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布衣官道》》 · 寂寞读南华 · 2026-07-26
“张部长,你看小孩不懂事!都是被我惯的!”
张青云脸色极其阴沉,心中对楚霞厌恶到了极点,这女人不仅为人品行低下,而且作为母亲也是不称职的,竟然拿自己几岁的女儿当出气筒表达对自己的悦恨,可是看出她是个极其残忍的人。
一旁的汪峰则显得很淡然,他似乎是个旁观者。张青云咬了咬嘴唇,暗道:“商人,失去了最后的悲天悯人之心,就成了利益和金钱的奴隶。”
对楚霞和汪峰,自己没有任年必要犹豫,这两个人就是两只连基本情感都丢失了的狼,还是让他们变成狗吧!狗至少还知道摇尾巴!
张青云从楚霞手中接过塑料袋小女孩直愣愣的看着他,眼睛盯着她手上的袋子,显得很是渴望。张青云却没有勇气去看她,道:
“没关系!楚小姐生了个不错的女儿!”
楚霞脸上的笑容很假,从石墩上拎起女儿的书包,道:“张部长不愧是铁面部长,对自己兄弟犯错也是不询私情,我们这些草头百姓佩服啊!只希望你永远的这样正下去!”
说完,她朝女儿挥挥手,脸一板,道:“回家!”
张青云眼睛眯成一条缝,却听懂了楚霞是在说赵佳瑶的事,对韦强不绚私,赵佳瑶如果真操纵了股市,自己还能站得住吗?威胁啊!真正的威胁!
“楚小姐,稍等一下!”张青云道,楚霞和齐峰身子同时一顿,张青云的声音极其飘忽,仔细的瞅了瞅手中的漫画,道:“你的女儿很不错。既然你们从美国回来的,还是送她去美国念书吧!这对她是最好的了。”
张青云说完,拎着袋子再也没有回头,慢悠悠的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外。楚霞和齐峰对望一眼,都在琢磨张青云这句话的意思。
齐峰的脸色最先变化,他似乎体会到了张青云言辞中的深意,他是在暗示楚霞在国内将会无立足之地吗?齐峰心中一寒,心中泛起了阴霾……
走到楼下,物业的人早已经恭候多时了,张青云带他们上楼,两人很快便将锁撬开并重新换了一把锁,张青云将还热乎的麦当劳套餐递给两位师傅当点心,只因他确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个人傻傻的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总在想小女孩的那句话。越想情绪越低落,百无聊赖之下,他一个人下楼驾车出门,朝夜朦脆奔去。
这次张青云来蓉城后第一次主动去找酒喝,以前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没有像今天的心情这样糟糕过,他永远也无法理解,一个母亲竟然可以如此粗暴的抚杀一个小女孩的纯真。
纯真是什么?张青云发现这种东西在自己身上已经消失殆尽了,今天似乎找到了一点,却让楚霞那个魔鬼般的女人给抹掉了。
他一个人就在大厅叫了两瓶酒自斟自饮,夜朦胧晚上人多,各种俊男耙女在他面前穿梭,张青云却没有心思去看。
“咣当”。前面听见砸瓶子的声音,紧接着人群的尖叫,夜总会的保安连忙过去看情况,原来有人醉酒发疯,在乱砸东西。
保安上去不由分说将人控制住,两人一左一右夹着那人准备提溜出去。张青云皱皱眉头,随便扫了一眼,心一突,感觉有些眼熟。
他连忙吆喝了一声,等两人停住他上去一看,倒抽一口凉气。这不是韦强吗?这小子怎么这幅德行了?
韦强显然神智不清,嘴中谩骂连篇,污言秽语随口便出。
今天他穿着便装,一件休闲外套早已经被划破了几条口子,布条扯得到处都是,脸上估计刚才和地面接触过,隐隐有淤青,头发乱成一团湿漉漉的,整个形象和地下通道的流浪汉没有太大的差别。
张青云皱皱眉头,这还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吗?正处级的干部,现在成了这幅模样,如果自己不发现他,今天他很可能就会被扔在马路上过一夜。
夜总会醉鬼多了,而且韦强今天明显没露出贵宾的身份,他们才不会好心的帮助联系家人呢!喝醉了往门口人行道上一扔,是最简单省事的处理方式了。
“怎么了?先生!您认识他?”其中一个高个保安很客气的道,见张青云穿着不俗。他倒不敢放肆。
张青云嘴唇掀动了一下,吐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塞过去,道:“这人我认识,是我一同事!麻烦二位兄弟一下将他带到我车上!”
两人见张青云如此大方,当然不介意,一人夹着一只手就往外拖。也不管韦强下面的脚是否能碰到岩石。
“慢点!慢点”。张青云还是有些看不过眼,马上让两人悠着点。看着死狗一样的韦强,他心中却异常感慨!
这就韦强!不可一世的太子党就是这样脆弱,想都不用想这小子的醉酒的缘由,定然是事发了,他怕了,觉得走投无路了,连带韦忠国都惹了一身骚,他无颜见家人,才选择了借酒消愁的。
张青云突然感到很悲哀,韦强的这种智慧和个性在官场上混确实太抬举他了,做花花公子也许更适合他!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对韦强的各种芥蒂都变淡了,这家伙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心智还不健全的孩子,生他的气,值得吗?
两名保安将韦强按在车的副驾驶座上,此时这家伙早已经没了力气,昏昏睡去。张青云还是不放心,将他用安全带绑在了车上,才驾车风驰电掣的回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将这小子弄上搂,刚扔进卫生间,这小子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弄的张青云满身都是。
张青云一阵恶心,同时又怒从心气,除去身上的秽物,洗澡换了衣服回到卫生间,将淋浴喷头开到最大,指着地上死狗一样的韦强猛喷。
兴许是冷水的刺激,这小子终于有了反应,嘴中开始呻吟,很痛苦的在地上扭动,张青云就是不放手”直到这小子实在挺不住了他才关掉。
被水淋过,他似乎清醒了很多,又接着吐,张青云看得实在恶心,将卫生再门拉上,自己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内面的人似乎在渐渐清醒,张青云听到了拎水龙头嗽口的声音,悉悉索索,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门被拉开!
韦强一眼看见张青云,张大了嘴:“你……你……他妈……”
张青云双眼一瞪,道:“你他娘不要进来,弄脏了我的房间我扒了你的皮!”
韦强一呆,硬是没敢迈步,半晌道:“我”我怎么在这里?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觉得害我还不够吗”
张青云听得一阵烦躁,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一把将他推进去,将门关上然后反锁,让他在内面折腾。
韦强大怒。开始在内面破口大骂!全是粗话,从张青云虚伪一直骂到他心狠手辣,从两人在党校相识一直骂到现在,全是张青云的不是。
张青云懒得听,也懒得像跟小孩子似的家伙计较,将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韦强骂累了又开始砸东西,放水。
可惜他怎么弄都没用,张青云浴室门不仅坚固,而且防水,他的一切计划统统失效,张青云也豁出去了,就让这小子折腾,就那么几平方米的地,看他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最后张青云干脆将客厅灯关了,回到了房间,反正澡已经洗过了,他朝床上一躺,感觉很累,将脑袋蒙住,没多久竟然沉沉的睡去。
半夜,张青云被一阵尖叫惊醒,他才想起卫生间还关着一个人,韦强此时嗓子早已经嘶哑,隐隐带着哭腔,活生生的就是落水之人在喊救命。
骂也不骂了,东西也不砸了,人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张青云起身下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想还指望你嘴多硬呢!就扛不住了?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五十三章破口大骂
打开浴室门,韦强全身蜷缩成一团,冻得浑身发抖,嘴眼神光芒微弱,形象之狼狈活像一只挨冻的流浪狗。
看到张青云,他似乎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露出祈求之色,鸟青的嘴唇掀动,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张青云皱皱眉头,道:“把身上冲一下,换我的衣服吧!”张青云扫了一眼淋浴喷头,早被这小子砸得稀巴烂了。他心头一火,就要用桶直接淋,韦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道:“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
张青云莞尔一笑,韦强也顾不得羞耻了,当着张青云的面将一身衣服全部脱下,由于挨冻的时间长,浑身早已经鸡皮疙瘩,隐隐还有乌青,关键部位也似乎练了缩阳神功,真够惨了!
冲干净身子,张青云给他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安置他进客房。
这小子捂着被子浑身开始打颤,牙齿叮,叮邦邦只响。
“想活的就不要睡着,就这样睡明早一高烧就准备成脑瘫巴!”张青云没好气的道,到厨房用生姜加红糖煮了一碗汤。这是土家人祛寒的土法子,非常管用。
韦强将汤接在手中,一口气干了下去,人渐渐开始转阳,脸上有了血色。额上慢慢开始出汗,张青云松了一口气,终于将这家伙救活了,收拾了一下回房睡回笼觉。
第二天清早,张青云起床便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说上午有事情,如果有领导找让给电话。
洗嗽完毕,来到客厅却见韦强已经坐在那里了。除了宿醉脸还有些发白外,这家伙其余的基本正常了。
张青云点了一支烟,坐在他对面,两人谁都没先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昨天你为什么要管我?”良久,韦强率先打破沉就。
张青云眉头一挑,哼了一声没有理他。似乎感觉到了张青云的不屑,韦强脸色一变,高声道:“老子醉酒管你鸟事啊!狗拿耗子!我知道你心里乐开了花,老子跟你作对嘛!这下要完了,你不乐谁乐呢?”
张青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你跟我作对?”他眯着眼睛盯着韦强,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还能对我构成威胁吗?你以为你能在蓉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子上继续呆下去?”
韦强一呆,脖子迅速涨得很粗,眼睛睁得很大,看向张青云的眼睛尽是敌视和愤怒。张青云的悠闲的抽着烟,显得很惬意闲适,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韦强渐渐软化,颓然坐在沙发上,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别人的举证证据确凿,自己在公安局早就树敌无数,那帮家伙抓住这个机会纷纷落井下石,可谓四面楚歌。处分、罢官、降职的羞辱也就罢了,最重要的还要因此连累父亲,给父亲的政治生涯造成抹不掉的污点,自己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他越想越悲观,越想情绪越低落,眼泪忍不住唰唰就下来了,张青云瞟了他一眼,鄙夷的哼了一声。韦强再也顾不得面子,哇一声就嚎了出来:
“完了,完了,青云,我真的完了!”他身子一软人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委顿在地板上,他也不在乎,只顾埋头痛哭。
张青云一愣,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大男人嚎哭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见,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张青云终于忍受不了了,大声吼道。韦强被他突入起来的一吼震住了,神色木然的看着他。
张青云豁然起身,一把揪着他的衣襟,吼道:“你看看你这幅德行,哪里有个干部的样子!还青年才俊,我看他娘的连娘们都比你强。
屁大一点挫折,就把你弄成了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你也不觉得丢了你父亲的脸?老子都替你害臊!”
韦强怔了半天,突然从地土爬起来,吼道:“不要说我父亲!这事就是我干的,跟他无关!”
张青云猛然一发力将他推到,冷笑的指指门外,道:“你出去,把你这句话传遍全世界,看看有几个人信你?
蠢猪一样!骂你是娘们儿都抬举了你,还妄图跟我掰腕子?你看看你都用的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艾嘉你不认识吗?佳瑶你不认识吗?”张青云又指指自己的鼻子“还有我,所有人都将你当人看,你自己却要做鬼,从背后捅人家的阴刀子!你还有脸跟我叫嚣?
一个破鞋女人就让你丢了魂,你知道那个女人是干啥的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不自量力,没有金刚钻,便要惹是非,老子说你活该!”
张青云越骂越激动,恨不得上前揣这小子几脚方才能消心头之恨,韦强则没了刚才的气焰,脑袋缓缓耷拉了下去,脸上变得通红。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惭愧,人之将死,看问题的角度往往会发生变化。
韦强只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太鬼迷心窍了。
竟然想去和青云去争胜负,想着以前自己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花花公子,正是在党校一年自己近朱者赤渐街上到了正途,后面很多年,自己行为做事总是参照青云,渐渐的得到了别人的尊重和认同,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可是人的心总是很复杂的,一路的顺风顺水让自己信心极度膨胀,没了敬畏之心,觉得青云能干的事情自己也能干,自己也完全可以打出一块自己的天地。怀着这种心思,再去看青云,心中总会有疙瘩,认为他看不起自己,不把自己当朋友……
最终终于酿成了今日之祸!四面楚歌,天地间似乎没有了立锥之地,这便是自己的能力?韦强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讥笑,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道:“青云!对不起!”他旌袋放得很低,快和裤裆里的那玩意儿亲密接触了。
张青云一呆,将嘴唇抿上,神色渐渐缓和。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给韦强扔了一支,韦强将烟捏在手上,两个指头慢慢的把玩,嘴角挂着哭笑难辨的神色,道:“我想好了,决定去香港!我有一个姑姑在那边做生意,这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只是爸爸……”
一提到韦忠国,他似乎难以说下去了,眼目又开始泛红。
“将头抬起来,看着我!”张青云冷冷的说道,神色变得异常严肃。韦强一呆,抬起头。张青云冷冷道:
“我们家乡有句话叫“一条牛从南京赶到北京还是一条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一个在官场上折了翅膀的人,别说你去香港,就是去火星,你仍然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说到此处,张青云声音一顿,豁然起身,拉近两人的距离,两人脸离得很近,张青云的话似乎从牙缝中蹦出来的,道:“你看看你的样子,六神无主!天要塌了吗?宇宙要爆炸了吗?
作为一个处级的高官,应当天塌地陷我自岿然不动,可是你看看你呢?你这碗水还浅呐!”
张青云摇摇头,站起身来又道:“谁都会犯错误,一个意志坚定,勇于担当的人自然会去积极面对!只有懦夫才想去退缩。一个小小片警的举报,纪委随便动动传讯一下,几个对手施一下压、落井下石一下子。这是什么?这他娘就是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你应该昂首阔步的去上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人对手万不可未战先怯!你连这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还想去香港?去香港找吧!扯淡!”
韦强听得一呆,芝麻绿豆的小事?这么大的事在青云眼中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他不信!不过气色终究好了不少,没有了刚才那般狼狈,道:
“可是……可是……”
“可是个屁!”张青云哼了一声“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没说要见你吗?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对吗?”
韦强眼睛一直,点点头,嘴巴张得老大,张青云一笑道:“你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他昨天还在为巴南饺路高速段剪彩呢!你呀,你呀,真是丢人呐!”
韦强呆若木鸡,脸上阴睛不定,似乎在想着什么,张青云穿了一件外套,道:“你自己想想吧!我要吃东西了,没工夫跟你瞎搅和!”
“等一下!”韦强突然道,迎上张青云的眼神,他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谢……谢你,我……我他娘的混蛋,我……我一定会去跟嫂子和卞总负荆请罪,我……我肚子也饿了!”
张青云听到前半截瘪瘪唱,准备冷嘲热讽几句,可听到这活宝最后琐出的这句话,想死的心都有了,哭笑不得。
“我……我真饿了!”韦强弱弱的道,脸色很尴尬!
“管我屁事啊!你搞得我家里一团糟,还想吃东西?滚吧!”张青云骂道,转身嘭一声将门关上,哼着土家小调,自顾去享受丰盛的早餐了……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五十四章秘密考察
武陵,谢明君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省委组织部的考察员入驻武陵已经一个星期了,照说应该要离开了,可是这几人连一丝走的意思也没有。
谢明君有些不明白,不知道省委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组织部的人是不能得罪的,这几位考察员的接待工作,他甚至亲自过问过。对这事是真上心了,这次来的虽然只是几名副处考察员,但谢明君是真正的让他们享受到了省领导下来视察的待遇。
安排了专门的车队迎接,自己和欧贤龙第一时间拜访,安排的是最豪华的酒店,一切都是高标准。为了给省委组织部的考察员提供便利,谢明君甚至下令让宾馆实施了楼层管制。
照说在这种情况下,几人应该露点口风才对,可是四个人全部守口如瓶,对…这次考察的目标,一点暗示都没有。
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和干部一处同时下来至少说明考察的对象不止一个可是连续这么多天的谈话。竟然看不出一端倪任他谢明君老奸巨猾心中也有此不停荡了。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张青云。最终还是不得已厚着脸皮给张青云去了一个电话。老实说他觉得这个电话有此唐突张青云在武陵干了几年自己可谓对他一丁点支援也没有。
即使有一点那也不是出自自己本心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只能说是让张青云钻了几个空子。记得张青云刚来武陵的时候自己时他还是很警惧的这小伙子太年青怕就怕他在武陵一通乱蹦让自己这个书记难做。
然而最终的结果这子蹦是蹦了,可人家可不是乱蹦,蹦出了成绩。竟然还一下蹦进了省委组织部任要职这是谢明君做梦也想不到的。
如果他早知道能这样,以前哪怕对张青云多一张笑脸和他吃几顿便饭,说一点勉励的话,到了今日那都是受益无穷的事情。可是政治没有后悔药吃,事情既然这样了。谢明君也只好想办法补救。
在电话中谢明君将位置放得很低非常的和颜悦色又不是谦逊真就像对待领导一样最后更是连花花轿子都抬出来了。戏言张青云三十五岁前就可能要当市委书记。
话一出口谢明君才想起张青云现在30岁都还没到,觉得35岁还嫌有此不够可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束他发现自己也许又犯了一个
想想又有此气馁自己混了辈子才坐上市委书记的位子张青云可能在30出头就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了。谢明君以前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因为他年轻时和他起当队长的兄弟至今还只混到乡党委书记。而他已经是市委书记了他常常以此自豪。
可是面对张青云他才领悟到人比人,气死人”那句话的真谛。觉得自己以前太安于现状了在武陵竟然一干就快十五今年头了。十五年以后张青云会在什么位子上呢。谢明君不敢想
接到谢明君的电话张青云早有预料。此时他正在武德市岩门县,岩门县县委书记叫冯皑当初他是从武陵仙女区书记调过来的。张青云此行的目的便是从他口中听听他对武陵班子的看法。
谢明君如此客气张青云也不好藏着掖着很慷慨的暗示,目前一处的考察任务是因为省里几个厅局的班子要调整,多余的话他就没多说了。
谢明君大喜过望,他知道张青云这种身份是不会撒谎的,一时有此激动道青云部长啊下次来省城我们如论如何要聚一聚实话实说,你在桑樟干几年,书记我有些汗颜呐,对你的支持太少了”
哪里的话看你说的,您也不容易一碗水要端平不是。下次如果您老来蓉城我定当请客”张青云笑道。
谢明君更是老怀大开连忙道一定一定,到时候你可不要说破费了哦”
挂了电话谢明君摘下眼镜用布使劲的擦了擦,哼了几句土家的山歌。心情说不出的畅快。张青云这人虽然年轻,但是为人处世确实有独到的地方,本以为他要打官腔,谁曾想人家这么爽快还一口一个老领导的叫着,让人感觉他就是武陵出去的干部,心总是想着这边的。
这确实是个振幕人心的信号。在省委组织都有一个盟友那就等于有一对顺风耳啊全省有什么大事。信息方面那优势就大了。
一念及此谢明君马上拨电话给市委接待办又将接待省委领导的要求重申了一遍重点突出宾至如归”四个字。
谁知刚挂电话,市委秘书长候国柱的电话就过来了,说一处的王考察员想约书记谈话,侯国柱还提醒道书记您是不是要要升了。”
谢明君哈哈一笑道啥高升的。不要胡乱猜测组织的意图,考察干部总是要多听听下属或者领导的意见嘛”
挂了电话谢明君连忙去市委会议室接受考察员谈话,心中有了底。他俨然已经恢复了以前莫测高深的神态显得很是胸有成竹。
岩门这边,面时省委组织部的突然驾临,冯铠显然没有准备。急匆匆的拉着县长王刚云两人直奔岩门兰苑酒店。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张青云的方间门口,冯皑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轻轻敲响门,开门的是名四十岁左右的干瘦男子,冯皑忙道:“同志您好,我是岩门县的冯皑。请问省娄组织部的领导是住在这里吗。”
干瘦男子和蔼一笑,道:“我叫庹安平是张部长的秘书张部长正在休息,这……”张青云在办公倒是真的,可是他并没有说要见县里的领导,庹安平当然不便擅自做主,这样说算是婉拒了。
冯皑和王刚云对望一眼济齐变色。张部长。他们被这个头衔震住了。一般干部考察,干部处的一把手除非必要都很少下来,便是下来那也是锣鼓宣天,排场惊人。
现在倒好,省委组织部部长竟然如此不声不响的就来到了岩门这尊小庙,这两能不惊讶。省委组织部领导来县级单位本就让他们惊讶了。现在来的还是重量级领导,一时两人心里很忐忑。
他们是老官场当然听出了度秘书言辞有不实之处,可是他说领导在休息自己两人能怎么办。恐怕换成是市领导照样要吃闭门羹吧
“度秘书是谁在外面啊。”方间内面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
庹安平脸色变了变,有些不爽的看了冯皑两人一眼恭声道。
“张部长是岩门的冯书记还有”王刚云报了自弓的名字冯皑才接下后面的话。
“哦。王县长。”房间内面张青云咦了下听到王刚云的名字到有此熟悉当初自己在督察室的时候。在蓉城两人可有过一面之缘
张青云走到门口果然眼便看见王刚云,他旁边矮矮瘦瘦的想必便是冯皑了。
“王县长可否还有印象啊”张青云笑呵呵的道。
王刚云一呆抬头一见张青云的面容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见过,再一联想到陈迈心中敞亮道:“张……张部长您好”
他一紧张舌头有此转不过弯,由于那次见面有几年了,没想到张青云竟然成了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刚才他差一点连张青云的名字都忘记
暗叫一声惭愧,心中更是激动,他实在没想到两人仅有一面之缘张部长竟然还记得自己,而且还如此给面子的笑脸相迎,他真受宠若惊了。
张青云上前和他握手道:“我可是不速之客,来了才跟你们打招呼,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刚云连称“不麻烦不麻烦”却又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
张青云又跟冯皑握手,冯皑也挺激动的道“张部长您能来我们岩门那可是我们之福啊,只是没想到部长您如此简朴,早知如此我们就要好好准备一下这,这太不好意思了。”
“客气了,冯书记来来,屋里坐,度秘书给客人上茶,同时让酒店安排晚餐,我和两位岩门的父母官一起吃饭”张青云摆摆手笑道。招呼两人进门。
张青云如此平易近人,两人更显紧张一听张青云要请客冯皑哪里肯忙道:“部长这哪成,您来咱这里,哪里有您请客的道理,我来的时候早已经让酒店安排好了。还万望您别见怪”
“进屋坐进屋坐,吃饭的事待会儿再说”张青云道。几人进屋。冯皑两人半坐在沙发上,庹安平上茶两人起身微微鞠躬,感谢礼数很周到。
“冯书记我这个不速之客过来。想必给你出了难题是吗。”张青云开门见山的道。
“哪里哪里”冯皑讪讪笑道虽然客气但从表情可以看出张青云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张青云面色一正,道:“有件事情我先要明说的,那便是我来岩门的事情你们必须绝时保密可否明白。”
冯皑和王刚云心中一凛,感觉到了张青云话语中严肃的意味,两人对望一眼郑重的点点头。冯皑马上想到省委组织部领导要下来的电话是一个小时前打到自己办公桌上的,这也说明张部长肯定有特妹任务。一时心下紧张更甚。
既然如此王县长你待会儿就出去安排一下吧,我和冯书记聊聊别忘记晚上一起吃饭啊”张青云道寒暄过后他迅速的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的计划是晚上吃完饭。迅速赶到武陵那边还有几个以前武陵的干部需要逐一谈话了解情况。
张青云对这次考察是经过周密部署的,见什么人谈什么内容他心里都已经有了规划。说起来还的感谢朱子但的那本日记在日记中朱子恒提供了很多线索让张青云能够有的放矢的抽丝剥茧找到很多有关系的人。
这些人中有官员有商人还有的现在还在监狱中。不过他毕竟不是纪委的人组织考察只需要时民众举报相时严重的干部在写考察报告的同时向纪委机关出具书面的报告。
至于纪委如何处理省领导如何部署这就不是组织部能管的事儿了。
张青云这样一说王刚云岂敢久留,很快就离开了,剩下的冯皑张青云开门见山的给他说了意图冯皑脸色瞬间数变道:
“对武陵班子我认为整体来说还是团结的我在那边干过几年领导也很支持我的工作”
他话说一半见张青云眯着眼睛看向自己,他老脸一红后面的话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了。
张青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放松点,冯书记我不是纪委的同志,你说的话我回照实记录然后写进相应考察对象的考察报告中去,嘿继续吧”
冯皑张张嘴冷汗涔涔而下,张青云说的是实话,可这样实在的话他听在耳中却不啻天雷。考察武陵的干部省委组织部为什么要如此隐秘的大老远奔袭岩门。
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自己如此不负责人的打哈哈万一到时候自己说的这此话被证实是虚假的那时自己会造成什么后果。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即使不受牵连,自己在武陵铩羽而逃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倒头来自己反倒帮他们掩盖人家的官越作越高这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吗。
可是万一自己照实说传到了某此人的耳朵里那又会是什么后果。
冯皑感觉进退两难不住的抹额上的冷汗抬头见张青云神色古井不波竟然没有半点讯息传达出来一点暗示都没有他更有些慌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想到了武陵自己在武陵上面受到打压,家人受到威胁。下面有人造反,当时那种狼狈和无助至今历历在目
他盯着张青云很年轻的一张脸。可是脸上写满了严肃和庄严,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超然坐在哪里不说话自己似乎都能感觉到一种堂堂正正的大气。
良久,冯皑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便开始对张青云刚才提到的人全盘吐露自己的看法。张青云提到两个人其中一人便是谢明君另一人是冉红东。
冯皑以前是谢明君一手提拔上去的。他对谢明君的举报显得更加有力度。张青云听得暗暗心惊,冯皑谈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武陵国有企业改制的时候谢明君曾经涉嫌贱卖国有资产,其中仙女区有一铁矿当时冯皑拍卖价定在6000万。谢明君中途干涉最终2000万买给了某港商。
另一件事便是谢明君的老婆涉黑。当时为了金矿的事情冯皑是坚持过的。可是家人很快就收到了恐吓信。冯皑经过多方查证认为恐吓信很有可能就是谢明君老婆指示人干的。
张青云许细的将冯皑的话记下来。由于他已经知道了上面的意图。组织部这次考察本身就有掩人耳目的意思通过这次考察最重要的就是要给纪委提供线索而调整班子,不过是方便各个击破罢了。所以冯皑说的这此线索对张青云来说简直太宝贵了
冯皑显然有此激动,说了谢明君。又谈到冉红东和欧贤龙,这倒和朱子恒日记上记录的很多事情差不多。但是朱子恒的日记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是不能把那个拿来给纪委出书面报告的然而冯皑说出来就不一样了纪委随时可以找他谈话。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张青云感觉大有收获晚上又和冯皑王刚云吃了饭便连夜乘车去了武德。
到武德逗留了两天经过雍平进入慈溪境内这是真正的进入武陵的腹地了。张青云为了避免意外。每天的了解的情况,在晚上都会给在省里坐镇的刘部长实时汇报。
他清楚一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的行踪迟早会让人察觉到,他不得不做多手准备。
果然一进慈溪张青云便明显感岩到了异样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一连三天他都在兜圈子,心中越来越焦躁因为有几个人他必须要见。不然这次大考察就很可能达不到部长和刘书记的要求。
自己刚进组织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次表现机会,如果就这样砸了自己如何才能站住脚。
张青云知道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首先武陵的王闯他们不能在赖下去了,再赖可能就要出麻烦哪里有干部考察要那么长时间的。而且考察员内部也可能走漏风声,毕竟张青云已经两次重新给他们加任务了。
本来是考察王鼎和廖伟的,张青云临时给他们发通知考察纪委书记,宣传部长最后又让他们考察谢明君。
另一方面刘部长也在催,由于这次是一盘大棋,其他部门虽然没有动,但是对动静却是洞若观火的。根据可靠的反馈,武陵内部已经有了恐慌情绪久则生麻烦。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五十五章反间手段
晚上,张青云吩咐进入鹤山县县城休息。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晚上张青云给刘进然通电话,一连三天没有斩获,刘部长也有些急了,道:
“青云呐!我说你是否神经有太过敏了?有计划、有安排,我们这么多人来配合你,你可不能鼓手、锣手齐上台,大家敲敲打打围着你转,你这个主角却憋不出戏来啊!”
张青云脸色变了变,只好表示一定在三天之内将工作做完。刘部长虽然说得幽默,但张青云还是听出来领导已经很不满意了,认为自己在关键时候顾虑太多,畏首畏尾,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挂了电话,他心中烦躁,对自己的所谓第六感也有了怀疑,莫非真是自己神经过敏,可是心里咋就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庹安平进房叫他吃饭,态度异常恭敬。张青云瞟了他一眼,这个秘书可是第一次跟自己出门,这几天想必他也跟着转晕了头吧!
“张部长,明天早上我们去哪里呢?”躲开张青云的眼神,庹安平小意的说道。
张青云没有做声,有些烦躁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推开窗户,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青山怔怔发愣。
良久,他嘴唇掀动刚好开口。眼睛扫到了窗格子上有人落下了一面小镜子,从镜子中很好看背后的庹安平。
此时的庹安平眼睛眯着一条缝,眼睛中射出难以琢磨的光芒,和刚才恭敬的神色相差很远,张青云心猛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这几天不安的原因。
庹安平这个人有问题!一念及此,张青云心中有些窝火,心想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难怪自己愈来愈感觉不安,原来身边的人就有问题。
幸亏这几天以来,两人都没有住一间房,张青云找人谈话的时候,庹安平也没参与,不然还不知要出多大的乱子。
“安平啊,这几天跟我一起跑了这么多路,辛苦了吧!”张青云脸上挂着笑,转身道。
扭头过去,庹安平的神乜早已经改变,道:“没事,领导都不说苦,我们哪里能说苦呢?”
张青云哈哈一笑,摆摆手道:“这也是没办法啊,这几天部长已经很不满意了!四处的陈处长这个人很不简单呐!整个江南的国企难不成都做到了人尽其用?我还真不信了。”
庹安平瞳孔一收,眼珠转了一下道:“这些我们哪里清楚,一提到企业,我整个脑袋都晕呼呼的!”
张青云暗松了一口气,庹安平的小动作他尽收眼底,至少证实一点,这家伙对自己此行的真正意图也不清楚。不过自己这一路行来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可能他早已经把详情告诉有心人肯定知道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自己埋下的四处迳颗棋子出人意科的发挥到了作用。从武德到武陵,国企有四五家,自己完全可以唱一出反间计,明天杀回慈溪,见几个关键的人,然后挥师武陵钢管厂、武陵旅游总公司这几个沾国字边的企业外围走一遭,将戏份做足,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暴露”出去!
心中有了计划,吃了饭,张青云便叫上庹安平帮手,两人一起研究接下来三天的行程。
再说武陵,这几天的气氛似乎越来越诡异,平日市委一帮派头十足的大佬,最近都显得来去匆匆,按时上班,上班便窝在办公室,下班直接回家,似乎进入了三点一线的工作状态。
欧贤龙最近更是深居简出,弦绷得很紧。张青云从武德、岩门、桃花经过雍平进慈溪,又绕道鹤山,让他心惊肉跳。
近些年来,欧贤龙发现自己越来越怕阴暗的东西了。张青云这次出行就是一个暗字,没在阳光下面,暗得诡异,暗得让人心神不宁。
组织部的考察员在武陵正面出击,而张青云身为副部长却亲自走暗道,来个微服私访,这只能说明组织部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欧贤龙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他恐得实在难受,终于按捺不住将这个“独家”消息有意泄露给了谢明君等人,一时武陵上下风声鹤唳,全笼罩了在一片阴影之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突变”,而正在大家时候都人要要突变的,省委组织部的的考察员终于圆满完成考察准备回省城了,廖伟、王鼎亲自送行,空气似乎淡了不少。
下午,欧贤龙出席了武桑公路的开工仪式,发表高调演讲,整个过程显得他笑容满面,众人纷纷猜测是风雨过来,武陵经历了几天阴云不过这场阴云似乎也警示了很多人,考察组一离开,市委、市政府便联合下文件开始整顿、规范武陵旅游市场,旅游局颁发一系列关于限制导游变相收费的措施,要求狠抓导游素质,规范旅行社业务等等诸般改善武陵旅游市场的积极举措。
整顿旅游市场还未尘埃落定,接下来便开始整顿服务业,全市掀起了一股打黄扫黑的狂潮,明内情的人都清楚,有些人开始自斩羽翼了,把自己屁股擦干净的同时在向上面表明姿态。
而省委组织部的大考察则显得有些虎头蛇尾,考察过后,无论是蓉城还是武德、武陵迟迟都没有传出什么人事方面的新闻,这一次大考察的风波好似就这样徐徐落下了帷幕。
省委组织部,张青云被刘进然紧急召见,他心里清楚,领导应该已经部署妥当了,可能很快就要有动作了,一时他心里有点紧张。
来到刘进然办公窒,部长显得精神很好,起身拘了拘他的肩膀道:
“刘书记对我们的这次考察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你功不可没啊!”
张青云笑笑,恭敬的道:“这都是领导部署有方,能得到领导肯定是最好的了。”
“坐,坐!客套的话就不需多说了!”刘进然摆摆手道,待张青云坐下,他话锋一转,道:“有人告你的状啊,说你三番五次的对国企班子配置人选问题指手画脚,可有这样的事?”
张青云眉头一皱,想都不用想是谁在乱嚼舌根子了,陈景辉终于被自己晾得受不了了,要蹦出来咬人了。
“部长,考察国企干部,对国企班子配置合理建议是我的本职工作,这个状告得水平低,如果我真不闻不问,又会要说我不作为了吧!”张青云道,算是发了一句牢骚。
刘进然眯眼看着他,经历了这次大考察任务,对张青云的个人能力,刘进然是很肯定的。这小子年纪虽轻,但思虑周全,而且很识进退,方方面面的关系看得都很透。
本来这次考察自己让他全权负责的,这在京城就有了很深入的沟通,但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有意的将覃言推到前台,自己甘居幕后,为人处世方面亮点不小。
同时,在处理问题上也老辣得让人吃惊,对他自己和陈景辉的矛盾,他先前既不上报,也不发牢骚。却总能把握大局,将陈景辉慢慢逼到死角里面,不得不狗急跳墙。
这一来谁是是非领导心里就倍儿亮了。因为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他其实一直在以大局为重,处处在忍让迁就陈景辉,陈景辉作为下属,不仅不能体会领导的苦衷,反而将好心当驴肝肺,反咬一口。
政治斗争能够做到这种水准,张青云也确实有几分本事,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陈景云的背景刘进然是清楚的,他是邱权初省长的外甥女婿。
今天常委会散会的时候,邱省长主动跟刘进然谈话,第一句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女婿给他添麻烦了,他一惊,细细一问,才明白是张青云的原因。
邱省长当时便对刘进然表示,对陈景云不要考虑自己的感受,要严肃处理。刘进然心中便有疙瘩了。
回来细细一查,他差点没笑破肚皮,原来陈景辉和国资办副主任陈加强是叔伯兄弟,两人联合想针对张青云狠狠的使点绊子。
可能这小子心里没底,事先去探邱省长的口风,邱省长当场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痛骂。
国资办副主任跟省委组织部长较劲那不是找不自在吗?组织部是省委机构,你国资办对人事问题指手画脚,想造反吗?
事情很明了了,陈景辉注定要吃个哑巴亏,因为邱省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外甥女婿还很嫩,是个不稳定因素。他找刘进然的意思当然是要帮他多看着一点,避免这小子太不知轻重,仗着跟省长有点关系,干什么出格的事。
刘进然当然心领神会,今天他叫张青云过来,就是一石二鸟,想把敲打陈景云的事情让他全权处理,以此表示一下自己是绝对支持他的,没想到张青云竟然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牢骚,刘进然才知道这家伙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事办得漂亮不说,对事件的掌控能力更是出众,兴许自己约见他的意图,他早就知道了吧……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五十六章婚期
下班,张青云兴致很高,开着车哼着土家小调直奔雍景园,老婆大人今天回来了他心里乐呵呵啊。
赵佳瑶今天一袭洁白的长裙,长发高高挽起,宛若月中仙子一般美丽。张青云回家的时候见家里大包小包。装的全是这丫头从京城带来的物事,不由惊道
“你这是货运过来吧怎么这么多东西呢。”
赵佳瑶起身皱了一下眉头。脸颊一红道:“这都是哥哥姐姐他们送的。”
张青云随便挑了一个盒子打开。内面放着一对玉石精雕的比翼鸳鸯。内面夹着一张纸条,上书四哥”二字想必代表这是赵刚健送的礼物,这东西从手感判断便知其价值一定不菲。
一抬头见赵佳瑶满脸通红的看着自己,半天才捏捏诺诺的道:“爷爷说了,让……让……结婚……年底”
“哧”一声张青云笑了起来自己的这个老婆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一手搂过她,张青云在她耳边轻声道:“让谁结婚你怎么不说呢。再说结婚的时候还没到,咋就收到了这么多礼物呢。”
被张青云嘴中呵出的热气撩拨的有些痒,赵佳瑶扭动身子慌忙脱离张青云的怀抱,嗔了他一眼道:“这是我们老家的风俗长辈决定了婚期,至亲都要送贺礼的”
“哦,还有这个规矩。可是爷爷说了,我爸妈还不知道啊。”张青云道。
赵佳瑶将头扭到一边看着外面院子中的繁花似锦的花园半晌幽幽的道:“恐怕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吧”
张青云一呆,赵佳瑶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瞟了一眼电话,连忙放在耳边好似很高兴就说句话:“好好,我马上下来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见张青云还在发愣道下去吧,客人来了”
“客人。什么客人”张青云满肚子疑惑跟赵佳瑶两人乘电梯下楼好家伙,外面停了一四辆车卞辉煌一大家姨姨。姨父还有自己的父母全都来了。
张青云大惊,家里的人搞的什么地下工作爸妈来蓉城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
“爸妈您二老什么时候来的啊。”张青云有些不高兴的道。
尹素娥和张德年两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毫没在意张青云言辞中有不爽的意思。尹素娥道“我们和佳瑶一起来的哎呀,这蓉城的天太热了,还是岭南好啊沿海气候就是温差小。”
“岭南。”张青云感觉思维有些跟不上,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爸妈肯定去岭南见过赵老将军了,莫非是定婚期的事。看这架势八九不离十。
我看你呀官是越当越大这内内外外都让佳瑶操持,本来说你也要去岭南的,怎么临时就变卦了呢。什么工作放不下啊,还比终生大事还重要。”尹素娥嗔怒道。
张青云脸一苦,哪里有这种说法啊。自己根本就蒙在鼓里,回头看赵佳瑶却见她手紧捏着自己的手,张青云会意将脑袋凑近点赵佳瑶轻声说道
“我……我怕爸妈知道爷爷身份紧张,再说你……”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红着脸退开张青云,横了艾嘉一眼,这丫头偷听人谈话的本事可不小。
艾嘉似笑非笑的退开道“我没听清真没听清”她不说不要紧这一开口引来众人大笑。
张青云心中一阵温馨,自己还在为结婚的事头疼,事情竟然已经水到渠成了,赵佳瑶这个女人太善解人意了,想来她也知道近段时间几个方面同时出事,自己烦恼多,不想让自己操太多的心吧。
扭头看爸妈发觉今天他们确实年轻了很多,也时髦了很多,自己固然高兴,二老可能更高兴吧。
几人聊聊谈谈最后提到回家的事,张青云才知道赵佳瑶新别墅已经买妥当了,爸妈他们就是专程从那边来迎接自己回新家的呢
一行人上车,赵佳瑶坐在副驾驶座上,见张青云半天不开车不由得扭头却见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
“你……”赵佳瑶道“你……你是不是生气了。我……”
生气。张青云心里哈哈大笑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气。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板着脸道“我很生气”
赵佳瑶一呆有此尴尬又似乎有此委屈脑袋慢慢耷拉下去,张青云看得不忍哈哈大笑起来道“生气的原因就是因为今天见面我连吻都没吻一下你呢”
赵佳瑶猛然抬头,见张青云一脸坏笑,心知上当了,连忙将头扭开。只留下耳际的一抹嫣红让张青云心中痒痒的异常难受。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要将她搂在怀里。滋意亲热一番。
赵佳瑶买的别墅在南山,房子很大气而且白天一整天光照都很好。为了不阻挡视线房子前前后后都没有乔木但是看上却又树木浓郁。张青云啧啧称奇。
房子外面有一块很大的草坪上面放着遮阳伞,张青云等几辆车进去。
几个佣人所经在露天准备好了丰盛的宴席,很富有喜庆之情。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是有诗一般的意境。
今天晚餐的主题很明确张青云和赵佳瑶两人是主角,大家庆祝祝便是两人的婚期正式敲定。
在言谈间张青云才知道这次不仅父母去了岭南姨夫姨妈艾嘉夫妇都去了岭南。赵老将军专门设宴欢迎了他们,以一种极其平等的方式跟自己的父母商量并主动询问了雍平土家人娶亲的风俗和礼仪对张德年两老表现出了极高的尊重。
张青云心中对赵老将军是既敬且佩。一代元勋百岁高龄关心自己的婚事就已经很令人感激了,老人家还如此细心细技末节的事情都亲自过问,岂能不令人感动。
心中高兴,即使没有汪峰那样的酒国知己,张青云也喝得甚为开怀。艾嘉起头众人起哄定要张青云和赵佳瑶两人喝交杯酒。
两人拗不过只好响应大家的要求。近距离的感受着赵佳瑶的温柔。看着眼前捏着高脚杯的佳人的纤纤五手张青云真的有此迷醉。
人生一大喜事结婚最重要,自己一生能有如此伴侣,苍天待自己何其不薄。
张青云主持四处全体会议会上张青云对四处几个副处长的分工重新调整向四处的全体人员发出声音。陈景辉这根最难啃的骨头已经……
整场会议陈景辉发言极少,脸上的神色很不自然,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清楚这个看去乳臭未干的副部长确实不是省油的灯,逼着自己不得不动,可一动就是错,心中苦涩啊。
散会后,王处一笑嘻嘻的来到张青云的办公室,手上拿着一小袋很古朴的茶,进门便道“张部长啊,知道您喜欢茶,这不一远方侄子就在福西知道我也好这一口,专门捎了一点极品大红袍我不忍独享,给你均了一点。”
张青云失神间,王处一便不经意的将小袋子放进了张青云平时放茶的小盒子里面一切显得很自然。
“客气了,既然是好茶,我们当共饮,我来打水。”张青云笑道。
“我来我来”王处一忙道部长您只管坐,经常喝茶都是您坐庄,我泡茶的功夫虽然跟您不能比但勉强还是算入行了,还指望您指点一下呢”
张青云哈哈大笑,看着王处忙前忙后暗暗点点头。王处一器小不错,不过人情世故方面确实不是俗手,深谙投其所好这一条,知道自己一般不收礼,他便将自己以茶友待之,也算是走对路子了。
王处一泡茶的手艺果然不错,看来真下过功夫,一番行云流水下来。张青云便感觉有馨香如鼻端起小杯抿了一口,入口爽滑很快回甘绵绵不绝,馨香经久不散张青云紧闭双目回味良久才睁眼道:
“好茶,果然是精品”茶固然是好张青云心情好才是真的好。
自己来组织部这么久了,今天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自己的这个副部长才算是实至名归。
记得刚来的时候,早上上班大家也都对自己很客气,但是那种味道明显不一样外热内冷的感觉很浓,笑得有此假。
但是现在自己早上上楼梯,只要看到组织部的干部。干事那无一不是恭敬有礼,稍微熟悉一点的那都是变着法儿向自己问好。在机关。只有对自己的领导大家才会拥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很重要也标志这自己真的融入到了这个集体中由上到下大家都接受了自己。
为官这么多年张青云最切身的体会便是内部一定要稳,一个官员的话语权威严甚至权利和实力。这都是关键。
否则光依托外面的关系就算上面有人,这根子终究浅,其他的同僚固然看不起,下属也不一定服气,这样出乱子的时候就多。
这就好比盖房子内部便是根基根基稳了别人想动什么小心眼。想玩什么花花肠子就得掂量了。官越大越是如此
就像这次武陵动了这么多心思。总结起来不过是先断其爪牙,去其根基,然后才能该杀的杀,这里面是有味道的不细细体会,品味不出来。
官场上的争斗很多时候都不是你死我活,都是在妥协中退让,退让中进步,进步后进取,是个迂回盘旋的过程,官场枝枝蔓蔓就好似无数条藤蔓一般每个人都在藤蔓上站了一个位子两个人的斗争两人所属的藤蔓之间总会有关系其复杂程度难以想象如何处理便要看个人本事了。
见张青云赞茶好王处一乐开了花。对张青云他也有个极其复杂的心路历程。从轻视到排斥从排斥到畏惧从畏惧到敬畏从敬畏至现在的接受。
张青云来组织部也有了好几个月了,王处一渐渐体会到了这位副部长的厉害。官场上的各种小刀子固然熟悉最厉害的莫过于取人之术。
对自己是先观察后使用,自己反抗,他便隐隐让人感觉他随时有能力将自己架空。自己因为害怕而畏惧,他却又迟迟不动,反倒事事征求自己的意见。如温水煮娃一般一步步不温不火但却让自己不得不称臣。
自己白旗一举,立马就能感觉到其不同寻常的亲和力和处理事情举重若轻的本事终归要渐渐接受他的存在。
这一连串的东西只可意味难以言传,所谓水到渠成恐怕就是这样了。
和张青云相处久了,王处一觉的自己已经渐渐忘却两人年龄差距了。就说今天四处的事,组织部各处室都在传陈景云可能吃大可亏了。
因为据小道消息邱省长对自己这个外甥女婿很不满意给部长有过交代。
陈景云是在张副部长直接领导下的对陈景云的问题他当然最有发言权。本以为张部长会调整他的工作。没想到结果却是张部长调整了几个副处长的工作了事。
张部长的这一举措,让这件看上去很八卦的事情,就很平稳的解决了。张青云固然将四处掌控住了,却有没让邱省长尴尬同时并没有架空陈景云,只是给陈景云安排了几个制衡的人。
这种处理事情方法本来很传统。难得的是张青云能够运用得如此熟练,火候把握极尽其妙。这样来。四处的问题根源好似就转化成了陈景云缺乏得力之人辅佐,这能算问题吗。
王处一不能不感激张青云,因为张青云没有杀鸡祭猴,间接的算是照顾了他的感受。这中间的东西一时半会难说清,但是王处一觉得自己不能不行动了这才想了个送茶的主意。
和王处一聊得起劲,桌上的丰话响起来了张青云一接听没有声音。正奇怪间,王处一却不敢留太久。生怕影响到张青云的工作便趁机告辞了。
接下来电话又响可是一接听还是没声音。张青云连忙拨通内线。问办公室是谁打电话进来的。
办公室那边说是市公安局那边的来电话,张青云哑然失笑,知道一定是韦强那家伙打的电话。这小子的事情还没定论,最近大家的视线都转到了干部考察上,没功夫理他。他可能是受不了心理煎熬了想找自己问计,脸皮又薄,才出此下策吧。
张青云掏出手机又放回了口袋,心想韦强那小子受折磨是他活该,谁要他娘的生异心呢。
一下午就这样度过了下班张青云驾车回雍景园虽然赵佳瑶买了别墅但是南山毕竟远,周一到周五两人都住雍景园。只是这段时间赵佳瑶又去北京了,张青云注定要独守空房。
到楼下张青云停好车,远远便见韦强百无聊赖的坐在花园的草坪上东张西望一见到张青云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站起身来就朝这边跑,走到近前却放慢了脚步尴尬的神色还是抹不掉。
“哟,这不是韦局吗。怎么这么巧啊。你也搬家到雍景园了。”张青云笑道。
韦强知道张青云是故意在讥讽自己面上却露出笑容,张青云的性子他了解,在讥讽自己那是好现象,怕就怕他一本正经,如果那样那就真麻烦了。
悉悉索索半天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礼品盒子捏捏诺诺的道:“听说你订婚了总得送点贺礼给你。”
张青云瘪瘪嘴道咱蓉城可没有这样的规矩,礼物都得结婚的时候送,你不会不知道吧。”
韦强脸色一红却顾不得矜持了道:“我……我最近压力确实大。老爷子又不理人,这……这他娘的活不下去了……”
张青云眼睛一眯心里笑开了花。嘴上却道:“你看看你这点出息。我让你堂堂正正的上班你这幅模样堂堂正正吗。一看就心怀鬼胎。今天是来行贿的吧?”
“不不是……我这是真的就一点心意。”韦强面色一正道随即面色变苦“上班的时候能撑住下班了真撑不住啊”
张青云呆了一下什么撑不撑的住的。半晌他才明白这小子的意思是上班他堂堂正正能行,可是下班了心里的煎熬却受不了。
一念及此张青云忍不住失笑。没好气的道上楼再说吧,看你这幅熊样,本想去吃饭的都没胃口了。”
说完他抬步朝前走,韦强满心欢喜。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张青云回到家详细询问了韦强和楚霞是否还有来往。韦强赌咒发誓绝对没有了,张青云看他神情不似作伪,想想也是,那个女人让他栽了这么大的筋斗,他还看不清那就真没法救药了。
两人谈了一会儿见韦强情绪确实不高张青云便从房间里拿来几份东西给他看对付楚霞,张青云自从那次在花园事件后就已经决定了。对这个女人绝时不能手软,必须一击制敌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五十七章云淡风轻
这东西你都是哪里弄来的?这……这……”
张青云皱皱眉头,道:“什么这这那那的,这些都是红兰地产副总刘海川主动反映的情况。她楚霞问题大得很,穆县那边她就是非法征地!把整个蓉城人当猴耍!”
“不……不会吧!怎么佘这样?”韦强结结巴巴的道,有些难以置信“那美亚电子总是真的吧!他们还专门过来考察过呢!我不信招商局连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清楚[”
“哼!”张青云冷哼一声,道:“美亚是真的,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蓉投资的计划。况且他们连续几年亏损,又涉嫌虚报注册资金和逃税正在受美联邦调查,也没有能力在蓉城做这么大的投资!”
韦强脸色一青一白,脸色不停的变幻,嘴唇连连掀动,却又发不出声音。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不但是一个棋子,而且还不是那种很重要的棋子。被人当猴耍了,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
如此有知性、有魑力的一个女人,看上去高雅而温婉,怎么能这样做呢?韦强的情绪沮丧到了极点,这个打击太大了。通过幻想构筑的世界在顷刻坍塌,人心险恶至斯,让他心中栗然。
张青云也默然不语,他并没想过将这些东西告诉韦强。节高和红兰地产之争看上去是商业之争,实际上却是楚霞、黄子歌等人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空手套白狼没错,但是因此损害别人的利益,将国内的企业和政府都当白痴却不可饶恕。这是绝对的狂妄!
张青云这次是多面出击,在美国有汪峰协助釜底抽薪,将美亚公司的各方面情况查个水落石出并举报。在蓉城楚霞方面,张青云让赵佳瑶花钱买通了他的两个副总,将红兰地产的内幕全部曝出来,即使因此要牵扯出一些官员也在所不惜。
张青云现在有了这样底气,因为马上金城和赵佳瑶旗下的传媒公司就会合并,两家公司强强联合,联合后的新公司,赵佳瑶和汪峰分别会对其再注入巨额资金,新公司将会重磅杀入国内影视剧和电影制作行业,凭此来和京城的华夏兄弟公司和香港镭射传媒公司竞争,力争打造亚洲最大的娱乐传媒集团。
这次合作,本质上其实是张青云和汪系的一次合作。虽然表现形势是商业上的,但是政治才是根基,没有这个根基,以及张青云和汪峰的私交,这样的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了这个根基,张青云再回过头来处理楚霞的事情,就可以强硬很多了。所谓不动如山,侵略如火,一击必杀,这便是张寺云这次的目标!
黄子歌、楚霞这群人是极度危险的,所幸他们现在实力还不雄厚,和汪峰联合,可以凭资本力量将他们全部瓦解。
但是这都只是暂时的,张青云清楚,随着国内财富的急遽增长,而国内金融、国际化人才培养又跟不上步伐,以后国际资本、国际投机人还会大量的流窜到共和国,对国人财富大肆掠夺。房产、股市就是他们很好的媒介,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想到这些张青云便头疼,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这种事情发生,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代价的。共和国要国际化,吃亏在所难免,张青云只希望凭自己的能力,能让这笔学费少一点。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地位,位卑无真理,自己的地位越高,说的话就越有分量,手中可控制的资源也就越多,能发挥的作用也就越大……
房间里,两人就这样谁都不说话,安静到了极点,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张青云瞅了韦强一眼,这小子还似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哎!如果真想不通,我这个楼层刚刚好,从窗口跳下去定然什么事情都解脱了!”张青云道。
韦强抬头望了张青云一眼,眼神极其飘忽,良久道:“可是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照样要被查处,不是吗?”
张青云愣了一下,心中暗暗的点点头,韦强能在这么快冷静下来,没有被失落冲击得丧失理智,确实进步了很多。不经历风雨,不能见彩虹,经历了这场风波,这小子现实多了。
“你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问题?你清楚吗?”张青云眯着眼睛道。
韦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什么问题还用问吗?那帮家伙恨不得我死,这几天风声越来越紧,很多人都在瘟疫一样的躲我!”他神色很沮丧,有了崩溃的迹象,头埋低,用手蒙着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张青云微微一笑,道:“脑手笨的人永远都没有办法,诸葛亮没有一兵一辛照样退司马懿百万强兵,你这点事跟他比,值得一提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说那些顶个屁用!”韦强嘀咕了一句,脸上的阴云不散。
张青云哈哈大笑,不再说话!掏出电话,道:“我肚子饿了,准备叫餐,你想吃点啥?”
“不吃,不吃,不吃!”韦强不耐烦的道,一头倒在沙发上,用枕头蒙着脸,内心焦躁不安。
张青云也不理他,自己叫了餐。餐很快送过来,三菜一汤,张青云吃得津津有味。韦强的电话正在这时候响起,他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放在耳边便吼道:
“谁啊?现在没空!没空!”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韦强猛然从沙发上竖了起来,压低声音,似乎很激动,道:“爸,真是您……我……我……”电话正是韦忠国打来的,这小子一激动,硬是语无伦次。
调整了半天,他才道:“您和妈都还好吧!!我……我……想回家……”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看得张青云连连皱眉,好胃口全被这小子给搅乱了,韦忠国声音很平秩,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想回家就回来吧!记得把青云也叫过来,听说他酒量不错,我一直还想跟他喝一杯呢!”
韦强一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抱着电话半晌没有做声,最后只听到肉面嘟嘟的盲音,韦忠国已经将电话挂了。
呆立了半晌,韦强眼睛中渐渐有了光彩,感觉一股热流遍全身,他再傻也明白了,自己这次可能有惊无险,不然老爸绝对不会跟自己打电话,也不会让自己重进省委一号院。
他一抬头,看到张青云正在悠闲的喝汤,又想起老爸最后的一句话,他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过来道:“说,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你……太可恶了,这一个多月来就没睡个囫囵觉!”
他用手指指着张青云,神色激动兴奋,不知是哭是笑,眼泪都流出来了。浑身有一种难言的轻松,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精灵一般的可爱,整个世界更是分外美丽。
“是你自己笨,不是我不跟你说,我已经跟你说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张青云瘪瘪嘴道。
韦强讪讪一笑,脸色有些窘,拉下脸皮道:“真不明白,请兄台指点一二!”他头一昂,三下两下冲到沙发上,拎着礼包过来,唰唰打开,道:“翡翠玉做的骏马,寓意龙马精神,马到成功……这可是真货,真货!”
张青云彻底被他雷倒,心中却涌过一丝暖流。现在的韦强才是以前那个韦强,公子哥儿习气,脸皮城墙一般厚。人最大的悲哀往往就是被利益蒙泉了真心,一个真字何其可贵?所幸他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守住了底线。
用餐完毕,张青云擦擦唱,娓娓跟韦强说了一下原委:曝出美亚电子涉嫌诈骗和红兰地产企图非法征地,最尴尬的便是蓉城市委、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
这样一来,节高公司就非常敏感了,如果处理韦强。别人很容易联想韦强背后是否有蓉城市委、市政府的影子呢?韦强是替罪羊的呼声指定会很高,如果真这样,蓉城市委市政府就下不了台。
因为这个原因,至少在内部韦强四面楚歌的境地必将改变。个人权利斗争,跟政府形象孰轻孰重,任何人都会懂得掂量。
张青云再让卞辉煌开个新闻发布会,把韦强的事情淡化,挺韦强几句,外部危机便可以化解了。
至于那个举报警察,事情就更好解决,他本就是体制内的人,只要公安局内部统一思想,给他点好处,他还能不就范?
这些都是张青云早就计划好的,但是说出来却是第一次,听得韦强张大了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睁大眼睛看着张青云,眼神中第一次出现的敬畏之色。
他以前一直认为张青云比自己高得有限,直到事发了,他心有愧疚,也并不觉得张青云真就厉害!可是当他听到这番话,他才知道,什么才叫运筹帷幄,什么才叫算无遗策。让自己走投无路的死局,在他眼中跟过家家游戏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在处理自己的事情的过程中,就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心腹大患给抹去了。一切都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五十八章螳螂黄雀
事情的进展基本都是按照张青云的算计在走,赵佳瑶和汪峰都有媒体的背景。很快美国美亚电子被美联邦调查的消息就传到了蓉城,美亚公司的财务情况也同时被媒体曝光。
在蓉城方面,红兰地产曝出非法圈地门,平面媒体、电视媒体、网络媒体都炒得沸沸扬扬,红兰地产开发公司,曾经多次通过和相关部门暗箱操作更改土地用途,其中竟然有农业耕地。
这事直接惊动京城,中央第二巡视组派了专人来了解这事的处理进展,蓉城农业局、国土资源局等部门风声鹤唳,省纪委很快便双规了几名有问题的官员。
而红兰地产的董事长楚霞也被相关部门以行贿罪起诉,蓉城近几年崛起的红兰地产遭受重创,很快便要淡出蓉城老百姓的视线了。
同时,蓉城市维也纳酒店再曝涉色门,蓉城市公安局现场抓获卖淫女十数名,经过突击审讯,几名女孩虽然异口同声称不是酒店员工,但是维也纳酒店以前毕竟有前科。酒店声誉一落千丈,省委接待办很快改换了接待单位。
下班后,张青云才出省委大院,就远远看见韦强的车正停在门口,不断的按喇叭!
张青云皱皱眉头,上前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一言不发!
韦强却显得很兴奋,扭头道:“哎!看到了吗?齐峰,不可一世的齐峰,终于栽在老子手下了,老子要将他弄得臭名昭著!”
张青云嘿了一声。脸色很难看,良久才道:“是谁给你提供的情报啊?怎么一抓一个准呢?”
韦强愣了一下,脱口道:“我们局一直盯他很久了,在维也纳我们有线人呢!”
“线人?”张青云冷笑一声。道:“我就奇怪了,线人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什么就这个时候出现了?专门有人给你韦局将功折罪的机会?”
韦强嘴一张,说不出话来,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道:“那,那,我干错了?我我被人当枪使了?”
张青云哼了一声,将头扭开。道:“开车吧!让你爸妈久等不好!”
韦强“哦!”了一声,无精打采的发动汽车,没有了刚才喜悦,一个人嘀嘀咕咕,低骂自己怎么不先跟青云通气,这下可能又惹麻烦了。
汽车在马路上穿梭,张青云望着窗外发愣,神色凝重。从维也纳这件事,张青云看出有人在搅局。对付齐峰有一万种办法,偏偏有人利用韦强和齐峰的矛盾,用了一个最差的办法。
齐峰和楚霞不可同日而语,他在蓉城经营几十年,根基深厚,影响广泛。这样赤裸裸的让他陷入危机。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人在给他下套。
齐峰和黄书记是有特殊关系的人,这黄书记一退,他马上遭殃,即使是人走茶凉,也不是这个凉法。何况这次事情的起因是赵佳瑶的圣骑以及节高惹出来的,谁都知道自己和赵佳瑶的关系,谁给齐峰使绊子?除了自己还有谁?
想到这些张青云就头疼,江南人都知道黄书记视自己如同己出,自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黄书记一退下来,自己马上翻脸,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这样秉性的人,别人会怎么看自己?
窝火!张青云咬着牙咒骂了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一出招,就有人推波助澜,企图浑水摸鱼,官场上的事永远复杂难琢磨啊!
“你知不知道维也纳这么多年都是省委接待单位?”张青云哼了一声对韦强道。
韦强脸色变了变,也明白了张青云的意思,维也纳涉色,那以前维也纳接待过那么多党的干部,其中不乏大领导,这中间又有多少故事?
“啪!”他忍不住打了自己一耳光,面带惭色,道:“这事确实做得欠妥,还有挽救的办法吗?”
“挽救?挽救个屁!”张青云骂了一句,神色渐渐缓和,知道这时候责怪韦强也没有用。人家在办事之前就已经摸透了这小子的性格,有人想搅和,韦强即使不出乱子。其他的地方自然会出乱子,别人在暗。自己在明,哪里又能防得到呢?
车缓缓开进省委一号院,张青云连忙收拢了心思,韦忠国想必比自己看得透吧!
来到韦强家,严格的说是韦忠国的家,韦强现在已经住在外面。在这里张青云第一次看到了韦强的老婆。很清秀的一个女人,相貌故好。性子看上去略微内向,给人的感觉很不错。
张青云含笑向她问好,心中却感叹。这个女人可是齐家的,韦强现在和她叔叔齐峰闹成这样,而且两人以前又没有感情基础,现在之间的关系可想而之了。
韦强的老妈很和气,倒似对这个儿媳妇还颇为满意,见韦强正眼都没瞧老婆一眼,不由得有些嗔怪。韦强欲说话,被韦忠国冷冽的眼神一扫,乖乖的坐在了老婆边上,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韦忠国的眼睛扫到张青云这边。张青云忙打招呼,他露出笑容,轻轻压压手,道:“坐!坐!你比韦强年纪大,是兄长,这小子不成气候,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我替他感谢你了。”张青云嘴角扯动了一下,想说点客气的话,但韦国忠话说得如此透。一时好听的话也难说出口,只是道:“韦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偶尔有点小摩擦也是在所难免的。就是夫妻之间还有不和谐的时候呢!现在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韦国忠哈哈一笑,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无论是谈吐,还是气度。张青云都很有大家风范。说话并不是一味的谦逊,其中夹杂着谐趣、幽默隐隐还有劝慰,让人听上去很诚恳。也很实在,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并非偶然呐!
“你还没有三十岁吧?”韦忠国眉头一挑,道。
“明年开年就三十了!”张青云恭声道,“比韦强要大一点!”
韦忠国点点头,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想想自己三十岁的时候还是副处长,当时就已经很耀眼了,张青云现在已经是副厅了,光芒依然掩盖得很好,比自己当初更成熟啊!
“老婆子。吃饭的事儿不急!我和青云去书房谈谈天。”韦国忠道。眼神扫了韦强一眼,“你负责后勤!”
韦强一抬眼,脸上有些窘,不过没有争辩,怏怏的答应了。
韦国忠书房内面茶几很漂亮,张青云看得很投入,韦强则忙前忙后,烧水取茶。也许是平日活干得少的缘故,这小子总是笨手笨脚的。
韦国忠指指韦强,对张青云道:“不用说,你做这些活比他熟练吧!”
张青云一愣,连忙起身,韦国忠压压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体会,培养后代得从家务活开始。古人就说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务活繁琐。能磨练人的心性啊!”
张青云连连称是,心中却暗笑。韦强这小子以后在家有罪受了,这个道理张青云也有体会,只是韦国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儿子都成人了。他才意识到?
“常言说“一代衰弱一代强。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韦国忠抬眼道。
张青云忙摇摇头,韦国忠叹了一口气道:“年轻人常犯的错误就是一心为事业奔波,忽略了家人,等到了年纪大了,醒悟过来,往往去日无多了!”
张青云心中一凛,韦国忠的这句话他很是受教,自己不也一样吗?有时候一忙,给父母电话都忘记打了。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又会是一番什么光景呢?
没想到韦国忠竟然以这样的问题作为今天谈话的开场白,亲情的味儿很浓,不愧是大领导,总能找到很好的谈话切入点,随便聊几句,便有了气氛。
韦强忙完,每人面前一杯清茶,三人都品得有些入神。韦忠国忽然道:
“韦强还是不适宜留在蓉城公安局当副局长,我斟酌过了,降职使用合适!”
韦强嘴一张,韦忠国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吗?你连累青云还不够?还想连累别人?”
韦强连忙抿嘴,眼睛瞟了张青云一眼,低下头。而张青云则从韦忠国的话中听出了另外的味道,他想将韦强调离蓉城,言辞中还有给自己方便的意思,一时他有些瞧不透。
“齐峰的事你要好好琢磨、琢磨!狐狸再狡猾,尾巴总是藏不住的。对你我还是放心的!”韦国忠又道。接下来便引开了话题。
张青云虽然满肚子问题,不过也不敢问透彻,毕竟韦国忠只说这么多,也就意味着其余的是不能说的,能这样点播一下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韦国忠真就开始谈书了。他学识渊博,读得书很多,张青云常常都感觉应付困难,更不用说韦强了。
韦国忠看书最大的特点便是将古文常常用最通俗的话说,让张青云一时总难想到出处,不过收获还是很大的,也知道韦国忠并没有故意卖弄的意思,他这是在勉励自己要多读书。要学以致用,张青云当然受教。
看着面前应对自如的张青云。韦国忠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这孩子是有经历的,难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性,而且悟性超群,难怪汪峰都会看上他,说前途无量一点不为过。
从韦强家吃完饭,张青云拒绝了韦强相送,要他多跟父母聚聚,说自己出去打的回去。
韦强情绪有些低落,见张青云态度坚决,他也没有坚持,不过还是将张青云送到了门口。
出了省委一号院,张青云一个人在路上缓缓步行,脑子里想着韦国忠的话。狐狸总藏不住尾巴,是什么意思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自己现在连谁在推波助澜都不清楚,怎能做到有的放矢?
“狐狸尾巴!”张青云喃喃自语道,突然身子顿住。掏出给梦飞拨了一个电话,他是办公厅的人,消息灵通,现在省委接待单位换了,那指定有新的接待单位,这是狐狸尾巴吗?
梦飞接到张青云的电话,明显有些高兴,两人是党校同学,他到现在还只是处级的秘书,而张青云已经是手握重权。
由于平时两人工作上交集比较少。梦飞想两人走近点都没有好机会,今天张青云主动打电话。他当然要好好的寒暄的一番。
对梦飞的心思,张青云心中当然清楚,他也没有应付了事,梦飞毕竟是办公厅秘书处的人,离领导最近;要说消息灵通,他们绝对排第一。张青云也需要像他这样的人在必要时给自己给予支援。
张青云是在不经意间提到接待单个的事的,梦飞根本没意识到张青云在探听消息,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脱口说了出来,新增补上去的接待单位竟然是蓉城汉勇酒店。
张青云眼皮一跳,立马想到了倪秋月,汉勇酒店不是倪秋月掌控的吗?这就是狐狸尾巴?
挂了电话,他心里一阵不舒服,又想到这个女人真很久没有给自己电话了,心中不由得泛起阴霾。倪秋月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高系,这事背后是倪秋月本人,还是另有其人呢?张青云觉得心里有点乱。
一辆很娇俏的甲壳虫“吱!”一声停在了张青云的身旁,张青云吓得一跳,连忙后退几步。车窗缓缓摇下,车内坐着的赫然是黄姚?
张青云现在最不愿见的便是黄姚了,各种利益的纠葛,让原本是朋友的人越来越遥远,黄子歌是她的哥哥,齐峰是她姨父,自己却不得不和他们对手。黄姚此时是什么心境?
“上车吧!怎么一个人步行呢?”黄姚道,神色似乎很平静。
张青云犹豫了一下,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黄姚发动汽车,车中的气氛很尴尬,张青云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跟爸爸打过电话了!”黄姚道。
张青云心猛然一跳,想问问黄书记说了一些什么,又问不出口,黄姚瞟了张青云一眼,眼中神色飘忽,道:“姓赵的人不可靠,你也不要认为姓汪的人就一定可靠!汪峰只是商人,他代表不了整个汪家!”
张青云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道:“这是黄书记让你告诉我的?”
黄姚笑笑,却说了一句不搭界的话。道:“我要调走了,去京城,可能会去中央纪委,我父亲也在京城疗养了!”
“那……那恭喜你了,你终于可以和郭雨在一块儿上班了!”张青云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话。
黄姚扭头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心中异常复杂。她是从张青云手下出来的,对张青云的性格、风格非常的了解,同时对其人也很敬佩。
可是现实总是现实,张青云这一次重创的自己的哥哥,让大哥、二哥在美国奋斗了这么多年的积淀几乎毁于一旦。还有齐峰,是自己的姨夫,也让张青云几乎要扒光了。
黄姚清楚,这中间的是非难说清楚,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让自己再向以前那样对待张青云似乎很艰难了。
她没有传达父亲给张青云的话。黄新权给张青云的原话是:“路要走对方向,当官就当官,不要把商场上的事,跟官场搅和到一起!”
这句话批评的意思很浓,当然指的是张青云对赵佳瑶的事涉及太多了。可是在黄姚想来,这个话有必要说吗?张青云会听吗?他如果真顾虑到了这个问题,又怎会下如此杀手呢?
送张青云到雍景园楼下,黄姚慢慢的开车离去,张青云心中有些不好受,昨天接到了佳瑶的电话。在京城都在传,说郭雨要大婚了,新娘子当然是黄姚。
可是刚才这么久黄姚并没有提到这个话题,其意不言而明,黄子歌、齐峰、楚霞,这些人无论自己站在什么角度,都不会饶恕他们的。
可是事情真的做了以后,却总会要失掉一些东西。虽然说任何东西都有代价,但是因此而失去像黄姚这样的朋友,张青云觉得代价太让人心酸了。
“人间正道是论桑!”自己不过是想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官,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有时候都显得如此艰难,让人感慨啊”
“丁……丁!”电话响起来,张青云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现在和赵佳瑶一天通一个电话几乎成了定律,两人相处日久,都发觉谁也离不开谁了,这种感觉很棒,很温馨!
突然,张青云想到黄姚刚才说得话,姓赵的人不可靠,姓汪的人就一定可靠吗?一瞬间,张青云决定让赵佳瑶暂停和汪峰的一切谈判,所有的事情都得在自己掌控之下后才能决断。
面对张青云突入起来的要求,赵佳瑶明显有些发懵,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毫不犹疑的答应了。她对自己的老公绝对有信心,知道他比自己看得远一百倍,这次事情不是他帮忙,胜负之数还能难说呢!
再说嫁鸡随鸡,丈夫的话怎能不听呢?赵佳瑶骨子里面是一个传统而固执的人,她心底就是这样认为的!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五十九章威胁
日际酒店包房,今天武德公安局李封山来蓉城。一定要请张青云吃饭。张青云到酒店的时候,才发现武陵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武侠也在。
李武侠一见张青云,先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道:“张部长好!来省里开会就想拜见您,这不封山请您吃饭,我就不清自来了!”
“客气了,客气了!”张青云含笑道。记得第一次见李武侠,自己还在督察室上班,当时李武侠稳坐钓鱼台,是李封山下来迎接自己的。
而几年后,自己却就成了他的领导,想来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李哥!好久不见,你风采不减当年呐”。张青云笑着对李封山道。
李封山讪讪的笑了笑,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便,不过称呼还是不便改,便道:“我不减当年,你比当年犹胜,看来我还得跟领导紧一点才成。”
张青云哈哈大笑,李封山两人其实一直都有联系,从桑樟到省委组织部,李封山都帮了张青云不少忙,而且现存耿战又去了武德公安局。以后还得靠他多帮衬。
三人落座,李封山主动提到了耿战,对其业务能力赞不绝口,张青云瞟了他一眼,看来李封山在武陵公安局现在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了。
李武侠则听得皱眉头,觉得自己这个侄子还有些浅薄,对领导打过招呼的人,关注要在心里,说出来反倒有邀功的嫌疑。见李封山一直纠缠这个话题,他终于忍不住咳了数声。
张青云笑道:“李哥在公安战线有作为,我很高兴呐!耿战还年轻,可不要搞捧杀!”李封山一呆。李武侠忙道:“张部长,今天专门点了几个雍平的土家菜,就不知道还合不合的胃口。”
他这样一说,李封山也明白了意思,不由的脸一红。心中暗骂自己冒失,还是用老眼光看张青云,人家现在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他的一个亲戚在武德公安局还得自己说他好吗?感受到气氛的尴尬,李武侠忙把话题引到了这次会议上。
这次省委组织部召开了关于干部选拔任用改革会议,其实就是组织学习中组部关于深化干部制度改革的十五号文件。关于干部改革的话题。上次张青云和刘进然在人大同时提交一个议案。
据说这个议案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为此,中组部领导还专门接见过刘进然。这个十五号文件在张青云想来还是有自己一分功劳的。不知李武侠是有意还是无意。提到了这一茬,算是挠到了张青云痒处。
这次中组部印发的文件,包含了三全部分,第一部分为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责任追究办法。《办法》详细规范了干部从选拔到任用各个环节的相关责任人,提拔的干部一旦有问题,则直接回溯,是领导的问题找党委一把手,是考察的问题则组织部考察组难辞其咎,是任职资历等等有错误,则组织部领导要负责任。
另外,对有前科的干部任用出现问题,纪委监察部门要负总责。这一来,干部的任用、提拔规范性必将大大的提高。
而文件的第二部分则是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有关事项报告,办法。规范了组织部门在考察任用干部过程中的权限,一共细化到十八个方面,在干部考察任用过程中,只要有触到了十八条之一的,必须上报上级组织部门方可正式任命干部。
而文件的第三部分才是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若干规定。其中对干部公选机制、竞岗机制都做了详细的统筹和规范,目的就是要严防腐败。达到公平公正的目的。
整个十五号文件的三部分,和张青云的议案的三部分一一相对应,几乎可以肯定,中央组织部这份文件就是针对张青云和刘进然的议案作出的规范。这太有成就感了,张青云第一次看十五号文件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文件下发的同时张青云接到了刘进然的电话,看得出来他也是很高兴的,不住的称赞张青云的理论水平高,让张青云有些受宠若惊。
很快酒菜上齐,服务员却又送来一瓶法国红酒,李封山皱皱眉头道:“小姐,我们好像没叫红酒!这,”
服务员甜甜的一笑,道:“是隔壁房间的客人让送过来的,他已经买单了!”
李武侠和李封山对望一眼,李武侠对张青云道:“张部长,这……”
“隔壁房间的客人贵姓?。张青云抬眼道。
“姓邱,让我告诉您是武陵人!”
“知道了!”张青云淡淡的道,心中却抽搐了一下,武陵姓邱的还会有谁,当然是邱鑫无疑,邱鑫送红酒的举动让人难以琢磨,刚才进酒店的时候他定然看见自己了。
“他想找自己有事情?。张青云心里暗道,邱鑫这个人可是敏感的人。这个时候找自己更是敏感。
“来,来!我们继续吃!我在武陵认识的人可比在武德还多啊”。张青云哈哈笑道,把疑问压在心底,先举杯。李武侠是老官场。见张青云有意将这事带过,他当然不会蠢到去问,举杯边和张青云走了一个,屋里的气氛渐渐融洽。
李武侠似乎对工作很敢兴趣。经常将话题有意无意的带到本职工作上。听起来好似在跟张青云汇报。目的当然还是想探听一些前段时间省委组织部干部大考察的内幕。
谁都知道在干部大考察其间,张青云微服到过武德,当时市里面还引起了不小骚动,虽然没有武陵那般紧张,但是身为组织部长的李武侠还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因为张青云到的大都是县级单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下到县级单位明察暗访,是不是意味着市委组织部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对李武侠的旁敲侧击,张青云予以了足够的暗示,目的当然是宽其心。李武侠和李封山切肉连皮,张青云也尽量照顾他们的感受。
见张青云如此客气,李武侠心中明显有些感动,不住的劝酒,只觉得此次来蓉城不虚此行,能和张青云搭上关系,以后自己在地市组织部长中斩头露角必将机会大增。自己在组织部长这个位子上呆的时间也够长了,确实也想更进一步了。
宴席散去,张青云心中想着耶鑫的事情,开车又返回了酒店,服务员告知包房的客人还没有离去,张青云上楼敲并门。
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方小楠,左右看了看,除了方小楠,竟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怎么了?邱公子呢?。张青云有些疑惑的道。
方小楠吃吃一笑,道:“耶公子早逃到江北去了,你当他会在武陵等死?”
张青云脸色一变,方小楠的话让他心里一紧,反应过来刚才那瓶酒原来是这个女人在弄玄虚,她想干啥呢?武陵出变故了吗?
方小楠盯着张青云,眼神中尽是不可琢磨的味儿,道:“张书记,你我向来不对付,你也不用瞒我。我知道这次武陵那边会出大事。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说,我方小楠并不是最该死的人。”
“哼!你知道我在哪里工作吗?组织部!我管的是组织工作”。张青云冷笑道。却不正面回答方小楠的问题,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行。这个,女人既然说得如此笃定。那定然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她知道了武陵其他的人知道吗?
“呵呵,你放心!别人没有我方小楠这般先知先觉。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向来就不是个高尚的人。对了,书记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也算是国家干部呢!旅游总公司改制了,可我还是行政编制,你说好不好笑?”方小楠道,笑的有一种疯狂感,很有要成为疯子的!
张青云心中一阵厌恶,冷冷的看着她不做声。
良久,方小楠才止住笑声,道:“张书记啊,张书记!老实说我是佩服你的,你有种!这也是我要找你的理由,我需要办一张去美国的护照,还得组织上点头不是?你是组织部长,我不找你找谁?”
张青云心猛然一沉,听出了方小楠语气中威胁的味道,她的意思是组织部不给她放行,她便要搅局?够狠的女人!张青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方小楠会知道省委的这次很秘密的决策,而且他和邱鑫两人似乎在去年就清楚了,这中间又有什么故事?
“怎么了?不答应?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铁腕?哦,我忘记了,我的组织关系还在武陵,找王鼎更合适。哈哈!”方小楠笑道,脸上的的肉挤成一团。
她觉得很快意,这么多年,她无往不利,偏偏遇到一个张青云,自己屡次遭其羞辱。现在好了,自己孤注一掷了,能最后羞辱一把这个让自己吃尽苦头的男人,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张青云神色冰冷,脑中却在高速运转,方小楠是算准了自己不敢将她怎么样,因为那样一来会破坏省委部署,纪委将抓起来了,打草惊蛇。武陵必然会激变。
可是不这样,自己还真要给她放行?笑话!如果真那样,这个世界就太荒唐了……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章卖一个破绽
张青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仔细思索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事,先是韦强被人当枪使,把齐峰弄得大伤元气。这事还在扑朔迷离的时候,今日自己吃顿饭遇到了更新鲜的事儿,方小楠似乎对这次干部考察的真正目的很清楚,甚至还知道自己可能在内面扮演了关键的角色,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趾高气扬了。
张青云觉得有一股暗流好似是冲着自己来的,这股暗流还跟方小楠有关系?张青云想想又排除了这种可能,方小楠他很了解,本身是武陵本地人,除了欧贤龙那条线外,她并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背景。
而武陵之事是绝对秘密,在省领导中也不是所以的人都清楚的,能泄露出这个消息的人,方小楠想认识还不够格。
方小楠见张青云一个人自斟自饮,她也不急,干脆也坐下来吃东西喝酒,不过这女人毕竟上不得台面,喝红酒眉头皱成一团,吞咽的时候还“啊!”一声,好似喝白酒一般,红酒的妙处她丝毫品尝不到,更别说情趣了。
“来,我们喝一杯!”方小楠给自己斟了酒,举着杯子准备和张青云碰,张青云却放下杯子,淡淡的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方小楠眉毛一挑,道:“那护照的事
张青云冷冷一笑,看都不看他一眼,道:“你不是说你组织关系在武陵吗?我们给你开不了证明!”
“你……你,”方小楠一惊,豁然起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张青云,她实在不明白张青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敢如此硬气,他难道不怕自己将消息泄给欧贤龙以及其他人?
张青云瘪瘪嘴,有些不屑的看看她,道:“雕虫小技,告诉邱鑫,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天下间却是没有免费午餐的,要他自己多保重吧!”
说完,张青云拉开包间的门,他驾定这事肯定是邱鑫在玩什么花样,目的不得而知,不过想让自己钻套却还嫩了点。
自己负责这次干部考察,难不成就得对武陵全权负责?武陵发生激变,那就一定是组织部的工作没做到位?自己固然担心这事会影响刘书记的部署,张青云就不信泄露消息的那人能够心安理得让局势失控。
他之所以露出口风,无非是想让自己的人能够得以保全,断然没有破坏大局的意图,不然真要事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就一定能捂住?
“站住!”方小楠道,声音终于有了惊惶之色,上并一手扯住张青云的衣襟,张青云皱皱眉头,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不!你不能这样干,我……我投案,我……向组织交代问题!”方小楠急道。
张青云眯眼盯着她,心知自己判断得不错。这个女人肯定跟邱鑫又一些说不得的关系,邱鑫自己金蝉脱壳了,可留下这个尾巴解决不了,动又不能动,倒想到利用自己起来了。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此时的方小楠看上去就很可怜,一个靠身体取悦男人的女人,最终却谁都靠不了,张青云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唰,唰!”方小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自己的裙子扯开,道:“你再走我就叫了,我……”她话说一半,迎上张青云冰冷的双眼,却说不下去了。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不过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事,他调整了一下还是道:“你如果就这样走,我马上去武陵将事情闹个底朝天,然后我自己去纪委,我出事,让你们也不能好过!”
“我们?”张青云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我做事情向来行得正,走得稳,武陵全是乌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小楠一呆,才想起自己面对的是张青云。而不是邸鑫、欧贤龙这种自己握有把柄的人,自己闹腾能将他怎么样呢?
一念及此,她脑袋中一片空白,脸涨得通红,神色渐渐开始惊惶,眼珠乱转却想不出应对之策。此时她才知道邱鑫骗了自己,他桃之夭夭了,却嫌自己和欧贤龙走得太近,跟自己出馊主意,让自己来拿住张青云。
张青云是什么人?自己在武陵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尚且奈何不了他分毫,现在人家在蓉城,而且手握大权,自己能威胁他?方小楠暗暗懊恼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蠢,让邱鑫如此轻易的就脱了身,现在自己却进退两难。
想孤注一掷,自己还有什么活路?可能将消息在武陵刚泄露出去,立马就会被人除掉。可是,不那样做,武陵事发,自己仍旧逃脱不了被查处的命运。
“噗通!”一声,方小楠跪在了地上,手死死的抱住张青云的脚,边哭边道:“张书记,救救我吧!我知道你恨我,以前我处处和你作对,总想办法算计你。你就当我是一条狗。你大人大量,怎么跟我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呢?”
她哽咽了一下,又道:“谢明君、欧贤龙这些人都是混蛋,他们不知捞了多少人民的血汗钱。我全部坦白,他们很多东西我都知道,只要你指我一条生路,我全部告诉你!真的……”
此时的方小楠头发凌乱,衣衫破碎,头埋在张青云的膝下,哪里还有当年在武陵的形象?张青云眉头皱得很深,心想自己怎么就能遇到这样的人,这不是老天爷存心恶心自己吗?
“方小姐!你觉得哭能解决问题吗?”张青云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这句话。方小楠猛然抬头,道:“你有办法对不对?你答应救我对不对?”
“坐下!”张青云厉喝一声。真的动肝火了,他恨不得将这个鬼女人掐死。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需要从这个女人嘴中知道一些信息。
因为现在明显有人要跟自己过不去,不管是什么人,自己总得防范。而自己手中所拥有的资源太少了,小心固然重要,但是被动挨打却是万万不能的。
被张青云一吼,方小楠吓得后退了一步,手终于松开,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老实告诉我,邱鑫为什么会把这种重要的消息告诉你!”张青云盯着她缓缓的说道。
方小楠眼珠乱转,张青云哼了一声,道:“你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我和其他的人不一样,你骗不了我,所以不要动什么歪心眼,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方小楠心中一凛,知道张青云所言非虚,她向来自视甚高,所接触的人中,唯有对张青云她确实没有办法,这个人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好似天地之间任何东西都逃不出他的算计。
自己瞒不过他,邱鑫、何骏这些号称才俊的人。在他面前更像一个小丑,这样一个人,自己还要动心眼干啥呢?
一念及此,方小楠渐渐平定心绪,沉吟了一下,道:“邸鑫在武陵陷得很深,没有我的帮助,他根本擦不干净屁股,所以……”
张青云冷冷一笑,道:“现在不也没擦干净吗?你现在就是她最大的心腹大患,是不是?”
方小楠脸色变了变,眼中的惊惧一闪而过,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回武陵吧!高高兴兴,大大方方的回武陵,目前你是安全的。”张青云淡淡的道。
“为什么?”方小楠讶然道。
张青云没有做声,掏出一支烟点上,缓缓的拉开窗帘,心中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武陵之变是肯定的,但是这次究竟能有多大的变化?会彻底解决武陵的问题吗?
张青云心中有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武陵牵涉的关系太多了,刘书记即使想大作为也不能不考虑后果。事情肯定会控制在一个范围内面,这在共和国的官场已经不算是新鲜事儿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青云所担心的,张青云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不知不觉的和武陵扯上了关系,后面福祸难料,现在已经就有人在冲着自己做文章了,自己是否也该留点东西呢?
站在国际酒店的包房窗口,蓉城的夜景看得很清晰,到处是霓虹闪烁,张青云心中不禁生出了疑问,心想在这样繁花似锦的都市,究竟是阳光多,还是阴影多呢?
从方小楠身上,张青云看到了太多的阴影,自己的前路还任重道远啊!
看着张青云的背影,方小楠心中也很紧张,她再蠢也知道张青云在想问题。他在想什么呢?想如何处理自己?还是在想其他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面对张青云似乎要比面对邸鑫抑或欧贤龙这些人要安全很多。这两个男人跟自己都是有染的,也曾经卧在自己的肚皮上说过无说肉麻的情话,可是在利益面前,这些东西就像纸糊的灯笼一般,风一吹便支离破碎。
而张青云则不一样,他虽然看不起自己,不屑自己,但是这个人有一股用不服输的正气,他堂堂正正,却又智慧超群。很多下三滥的手段,他瞧得很透,却从来不屑使用。
“他肯定不会害自己的!”方小楠心中暗暗给自己鼓气。是啊,他有必要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自己吗?自己既威胁不了他,也永远抓不住他什么把柄,他没有这样干的理由,这样一想,方小楠心里安心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青云心中有了决断,他决定要留一手!缓缓的转过头来,他眼睛极其飘忽的盯着方小楠,看得她一阵不自然。
“你回武陵吧!高高兴兴的回去,到时候会有人给你电话,你接到电话后,迅速办一本英国的假护照,凭此买到去英国的机票,你从武陵登机,只能走到商州国际机场!后面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你千万别企图真的去英国,那样的后果比你呆在国内更严重。”张青云淡淡的道。
方小楠一呆,猛然张嘴,张青云挥挥手道:“你什么话都不用说,我并非可怜你!更不屑用这种办法稳住你!”
“那,为什么?”方小楠捏捏诺诺的道。
“没有为什么!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别人问我为什么!”张青云道,说完从沙发上拿着包起身再一次开门。
“等一下!”方小楠道。
张青云眉头一皱,心中忍耐力已经到了临界点。方小楠捏捏诺诺的道:“谢,谢你!我信你!你,你,你是个好人!”
张青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脸色极其阴沉,嘭一声关上门,长吁了一口气,缓缓下楼。
今天做了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方小楠这个女人本来的该死的,自己却放了她一条生路。可是回过头来想,邱鑫就不该死吗?自己能耐他何?
实力、能耐,一切都因为自己能量太小了。这样的大事自己基本没有发言权,但是张青云向来是个倔强的人,他坚信终究有一天自己能够为党和人民做更多有益的事。暂时实力不济,权当是磨砺吧”
眼前的事情是最重要的,既然有人藏头露尾,那自己干脆就卖个破绽出来。自己身为组织部高级官员,擅自批准有问题的干部处境,这是多大的罪过啊!
这样好的把柄,张青云不相信别人不利用,只要有人沉不住气,自己就一定能揪住他的尾巴,自己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在作祟!
回到家,张青云感觉很累,草草的洗了澡,一头钻进被子里面,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他听到手机响个不停。
迷迷糊糊的抓起电话,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道:“青云吗?晚上打扰你了,我汪峰,现在在美国!”
“哦!”张青云迷迷糊糊哼了一声,道:“你就不能清早打电话吗?三更半夜,简直是谋财害命!”
“你小子!”汪峰嘿嘿一笑,话锋一转道:“瑶瑶是怎么回事?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谈了?想反悔吗?觉得和我汪峰合作丢人?”
张青云豁然清醒,端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道:“汪大哥,你别怪佳瑶了,那是我的意思!至于什么原因,我们回国以后当面谈,你现在问我我也回答不了!我的性格你知道,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我需要等等,行吗?”
电话那头汪峰呆了一下,良久才道:“行!等等就等等!等我回国再说吧!那就这样了,你睡吧!”
挂了电话,张青云哪里能睡着,他刚才故意试探了一下汪峰,本以为汪峰会发牢骚,没想到他却表现得很平淡,这说明了什么呢?他也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吗?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一章一句话搅局
省委组织部,刘讲然召开部务会。组织学习中组部下发文件,学习会后,刘进然宣布省委通知。
省委拟定在省级机关率先推行干部制度改革,对处以下干部实施公选、竞岗机制。
对这个通知,张青云一点心理准备没有,一处王处一显然也没有心理准备,眼睛不住的朝张青云瞟,其他的几个处长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干部的任用提拔是最敏感的问题,推行干部公选、竞岗,其实便是组织部的职权范围增大。以前干部的考察机制,考察的对象,往往都是民主推荐来的。
所谓民主推荐,实际上代表的是机关一把手的意愿,处以下干部组织部考察一下,然后主要是征求机关人事处和相关领导的意见,事情基本就可以确定。在这个过程中。组织部更多担负的只是审核角色,考察的对象往往是领导“相中。的人,工作其实是相对固定的套路。
但是干部公选和竞岗,是通过统一考试,面试而后决定干部的人选。这中间组织部扮演的角色就非常重要了。事情也会非常繁琐,方方面面的关系牵扯起来就很多,所以制度虽然好,但是作为组织部来说。担子却加重了不少。
今天两个,没经常在组织部坐班的副部长,商国良、计华也来参会。商国良是省人事厅厅长,计华是老干部局长。
两人神色截然相反,商国良眉头皱成一团,干部制度改革,跟他人事厅也是有关系的,他心中也是疑虑重重。而计华则一脸轻松,高高挂起的姿态。
“部长,这个干部制度说改就改,压力很大啊!我的观点还是最好在地级市机关先做做试点先积累点经验出来。这样把握也大一些不是?”刘进然讲话完,商国良推推眼镜,道。
刘进然皱皱眉头,显得有些不高兴。道:“改革从省机关开始,这是书记碰头会上定下来的,刘书记专门找我谈过话,你有权利更改?”
商国良讪讪一笑,他本是想发牢骚的,话一出口却变了味道,不过刘部长如此不给面子,也出乎他的意料,一时很是尴尬。
“青云,怎么不说话啊?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嘛”。刘进然道。
张青云心中暗暗苦笑,他和商国良的见解是相似的,可是刚才商国良碰了钉子,自己还怎么说?
干部公选、竞岗不是新鲜的话题,但是现在大部分地方都是口号喊的震天响,实际操作还是在走传统的路子。现在江南省也要开始搞这一套?耗费人力物力、吸引公众眼球。万一达不到预期的目的,组织部脸上无光不是,自己这个分管领导还可能落下口实。
刘进然说是省委的部署,但是张青云却另有看法,他可以断定这事十有八九是刘进然自己推动的,刘书记支持他干可能是真的。但是部长难不成就没想过以前江南没有类似的经验?
“操之过急啊!”张青云心里暗道,又想起刘进然前几天给自己打电话时的兴致勃勃,心中阴霾更甚。老实说,让自己来主导这次干部改革。张青云没有信心,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
“既然是省领导的想法,我自己没有意见。不过干部制度的改革任重道远,既然是组织部推动的。我的看法改革最好从组织部开始,我们先做表率,这样也能消除外面的疑虑,部长您看……”张青云道。
张青云一说完,会议室一阵骚动,众人皆色变,从组织部开始干部制度改革,组织部处级及处以下干部的公选,那岂不是在坐的这一屋子处长、副处长全部要地位不保?
“咳!咳!”覃言咳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他是部里的老人,看到一帮手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不挺身而出不行了。
“部长,张部长这个提议……”他话一开口就觉得不对劲,张青云说得很清楚,既然是干部制度改革,组织部为什么要搞特殊?组织部做表率不是更好吗?
张青云这样说了,自己能说他这个提议不行?那自己说要举双手赞成这次改革,还怎么有说服力?
“部长,改革是肯定要改的。但是我还是建议先调研,先将困难想清楚再动,这样才能万无一失!”萧日生见覃言卡了壳,连忙解围。
他一说话,下面一帮处长胆子也大了点,也都开始说困难,一时整个会场乱哄哄一片,刘进然听得一阵心烦。
“啪!”一声,他猛拍桌子。道:“必吵嚷嚷干啥?这里是菜市场吗?都给我住嘴”。室内众人表情瞬间定格,个个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吭声,一时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刘进然扫了下面人一眼,他实在没想到今天这个会会开成这样子,这帮人天天嚷嚷干部改革,说起理论来一套一套的,可是一旦事情到了自己头上,却完全又是另一番模样。看刚才这架势,这帮家伙简直是造反!
“啪”。刘进然猛然将一沓文件摔在桌子上,心中越想越气,转身便出门。剩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办。
“张部长,你这个,提议好啊。足足搅乱了整个部门!”卑言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冷声说道。
张青云咬咬嘴唇,他也没想到这事会闹成这个场面,本来是想自己一提出改革从组织部开始,别人一反对,刘部长便会知难而退。
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个提议,下面的反对竟然如此激烈。硬是差点弄得刘进然下不了台,弄巧成拙了。
“张部长,我们可都是组织部干了多年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现在让大家去和外面的一帮毛头小子一起参加考试,这不是摆明……”陈景辉站起身道。
他话说一半,其他人同时附和,一个个的诉苦,隐隐都成了组织部劳苦功高的功臣。
张青云一语不发,如果说刚才他认为刘进然是急功近利的话,现在却觉得太悲哀了。干部改革是组织部倡导的,在座的这些人这段时间写的学习心得,个个是激情飞扬。大肆的歌功颂德,现在到好,自己的一个提议,就让这帮家伙狐狸尾巴全露出来了。
原来所有的人说得都是大话、空话、甚至是屁话,真正改革改到他们自己头上了,他们蹦得比谁都高。组织部都成了这幅德行,这干部改革还要不要做呢?
良久,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位副部长,一个个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好似平日官场的那一套含蓄、太极拳的头面功夫都顾不上了,张青云不仅暗暗冷笑,道:
“怎么了?刘部长刚才说是省领导的意思,咱们组织部不是省委的吗?你们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根本就没想过要改革啊?。
几人脸色齐齐变了一下,神色却渐渐缓和,也都发觉刚才有些失态了。商国良摸了摸头上的秃顶,道:“张部长,这事也确实不能怪你。但是部长今天是真发火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您老弟牵头,替大家去说说情,您看……”
“谁惹部长发火,谁自己去!”张青云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心中也有了火气,今天出师不利,两头不讨好,还不知刘部长怎样看自己呢?
自己一句话就将整个组织部的人心搅乱了,他会不往心里去?如果不是自己说这几句话,兴许现在大家都在讨论、部署某省机关的干部公选方案吧!
心中很沉重,张青云回到办公室,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去刘进然那边解释一下才行,可是怎么解释呢?直接说自己用了小心眼,目的就是想将组织部全体绑在一条船上一起来反对他?
干部制度改革到底应该如何改呢?张青云第一次在深深的问自己,从办公桌上拿起中组部的十五号文件,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今天的会议让张青云太失望了。也真正认识到干部制度改革的阻力和难度,要想改变目前的干部制度,远远不是一份文件和几条理论那样简单。最关键的是要改变观念,还有就是决心!
一想到决心两个字,张青云又回想起今天会场上的情形,这可能是省委组织部百年难遇的情形,主持会议的部长竟然被气跑了,这说明什么?这种情况下,如果想改革。没决心行吗?
张青云心中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会议上提出的改革从组织部开始是可行的。只有组织部所有的人上下一心,统一了思想,这干部改革才不是空话,才有根基。
可是现在的情况,如果真那样了,自己在组织部岂不是处处树敌?张青云心中的阴影越来越甚,被两种思想冲击愕人焦躁不安,改革,前路艰险,风雨难测!但是却利在千秋。
答案好似是必然的,但是站在张青云的立场上,却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找刘部长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来,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二章真相原来如此
回家,张青云感觉很累,最近自己好似在走华盖,工作固然不利,背后还有人虎视眈眈,这种感觉很不好,张青云心中有些焦躁,感觉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的消失。
掏出钥匙,他刚要开门,却发现隔壁的房间门虚掩着,他心中一动,这套房子以前不是倪秋月买的吗?只是这些年了,自己回蓉城后多次回家,再也没有见这间房住人,莫非今天她在?
张青云笑笑摇摇头,倪秋月这个女人最近好似消失了一般,想想都没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想来这房子十有八九易主了吧”
悉悉索索打开门,张青云正欲推门进去,却听到“格格!”一声轻笑,隔壁房间内面伸出一个脑袋,左右张望着,艳丽如花,不是倪秋月又是谁?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一个人啊!”倪秋月轻声说道。
张青云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她却倏然一下从房间里溜了出来,一手挽着张青云的胳膊,头偏在张青云的肩上,笑道:“我们一起回家吧!”
张青云大惊,连忙将她推进门,自己也跟着进去,道:“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楼梯口有人怎么办?”
“有人就有人喽,谁叫你从来就不给我打电话?明明有事都不给我打电话,你分明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倪秋月嗔道。
张青云心中一动,心想最近的一些反常现象倪秋月心中果然清楚,不过倪秋月这样一说,他却拉不下脸来,故意装傻道:“有事?什么事啊?”
倪秋月瘪瘪嘴,身子却贴张青云很紧,道:“你还骗我,你当我不知道?维也纳涉色可不像你的手法哦!”
“坐好!坐好!这么热的天。贴得紧紧的,你不粘呐!”张青云皱眉说道。倪秋月甩甩头。嫣然一笑,道:“我开空调!温度降下来了不就行了?”
张青云无语,不过心情却好了不少,倪秋月将空调打开,人却又贴了上来,张青云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头扬起来,在沙发上坐实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天班上得太累了,难得有这样一个放松的时间。
倪秋月挂着淡淡的笑,眉宇间闪过一丝怜惜,轻声道:“现在很多人都说你六亲不认,黄书记刚退下,他在蓉城的一些关系户便全被拔除了,大家都认为是你干的!”
“嘿!”张青云哼了一声。道:“那他们太瞧得起我了,当我是超人,我有能力干这么大的事儿?倒是你们跟着讨了不少好吧!你掌管的汉勇酒店不是水涨船高吗?有了省委的帮衬,离蓉城顶级酒店不远了吧!”
“你怀疑是我在内面捣乱?”倪秋月道,抱着张青云胳膊的手松开了,神色有些激动。
张青云摇摇头,道:“我曾经这样想过,不过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现在明显有人在利用我来消除黄书记的影响,同时……”
“同时打压你,让你靠近汪系更紧一点,你的佳瑶妹妹不是在跟汪峰合作吗?人家还嫌合作不够亲密,呵倪秋月抢口道。
张青云心一颤,猛然回头看向倪秋月,道:“你说什么?”
倪秋月嘴角抽动了一下,道:“你呀!最大的弱点就是有时候警惕性太差,你想过没有,汪家和赵家同为大家,赵家人不地道,他汪家人就地道?
你想跟他们平等合作,占他们的资源,然后却超然在他们家族以外,你认为可能吗?汪家不止一个汪峰,汪峰这个人是不错,但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张青云脸色很难看,倪秋月的话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在利用汪家对付楚霞、黄子歌这些棘手的人,别人何尝不是在利用自己?
不!不仅利用那样简单,他们还想打压自己,将自己整治得服服帖帖,然后不得不依附在他汪系的周围,端真是好算计!
张青云心里暗骂一句,一蹬腿,沙发面前的小桌子便在地毯上打了一个滚儿,一满桌东西劈劈啪啪全摔在了地上。倪秋月吓得站身来后退了几步,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有说话,而是弯下腰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张青云咬牙咒骂了一句,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他汪系简直是狗娘养的,尽干些捅人屁眼的事,他算定了一定就能吃死自己?
张青云感觉心中冒火,有一种冲动直接飞到美国将汪峰脖子揪住,问问他娘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姓汪的人也这么龌龊!
“秋月,你关系多,知不知道省委党群书记谁的呼声最高!”张青云一个人呆立了很久才瓮声说道。
“虞翔红书记吧!他是从蓉城市委书记上去的,当时和他搭班子的是韦省长。他提拔了,韦省长才坐上书记位子的。
”倪秋月轻声道,又补充了一句,“他的女儿是汪家的媳妇!”
“哦?”张青云眉头一挑,虞书记自己还真没见过,既然是从蓉城上去的领导,那蓉城可是他的根呐!
难怪自己一直觉得事情很古怪,蓉城市委、政府的领导像吃错了药一样,有他们那样搞招商引资的吗?引来一家新的,和家老的,和着人家是在导演出狗咬狗的大戏。虽然不能肯定,但张青云却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自己是黄书记提上来的人,手公于私,这个虞书记对自己定然没什么好感。即使他没有导演这出戏,那放任是肯定的,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往比在内面掺和效果更好。
“邱鑫跟虞书记什么关系?”张青云突然道。
倪秋月讶然抬头,道:“你……你怎么知道?邱鑫的妈妈和虞翔红的老婆是姐妹!”
张青云呆了一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诸般疑惑几乎在一瞬间得到印证,张青云实在忍不住想笑,只觉得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竟然还有如此处心积虑的人,虞翔红这个名字自己是记住了,很像武德之,不是吗?
只是这个虞书记可能比武德之更善于因势利导,不过邱鑫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露出了马脚,可能是他万万没料到的吧!
“青云,,你……”倪秋月有些的担心的看着张青云,道。
张青云扭头看向她,收敛了笑容道:“放心,我没事!我决定了,拜你为师,请教你一下蓉城的几个码头,作为组织部长,这方方面面的关系不能不懂啊!”
倪秋月一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张青云轻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知什么原因,知道了事悄的原委,张青云内心在经过短暂的激动和愤怒以后,阴霾反而一扫而光,丝毫没有了先前的焦虑。
是啊,阴影中的东西才最可怕,既然露出了狐狸尾巴,赵家、高家自己不惧,他汪系又有何不同?一切都只是纸老虎!
倪秋月确信张青云确实没事,心中也放松了下来,道:“刚才你生气的样子很可怕,我……我”
张青云一手将她搂在怀里,嘴唇在她弹指可破的肌肤上轻点数下,道:“有个样子也很可怕。今晚要不要试试?。
倪秋月粉脸一红,眉目含春,斜眼看着心爱的人儿,心中一片春情荡漾。这个……冤家哦,自己越来越摸不透他了,他现在好似什么都不在乎,难不成他就敢跟虞翔红掰腕子?
倪秋月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一跳,可看张青云神色自若,丝毫不似作伪,心中隐隐又觉得有可能。可是在自己的记忆中,青云以前虽然也得罪过赵家和高家,但当时他不过是个处级干部,目标赵家和高系也不可能调动太多资源较真死掐。
现在的情况是如此吗?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多少眼睛盯着啊,难不成他也像以前那样将汪系不当一回事?
倪秋月想想都觉得疯狂,还是忍不住道:“青云,你,你,准备干什么?可不准胡来,你现在目标可大了。”。
张青云眨眨眼睛,道:“目标大?有多大?比你还大?”
倪秋月啐了他一口,有些不高兴的道:“人家是说正经的,不许开玩笑!”
张青云哈哈一笑,松开了搂倪秋月的手,长身而起,吼一下拉开窗帘,指指夜色中的蓉城道:“如果说目标越大越危险,他们比我危险多了!你要记住,国家是党领导的,不是他姓汪的人就能一言堂。
自古邪不胜正,赵家、高家不行,他姓汪的也不行!我向来走得稳,行得正,这就是我的根基,有人想撼动这个根基,砸自己脚趾头的时候多!”
倪秋月听得眼睛发亮,也觉得心潮澎湃,不过心中还是没底,道:“青云,话虽然这样说,可是万一……”
张青云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道:“没有万一!你放心,我没有心思和汪家较真。汪峰不是找佳瑶合作吗?这是商业行为,合作双赢,我是不会因此阻止的。
我去干涉佳瑶的事,那样只会徒增笑话。天下人还以为我靠着老婆才能青云直上的呢!他汪家人不就是这样想的吗?将商务和政治扯在一块太可笑了。”。
“你……你没想过要和虞翔红掰腕子?”倪秋月惊道。有些难以置信。
“我为什么要跟他掰腕子?就因为他要打压我?”张青云反问道,轻哼了一声又道:“你啊,不要老想着斗。视野要远点,心胸要开阔一点,这样你才能明白解决问题并不一定要斗得你死我活才成”。
说完,张青云微闭双目,半晌缓缓的说道:“汪家,我自有方法让其知难而退,”
看着一脸坦然、自信的张青云,倪秋月心中柔肠百结,轻轻的将身子靠过去,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和安全感。
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替他操心,现在的他,比自己高太多了,看问题的角度也往往出人意料。
领导的思维,完全是领导的思维,他的心思,一般人哪里能揣摩的。
今晚张青云很兴奋,这段时间自己压抑太久了,而赵佳瑶又没有在身边,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而今天和倪秋月的这次谈话,让他心情开朗了很多,事情看透了。便看淡了,先前的种种焦虑,也随着心情的开朗全部烟消云散了。
倪秋之也很配合,可以说是极尽缠绵之能事,两人的一番交合,可谓水乳交融,两人的心灵和肉体都达到了空前的和谐的统一,天地人伦之大道,便是如是!
不知几番激情过后,倪秋月像一只小猫般蜷缩成一团。嘴唇中哈出的热气撩拨得张青云的胸膛痒痒的,既销魂、又难受。
“青云,我,我好想要一个孩子哦”。倪秋月嘴中猛然蹦出一句话,雷得张青云差点晕倒。
孩子?倪秋月生了孩子算谁的?这个荒唐大胆的女人,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怎么了?吓到了吗?”倪秋月慵懒的翻了一个身,露出洁白的脖颈和诱人的酥胸,又道:“高谦想领养一个孩子,我又不是不能生孩子。为什么还要领养呢?。
张青云笑笑,倪秋月的话权当是牢骚吧!还真不信这个女人敢怀上孩子生下来,那简直就是今天大的笑话。
倪秋月皱皱眉头,见张青云没认真听,嗔道:“你难道没听我的话吗?”
“听了!不过这个想法还是打住吧!人总要生活在现实中。”张青云叹了一口气道,他感受得出来,怀中的这个女人很喜欢小孩,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她注定了不能怀孕,也不可能有小孩!
“不!我喜欢孩子!我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一定有办法的!”倪秋月道,声音很坚定!
张青云大惊,一下从床上竖起来,道:“你可不要乱来啊!没带着你这样吓人的”。
倪秋月格格一笑,道:“吓死你!看你没心没肺的我就气!”她话锋一转,又道:“你说如果我们俩有个孩子,他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呢?”
张青云一呆。忍不住看了倪秋月一眼,道:“你老实点,脑子里究竟想些啥!怎么突然就提到孩子了呢?。
倪秋月抱紧张青云,胸脯努力的挤压成一团,道:“我真想要孩子,只要你答应,我自然有办法!当然,你不答应,我也是不会要的,我的孩子只能随你!”
张青云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这个女人今晚的想法有些疯狂。又想自己真有她有孩子,那会什么结果呢?难不成他还会叫我父亲?
张青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倪秋月提到了这个问题,张青云也被她这个荒唐的念头给带入了无边的臆想。
想开口斥责倪秋月一通,却又难出口,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吧!青云,我不是个疯狂的人,我比任何人都珍惜今天。我也更不会干连累你的傻事,今天我只是一时兴起随便想想。
我只是想,我倪秋月什么都有,有钱、有权,现在也有了心爱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不完美,有时候还没心没肺的,但是我喜欢!”倪秋月做了一个鬼脸,又道:
“我唯一没有的就是孩子。我不甘心。我总想我老了以后,这个,世界还真有东西值得留恋吗?。
张青云听得心中一颤,不自然的将她搂在怀中,心中有一种愧疚。自己得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体,却给不了她任何承诺甚至期望。倪秋月是孤独的,似乎会永远孤独,这对她来说不是一种残忍吗?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因为孩子的问题,让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些理性的思考!张青云的脑子中总会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而这一夜倪秋月搂得张青云很紧。
她知道张青云要结婚了,他将拥有一个完美的新娘,像今天这样两人共枕同眠的日子以后还有吗?倪秋月心中没有一丝信心。
所以她很珍惜现在,也在恐慌未来。因为恐慌,她才蓦然想到了孩子的念头,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雨后春笋般的在她心里发芽生长,变得不可遏制。
她对自己失去张青云后的生活没有信心,只想如果两人有个孩子的话,也许能冲淡这种孤独和恐慌。她不断的在胡思乱想着自己和张青云孩子的模样,是男孩还是女孩,是长得像自己还是像他?
她越想这些越难以入睡,心里一直被这个看似荒唐的念头煎熬着,直至终于忍受不了疲倦的侵袭,才渐渐的沉沉睡去。
在梦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的模样常常和张青云的形象交织在一起。只是他隐隐又有自己的影子,却比青云更可爱、更帅气、而且只属于自己。
他对自己笑得很甜,自己怜爱的将他抱在怀中,却迅速消失!“啊”。倪秋月惊叫一声,睁眼却是灯光黯淡,动动身子才发现刚才只是南柯一梦。
她气喘吁吁的起身,借助外面微弱的灯光看着熟睡如孩童般的张青云,忍不住轻轻的用嘴唇吻了吻他的脸,心中酸酸的、涩涩的,不知是什么味道。
孩子,自己终究要有的,为了孩子自己可以付出一切,就像自己对青云一样”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三章毅然决断
赵佳瑶旗下的宜东影视传媒和汪家的金城影视传媒终于经过谈判。并很快达成共识。
两家公司在京城饭店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界宣布两家公司合并的消息。新公司命名为华影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原宜东传媒的实际掌控人赵佳瑶,和前金城影视的母公司江南传媒集团董事长汪峰出席发布会。
两位董事长高调对媒体宣布。两人将联手对华影注资十个亿,力求打造共和国第一影视传媒公司。
各路媒体对这次大手笔的合并一片赞誉,称这次合并是“史无前例的强强合作!共和国今年最大的并购案!改变国内影视传媒市场里程碑式的举动”等等,溢美之辞不一而足。
而远在蓉城的张青云却完全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在看这次合并,尽管外面在盛传汪赵的这次合作,是张青云欲向汪系靠拢的标志。甚至赵佳瑶的四哥赵刚健都专门打过电话向张青云来求证这事。
但是张青云三缄其口,丝毫不受这些谣传的影响。他心中清楚,自己是永远不可能靠拢汪系的,佳瑶和汪峰合作纯粹是商业行为,跟自己的政治取向丝毫没有关系。
当然,他心中更清楚,现在自己说什么都不起作用,什么东西还得事实说话!
全省处级及以下干部新一轮党校轮工作最近成了各级组织、人事部门的重点。各市组织部、人事局,省人事厅、各机关人事处最近都在忙着敲定这次轮干部的名单。
而作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机关处级及以下干部的轮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张青云操心。各机关都有人事处,由于不涉及干部的选拔、任用,张青云也是要求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一般不提出异议。
不过让张青云惊讶的是武陵这次轮刮的干部名单中,自己以前在桑樟的班子成员陈景云、陈刚、胥平、曹兵等竟然悉数在列。
这让张青云心中还是有些窝火。同时也有些愧疚,这都是以前跟紧自己的干部,现在他们在武陵受这样的排斥,心中哪里能好受?
张青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样单干下去了,一个好汉三个帮。随着自己地位不断提高,如果再继续做孤臣,那就显得和主流太格格不入了。
看着陈景云等人的名字,张青云用手指头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亏待这些受了委屈的干部。
“咚咚!”有人敲门。
“张部长,刘部长让您去他办公室!”进来的是小邵秘书,说完后还忍不住瞟了张青云一眼,神色有些紧张!
张青云哦了一声,似乎才回过神来,道:“嗯,我就去!”他起身收拾桌面,又道:“邵秘书,部长是不是在发火啊?”
邵秘书惊讶的抬头,却没有说话。张青云朝他摆摆手道:“我猜的。按照部长的脾气,他高兴的时候会直接打电话,只有生气的时候才麻烦你叫人。”
邵秘书不自然的笑笑,想想也不得不承认张青云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个张部长也真是的,其他人见部长发火无一不是诚惶诚恐,也就只有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似的。
来到刘进然办公室,刘进然的脸色果然不好看,看见张青云,他眼睛斜睨了一下,半晌道:“坐吧!最近看你们很忙的嘛!一个个上蹿下跳,忙什么呢?”
张青云暗叫一声冤枉,领导心情不好。怎么说都有道理。自己这段时间可谓深居简出,在他口中便成了上蹿下跳了?
沉吟了一下,张青云偷偷的瞟了部长一眼,道:“部长,最近工作不是很忙,而我主要在抽空琢磨组织部干部公选的部署和安排!相关的想法我已经形成了文字。要不,,您过目一下?”
“什么?”刘进然眼睛一直。道:“您还真想在组织部搞大改革啊!你……你,”刘进然一阵气急,最后悻悻住口。
张青云神色不变,道:“机关干部制度改革是省领导的部署,我还是这个观点,要改革就从组织部开始!
组织部的思想觉悟都跟不上。这全省机关干部改革不是胡扯吗?我们是管理、考察、提拔干部的机构。就应该要做表率嘛!”
刘进然听得一呆,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他本以为张青云上次是耍小心眼,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就是那样想的?
张青云眼睛平视着他,心中一直想着就是如何和部长缓和关系,既然上次部务会自己骑虎难下了,干脆一条路走到黑,这样部长也不会认为自己在两级干部会议是耍小心眼。
刘进然如果真有魄力,一拍大腿说干了,那就干吧!自己承受压力固然不错,难不成压力还会大过部长不成?再说,这次干部制度改革,上面有省领导的部署,组织部正副部长同时推动,如果还执行不下去,那江南的干部改革就再也不用提了,从这个角度说,张青云还是认为值的搏一把的。
“坐吧!坐吧!别站着了!”良久,刘进然摆摆手,叹了一口气道。心想这小子够胆量,有魄力啊。自己都不敢轻易决断的事情,他竟然敢提出来干,有这份气魄,那就不愧是组织部的顶梁柱。
“干部制度改革的事情拖一拖吧!最近多事之秋,省委已经决定要调整武陵的班子了,可是大家争论很大啊!这一争论,我们组织部就成了焦点!”刘进然道,背使劲向后面的靠背上靠了靠,扭扭脖子,看得出来,他这几天烦恼也多。
张青云不做声,知道自己的斤两,省委都争论的事,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刘进然眼睛紧紧的盯着张青云。道:“青云,你确信所有的考察材料都是属实的吗?”
张青云楞了一下,道:“我只能担保我写的材料是属实的,其他的不能担保!”
刘进然点点头,一拍大腿,道:“那就行了!对了,你跟省委虞书记很熟吗?。
张青云摇摇头,道:“我从未见过虞书记,部长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个话题呢?”
“没什么,他跟我提到了你。夸我们的考察报告写得翔实。”刘进然道,显得有些不耐烦,张青云暗暗留心他说的话,心思在飞快的流转。虞书记说组织部的好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党群书记真要落到他头上了?
一瞬间,张青云理解了刘进然的意思,原来他也以为自己靠向了汪系,这才故意用话试探自己。看刘进然心不在焉的,显然是在心焦党群书记的人选问题。
根据倪秋月提供的信息,黄书记退下后,最后可能接替他的除了虞翔红外,就是何坤了。而看刘进然的架势,他心中似乎对虞翔红很忌惮。如果自己被部长认为在向汪系靠拢,那岂不是两面不讨好?
一念及此,张青云迅速决断。道:“部长,下午我想请假!下午的会议我可能要缺席了!”
刘进然一抬眼,还没等他开口,张青云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如果……有重要事情,那我不清假也没关系。”
刘进然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道:“私事?”
张青云点点头,道:“是私事,明天何书记大寿!我们在江南的几个晚辈约定一起聚一下,商量寿礼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哦?”刘进然眉头一挑,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道:“早听说你女友是赵家的丫头,你们关系很近嘛”。
张青云忙道:“在江南佳瑶的姊妹少,就四哥几个在江南,何书记一直对大家都很照顾,这不,,寿礼的事,”
“去吧,去吧!下午是日常会议,没什么大事!对了,你这一说。我还得备一点东西明天要咱家丫头送过去。”刘进然道,神色似乎很平常,但细细观察,其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不少。
从刘进然办公室出来,张青云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又觉得气不顺。现在很多人都认为自己在向汪系靠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自己可不能随时随地的给他汪家当挡箭牌。
张青云在走廊上掏出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突然想到刚才刘进然说省委正在为调整班子的事争论。争论什么期如何平稳、可控吗?
老实说,张青云一个人没事的时候也琢磨过这个问题。把自己想成省领导,如果自己面对武陵的这种情况,如何做才能将消极影响降至最低,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套方法。
刚才之所以没在刘进然面前说话。也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不便说,同时也是因为那个方法,可能会影响到某些势力,尤其是汪家的势力。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他汪系的人欺人太甚,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还真当自己软了。
而且,自己向刘进然建言,如果万一管用,那自己靠向汪系的种种说法必将不攻自破,这可是一箭双雕的美事,岂能不做?
一手掐灭烟头,张青云扭头往回走。直奔刘进然办公室而去,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四章表态反击
重新回到刘进然办公室,走到外间,邵秘书一脸惊讶的看着张青云,道:“怎么了?张部长!落什么东西在部长办公室了?”
“不!不!”张青云摆摆手道,“我刚才忘记了一件事!”
邵秘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马上进去通报,张青云重新进门的时候,刘进然道:“怎么了?青云,是不是出门又在琢磨干部制度改革的事情,有了什么好主意啊?”
“不是,部长!我刚才一直在寻思部长您说的省委调整武陵班子的事情,领导是在征求我们组织部的意见吗?”张青云道,出言很谨慎。
刘进然一呆,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怎么了?难不成你有什么好主意?说说,有什么话全说出来。三个臭屁匠,顶个诸葛亮嘛!
最近我恼火的就是这事,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书记又逼得急。非要组织部给出可行的计划。”他指了指脑袋,“看到没有,这才几天功夫,头发都白了一茬儿!”
张青云讪讪笑了笑,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看来自己刚才猜对了,刘进然心情果然急迫。
“坐,坐啊!”刘进然压压手道。“不急,不急!慢慢说!”他说完,又叫过邵秘书,道:“小邵。通知下去,今天下午的会议暂时取消!”
邵秘书应了一声,对张青云更是好奇。也不知道这个张部长跟部长说了些什么。刚才部长还冲自己发火来着。这么快就和颜悦色了?
“部长,我有个想法,你看是不是这样的。”张青云清清嗓子道,刘进然的身子微微前倾,听得很仔细。
“我们这次考察,一共涉及了三个市。虽然我们的目标是武陵,但是其他市的班子也或多或少有问题。
就说蓉城班子问题就不少,这些问题我们都整理了详细的考察材料,相信部长也过目了吧?”
“唔!”刘进然恩了一声,点点头,眼睛盯着张青云,想听他下面的话。
张青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所以,我认为这次最好的办法是先调整蓉城班子,对群众反映比较大的干部,对有问题的干部,我们可以调整其工作。同时省直部门、发改委等部门,副厅以上干部都还有不少的空缺。所以,我认为调整空间还是很大的。您认为呢?”
刘进然双眼一瞪,怔怔发愣。半晌一拍大腿,道:“你,”你说啥?你的意思是改变目标?”张青云的话他是听明白了,意思是从蓉城动手,将蓉城有问题的干部该查处的查处,该调整的调整。
而蓉城班子调整后,必然会留出缺来,这样武陵、武德两市的干部恰好可以补这些缺。这一来,无声无息。不就完成了对武陵班子的调整吗?
省委这次部署的意图,就是要将武陵的某些问题干部调离原岗位,将其根基先剔除,然后才好动手,张青云的这个提议不也恰好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吗?
“不,部长!不是改变目标。而是改变方法!”张青云道。
刘进然斜睨着张青云,眼神飘忽不定,半晌才道:“行呐请云,脑子够灵活啊?这么快就能想到这样的点子,有点小聪明嘛!”
张青云谦虚的笑了笑,道:“您刚才不是说三个臭皮匠吗?我也是刚出门才想到的。这样的主意领导一般是不会考虑到的,弯弯绕太多了。领导考虑的是大局、大方向。”
刘进然哈哈大笑,人就是这样,永远喜欢听中听的话。张青云这话就中听,坦率承认自己想的主意弯弯绕多,到也显得爽直、坦率!
“你还别说,两个人想办法。还真比一个人傻想管用。你说的东西恰好是个思维的盲点,我忽略了!
这下我终于可以交差了,我这一连几天关在办公室,电话都不敢接。就怕是书记的电话。你说我这个部长当得狼狈不狼狈啊?”刘进然粗着嗓门道,最后还哈哈一笑,显得很畅快!
张青云不好再久留,连忙趁机告辞!看着张青云的背影,刘进然眼睛眯成一条缝,暗暗点了点头。
谁说这小子靠向汪系了?自己看他还是很正直、单纯、一心为工作的嘛!靠向汪系了他会出这样的主意?蓉城可是虞书记的老巢,如果纪检部门真一网打下去,将蓉城班子拆得七零八落,他老虞能够不沾一点干系?
靠向汪系了,他张青云会如此自毁城墙?传言最不可信,果不其然啊。
赵佳瑶从京城回来了,两人通电话,赵佳瑶说赵刚健的老婆也来了蓉城,晚上他们夫妇请自己两人吃饭。让张青云驾车直奔清江别墅。
走到半路,接到了陈景云的电话,张青云才恍然省党校轮马上开始了,电话一接通,陈景云便小意的道:
“书记,晚上我想抽空拜访一下您!不知……”
“改天吧!今天不行!”张青云淡淡的道。陈景云身子一下凉到了腰以上,现在他在武陵可是过尽了苦日子,被安排到市直机关当副局长,一点实权没有,更别说什么油水了。
他以前在桑释,虽然地方穷,但再怎么也是常委班子,就算不捞油水。那走下去也是前呼后拥,下面好酒好烟伺候着。过年过节,正常收礼那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现在在蓉城一根便宜烟也抽不上,倒不是说那俩钱的问题,而是心理的失落感让他难以忍受。
而这次干部轮,陈景云也有自知之明,干脆自己报了名。因为他心中还有个期望,那就是张书记现在在省委组织部,自己如果在蓉城的到他的指点或者提携,那才是自己东山再起唯一的希望。
可是张青云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了,想想也是,自己算什么东西?张书记现在的身份,帮他提包的可能都是处长、副处长吧!
见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回音,张青云哪里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会造成如此后果,一抬头见快到地儿了,不由得皱皱眉头道:
“那先这样了,我到时候给你电话。你联系一下老胥、老曹几个。到时候我请你们!”说完,张青云啪一下将电话挂了。
陈景云木然的听着电话里面嘟嘟的声音,心如死灰。突然,他心头一动,书记刚才说啥?老胥?老曹?
他怎么知道老曹和老胥也来轮呢?难不成他还是关注自己这些难兄难弟的。念及此。他心思古刻活分了起来,心中激动溢于言表,仿佛先前受了那么多委屈都值了。
他连忙跟陈刚、胥平、曹兵等人拨电话,几人也正准备给张青云打电话的,一听陈景云说张书记提到了自己,也都很高兴,都赶过来聚到了陈景云的房间,几人是彻夜长谈。
赵刚健夫妇亲自迎到门口,赵佳瑶早到了,不过三人都没进门。远远看见张青云驾车过来,赵刚健遥遥的挥了挥手,扭头玩笑道:
“佳瑶啊,你们家青云的车太寒碜了!你怎么就不给他换一辆?”
赵佳瑶眨眨眼睛,一旁赵刚健的老婆郭爱平抢口道:“车寒碜有什么关系?男人主要是看本事,凭青云的身份,开夏利下去,我保管下面那帮市长、书记可能连桑塔纳都不敢开!”
赵刚健讪讪一笑,心中有些不爽,这个张青云也是的,赵家的女婿硬要跟在姓汪的屁股后面跑,这不是自降身份吗?像他这样年纪轻轻的。如果能向着赵家一点,难不成自己家长辈还会亏待他不成?
张青云将车在门口停好,赵佳瑶连忙迎了过去。张青云冲她眨了眨眼睛,道:“以后出差可不许超过一个月,我一个人在家怪没意思的!”
赵佳瑶皱皱眉头,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算是撒娇了,不过脸上终究没有什么表情。有性格的人,撒娇都是如此与众不同!
“四哥,嫂子!”张青云含笑对赵刚健夫妇道。赵刚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有点假。郭爱平却道:“进去吧!屋里坐!这以前可是你们家哟,客气的话咱就不用说了。”说完,她瞪了赵刚健一眼,咬了咬牙齿,似乎在威胁。
赵刚健脸色一变,连带笑容也自然了很多。道:“青云呐!四哥请你吃顿便饭,你嫂子亲自下的厨。她一般可是不亲自招待客人的哦!”
张青云伸手和他的手握了一下,连说客气话。眼睛的余光看到赵佳瑶眉头连皱,不由的后退了一个身位,趁高刚健夫妇在前面带路的机会。张青云轻声对赵佳瑶道:
“看到没有,你四哥气管炎呐!”
赵佳瑶疑惑的眨眨眼睛,道:“郭家人做饭不好吃!”
张青云一愣,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绝对会笑弯腰,好个赵佳瑶,自己刚才看她皱眉头,还以为她是看到郭爱平在她四哥面前太强势不爽的。
谁知这个丫头是因为听到郭爱平下厨做饭,心中不高兴,在担心饭菜的质量呢。天才,自己的老婆思维就是如此独特,总让你意想不到。
今天的晚餐没有外人,全是西餐。非常地道,让张青云对赵刚健说的话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这饭菜的水准,郭爱平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亏赵刚健还说得如此振振有辞,拍老婆马屁拍到了虚伪的程度,这家伙也够失败了。
用餐过程中,郭爱平显得很子里的氛围又不对。
还有,在张青云面前他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说话总难有底气,本来先前他自己准备好的很多强硬的措辞。一到临场根本难以启齿。他心中清楚,在蓉城,甚至在江南,自己根本没有跟张青云强硬的权利。
即使在赵家,自己想跟他对话还不够格,在赵刚健看来,赵家三代中有资格和张青云平等对话的顶多只有大哥和三哥,二哥都只能勉强。自己根本提都不用提,这一坐下来。人的气势就在那里,也不由得自己心不虚。
“四哥!何书记明天生日吧?他可是四叔提上去的干部,你这几年在江南他也挺照顾的,你有什么安排啊?”张青云突然道。
赵刚健一呆,道:“青云,你怎么知道呢?”
张青云笑笑道:“何书记的大寿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怎么能不知道呢?对了,明天你去记得跟我打电话。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咱哥俩一起去吧!”
“成!成!”赵刚健连连点头,眉宇渐渐舒展,忍不住道:“青云。我可听说你和何坤的公子以前有些小矛盾喽!怎么了?冰释前嫌了?”
“矛盾?”张青云皱皱眉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我以前跟大哥也有矛盾,跟汪峰也有矛盾,现在不都正常化了吗?
做人总得心胸开阔,所谓矛盾往往是对事,我在江南这么多年,何书记作为领导向来也待我不薄,难不成就因为我和何骏有些磕磕绊绊。领导都不用尊重了吗?”
赵刚健立马哑口,认真的看了张青云一眼,总觉得张青云给何坤拜寿有目的,却又想不通原委。说是想和赵家缓和关系,又不像,他一句要尊重领导似乎解决了一切问题。他的想法真就这样单纯?
“来,我们再喝一杯吧!你还别说,嫂子的手艺就是好,今日这菜地道!”张青云笑道,举起酒杯。
赵刚健和郭爱平对望一样,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赵刚健为了掩饰尴尬还是举了杯,一口酒喝一半,只听他到抽一口凉气,张青云隐隐看到郭爱平在他腿上狠狠的拧了一下。心中一阵栗然,又忍不住好笑。
一扭头看赵佳瑶,见她很好奇的看着赵刚健,道:“四哥,这酒就这么难以下咽?”
赵刚健脸色一青,郭爱平在旁边笑道:“你四哥咽喉炎,老毛病了!”
张青云头扭到一边,实在忍不住好笑。经历了这一茬,赵才健也没有心思琢磨张青云的意图了,耳根子通红,又不敢发火,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五章三市班子调整
省委常委会传出风声,蓉城常委班子要进行大幅度调整,顿时在这个蓉城刮起了一股旋风,很多副厅以上干部经频繁入省委组织部接受组织的谈话,更加证实了这一消息。
张青云近段时间手机又进入了异常忙碌状态,武陵谢明君、欧贤龙、廖伟、王鼎这一些老领导来电频繁不说,就连武德李武侠甚至厉刚电话都打得很频繁。
对于厉刚,张青云还是挺同情他的,他在武德分管文教、计划生育,日子还远没有在雍平当县委风光。据说在政府这边排名都到了五六位了。
厉刚跟张青云打电话隐隐还是有些期待的,他并没有想过自己进常委班子,只希望常务副市长高谦能挪一下窝。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高谦在武陵硬是不喜厉刚,弄得厉刚郁闷不已,斗又斗不过,躲又躲不掉,任厉刚狠辣狡诈,也一点办法没有。
对厉刚的旁敲侧击,张青云虽然没有分管三处,但还是不断的给他打气,暗示他高副市长调走的可能性很大。
其实张青云也没有什么依据,只能依据这段时间部里面高谦来过,高谦从部长办公窒出来情绪似乎还不错,自己上前跟他打招呼,他手攥得很紧,明晷显是激动所致。
在张青云想来,高谦肯定是遇到了足够兴奋的事儿才会有这种举动,什么事情能让其如此激动7张青云判断,其十有八九是要挪窝,估计去武陵出任市长的机会很大,因为武陵谢明君和欧贤龙肯定都是要挪动的。
对张青云如此给面子,厉刚说尽了感谢话,甭管真假,他能作出这种姿态张青云就认为不容易了,张青云没想过厉刚能回报自己什么,只是自己对原雍平的老领导总有一份特殊感情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自己肯定对他们要另眼相看。
晚上陈景云等人要来张青云家做客,张青云准备提前下班,王处一却急匆匆的进来道:“张部长,这是交通厅班子的调整建议,您还没签字呢!”
张青云眉头一皱,抬眼道:“你们这个建议不是被部长驳回了吗?怎么回事啊?”
王处一咧嘴一笑,道:“您的老领导武陵欧市长要出任交通厅厅长了,部长要同时将这份建议提交书记会讨论。”
张青云眯眼看了王处一一眼,伸手拿过文件,掏出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心中却在为欧贤龙默哀,当初关于交通厅班子的调整建议是没有考虑欧贤龙的。
现在欧贤龙调去了交通厅,刘进然竟然拿这份老建议送书记会,那意义还用说吗?省委将欧贤龙调交通厅,那就是要将其变成砧板上的一块肉啊!
“哎!老王,部里都说你眼光准!你说说这次蓉城市委班子大调整后,蓉城、武陵、武德三市会是什么格局啊?”张青云饶有兴致的道。
王处一楞了一下,嘿嘿傻笑道:“不好说,不好说!地市班子还真不好说!”他咂咂嘴,话锋一转道:“不过您既然问起了,好歹我们一处以前也是考察地市班子的,我也分析分析,权当玩笑了。”
“坐,坐,就是玩笑嘛!我来看看你的眼光如何?”张青云轻笑道。
王处一讪讪坐下,开口便道:“我判断呐!这次武德高副市长进蓉城的几率很大,很有可能顶替蓉城马市长,而马市长去发改委也是顺利成章的。
洋洋洒洒,王处一硬是将三市班子调整后的配置做了一个大预测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张青云哈哈大笑。
王处一是省委组织部的老鸟,他既然都没看清这次省委动作的真正意图,那就说明这次省委动作是隐蔽的,是成功的。
“怎么样?张部长,我说的是否有理?”王处一笑道。
张青云摆摆手道:“王处长不愧是组织部的老干部了,对下面地市班子的情况可谓了若指掌嘛!不过对错难说呐!领导的意图我们哪里猜得透,你自己再往前一步都说不定呢!”
“张部长,取笑……”王处一憨憨一笑,猛然反应过来张青云最后的一句话,不由得抬头,张青云洒然一笑,道:
“玩笑,玩笑!不可当真!”
王处一陪了一下笑,心里却有些猫爪似的痒痒,自己再进一步就是副厅了,谁不想再进一步呢?哪怕当个副厅长也威风,也算进入了高级干部的行列了。
“那部长,我刚才分析了一下三市的情况,要不您也分析一下,指点指点?”王处一道,神态非常殷勤。
张青云本没想说,可临时心中一动,决定当一次神棍,道:“我跟你的看法不一样,我认为你说的蓉城市长动的可能性不大,倒是严书记去发改委任主任可能性很大,武德高副市长,我认为他十有八九要顶替武陵侠市长的缺。”
“那蓉城书记谁来担当?”王处一连忙道。
张青云芙笑,道:“好了,好了!下班时间到了,晚上我还有饭局,今日就这样吧!都说了是玩笑之言,你还真当真了?”
王处一脸上讪讪,心中总觉得张部长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他也从不说没根据的话。可是他的判断怎么和自己相差如此大呢?
蓉城严书记去发改委,那不等于变相降职吗?莫非严书记真有问题?他走了,蓉城市委书记的位子谁来担当呢?
王处一觉得现在几个市中,唯有武陵谢明君资历够出任蓉城市委书记一职,莫非张部长就是这样想的?
张青云收拾好东西,没理傻傻愣愣的王处一,自己拎着公文包,哼着小曲儿悠闲的下楼。王处一是出名的大嘴巴,张青云故意给他泄点料。
蓉城现任市委书记严颂骏是汪系在蓉城的中坚力量,也是靠虞书记最近的人。张青云说他要动,现在可能是玩笑之言,但一旦玩笑成真,那就不再是玩笑了。
汪系那帮家伙天天琢磨自己,做梦都想打击一下自己。自己总得反制、敲打一下他们吧!哪怕是狐假虎威,那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次组织部空前的大行动,自己在内面是发挥过关键作用的。
而从蓉城动手,那是自己提的建议,要给他们足够的暗示。让汪系那些家伙也涨涨记性,别以为自己势单力薄,他们便好欺负。同时也让其他人看看,张青云不是那么容易就靠向汪系的。自己和汪系即使有合作,那也是平等合作,不存在谁依附谁。
张青云清楚,在江南,汪系不具备和自己彻底翻脸的实力。现在江南,高、赵、汪各方势力纠葛,形势很微妙,汪系他不得不担心自己被逼急了要靠向赵系,毕竟自己还是赵家女婿呢!这也是张青云敢于亮剑的根源。
前段时间,张青云高调给何书记拜寿,今日再借助王处一这个大嘴巴出去露露风,张青云觉得就差不多了。
又想到汪峰,张青云是又佩服又气,佩服他大气、豪爽。却气他终究不能摆脱家族的束待,在关键时刻他不得不容忍其他人干龌龊事。
就说在江南汪系对自己的行为,张青云可以笃定,汪峰即使不知道详情,那指定是知道一些的。可是这家伙朝美国一躲,避免落下口实,却又失之于磊落了。
想来这也不奇怪,这个世界上哪里又有什么绝对的磊落呢?他汪峰也只是一个人,也无法左右整个汪家的决策。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顾及他的感受了,给他们出一道难题,让汪家掂量一下,到底是跟自己合作有利,还是为敌有利。
张青云相信,汪家人很快就会知道冷暖,有他汪峰求自己的时候。
驾车来到雍景园,见楼下停了三四辆的士车,后座箱都塞得满满的,陈景云、胥平几人站在门口望眼欲穿,一见到张青云的车,几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全都迎了上来。
张青云车停稳,陈景云领头,几人已经齐齐的站在了车门口,一个个面目含笑,腰杆微屈。
“书记,书记!”张青云下车,几人口径不一,不过说的话却是一样。
“阵仗不小嘛!来党校学习都带了秘书,拎着一些啥啊?”张青云皱皱眉头道。
几人脸色同时一变,都看着陈景云。以前在桑梓的时候,陈景云挨骂的经验丰富,在关键时刻,让他挺身而出可能更安全点。
陈景云讪讪一笑道:“书记,不是秘书,都是在蓉城的一些晚辈!咱和老胥、老曹几人商量了一下,总不能空手来见您,带的都是咱桑梓的土特产,看着块头大,其实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也就是一点心意!”
他抬头瞟了一眼张青云,生怕张青云不依,又道:“我们以前经常蹭您的烟酒祭五脏庙,这次数多了,总有些过意不去!”
“你还会过意不去?”张青云轻笑一声,摆摆手道:“上楼吧!屋里坐!”
几人同时陪笑,心中别提多高兴,一直忐忑的就是张书记不太喜欢收礼,几人带着东西来都怕挨骂,现在警报解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六章老下属来访
由于家里没有其他人,张青云只好亲自给陈景云几位上茶,他们一行一共四人。陈景云、胥平、陈个和曹兵。
这四人都是张青云离开桑梓后被冷处理格。陈景奎、胥平两人调市直局办任副职,而陈刚曹兵两人虽然留在桑梓,但基本没了话语权,现在桑梓李向华一人乾坤独断。
几人明显都有些紧张,看张青云这房间的布置,几人行动就有些别扭。雍景园本就是高档小区,而赵佳瑶眼界又高,屋里的家具早被她零零碎碎换成了顶级品牌。
地上毛茸茸的地毯,踩上去舒服松软,让人感觉骨头都轻了几两。
“就知道你们来要拿东西的,不然咱直接去酒店了!你的礼物来自千里之外,不收你们的显得不尽人情,收了你们的,我又过意不去。
这样吧!晚上我们去国际酒店,我请客了!”张青云笑道。
陈景云几人连忙起声说谢谢,都没敢推辞,张青云的性格他们清楚,喜欢坦率爽直的人,对那些热衷弯弯绕、耍小聪明的干部尤其不喜。
“老陈啊,你今年应该45都还没有吧?”张青云眯眼看向陈晷云道。
“书记,我44了!跟胥部长是老根。比曹部长和陈部长却是小了几岁!”陈景云恭声道。
“是吗?那我乍看你似乎有些未老先衰啊,是不是在武陵当局长过了什么清苦日子啊?”张青云道。
陈景云脸一红,却不敢说自己的委屈,只是讪讪陪笑。一旁的陈刚道:
“书记,还是怀念您当初在桑梓带我们干的那日子啊!几乎是看见桑梓一天一个样,我们心里也舒心呐!现在,呵呵~四分五裂喽!”
张青云皱皱眉头,手一摆道:“什么四分五裂啊?你们现在不是又聚在一起了吗?”他用手有节奏的敲了敲桌子,话锋一转道:
“你们不要认为轮训干部就是没前途的。人的一生哪里都有顺顺当当的事儿啊!我倒认为你们能参加这次省党校轮训是个很好的机会。
结业的时候如果成绩优秀,组织上能忘记你们?”张青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你们这里有问题,思想转不过弯来,那就真没希望了!”
陈景云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耳根子通红。陈景云道:
“书记,我们在党校可是认真学习的啊,绝不敢三心二意!张青云眼睛一眯,声音轻飘飘的道:“是吗?”
胥平等人连忙附和陈景云,神色均有些不自然。
张青云哼了一声,道:“那陈部长一来就请一个星期假,老胥天天下午缺席,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几人倏然一惊,同时站起身来,他们做梦也没料到张青云竟然会关注几人在党校的学习情况,而且知道得如此详细。一时羞愧、激动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被张青云点了名的胥平和陈刚两人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张青云瞟了几人一眼,神色渐渐变得柔和,随意的摆摆手道:“坐吧,坐吧!我知道,自从我离开武陵后,你们日子难过。你们四人都是桑梓本土的干部,上面没有什么根儿,别人要调整你们也很容易。
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送给你们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不要乌七杂八的思想一大堆,那是没有好处的。”
几人连连点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心中只是想书记没忘记自己,那自己就有希望。张书记做事向来寓意深远,他在下什么大棋也说不定,保不住终究要用自己这帮人的,倒是自己撑不住,耐不住寂寞,那便谁也救不了了。
几人闲谈了一会儿,张青云又安排大家一起去国际酒店,这一顿酒大家兴致都很高。陈景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整场笑呵呵的,不住的跟张青云敬酒。
倒是胥平提醒他明天要上课,他才讪讪作罢!迷走几人,张青云又给陈迈打了一个电话。陈迈这个政法委书记做得似乎也不太顺,冷了他这么久,是该安慰一下了。
接到张青云的电话,陈迈并没有像张青云预料的那样唉声叹气,而是道:
“青云呐!你知道吧,我在桑梓之所以能混下去,那还真沾了你的光。李书记不简单喽!”
张青云暗暗点头,陈迈看问题确实成熟了很多。李向华做婊子立牌坊,既要消除自己的影响力,又要借助自己的影响力干事。消除自己的影响力,他将班子打散。借助自己的影响力却是将陈迈供起来。
陈迈和自己的关系整个下谁都清楚,他不动陈迈,元非就是向桑梓上下证明李向华是尊重自己的,李向华有如此政治智慧也确实是个人才。
而陈迈能看透他的作法,没有急躁,能稳下来待机而动也算是有了老官场的样子了。
“怎么了?公安局长没当了,轻松了不少吧!”张青云道。
“轻松了,真轻松了!一有机会就回雍平听老爷子的上政治课,活到老、学到老嘛!”陈迈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开始发牢骚了。
“是要多学!什么时候学得像模像样了,组织上自然不会忘记你!”张青云面色一正道。
陈迈讪讪的笑了笑,却不敢再发牢骚了,话锋一转聊起了张青云结婚的事。一听说张青云要在雍平结婚,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
“怎么可能?你……你雍平结婚?”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吗?我是喝雍平的水长大的,地地道道的雍平人,你说我在哪里结婚合适啊?”张青云没好气的道。
“不……不是,可是你老婆……她金枝玉叶,会同意将婚礼办得如此低调吗?”韦强期期艾艾的道。
张青云愣了一下,自己还真没考虑这个问题,婚姻大事,女孩子向来都很在意的,自己还真得跟佳瑶沟通一下才行。
但是在张青云的本心来说,结婚最佳的地方却是雍平,离家愈久,他对那块土地的感情却愈深,心中难以割舍。
突然他心中一动,心想自己怎么就那么死板呢!自己完全可以在雍平举行婚礼,然后再去京城赵家请一次客嘛!这不就两边都照顾了吗!
挂了韦强的电话,刚才一提起结婚这茬,张青云又忍不住掐指头算了。现在到年底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了,这一点准备都没有,自己和赵佳瑶两人都是忙得焦头烂额,这哪里成呢?
点了一支烟,张青云一个人静思。盘算着省人大和市县人大会议的日期,张青云决定在省人大会议召开期间正式请婚假。
今年江南省的省市人大会议注定了不平凡,虽然没到换届的时候,但是三市班子同时调整,调整完成后,看省委这架势马上就要动手清理人了!这几个月的江南肯定是风云诡谲,自己趁结婚的机会可以稳坐钓鱼台,欣赏一场各方大佬角逐的好戏,何其乐哉?
一想到这些,张青云心中没来由的一阵轻松,隐隐有了云卷云舒的意境。江南大变,各方势力纠葛火并,而自己却斟一杯香茗,携娇妻流连于山水之间,超然与这个圈子以外,这种感觉何其美妙啊!因结婚引起联想总是无穷无尽的,很快张青云又想到了耿霜。心头泛起一种别样的滋味,耿霜现在也是功成名就了,而且高调的杀入了国际投资市场。
她的这一举动引来国内媒体一片狂热的赞誉,她的名气也因为媒体的炒作而水涨船高,隐隐成为了中国企业家国际化的排头兵,更是进入了央视年度经济人物的候选名单,据说美国财富杂志已经将其定为了下期的封面人物。
在所有的人的眼中她都是幸福的,但是张青云却能体会她心中的苦厄。一个人远涉重洋,谈何容易呢?美国、国内两头奔波,俨然成为了工作狂,她又是为了啥呢?是为了追求幸福,还是在麻醉自己?
张青云很难说清楚,老实说张青云现在和耿霜联系得很频繁,耿霜几乎每天都会给张青云发邮件分享她的生活。她似乎很满足,在邮件中她也习惯了叫张青云老公,两人似乎没有任何芥蒂。
但越这样,张青云越愧疚,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自己现在婚期近在咫尺,可谓是人生大兴之时,而远在万里之遥的耿霜却需要独自忍受自己的爱人和其他女人共同步入婚宴圣殿的苦厄。
正如耿霜自己所说,这个世界上哪里又有公平的事呢?她爱张青云是真的。张青云也喜欢她,这在她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夜,张青云觉得自己翻来覆去难以睡着,掐指一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有快七年了。七年弹指而过,而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却一一在他脑海中滑过。
现在,终于到了一个转折点了,下一个七年,下下一个七年自己又会在什么位置呢?这个世界又会有什么变化呢?张青云心中尽是期盼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七章总理巡视
国企中原钢铁集团连续两年亏损,紧接着便曝出中原钢铁甲长石原澳门赌博案,同时证实中原钢铁集团曾向银行借贷巨额资金,投资国内股市、期货,亏损巨大。
消息一出来,举国大哗,媒体纷纷将矛头指向国企,总理召开国务院专门会议,就如何规范国企班子权利运行,如何加强国企班子民主生活和生活作风建设做了一系列的指示。
紧接着国资委、中央第三巡视组开始下到中原地区考察巡视,整个中原地区掀起了一股整顿国企的风潮。
上午十时,张青云接到省常委办公室秘书处杨军秘书的电话,要张青云迅速赶到邱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张青云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拿着公文包便奔省委一号办公楼。
杨秘书早在办公楼下等候张青云了,张青云上前跟他打招呼,两人握了一下手,他道:“杨秘书,我这……要见省长,一点准备没有,呵呵。”
“张副部长,今天见省长的人都是没有准备的,我们还是快去吧“杨秘书道,一丝口风都不露。
上楼,张青云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杨秘书一语不发,到了邱省长办公室秘书办公间,他让张青云稍等,自己进去通报。
片刻,他出来示意张青云可以进去了。张青云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见省长,上次人大会的时候,邱省长是江南代表团副团长。张青云认识他,不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省长的办公室非常大,简洁不简陋,给人非常大气的感觉,邱省长60岁的样子,头发染过,但是双鬓还是花白,整个人很清瘦,个子也不高,张青云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批示文件。
趁他抬头的机会,张青云忙叫了一声:“邱省长好!”然后自报家门。
邱权初直楞楞的看着张青云,半晌,将钢笔一插,道:“还是个娃娃嘛!我们见过面?”
张青云尴尬一笑,说了自己是人大代表的事,邱权初哦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了,道:“嗯!年轻的人大代表,年轻的组织部长。”随即他话锋猛然一转道:
“对了,老刘跟我说你是分管国企组织人事的。你给我说说咱们江南国企班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张青云心念电转,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省长怎么可能绕过部长直接问这些问题?再说这个问题怎么好回答呢?
沉吟了半天,张青云才道:“国企班子的任用和选拔一直都是走传统干部任用和选拔的路子,我们江南也不例外,所以问题肯定存在。这一朝一夕也改变不了的。”
邱权初皱皱眉头,摆摆手有些不高兴的道:“全是套话、空话!这个问题是连副总理在江北问出来的,一句话问得江北所有人哑口无言。现在他来江南了,下午我就要陪同他下去视察江南电厂、省电视台、江南钢管集团等几家企业,你认为我按你这样的说法能过得了关吗?”
张青云脸微微一红,定定神道:“那……江南国企就是有问题的,中央和国务院肯定是看出了问题才下来调研的,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国企人事改革的新思路,这方面咱们江南算是有经验的吧?”
邱权初猛然抬头,深深的看了张青云一眼,心想:“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啊?开始说空话套话。自己还小看了他,没想到这一批评。他还真敢说,连中央国务院的意图都揣摩,这一般的干部哪里敢呐?”
张青云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痒。邱省长的一双眼睛确实杀伤力很大。被盯着了,总让人感觉不自然,不过张青云刚才说的这些话,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的,倒也并不是很紧张。
正在这时,杨秘书推开门,道:“省长”
邱权初点点头,对张青云道:小张,你先下去吧!今天不准外出。待会儿办公厅的同志会跟你联系,下午连总理下去调研你要参与陪同。
张青云心中一惊,却不敢久留。连忙退了出来,下楼便见气氛异常。省委院子里武警增加了一倍。很多工作人员在来往穿梭,人很多。声音却很显得很是有条不紊。
张青云回到组织部办公楼,便听到大家议论连副总理亲自带领中央第三巡视组马上就要到了,张青云大吃一惊,却见覃言在亲自指挥人布置大办公室和会议室。
一见张青云,他忙道:“张部长啊!一直找你找不到,刚接到办公厅的通知,连副总理一行要来省委。说不定就要到处走走,这一点准备没有……
张青云心中一动,以前中央领导下来得也不少,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在宾馆接见省常委班子,像连副总理这样一来便直奔省委大院的确实很少。还真只有一个解释,连总理想走走看看,了解一下江南省干部整体形象
由于通知下得紧急,大家都只能草草收拾一下,然后各就各位开始办公。快到午餐时间,办公厅周挺副秘书长来到组织部,覃言第一个去迎接。
周副秘书长却要张副部长紧急准备,先去用餐,准备跟邱省长等省领导一行陪同连副总理视察江南电视台等单位。
张青云此时才真确信自己进入了视察随行人员名单。一上午他都在准备国企相关的资料,他知道邱省长安排自己随行,就是怕连副总理问的很多问题他答不上,这和中央部委很多领导跟总理汇报带下面司长甚至处长是一个意思,看来连副总理这次中原巡视还真是黑着脸来的,不然邱省长哪里会如此郑重其事?
跟着周副秘书长下楼,张青云明显感觉到覃言的神色有些尴尬,又有些复杂。而其他的同事却又难掩羡慕,不过这种时候张青云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管这些?脑袋里还在默记今天总理视察的几家单位人事架构情况。
吃饭在省委小餐厅,张青云去的时候,餐厅已经有人了,国资办的同志、纪委的同志,周挺一一跟大家互相介绍,张青云才明白,这几位也是跟自己一样,也是陪同人员。
他不由得皱皱眉头,觉得省领导重视有些过了,带这么多人跟在后面,连副总理不批人才怪呢!
吃了饭,大家就在房间等,大约两点多的时候,周秘书长带人过来。几人来到院子,见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前面小车,后面小车,不过看上去都是安保人员的车。
中间一辆中巴,远远看见连副总理和邱省长,何副书记,韦副省长在那边指指点点。周挺带三人去跟连副总理的随行人员打招呼,张青云知道和自己握手的人中间,肯定有专门负责总理安全的官员,这手一握。就代表自己是随行领导中的一员了。由于自己级别的原因,这个流程是必须走的。
很快邱省长秘书小杨便过来跟几人吩咐注意事项,由于今天陪同连副总理调研的主要省领导为邱省长、韦副省长和何书记,张青云被安排靠韦副省长近,距离要保持合适。尺度就是随时能提醒领导,又不能露痕迹,差不多就是秘书的形式,不过这个秘书明显是应急才用的。
靠韦国忠越近,张青云却也听清楚了连副总理询问的内容,他问的竟然是省委2号办公楼上面铺的太阳能板反光太刺眼,影响周围居民的生活,能不能想办法消除。
邱省长回答一定马上处理,几人又饶有兴致的讨论起新能源的问题。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青云左右看了看,摄影机、摄像机闪成一片,各路记者围着人群在拍照。而人群外围则是若有若无的有一个圈子,很多西装笔挺的安保人员,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四处逡巡,张青云清楚,这便是最核心的总理保安人员。
这样的事情张青云第二次经历。不仅平时难得一见的省领导和自己近在咫尺,国家级领导人也在自己身边谈笑风生。而且还可以欣赏中南海保镖英姿,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一时心中隐隐还是有些激动的。
远远看见省委门口进来一辆红旗。下来几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迅速绕开人群进到了后面,只有片刻。连总理的贴身的随行人员便轻声:
“总理,可以上车了!”
张青云心中一动,立刻明白刚才那辆红旗肯定是去做安全勘察的,一切正常这才可以出行。
排场啊,张青云第一次见到了国家级领导出行的排场,这种排场体现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节的一丝不芶,让人不自觉的在心中会有一种肃然的感觉。
总理出行,中巴车门缓缓打开,有人先上去,接着连总理上去,而张青云这些人自然有人安排座位。一切都是有条不紊,似乎排练了很多遍一般,和张青云一同上车的是一名记者,一上车他便咔嚓一声,拍了一张闪光照。
连总理眼睛一眯,扭头过来却看见了张青云,不禁“咦”了一声……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八章随行考察
被连副总理看见了,张青云躲也躲不掉,毕竟在京城时见过,他只好鞠躬一下,道:“连总理好!”
“怎么?张代表改行当记者了?”连总理呵呵笑道。
张青云一惊,没想到连总理竟然认识自己。由于没有心理准备,一时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坐在连总理旁边的邱省长等人也吃了一惊。连总理摆摆手道:
“坐吧!坐吧!你是在什么单位?跟国企也有关系吗?”
张青云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自己分管组织部干部四处的岗位职责汇报了一下,连总理皱皱眉头,眼睛扫了邱新权等人一眼,显得有些不高兴,道:“你管国企组织人事的?怎么?你是害怕你们省长对国企组织人事不熟悉?还是害怕我对江南国企的组织人事不熟悉啊?”
连总理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中巴车里瞬间安静下来了。总理要发飙了,他对张青云随行的意图似乎洞察到了,认为是省领导怕挨批,多带几个业务精通的下属当挡箭牌的。
张青云扫了车中众人一眼,见邱省长脸色有些难看,连连给张青云使眼色,张青云一时也不明白其意思。
心念电转间,他也没来得及多斟酌,便道:“是这样的总理,我们江南一直在酝酿国企干部制度改革。而您这次来中原考察,国企也是重点的目标,领导让我来随行多领会中央、国务院的部署,多聆听领导的指示!这样也为我们后面的改革做铺垫,致使改革不至于偏离大方向。”
连副总理眼睛眯成一条缝,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张青云一眼,虽然他心中清楚张青云这话纯粹是胡扯,但在这种情况下张青云能有这份急智。能处变不惊,却是很不容易了。
自己从河西、河东、江北等省一路走来,一直在唱黑脸,很多厅级甚至副部级干部自己一发难!那都是语无伦次,体面尽失。而江南一个年轻后生却把他们都比下去了。
随即他又想到京城关于张青云的种种传闻,说起拐了赵家的丫头。想来也确有其事了。一时神色渐渐缓和。摆摆手道:“我们出发!”
邱权初、韦忠国等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韦忠国还朝张青云勉励的点点头,示意让他坐。何坤看张青云的眼神则有些复杂,记得最初自己对这小伙子还不屑一顾,认为其苗子虽然不错,但毕竟级别低,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了,这才几年功夫,他隐隐就成了气候了。而且人脉关系也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广很多。国内的几大派系,他基本都有熟人,现在连连副总理这样的中央领导都认识他,这种际遇又几个人有?
又想到上次自己生日张青云来过。而且还是和赵四公子一起来的,隐隐又还听说这次省委三市干部大调整,其中最先调整蓉城的班子,刘书记是听取了组织部的意见,莫非也跟这小子有关?
一念及此,何坤忍不住瞅了张青云一眼,心思又活了几分。现在省委书记分工,党群这一块自己和虞书记一直争得厉害,谁都知道分管党群的分量,党群副书记一般都是省里的第三号人物。
虞翔红开始优势很大,他资历比自己老,而且汪系在江南经营得也比赵系好,自己和他竞争出于劣势。可是自从省委决定调整蓉城班子开始,形势隐隐已经逆转了。
根据组织部的考察材料,蓉城很多干部都是有问题的,其中蓉城市委书记严颂骏问题就是组织部专门提交了书面报告给纪检,而纪委汤书记一直将报告搁置在那里不敢轻易处理。
只要严颂骏一有问题,虞翔红就得想办法自保了,也就没有了和自己竞争的资本,那样自己就可以顺利的坐上党群书记的位子。
如果这一切真跟张青云有关的话。那自己免不了要投桃报李一番,从另外一方面说,他也是赵家的女婿,按照老领导的意思,那也是绝对要拉拢的对象,这是两全齐美的事,岂能不做?
“那个,老邱,你们江南干部任用、选拔在全国来说一向都是做得比较好的!魄力看上去也够,比如说让小张去主导国企干部制度改革,就算是魄力的表现。我祝你们能够有好成绩,能够为全国其他省市提供这方面的经验!”车缓缓开动。连副总理突然对邱权初道。
邱权初脸一僵,谁说江南国企干部制度改革是张青云主导的?刚才张青云分明就是应急之言,这连总理还当真了?
干部任用、选拔以及干部制度的改草邱权初不敢多表态,这次刘书记去京城开会了,他临时主持省委工作,但是人事问题上太敏感。他不愿正面回答,忙道!“谢谢总理鼓励,我们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连副总理笑笑点头,两人在前面一问一答,却听得后面的人心跳加快。江南省的陪同人员固然惊讶。就算连总理的随行人员也忍不住要瞟张青云一眼。
这人看上去如此年轻,竟然就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而且还负责主导全省国有企业干部制度改革这样的大事,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就算在中央部委,最有作为的司长,那也鲜有如此年轻有为的吧!
随行的很多记者也对张青云开始感兴趣,要知道现在国企干部制度改革是个热门话题,连副总理刚才夸奖了江南省,大家现在又知道主导改革的的领导竟然如此年轻。
这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噱头,虽然现在的场合,大家不宜上前跟张青云交流,但张青云的名字和容貌他们却记清楚了很多人已经动了专访他的念头。
张青云心中则是久久难以平静,没想到自己一个搪塞之词竟然让连副总理当真了,莫非将来国企干部制度改革正要落到自己头上?
张青云暗暗摇头,这种大事,即使要主导也只可能是刘部长主导。再次一点覃部长资历够,自己一分管领导分量还是轻了点。
毕竟部属国企的一把手那都是正厅干部,自己在他们面前资历还嫌不够,省委领导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让自己主导国企干部制度改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整个下午,连副总理一共考察了三个单位,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中央领导视察总会有很多亲民的行为,每到一个单位都要下车间,去办公室走走看看。和一线的工人和员工聊聊,跟大家问一声好!
每到这个时候,张青云都感觉很轻松的,因为这个时候领导不会问太多严肃的问题,这样随行人员都不会很紧张。
考察的最后一家单位是江南钢管集团公司,这里车间噪杂,大家都戴着安全帽,邱省长、集团公司董事长熊飞等主要领导上前陪连总理饶有兴致的观看钢管生产加工流程。
而张青云则拖后,钢管厂的职工很多,总理来了,除了流水线的操作员外,其余的都围拢了过来。连总理也是拿着喇叭跟大家讲话,场面有些噪杂,但看得出来人群很兴奋。
张青云在最后面,突然听人叫了一声:“张叔!”
他一惊,连忙扭头,见一个带着红色安全帽的女孩正看着自己,她满脸汗珠,脸很清秀。却沾上了煤灰一类的东西,隐隐只能看到一点轮廓。
很熟悉,见过!张青云思路顿了一下,女孩明显有些紧张,脸有些涨红,结结巴巴的道:“您……您认不得我了吧!”
张青云瞳孔猛然一收,嘴有些合不拢,这不是朱子恒的女儿吗?一念及此,他忙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呢?没上学了吗?”
女孩笑笑,有些苦涩,又有些娇羞,隐隐又还有兴奋,却没有做声。
张青云左右看了看,周围人很多。他觉得不是说话的地方。
想找女孩要电话,女孩却憨憨笑了笑,跟着人群朝连总理那边涌过去。
张青云愣愣的看着她,又想到在桑樟自己在朱子恒家做客,那个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好奇和憧憬的女孩。两个人的形象差别如此大,让张青云不太相信眼前的事实。
看得出来朱丽霞从事的是很低等的工作,掐指算算她的年龄,应该也就20岁的样子。朱子恒到台后。她母亲连送她上大学的钱都没有了吗?
她怎么就忍心将女儿送到生产线上做苦工呢?张青云隐隐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心情有些沉重。
朱子但这个人罪有应得,但是他女儿毕竟是无辜的,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遭到如此大的家庭巨变的打击,对其身心的影响岂能低估?
随着对江南钢铁集团的考察结束,张青云的使命也结束了,回到省委大院,张青云心中还是挂着朱丽霞的事,一时却又不知道怎么妥当的。
抬手看看表,竟然七点了,才蓦然想起佳瑶今天从京城回来了,这时候指定还在家等着自己吃饭呢,他连忙收拢心思,驾车风驰电掣的朝雍景园驰去……
第五卷组织部长第三百六十九章江南大变
随着各市人大会的临近,省委组织部网站上突然出现了的公示名单,细心人发现,其中武陵市重量级干部都赫然在列。
原武陵术市委书记谢明君拟定调任蓉城市市委书记,武陵市市长欧贤龙拟定调任省交通厅厅长,武陵市党群书记廖伟拟定调任省财政厅常务副厅长。组织部长王鼎拟定调任武德市市委副书记。
而武陵市委书记的位子,被前武德市市长方永平占据,而原武德市常务副市长高谦则再进一步,拟定调任武陵市市长。
江南这一大规模的人事调整。成了近段时间全省热议的话题。干部公示期间,组织部派专人负责处理群众反馈,弦绷得很紧,覃言亲自坐阵指挥。
而正在这时,省纪委突然传出消息。原蓉城市市委副书记端裘敏、副市长万倡国因严重违纪被双规,整个蓉城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紧接着省委组织部又出现重量级干部的公示,省发改委主任杨欣拟定调任江南省委常委、办公厅秘书长,而蓉城市原市委书记严颂骏调任发改委主任,却又让紧张的空气稍缓。
不过明眼人还是看出来了,严颂骏的这次调任已经有了降职使用的意思,毕竟蓉城市市委书记是有可能直接升省常委的,发改委虽然也是要害部门,但和省会城币的一把手还是不能比。
而这还没完,省委组织部公示一出来,民众放映、举报严书记的问题特别突出,问题主要集中在城市环城高速的大型改造工程的资金使用问题,蓉城市工业开发区穆县的暗箱操作问题,覃言感觉有些压不住,马上将情况上报刘进然。
刘进然召开部务会,大家紧急商量对策,张青云在会上提出来将民众反应比较突出的问题第一时间打书面报告给纪检部门,组织部压是压不住的。
对张青云的提议,其他人都认为妥当,唯有刘进然不置可否,看向张青云的眼神有些异样。
建议省委从蓉城的班子动手。最早是张青云提出来的,现在这风声一动,马上真就是墙倒众人推的架势。纪委这次双规的几名干部,本来时机还没到,确实压不住了,才不的不出手的。
现在倒好,连蓉城严书记的问题也有些压不住了,这一捅出来会是什么后果?汪系在江南吃了这么大的亏,这笔帐要算在谁的头上?刘进然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散会后,刘进然将张青云叫到自己办公室,劈头盖脸的就问:“青云。你认为下面反映的问题有几成真,几成假?我不信他严颂骏真就有这么多问题,就是有问题,也不能全算在他头上,我们真要将蓉城翻个底朝天不成?。
张青云瞟了他一眼,心中也明白了刘进然想适可而止,不过部长要踩刹车,自己却踩不得。一来黄书记送自己的四字真言不敢忘,公平、公正,那就不得怕矫枉过正。
另外,当初建议省委从蓉城动手是自己最早提出来的,如果在关键时候自己退缩,那岂不走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当初的初衷只是想打击汪系?
这个时候,自己只有坚持,那别人才会认为自己是对事不对人的,毕竟自己和汪系的关系微妙,这中间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人无限的联想空间。
唯有公平、算正,一切按组织纪律办事,落下的口实才能最少,那样也容易树立自己在江南官场铁面无私的形象。
“部长,涉及严书记这些事情的真假,这不查谁也不敢断言!这也是我建议给纪委打书面报告的原因!”张青子不卑不亢的道。
“你……”刘进然脸一青,才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一根劲的家伙。他莫非真不知道省领导的意图?将严颂骏往死里整,这对大局是不利。省领导也不会同意这种做法的,可这小子硬就不开窍啊。
再说,这次对严颂骏的举报,分明就是有心人在作祟,严颂骏作为汪系的中竖人物,如真那么容易就让人抓住把柄,他还能混到今天的地位?
不过张青云的话滴水不漏,每一字都是按照组织纪律来的。对群众举报突出的干部,那就得给纪委出书面报告,可是这个报告自己能递吗?报告一递出去,汪系的人指定会认为自己在搞鬼,可是部务会大家都认为要公事公办,自己却带头不按规矩办,那自己以后如何服众?
刘进然恨不得上前给张青云两耳光,心中却觉得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办事太讲原则性,不知道领会领导意图,不知道转弯,现在终于让自己下不了台了。
“出去!出去!、刘讲然皱眉厌烦的挥挥年道,让我一人静静!”
张青云抬眼,心中暗松一口气,缓缓退到门口,却又进来了。刘进然回头又看见了他,不由道:“怎么又来了?算我怕你了行不行!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张青云一呆,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期期艾艾的道:“不是……那个”
“不是什么啊?”刘进然道。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那个……重要特殊的干部任用问题,根据最新《干部任用责任追究办法》还可以直接上报书记,让书记定夺!”张青云缓缓的道。
刘进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你,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说你是急死人不偿命,你……真是混账东西!”他一激动,有些语无伦次,神色却缓和了很多。
严颂骏这个烫手芋头终究甩掉了。这一根筋也确实有一根筋的路子。还别说坚持原则、按规矩办事的人还真有这宗好处,那就是别人经常想不到的地方他知道。
什么中央的某某号文件,中组部的某某号文件,人家倒背如流,这想起办法来,确实被自己这种凭经验办事的人多几条路。一时刘进然觉得张青云似乎没有刚才那般令人生厌了,还别说,组织部还真不能缺他这样的人。不然需要赤膊上阵的时候,自己还真难找到好的帅才,
从刘进然办公室出来,张车云心里元比的轻松,汪系自作孽,这下够他们喝一壶了。张青云心情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次自己真没刻意用什么心机,没有因为自己私人的恩怨伤及任何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