年江南的路子走岔了,让人扼腕叹息啊!
更让人忍受不了的是我们似乎缺乏解决问题的方法,长此以往,我江南还有什么前途和未来?是该有人出来狠狠的治一下了,我看中央应该会下定决心的……”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章江南经济问题报告
京城,张青云书房,张青云拿着一本《古文观止》在认真的看。看书的习惯张青云以前有,但是有一段时间他把这个习惯忘记了。
而那段时间正是他一心只求进步的时候,一个人心中只想功名利禄的时候,心情是浮躁的,想静心读书也只能是自欺欺人。张青云也曾今有那么一段时间的迷失,不过还好,他这个习惯没有丢多久,从进了华东省常委开始,每天抽一点时间读书的习惯又回来了。
其实,看书的时间不在长,而在恒。每天看一点点,书中的精华就会渐渐的侵入人的心田。不管一天在外面遇到了多少不顺心的事,遇到的多少的诱惑抑或是困惑。
晚上回来到书房拿着书,认真读上半小时,所有的各种情绪都会渐渐淡去,心境会达到一个脱俗的境界,可以让人看问题位置站得更高,角度站得更客观,让自己一天的心猿意马重新回到原点,不至于被外物所扰。
张青云平常读的书都是精品,读书的方式也精读。一本书会翻来覆去的读,就像一本《曾文正公家书》他已经读了十多年了,他把读书当成了一种交流,和古之智者的交流。
一本好书,就如一首绝妙好词,一曲“大江东去浪淘尽……”就值得永远的把玩品味。又如一篇好文,如《滕王阁序》,时时诵读,琅琅上口,嘴中在诵读,人不知不觉就到了“落霞与孤鹜齐千,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景致中去了。
张青云无疑是深谙读书乐趣的人,所以现在每天下班后在书房的那会儿,他是最珍惜的他甚至认为,每天的这个时光,对他来说是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候。
因为,读书读的是心态,读的的境界,境界高了,视野自然就宽了。视野宽了掌控局势的能力自然也就强了,人的气质会因此而改变所以毫不夸张的说,张青云现在每天读书的时光,就是他闭关修炼的时光。就好像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一般,这是内功的修炼……
“咚,咚!”两声敲门声,声音很轻。张青云皱皱眉头,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将标记好书签整齐的放好,然后道:,“进来……”
进来的是田朗洪,张青云“咦,了一声田朗洪晚上每次都是回自己家的,怎么今天没回去?
“张部长,您该休息了!”田朗洪轻声道。他看见张青云疑惑的眼神,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我临时有点事,就过来向您汇报了。呃……您让我注意的江南的消息有新消息了。
上次清江段鹏飞区长,好像被调整了工作,被调到江南省工业厅做副厅长……还有,关于盛鹏集团进军江南的前因后果已经弄清楚了,江南的确存在相当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盛鹏方面甚至被江南某些势力要求强行合资,目前盛鹏集团还没有最后的决定,但是他们内部已经有人对投资江南的战略产生动摇了。”
张青云皱了皱眉头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你明天上午联系一下江北江城特办,让他们相关负责人进京汇报工作。”
田朗洪慢慢退出去,轻轻的将门掩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最近张部长对江南的事非常关心,让田朗洪出面联系下面的特办和商务部相关司处密切关注江南的情况。
田朗洪接到这个任务心情是激动的,因为,张青云关注江南的动作只能算是其个人行为。张青云把这件事让田朗洪来做,自然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而另外一方面,田朗洪以张青云秘书的身份和下面特委司局领导沟通,这也是田朗洪拓宽人脉的一个绝佳机会。田朗洪天性聪明,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个特长恰好因为这个机会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示。
但是另一方面,田朗洪内心又稍微有些不安。因为,他感觉张部长对江南似乎是关心过度了。江南一省真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难不成还要张部长去解决不成?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田朗洪内心就担心。现在京城早有了传言,就是在商务部内部都有人议论,称张部长在商务部绝对是呆不长的,商务部对张部长来说仅仅只是个跳板。最终,张部长终究是要下放地方担任一方诸侯的。中央对张部长的培养方向就是那样。
结合这些说法,田朗洪再想到最近张青云对江南的关注,他脑子里面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就恰恰是田朗洪内心不安的根源。
虽然,张青云进商务部还只有几个月,立即就下放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政治的事情谁有能说得准呢?一旦组织需要,哪怕张青云进商务部只有一天,都有可能改变任命将其下放。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有干部一年内三次履新的情况都有,何况张青云进商务部有几个月了呢?
张青云下放执政一方,这对他本身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消息,田朗洪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张青云骨子里面的那种激情,张青云对下面工作,对基层工作是很热忱的,田朗洪一点也不怀疑张青云对下放的渴望。
商务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不错,手握权柄,但是对张青云来说,他似乎更习惯于干一把手,干那种执政一方的一把手。张青云虽然从来没有在田朗洪面前表露过这样的念头。但是有些事情不用张青云去刻意的表露,田朗洪自己就能感觉得出来。
但是,张青云下放在田朗洪的内心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张青云进商务部刚刚进入角色,[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而他这个部长秘书也一样。田朗洪在给张青云做秘书前,他名不见经传,根本就是小角色一个。
但是,现在他一切都不一样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秘书,到部长秘书。这绝对是一次华丽的蜕变,田朗洪的前途可以说因此而改兖现在对田朗洪来说,可以说处在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要他紧跟张青云,在商务部干上几年,他资历必然上去了,领导秘书提拔容易,干几年领导秘书,在商务部当今处长绰绰有余,表现好当今副司长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张青云突然下放了,田朗洪才干几天领导秘书,很有可能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毕竟,追随领导的时间太短,根本就还算不上是资历,如果是那样,对田朗洪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有时候,田朗洪甚至脑子里面会浮现出准岳父那张多变的脸,当他看到龚建华面对张部长时候那谦卑的样子,那如履薄冰的样子,他的内心是极其快慰的。
他知道自己的岳父就是一个势利眼,但是能被准岳父和颜悦色的面对,对田朗洪来说也是一件舒心的人。男人嘛,最大的满足莫过于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存在,能够放下身段主动伸橄榄枝。这是一个男人成功的象征!
在田朗洪的内心,他永远不希望自己的岳父的那张脸再由慈祥温和变成尖酸刻薄。尖酸刻薄的滋味田朗洪已经受够了,像现在这样,虽然田朗洪对准岳父那种慈祥温和也谈不上好感,但总比尖酸刻薄要让人舒服。
简单的说,田朗洪现在非常不愿意自己失去已经拥有的一切了…………
田朗洪的小心思张青云自然不知道,他此时依旧在书房静坐着,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是京城的初春依旧是春寒料峭,晚上,窗子开着,外面的丝丝凉意渗透进来,有时候还会让人猛的打个寒颤。
张青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手不自然的从桌面的一大叠文件的最底部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张青云手书的初稿,名称是《江南经济问题调查报告》,他熟练的从桌子右前方的笔筒中抽出一支钢笔,翻开文件从头到尾重新修改。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橘红色的灯光依旧从张青云的书房倾泻出来,张青云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这份报告中。写报告的时候,他脑子里面并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他这次去江南所见的活生生的情景。
一幅幅的画面从他脑海里面闪过,他手上的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中构成独特的旋律,仿佛连带着他手上的那支笔都有了特别的魔力。
张青云将报告写完,然后重新逐字逐句的推敲,修改完善,最后他在报告首页用笔写上:“着朗洪亲自打印,一式两份,不留底稿!”
终于完成了,张青云心情还不能完全平静下来,他将笔缓缓的插在笔筒中,心神似乎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中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惊觉的抬头,透过开着的窗户往外看,在遥远的天际已经出现了一抹白色光亮。
他皱了皱眉头,才发现自己为子完成这篇报告竟然熬了一整夜。他又忍不住再看了数眼桌上的报告,缓缓的闭上眼睛,过了良久,他才突然睁开,此时的他眼中尽是坚定果决之色!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一章明升暗降
调查报告这种东西直接递送中央,一般都是巡视组的领导或者退离休老干部常用的方法。而像张青云这样在职的副部长撰写江南的调查报告直接递送中央的情况很少见。
当然,张青云也就不会以自己的名义往上送,前段时间黄新权书记恰好去江南散心,张青云把自己写的报告递送黄新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黄新权当即表示他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将报告送至中夹
本来,黄新权是在副部的位子上退休的干部,以他的名义撰写的报告分量还有些不够。但是黄新权毕竟不是普通的领导,他的背景极其特殊,而且他的声名极高,所以张青云对这份报告发挥的作用是有相当期待的。
黄新权显然没有张青云那般期待,他对张青云道:“青云,这篇报告是好的,内容翔实,有理有据。
把江南存在的问题暴露得比较彻底,如果江南真像你报告中所写的这般,那就真该好好治理治理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写这篇东西的时候,内心深处是静极思动的。怎么?你才从华东回来几个月就按捺不住了?就想下去了吗?”
张青云细细反思,发现黄新权说得还真不无道理,相对于商务部的工作,他的确愿意在下面省市工作。尤其是他这次去江南,眼睁睁的看着江南的问题却无能为力,他的心情很是沮丧。
在他内心,不知替江南想了多少办法,可惜他毕竟不是江南班子中的人,有些东西也只能想想,没有机会真正的实施。他有心想助严骏国一臂之力,但是大家都处在了这样高的层面上,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有些东西是没法相助的。
“黄书记,如果我去江南,我定然把江南的问题处理干净!江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干部队伍意识形态混乱,政治风气极差,以前江南多年的政治制度改革和干部制度改革,所带来的好的变化全都化为了乌有。
这里面深层次的原因,就是派系林立,各种派系不仅是政治利益纠葛在一起,而且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也绑在了一起。这样的现状,直接导致了政府的公信力降低,政府施政,干部选拔没有公平、公正可言,各级政府工作务虚多余务实,大家都热衷于作秀,作政绩工程。
这样的意识形态下,干群关系势必受到影响,这才最终导致了江南经济的整体萎靡。”张青云道,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所以说江南的问题不是小问题,而是根本出了问题。像这样下去,江南的底子再好,过几年也会被掏空。更重要的是此风不可长,今天江南是这样的局面,明天江北可能就要步江南的后尘。最后可能整个中原都陷入类似的怪圈,一旦那样,就不是一省的问题了,那将是党和国家的心腹大患。”
黄新权笑了笑,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你说得有些过了!客观的说,江南的问题还不至于有你说的这般严重,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江南现在是个烂摊子。
对于这样的烂摊子,别人躲都唯恐来不及,你年轻气盛非要想往这上面碰?再说,你毕竟年轻,江南的事情有其复杂性,中央对江南的问题要综合考虑,如果使用你是一步险棋,你认为中央决策会冒险?”
张青云默然不语,黄新权的话非常有道理,即使没有这番话,张青云判断他去江南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毕竟江南的班子刚刚调整,中央没有理由这么快就否定新班子的能力。
像严颂骏,张青云和其接触了几次,发现他好像还没有进入状态。这种情况下,中央没有理由会立即换人。
而张青云自己也没有对此抱希望,黄新权讲他静极思动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写这篇报告的根本原因还是希望中央有关领导能够重视江南的事情。如果中央重视,汤运国和严颂骏两人有中央的鼎力支持,他们开展工作也顺利一些。
另外,江南的问题也不是光个别人重视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江南各种派系纷争不休,已经严重干扰到了讧南正常的政治经济秩序了,在这种情况下,中央也该出面对其施加点压力。
江南,蓉城,工业厅大楼。
段鹏飞作为副厅长,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他从乐田区区长调整到工业厅担任副厅长,等于是一步从正处跨到了副厅,这本应是一件喜事。
但是,段鹏飞心情却是极度糟糕的,因为他清楚这次调整工作不过是领导在玩明升暗降的手段而已。他在清江得罪的人太多了,触犯了别人的利益,挡了别人的财路,成了别人的绊脚石,这才是他工作被调整的关键。
工业厅的副厅长太多了,在八个副厅长中,段鹏飞排在最后面,其远远比不上一区之长这般有实权。
他从清江到省城,从处级到副厅,如果真是大喜事,乐田的同事就应该要热烈的欢送他。可是实际上他的离开是非常冷清的,真有些像徐志摩诗中所写的那样……悄悄的走了,不带走一丝云彩。”
直到他要离开乐田的那一刻,段鹏飞才发现他的人缘竟然如此差,常委会上书记宣布了调整工作的消息,散会后大家都过来皮笑肉不笑的祝贺一番,然后很快便有多远走多远,好像是生怕沾到了他身上的霉气一般。
而他来工业厅上班在厅里面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只是在厅班子会上厅长做了一个通报,这里毕竟是他的单位了,所以班子里面的同事领导对他都非常客气。
看大家的模样,段鹏飞感觉自己来工业厅根本就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养老的。到现在为止,他来了半个多月了,也没有人给他安排工作,在工业厅,他成了最为休闲的人。
如果他真是日落西山了,他定然耐得住这样的寂寞。但是事实并不是如此,段鹏飞是年轻干部,现在正处于当打之年,让他这样昏昏沉沉过日子简直是太难受了。
他更难受的是他在乐田做的一切都成为了过去,他的工作被全盘推翻,他苦心构思的发展规划全都威了废纸,那些都是他的心血。
此时的段鹏飞情绪是低落的,内心是愤慨的,但是一切他都无可奈何,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他却没法申诉,没法告状,调他到工业厅是省委的意见。
而且从区长调任工业厅副厅长还属于是破格提拔,人家做得滴水不漏,就是要让段鹏飞没有挣扎的余地。当然,段鹏飞也可以不挣扎,他完全可以在工业厅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但是,话虽这样说,段鹏飞一想到清江,一想到乐田,他就觉得心中堵得慌。他觉得他的这次莫名其妙的升职完全就是一出闹剧,是有人在侮辱他的智商,是有人在整他。
而别人之所以这样做,也并不是忌惮段鹏飞会狗急跳墙,他们真正忌惮的可能是张部长。
毕竟,段鹏飞是张青云带出来的人,虽然这小子碍手碍脚,实在让人生厌,但别人终究没有直接处理了他,而是采用了委婉的调整工作的方式来兵不刃血的解决问题。
而这一点,正是让段鹏飞感到恼火的。他不止一次的想打电话给张青云说明自己的情况,可是他终究还是打消的这个念头。他相信,别人敢这样做,那定然就是有所倚仗的。
再说张部长身在京城,对江南的事情也是鞭长莫及,段鹏飞去找他,也只能给张青云添麻烦,不会对结果有任何的改变。既然如此,段鹏飞找张青云又有什么用呢?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段鹏飞皱眉从椅子上坐起来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段厅长吗?我是办公室王辉,是这样,刚才接厅长通知,下午厅长亲自主持班子会议。”
段鹏飞嘴角抽了抽,淡淡的道:“知道了……”他就说了三个字,可谓是惜字如金。而对方似乎也了解了他的性格,也不多废话,就在段鹏飞要挂电话的时候,王辉又道:
“对了,段厅长,关于您的住房问题,我刚才接到后勤处的通知,他们在1号家属院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安排人帮您的行李从酒店搬过去?”
“谢谢你了,就今天中午吧!我的行李不多,让他们安排两个人就够了!”段鹏飞道,他的语气依旧很淡。
谈了这件事情,对方就再也不和他废话了,电话挂掉后,段鹏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工业厅一号家属院子可不代表是排名第一,一号院子是老院子了。
领导基本都不住一号院子,一号院子井大房子现在都分给中层干部住了,现在后勤处把段鹏飞安排在一号楼,其意不言自明了。另外,工业厅的用车也是非常严的,段鹏飞的待遇还不够资格配车,这几天他住宾馆都是坐公车上下班的…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二章江南段鹏飞事件
江南,黄昏时分,省委大院在夕阳的笼罩下更显得神秘幽深。无疑,这个地方是整个江南省门户最深,权柄最盛的地方。
而省委常委楼更是整个大院的中心,常委楼的楼层不高,占地面积不大,但是整个省委院子以此楼为尊。常委楼前面有一个小广场,平常这里寻常人等根本就不敢多逗留,这也致使这片天地比其他的地方要安静静谧很多。
常委楼第三层,陈晓副书记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陈晓这人有个习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站在窗口看外面的风景。当然,这个说法是下面人琢磨出来的,其实并不一定是如此。
从陈晓办公室窗口往外看,虽然这个位置楼层不高,但是依旧可以轻松的将整个省委院子尽收眼底,而最重要的是,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院子大门口。
陈晓喜欢盯着门口的车来车往,其实大多数时候,这仅仅只是一种习惯,并不一定是思考什么问题。当然,天马行空的想象总是存在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想象和工作并没有必然的关系而已。
像今天这样的天气,春意正浓,夕阳余晖下的蓉城别样的美丽,尤其是天际的那一抹霞光,纯粹得让人心颤,这样的景致是陈晓最喜欢的。
他此时,的确是在窗口看着外面,只是他没有站着,而是躺在躺椅上。整个常委楼,也仅仅只有陈书记的办公室是落地窗户,这恰恰说明了后勤处长是个有前途的人,至少他能够对领导的嗜好体贴入微,而陈晓对此也的确很满意。
此时的陈晓,神色平静,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中想的是什么,他的秘书进来给他茶杯中添水,蹑手蹑脚,生怕打扰了他。
从陈晓躺的位置,视线的正前方就是省委大院的大门,这里一天的车来车往繁多而有秩序,而能进出省委院子的车,其中坐的人都是非宴即贵,而陈晓却恰恰就喜欢琢磨这事。
“嗖!”一辆现代途胜从门口驰过,陈晓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这几年公务员热啊,这辆车的主人他认识,是个小姑娘。
这丫头的父亲是江南有名的富豪,本来像他家里的这种情况,女儿进公务员队伍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可是这位老兄似乎特别热衷于此,为了女儿的事搞了很多关系,可谓是费尽心机才将这丫头送进来。
可是小女孩进来就惹事,第一天上班竟然开着保时捷,直接惊动了秘书长。后来经过批评教育,陈晓还亲自见过这个小丫头,最后这丫头才收敛一些,但是一个女孩子,开一辆…上下班,终究还是不太妥当。
毕竟,她上班的地方是省委,省委机关的女孩还是要端庄干练为最好,像这种追求时尚动感的女孩儿,终究还是有损省委严肃形象的。
“咦“…,陈晓鼻子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他看见一连挂武德牌照的小车驶出了院子,那是一辆私家车。但是陈晓却知道,那辆车的主人是武德市委书记厉刚。
他用手按了一下椅子扶手上的按扭,片刻,他的秘书小黄进来问:“陈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武德厉书记今天来省委了?”陈晓抬眼道,小黄略微停顿了一下,点点头道:“是的,应该还没有走!”
陈晓眼睛一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变得很轻飘,道:“是吗?你肯定?”小黄面对陈晓这副神情,他心虚了,迟疑的道:“这我马上去了解情况………”
陈晓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轻轻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小黄慢慢退出门外,陈晓却继续盯着大门口又像老僧入定一般看着这些来往的人和车,……”不知过了多久,秘书小黄像幽灵一样的出现在了陈晓的身后,他轻轻的叫了一声:“陈书记。”待到陈晓有了反应,他才面色一正,道:“武德厉书记来过省委,但是逗留的时间很短,期间只见过汤书记一人。”
“唔!”陈晓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小黄直直的站在那里不敢动,但是陈晓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又入定了。
“叮……叮……”急遽的电话铃声响起,小黄很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接电话,他眼睛盯着陈晓的脸上,直到陈晓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才快步走到陈晓的办公桌前面抓起电话。
他将电话放在耳朵边上,一句话没说便捂着话筒道:“陈书记,是书记办公室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陈晓听了这句话却霍然起身,动作盟速敏捷,和先前的气质判若两人。他从站起来到办公桌的前面只用三步,三步的工夫电话便被他抓在了手上。
“喂,我是陈晓,是小余吧!书记找我?”陈晓道,语气自然柔和,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很难将他现在的神色和刚才躺在躺椅上那位深沉寡言的人联系起来。
“陈书记,您现在是否有空?书记正在通电话,马上就好,他让我电话通知你,让你过来一趟。”电话那头,汤运国秘书小余平静的道。
“好,我马上过来!”陈晓将电话挂断,一脸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朝小黄挥挥手道:“给嫂子打电话,说我晚上不回去了。”
他边说边从桌面上拿了一个小巧的公文包夹在咯吱窝里晃晃悠悠走出门去。
汤运国的办公室离陈晓办公室距离不远,陈晓跟汤运国很多年了。他们两人的合作是江南政坛的一大偻话,汤运国担任省委纪委书记的时候,陈晓是纪委副书记。
现在汤运国是省委书记了,陈晓也奇迹般的成了省委副书记。这样巧合的事情,在政坛上是非常罕见的。当然,有心人不难看出来,这中间可能不仅仅是巧合,陈晓能够有今天的位置,汤运国在其中是扮演了重要角色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汤运国和陈晓这一正副组合是有绝对默契的,不然两人不可能能从纪委层面上走到现在整个党委的层面上。
在京城政坛,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有人专门研究过陈晓,陈晓的为官之道归纳起来就是“甘居人下,先领导之忧而忧,后领导之乐而乐。”汤运国赏识陈晓,而陈晓反过来也总能给汤运国保驾护航,两人之间的配合的的确确可以称得上是黄金搭档。
汤运国办公室,陈晓一只脚踏进去就感到了气氛的异常。他跟随汤运国多年,他甚至不用看汤运国的神情,只用第六感知就能感觉到对方情绪好坏。
“书记,有什么事情让您犯愁啊?”陈晓笑道,他心中在预警,但是脸上却笑得愈发真诚自然了。领导有忧虑的事情,作为下属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神情。
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陈晓在这方面自然是高手。他一进门,汤运国的神色松弛了一些,指了指椅子道:“坐吧,没有事先通知,就这样让你过来没耽搁你的工作吧!”
陈晓连连摆手道:“没,没关系。我今天没有工作安排了。”
汤运国点点头,却不说话了。陈晓心中暗暗纳闷,他了解汤运国,汤书记做事情其实并不具备纪委书记应该有的那种果决果断,相反,汤运国遇事爱琢磨,一般不轻易表态。
平常,或许是大多数的时间,陈晓都扮演了汤运国执行者的角色,有些事情汤运国犹豫不决,陈晓去做便有回旋余地,反正事情做好了是汤运国的功劳,事情做砸了陈晓也愿意背黑锅承担责任。
但是,也有某些极少数的情况,那就是汤运国心中有决断的情况。一般没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汤运国才会先沉默不语不说话,其实对汤运国来说,他沉默就是酝酿。
汤运国的性格是永远不可能把事情说透的,他最多只会点一点问题的关键点,具体怎么去做就需要下面人去悟了。每每这种情况,最忌讳的就是下面人脑袋瓜子不好使,领悟错了意思。
领悟错了意思,其实就是忤逆了汤运国的原意,这样没有悟性,这样的愚蠢的干部在汤运国的手下是不会有前途的。
“有一个段鹏飞,好像工业厅新进的副厅长吧!这事怎么破格提拔上去的?你对这其中的原委应该是清楚的吧?”汤运国突然开口道。
陈晓愣立当场,一提到段鹏飞,陈晓想的可不是一次破格提拔那么简单。把段鹏飞调离清江,这事清江党委打的报告。段鹏飞原是市管干部,破格提拔为省管干部,省委组织部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当然,陈晓在其中的作用也是很关键的。但是副厅干部的任命汤运国也是清楚的,现在汤运国回过头来问陈晓事情的原委,这不能不让陈晓往其他的方面想。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汤书记提到了这样一个小角色。他只清楚,既然汤书记提到了这个小角色,事情肯定就不那么简单!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三章忌惮张青云
房间里很安静,气氛似乎遽然紧张了起来,这紧张的根源都因为汤运国提到了段鹏飞这个名字。
段鹏飞调动事件不管上上下下做得多漂亮,但是真正明白内情的人都清楚,段鹏飞从清江到蓉城究竟是破格提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有很多事情可以隐瞒不知内情的人,但是做那件事情的人对事情的本质是冷暖自知。
正因为如此,陈晓心中才有些紧张。
在陈晓的眼中,段鹏飞不算啥,一个小小的处干,还进不了他的视野。他所忌惮的是段鹏飞背后的人。
张青云可不是个好相与,陈晓算得上是张青云老领导,张青云当年在江南的时候,陈晓就是纪委第一副书记了。级别要比张青云高。但是现在,却调了一个个儿,张青云是正部级副部长,陈晓却还只是副部级省委常委。
单单只是级别的差别,陈晓还不至于太在意,张青云级别再高,他天高宴帝远,远在京城对江南的事能怎么办?
陈晓忌惮的是张青云的真实实力,张青云比他年轻,比他有前途,更重要的是张青云其人做事狠辣不留情面。在陈晓的记忆中,张青云从江南到京城,从京城到华东,干过的狠辣事儿不计其数。栽在他手上的官员多如牛毛,不胜枚举。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这句话用在此处有些牵强,但是张青云能有今天的位置,也绝对和其所作所为是有关系的。他不那么厉害,不那么狠辣,他就走不到现在的位置。
任何人面对像张青云这样的角色,可能都会下意识的犯怵。何况陈晓内心本身还有鬼?
陈晓敢动段鹏飞,本来是有深思熟虑的。在他想来,张青云堂堂部级高官,不太可能会为了一个处级干部和江南省委闹别扭。另外,陈晓手上有所谓段鹏飞煽动群众围堵张青云下榻酒店的所谓证据。
真要是这事说不清楚了,他随时可以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公事公办,到时候段鹏飞的处境可能会更糟。而且在动段鹏飞之前,张青云还知会过张青云,给他说明了情况。
可以说做这件事情陈晓是前前后后做足了功夫。但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这件事情做过后还会存在问题。而且竟然惊动了汤书记,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了。
“老陈,你说说,这个段鹏飞的调任究竟是提拔还是明升暗降啊?”汤运国道。
“书记,段鹏飞以前是清江乐田区的区长,从清江到蓉城,这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愿意的事。况且,工业厅是江南有实权的厅,组织调段鹏飞进工业厅,就是看中其在搞招商方面的能力。明升暗降从何说起?
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立刻调查这个说法的来源,这样的说法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严重的损害了组织严肃性……”陈晓朗声道。
他话说一半汤运国摆摆手,道:“那行,你立刻收拾东西进京。好好调查一下这个说法的来源,你看如何?”
陈晓呆立当场,脸上瞬间变得很难看。汤运国这话明显是气话,但是他也等于是间接的告诉了陈晓这种说法的来源。
一时陈晓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他不信这样一件小事情竟然在京城都会有流言蜚语。但是汤运国这样说了,他却不好提出质疑了。
汤运国眼睛瞟了陈晓几眼,嘴中叹了一口气,道:“个别干部调动存在质疑是小事。真正严重的事情是我们江南面临的危机我们不了解,今天总理亲自给我和严省长电话了,严厉的批评了我们。”
他边说话,边将桌上了一份文件递给陈晓,神色愈发难看了。陈晓将文件接在手中,看标题:《江南经济问题调查报告》,他翻开文件一目十行的扫过,脸色渐渐变化,到最后他的脸色更是唰白。
这份报告可谓句句不离江南问题的要害,把江南方方面面的工作批得体无完肤,矛头不仅指向了江南的党委政府班子,而且还指向了江南各派的势力。
报告中字里行间不乏有带有情绪化的字眼,让人透过这份报告就可以感受到撰写这份报告的作者义愤填膺的叫声。其用语之犀利,言辞之直接,完全是振聋发聩,陈晓看到后来手都不自然有些发抖。
他嘴唇连连掀动,想说点什么,但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这份报告出现在汤运国的办公桌上,陈晓再结合汤运国刚才的话,不难判断,这份报告的真正的来源所在。
一念及此,他心中更有一种恐慌,却也明白了汤远国刚才问段鹏飞调动的原因。在这份报告的举例中,段鹏飞和盛鹏集团的例子被专门阑述。在阑述的过程中,把段鹏飞遇到的困境说得很清楚,事实俱在,证据确凿。
更骇人的是对方似乎得到了盛鹏集团的支持,盛鹏集团受江南几大势力威胁、拉拢、敲诈的内幕在报告中全体现了出来。让人辩无可辩,驳无可骁如果这个问题没法驳斥,那江南将段鹏飞调离原工作岗位的动机就解释不清楚,这样一来一连串的问题都会出现。
陈晓作为一省省委副书记,其经历的风浪自是不少,但是此时此刻,他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那种感觉就像背后有一条毒蛇离他的身子仅仅几公分。他不敢动,不敢转身,甚至呼吸都很困难。
这份报告太让他震撼了,撰写报告的人,江南对此人没有秘密可言。江南流于表面的问题,深层次的问题,对方都清楚的很,甚至江南内部藏得很深的龌龊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这样一个人,写一篇报告直接送至中央,这绝对是让人内心极度恐慌的事情。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篇报告以外还有多少事情已经被中央掌握了,陈晓清楚,如果这份报告让全省副厅以上干部都传阅一遍,明天江南的政坛就会全面崩溃。
因为,陈晓作为一省副书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内心差不多到了要崩溃的边缘了。
汤运国皱眉瞅了陈晓数眼,道:“说说吧,说说你的看法!”
陈晓讪讪的笑了笑,沉吟了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憋到最后,他嘴一张,道:“我看我们江南是被人盯上了,照这样的报告再多几份,整个江南就会乱套。
我们江南是有很多问题,但是解决问题我们需要按部就班,不能操之过急。像这样的报告就明显不合时宜,这是在打击我们的士气,在……”
“好了,好了!”汤运国摆摆手道:“不要扯这些没用的了,这份报告本来只有我和严省长有权限知道的。你认为我和他看这份报告会影响全省的士气?”
陈晓愣了一下,连连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你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是不是?”汤运国瓮声道。
陈晓连忙闭口,闹了一个大红脸,在他的记忆中,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和书记红过脸了,但今天连续遭遇尴尬明显是汤运国真的生气了。
陈晓觉得心里有些憋屈,脑子里面不断的转念头,突然他心中一动,好似抓住了一点关键,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汤运国道:“干部的任用选拔,尤其是年轻干部的任用选拔,看中了就要敢于用,不能够浪费了好苗子。没有勇气使用干部,就不要把其放在相应的岗位上,这是个基本道理。”
陈晓连连称是,心中立马想到了段鹏飞,忙道:“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很抓这方面的工作。有些单位多多少少都会有山头主义的情况,的确不能放松对他们的要求。”
陈晓这样一说,汤运国神色缓和了一些,但是还是很严肃的道:“不要什么事情都搞事后诸葛亮,什么事情都等到发生了问题以后再去抓,抓得了吗?
为什么现在我们工作会有这么多问题?我看很大程度上就是我们缺少规划,领导都习惯当救火队员,平常不未雨绸缪,等发生了问题后疲于奔命,这能没有问题吗?”,
汤运国这一通长篇说教听得陈晓甚是尴尬,但陈晓内心却清楚,汤运国生气最主要的原因是陈晓在处理段鹏飞的事情上出现了疏漏。说什么浪费了好苗子云云,都是指段鹏飞调到工业厅后有职无权,落下了明升暗降的口实。
当然,这其中有意无意的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此人就是张青云,两人虽然谁都没有提这个人。但是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份报告一定和张青云是有关系的。
能写出如此深刻的报告,同时又够资格够胆量直接送中央的人不多。而这些人中,张青云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况且在报告中还涉及到了段鹏飞的问题,如果是其他的老干部、老同志写的报告,他们又怎么会去关注到像段鹏飞这样的小角色?
陈晓可以明显看出来,即使是汤运国对张青云都是非常忌惮的……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四章一定要有职有权
江南工业厅班子会议,段鹏飞夹着一个笔记本悠哉悠哉的进会议室,他眼睛扫过会议室众人,笑了笑算是跟他们打了招呼。
“段厅长好,有人开口了,神态很热情。但是段鹏飞却能从其热情的表面洞察到其内心的冷漠和不以为然。张青云来工业厅这么久了,除了班子几个人以外,其余下面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无疑是显示了大家对他的无视,至少在班子内部是这样,大家谁都知道段副厅长就是个龙套角色。内心有了这样的看法,尽管大家城府都深,言谈可以做到客客气气滴水不漏,但是其神态和举止却无法做到天衣无缝。即使是段鹏飞这样不敏感的人也能察觉出来异常。
段鹏飞跟随张青云颇久,从张青云身边离开后,这几年又一直在领导岗位上,他也早就练就得相当有城府了。尽管现在他内心很委屈,很沮丧,甚至是很愤懑。但是外在表现却是洒脱的,即使是面对别人假惺惺的热情,他也能够很好的控制好情绪与之周旋。
可能是他年轻的缘故,他外表越是温和,别人却不认为他是城府深。反倒有人认为他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特别是一些中层处长,他们可没有那些厅长那般有城府和耐心,所以平日在言谈中就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而这其中工业厅办公室主任王辉便是典型的例子,王辉在工业厅内部就有“王大炮,之称,讲的就是他为人“直爽,,喜欢直来直去。
现在段鹏飞的遭遇,在王辉的嘴中说出来自然又是不太好听。后勤处的萧处长为安排段鹏飞的住处犯愁,向王辉反应情况,王辉当即就发挥了大炮的威力,他道:
“我说老萧啊,你就是迂腐。没有谁规定某某人就一定只能在新区安排房子嘛一号楼以前就有专门的领导公寓,那里的条件都是上佳,怎么不能安排呢?”
他这一句话一锤定音,萧处长就这样安排上报了,这事虽然只在小范围内知道,但是这些小道消息传播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很快工业厅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事,这一来连带下面的普通科员瞧段鹏飞的模样都有些异样了。
当然,段鹏飞是不知道这些的,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暗暗告诫自己要忍耐,对厅里的种种白眼什么的,他完全就当没看见。
但是今天开会,段鹏飞心中还是受了一点刺激,按照排位,他靠后坐。而列席人员则还要坐在他的下首。他到的时候,看见列席会议的办公室王辉、人事处欧明处长等都来了,中间留了一个空位是他的,但是等他走近才发现座位有问题,脏都是小事,主要是转椅的滑轮坏了一个,三角有一脚倾斜,坐起来就不舒服了。
他犹豫了一下,瞟了一眼下首的王辉,王辉低着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他皱了皱眉头,将座位推进到桌子里面,人绕到了欧明的下首坐了下来。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显然,很多人都发现了异常,但是竟然真就没有一人说什么。在座的一大帮副厅长,大家神色都有变化,就是没有一个人做声。
段鹏飞心中冷笑连连,却也是气愤到了极点。虎落平原被犬欺,段鹏飞现在就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
“厅长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大家齐齐看向门口,工业厅贺基民厅长笑吟吟的站在的门口。贺基民厅长身材高大魁梧,人生得英俊帅气,虽然年近五十了,但是一点都没显老态,反倒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成熟的味儿,端真是风度翩翩。
他的一双眼睛如点漆般明亮,眼神缓缓从众人脸上滑过没有任何言语,却让人如沐春风。最后他眼睛定格在了段鹏飞身上,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他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并没有坐在主座上,而是坐在了段鹏飞的下首位置。段鹏飞一惊,正要站起身来,贺基民一手按住他,道:“段厅长甭客气,我们今天是个简单的碰头会,坐,坐,大家都坐,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了,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没有笑容,语气虽然依旧平和,但是已经有些许不怒自威的味道了。
这样一个怪异的座次,没有人理解贺厅长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而这其中最如坐针毡的便是王辉和欧明两人了。他们作为会议的列席人员,至少应该坐在最后的位置。
但是现在经贺基民这样一坐,成了张青云为第一副厅长,王辉和欧明两人紧随其后,而后面的副厅长,纪检组长等人都要排名靠后。
这样的排位王辉和欧明两人岂能不惊?王辉有几次想站起身来,但是一迎上贺基民那冷冽的目光,他心中就忍不住打鼓,不敢挪动分毫。
就这样,贺基民宣布会议开始了。会议的主要内容竟然是调整副厅长的分工,贺基民直接先开口,道:“各位,我们段鹏飞厅长进入我们工业厅也有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熟悉工作。今天,我们对各位的分工进行一些微调,主要的目的就是让段厅长真正融入到我们这个集体中来……”贺基民的口才非常棒,他说了一大段开场白后,没有理大家惊异的目光,话锋一转,道:
“段鹏飞厅长我相信大家对其都有些了解的,他以前是清江非常有名的年轻干部,这次其进我们工业厅就是省里考虑到我们工业厅担子比较重,将其破格提拔上来的。
大家可别看我们段厅长年轻,他现在可是我们省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他本身的所具备的能力和潜力是非常大的……”
贺基民舌吐莲花,对段鹏飞又是一通大标榜,不仅是会议室一帮老领导听得云山雾罩,就连段鹏飞本人都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不知道今天贺基民是唱的哪一出,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客气了。
而这其中,有些心思细巧之人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贺基民何许人也?他的口才在整个江南都是非常出名的,他要捧某人,某人必定会走到很高的位置,而现在看贺基民的架势,分明就是要将段鹏飞扶上马嘛
在工业厅有几人还真琢磨过段鹏飞其人,他们隐隐约约都知道段鹏飞背后是有深不可测的背景的。他们一度对此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他们才发现一切怀疑都是多余的,如果段鹏飞不是背景硬,贺基民不可能会是这幅嘴脸。
由于有贺基民做了充分的铺垫,在副部长分工调整中,贺基民就没有搞民主这一套,而是唱起了独角戏。最后,贺基民对段鹏飞的分工一语确定,段鹏飞分管办公室,人事处,工业一处和工业厅下属两个事业单位。
对这副担子,段鹏飞呆若木鸡。要知道任何一个厅局,办公室、人事处这都是很重要的处室,分管这些处室的领导一般都是非常有实权的,段鹏飞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他的头上。
但是散会的时候,一波波的人过来对他表示祝贺,大家握手时那种厚实感却证明此事绝非幻境。人的势利在这一刻全都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先前那些冷淡,见面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同事,现在却一个比一个真诚实在。凭段鹏飞的本事,他竟然无法看出对方神情中有任何的虚伪成分,饶是他久居官场,见惯了势利之人,但今天这前后的反差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贺基民在散会后最先握住他的手,道:“鹏飞厅长,前段时间厅里大事小事忙得不可开交,对你有些怠慢了,我这个做老大哥的心中有愧啊,他缓缓摇摇头,神色之间尽是歉意,顿了顿又道:
“其实鹏飞老弟,对你我是很了解的。你最早是青云部长身边的干部。张部长何许人也?他可是咱整个江南的骄傲啊,你是他看重的干部,能力能差得了?
说实话,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吵着闹着让组织给我们配几个能干的领导过来主持工作,可惜人才难得,一直未能如愿。可是这一次,我看省委是真对我们工业厅的事儿上心了,把你安排了进来,这对我们全厅上下是一个很大的鼓舞啊……”
贺基民的确是口才超群,段鹏飞被他这样一说,都有些飘飘然了。自己进工业厅是莫名其妙的一件事情,是最不受人欢迎的一件事情,但现在在贺基民的口中,这件事情竟然可以让工业厅全厅上下都受到莫大的鼓舞,这一来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段鹏飞内心摇摇头,只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但是在他内心却明白这个荒谬的根源在哪里。说一千道一万,这个根源都因张部长而来。肯定是他的事情传到了张部长的耳朵里面,张部长有动作了,不然今天这样的局面绝无可能出现。
第十一卷部委风云第一千零五章该装孙子就得装孙子
贺基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体面人,所谓体面人可不止是穿着体面,更要行事体面。实际上贺基民一直都是以此来严格要求自己。
体面人做事,就不能急功近利,而要未雨绸缪。体面人的功利不能流于表面,否则别人一看就觉得其是个功利势利的人,这样的人又哪里有体面可帮
贺基民人生得高大帅气,翩翩风度,温文尔雅,的确也能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他贺基民能够从基层开始爬到工业厅长的高位,他自然也是有一套为官之道的。
贺基民的为官之道一切都围绕着,“体面,二字做文章。对领导,他是想方设法的让领导“体面,让领导觉得有面子。对下属,他拉拢分化常常也在“体面,上做文章。而他自己,在挖空心思的拓宽人脉的同时,也尽量让自己变成一个体面的人。
他研究蒋介石,在结交人方面前求“结人于未发迹之时,在人际交往中,讲求“以德报怨,他的发迹据说就是和其高超的人际交往水平有直接的关系。
据说他初进政界的时候,上司瞧不起他,给他小鞋穿。后来,在他官运亨通的时集,他不仅没有在这件事上和他当时的上司较真,反倒以德报怨,对那个级别已经比他低的上司礼遇有加,高帽子一顶一顶的送,感动得人家语无伦次。
后来这位仁兄见人就说贺基民的好话,这位仁兄退休后都还不忘记贺基民的好,在组织考察干部的时候,他作为老干部代表力挺贺基民,让贺基民在尊重老同志方面得分非常高。
要知道,这个得分对贺基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在现行体制下,任何人都不能忽视老同志的能量,有老同志挺贺基民,他等于是不劳而获就得到了上好的政治资源。
像这样的例子,在贺基民的官路历程中不胜枚举,而他也靠着这些独门秘籍,越爬越高,到现在已经是一厅之长了。
当然,贺基民也并不是没有弱点。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在拓宽人脉,疏通关系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面面俱到。贺基民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对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贺基民自然会自动的忽略掉。他的这种做法一方面大大的提高了他做事情的效率。而另一方面,这种方法也难免有失误的时候,有时候有眼不识泰山,有时候又是错过了绝佳的机会。
就像这一次对段鹏飞,他就失误了。而且不是小失误,是大失误,特大失误,以至于他一度是大发雷霆,一个人关在办公室拍桌子骂娘。
段鹏飞进工业厅有专门的人给贺基民打过招呼,打招呼的人是省某重要领导,打招呼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段鹏飞来工业局就是来吃闲饭的,不会对工业局的正常秩序造成任何影响,贺基民完全可以无视他的存在。
贺基民得到了这样肯定的答复,他才松口让段鹏飞进来。不然工业厅本来就超配了,还进副部长,他贺基民担心不好控制局面。
段鹏飞进工业厅后,贺基民因为早就对其有了定位,也确确实实就是按照原计划在走。贺基民搞关系是把好手,可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
相反,在贺基民的骨子里面有的只是冷漠和利益,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贺基民早就做到了面热心冷。对段鹏飞这样的吃闲饭的人,他还真没上心,更没有想过工业厅养这样一个人有碍观瞻。
贺基民身为工业厅厅长,要做的大事很多,他没有功夫,没有闲心去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耗精神,在贺基民的眼中,段鹏飞是否在工业厅他都不在意,他的工资可都是财政拨款的,连这一方面贺基民都不用去费心……
可是让贺基民万万没料到的是,段鹏飞这人竟然手眼通天,着实让贺基民狼狈了一回。
前天,省委副书记陈晓突然招贺基民去见他,把贺基民激动得不行,要知道,为了和陈晓拉近关系,贺基民可是花费了相当的代价的。他做了充分的准备,就指望能在领导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谁想到,陈晓接见他劈头盖脸的就问他为什么段鹏飞进工业厅后有职无权,组织对段鹏飞的定位是重点培养,现在段鹏飞在工业厅闲人一个,怎么能实现组织意图?
贺基民一惊非同小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晓就是一通长篇大道理,他说得隐晦,但是实际的意思却是在指示贺基民要重用段鹏飞,不仅要让段鹏飞有权,而且还有充分放权,最好能够让他在工业厅彻底的展露出才华来。
贺基民整个人彻底懵了,陈晓自始至终没有跟他任何其他的事情,就只讲这一件事就结束谈话了。辞别陈晓,贺基民第一时间找到当初那位将段鹏飞送过来的另一大人物。
这位领导的话更干脆,那就是陈书记的指示必须遵从,不管有多少困难都要遵从。最后,这位领导担心贺基民转不过弯来,给贺基民点了一点段鹏飞背后的关系,只惊出贺基民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