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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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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沈遗风大脑‘嗡’的一声炸响,身子晃了几晃,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但被天孤一手扶住。

“他并没有抛弃你,你出生之时,天知道他有多高兴!”天孤悲凉地轻叹一声,良久又哼了一声,缓缓道:“二十年过去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进入神剑宗,到镇魔塔中看看他是否还活着,如果还活着,便将他救出来……只可惜,神剑宗镇魔塔四周有“轩辕”“泰阿“湛卢”“纯钓”四柄身藏四灵神兽的上古神剑镇守,我即便能够进入神剑宗,也无法在此四剑的镇守下,打开镇魔塔之门,救出你父亲!”

沈遗风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钳入了肉中,显然愤怒到了极致,只听他冷冷的道:“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天孤道:“孩子,你可千万莫要去做这等傻事,镇魔塔绝非常人可以靠近之地,你去了,无疑是等于送死!”

计划

沈遗风道:“即便是死,又有何妨?”话毕,痴情剑受到了他的感召,连鞘飞出,他便打算御剑而去!

“且慢!”天孤赶忙叫住沈遗风。

沈遗风眼中充满绝决之色,道:“爷爷,我一定要去!”

天孤沉默着,脸部肌肉时有抽动,似乎极为痛苦,苍老的脸盘上,那双看上去愤怒而深邃的目光,却似乎极为年轻,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缓缓点头,道:“好,既然你有这个心,那么,爷爷答应你。”

“爷爷!”沈遗风十分感动,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出口,最终化为感谢一眸,便欲离去。

“孩子,你莫急!”天孤负手一背,仰首傲笑,这一刻,他气势磅薄,显得十分伟岸,道:“爷爷说答应你,但不是答应你去送死。咱们要救出你父亲,得有一个好的计划才行,你且先到无梦居暂住数日,爷爷去给你安排安排,咱们要么就不行动,要么就必须一次到位,彻底将你父亲求出来,不然,神剑宗方面,也绝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的机会!”

沈遗风一怔,道:“爷爷,你……你怎么知道无梦居?”

天孤道:“这件事,我回来后再跟你解释,我先去也!”话毕,他已缓缓朝前而去,看似缓慢,但所过之地,却只留下几串虚影,片刻间,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丝迷惘之色在沈遗风眼中掠过,这一刻,他感觉到爷爷给了自己太多神秘,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轻叹一声,缓缓转身而去……

月华清寒,风声呼啸,天地之间,隐为一片凄凉之意,他缓缓下山而行,尽管他并不想再看见那名自称紫梦的、曾经的同门师姐轩辕寐兮……

不过,不想见却又不代表讨厌,一想起自己和她之间发生过的缠绵之事,心里头便莫名的升起一丝奇异之感,虽说是同自己并不喜欢的女子……但他毕竟也是男儿身,对于那种‘欲’望的幻想,以及初尝的美好,总是会有些似懂非懂的渴望,这也正是人之‘天性’,他也是人,自然也就不会存乎例外,否则就是不正常了!

恶梦又来

无梦居!

沈遗风以强光护体遮羞,再次见到轩辕寐兮时,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新的紫色衣裳,捧着一袭新的白色衣裳站在紫梦居的大门口处,面含微笑,玉脸之上,涂有一抹淡雅素妆,眉疏眸澈,素齿朱唇,亭亭玉立,婀娜窈窕,玲珑浮凸,气质优雅,显得十分高贵,美丽之中又透出一种骨子里天生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诱惑之力,这种媚,虽说光以容貌论之,还比不上冷心竹与黄诗琪,但这身材,却几乎已是独步天下,羞了百花!

“穿上吧!”她竟也微微的有些脸红,走到沈遗风身前,递出了手中衣!

沈遗风莫名的心跳了一下,接过衣裳,走进无梦居内,穿戴好衣物之后,这时,轩辕寐兮已经端来了三碟小菜,和一壶好酒!

“你也饿了吧,吃完就好好休息一下。”声柔面娇,这一刻,这初尝“雨露”不久的女子,竟也显得十分贤慧,说话间,她还给沈遗风满上了一杯酒。

沈遗风不敢正视轩辕寐兮的眸子,本有许多话想要问问对方,但一想起缠绵之事,却又是不知从何开口的好,当下便闷着头吃菜喝酒,也不说话!

沈遗风吃完酒菜后,轩辕寐兮似有忧怨地轻叹一声,收拾了碗筷,道:“你早些休息吧!”

沈遗风在她转身之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回到这无梦居来?”

轩辕寐兮回眸微笑,道:“有什么好问的,这里随时欢迎你,而且,你如果想说,肯定就会告诉我!”

沈遗风一怔,道:“三年多了,你为什么不回神剑宗?”

轩辕寐兮咯咯一笑,道:“怎么,你关心我?”

沈遗风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直到轩辕寐兮出去,他才轻声一叹,恍惚间,自己世界里所认知的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

这一晚,沈遗风又做了那个时常所做的恶梦,梦里,那柄在万千邪气缭绕之中的‘剑’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冲天的戾气,使得九天震怒,狂风啸号,神雷如雨,惊了苍穹万物,天地之间,一片浓浓肃杀之意,十分恐怖!

恶梦又来2

剑、血、苍穹、生灵、杀意……这个可怕的梦,已经越来越可怕,给人的感觉也越来越真实!

“啊!”一声惊呼中,沈遗风猛然自床头坐起,额头冷汗涔涔!

为什么,这个梦总是缭绕不去?

为什么,醒后的人心里会莫名的心酸,疼痛?

为什么,那些往故的人,会在这一刻如梦而生?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间升起……

似乎那梦,已经接近了现实……

一缕忧伤在心间升起,他自嘲一笑,喃喃道:“师姐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呵……师姐……”

多少往事在这一刻浮现脑海,那里面充满了多少的欢声笑语、甜蜜幸福?

如今,那一切都已经化为了哀伤,隐痛……泪水在这些伤痛之中,是那样的不经意,仿佛是不小心就滑落了眼眶!

[活着是为了什么?]

[师姐已经走了,这个世界上值得我留恋的事情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痛苦的闭了闭眼,为的,只是不让泪水继续软弱自己的心灵,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那就是救出自己的生父!

……

现在是清晨,沈遗风起床后,发现屋里头就剩下“灵儿”一个人了,不由有些好奇,道:“灵儿,轩……紫梦姑娘去哪里了?”

灵儿道:“紫梦姐姐刚刚下山去了。”

沈遗风道:“她去干吗了?”

灵儿摇了摇头,道:“灵儿也不知道,她让灵儿转告公子,说过几天,会有人来这里找公子,让公子不要离开!”

沈遗风神色微异,道:“你知道是什么人要来找我吗?”

灵儿道:“不知道呢!”

沈遗风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他莫名的感觉到有许多事情,越来越离奇,但是自己又完全没有办法去分解得出,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只有时间才能让他所未知的一切都为之水落石出!

……

山雨欲来

泰山,它依旧是那么的巍峨高耸,仙雾会聚,浩然之气,弥天漫地!

只是,这个世道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短短数年间,日月虽依旧,风云却反转,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下群魔乱舞,正邪厉害两双分,虽然许多修真之士,仍然将希望寄于泰山,但是,这份希望也随着鬼界大军与天魔宗的猖狂而越来越薄弱,于是,便有许多人不禁自问:“泰山曾经不可一世的辉煌,究竟还能够维持多久?天下之浩然正气,是否能够百世流芳?”

许多事情,都是未知数,但不管怎么样,泰山至今仍未倒,所以,这座似是亘古以来便存在的浩然仙山,此刻依旧是人间正道的脊梁骨柱!

只是,身为这里的主人,无尘子的心情,却是无比的压抑,沉重!

就在昨晚,无尘子收到普陀山菩提寺方丈‘慧心大师’的来信,说鬼界北鬼宫与天魔宗的联合势力,竟已在普驼山往南五百里处的[六合山]扎根。

五百里之遥,便是对于普通修真者来说,亦是无需一天,所以,无形之中,鬼界北鬼宫与天魔宗的联合势力已是对普陀山形成了巨大威胁!

这一次,山雨欲来,狂风满楼,慧心大师明言,菩提寺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千年基业难保是事小,[人妖结界]若被打破,才是真正关乎到天下苍生之大事!

无尘子明白,慧心大师的信中真义,乃是向神剑宗方面求救,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十分为难之事。

本来嘛,无尘子可以随意指派一些普通弟子前去相助,也就是做做表面样子,可是呢,慧心大师抬出了[人妖结界]的厉害关系来,无奈之下,无尘子又不得不重视了,只是,一时间,他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今天下混乱,群魔乱舞,神剑宗若安坐泰山,有四大神剑镇守,倒也不怕邪魔来犯,但若将高手都派出去,恐怕日后将会自保不及,因为四大神剑任何一剑离位,都需高手帮助其它三剑镇压镇魔塔内的凶邪,若是将高手抽走,突遇邪魔攻击,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这也是天下虽乱,神剑宗高人却少有入世者的真正原因!

神剑宗的来由

无尘子深深明白,镇魔塔内最邪恶的存在,不单单只是诛天剑,还有许许多多为恶一方,厉害无比的妖魔鬼怪,特别是数百年前的那一位师叔……更是让他感到心悸,他无法想象,若是让那位师叔出来,后果将会多么严重!

一声轻叹,无尘子从未感觉如此心烦过,他起身,朝天柱峰的后山方向走去……

天柱峰后山,有一禁地,名为‘神剑古洞’,这神剑洞实为一处神奇灵脉,乃天下间已知的灵脉中灵气最是旺盛的一处宝地。神剑宗能够以正道第一大派的身份屹立修真界两千余年之久,跟这泰山上充足的灵气大有关联,而这泰山上的灵气,十中有九,便是来自那神剑洞!

说到神剑洞,还有这么一个传说,传说中,早在三千多年前,一位闲游道士偶经泰山,感应到此山灵气极旺,浩然之气更是千里弥漫,妖邪不扰,隐有仙家气势,并无之意之中,得到一本无名古卷,翻看之下,竟发现古卷所载,乃是一套神奇的修真法门,威力之强,竟可夺天地之造化,十分厉害,于是,他便在泰山之上寻了一处隐秘之地,照着古卷所载,隐世苦修了起来。

时间日久,一日,这道士无意之中,得见天柱峰后山有剑气冲天,直连天地,骇人万分,心惊之下,他找到了剑气出处,竟是一处神秘山洞,只是,洞内却布有奇阵,十分凶险,道士进入洞中,硬是被困七七四十九日余,最终凭着绝顶聪明的头脑,成功破解奇阵,只是,须发却已尽白。后来,他在洞内看见了一柄散发着浓烈青光的惊世宝剑,剑便插在一方神奇大石之上,据说,当时他拔出那柄宝剑时,竟是天摇地晃,嗡鸣之声,直嗥九天,刹那之间,惊雷电闪,狂风怒啸,惊了苍穹,惊了万物!

这道士取剑出山,历时三年,寻访天下高人,斗法切磋,从无一败,在修真界树立无上神威,后来回到泰山,自号“神剑子”,正式开宗立派,取名[神剑宗],收徒十人,并将自古卷所学道法命名为[乾坤无极],以此为根基,悉心教导那十大弟子,忽忽百年,十大弟子成了三人,这三人修为之高,放眼当时的整个修真界,亦是屈指可数之人,于是,便有了后来的天剑宫,烈阳宫,碧云宫三宫!

祖师祠里的神秘老者

[神剑子]将宗主之位传于天剑宫的那名弟子,自己则带着宝剑再次回到了神剑洞,希望可以静下心来,参悟长生之秘!

只是可惜,他这一进去,就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后来,他的弟子中,有几人曾进去寻找过他,只是,却俱是被困奇阵之中,一去不返!

匆匆岁月匆匆过,尔后的数百年间,神剑宗有过近百名出于自愿的弟子进入古洞,一是破解神剑子一去不返的秘密,二是想要寻找那柄神说中的[至尊神剑],可惜,最终活着出来的,却是无有一人,为了不让更多弟子无辜送死,无奈之下,第三代宗主下令封洞,严令弟子不得再靠近‘神剑古洞’半步,并在洞外建造了一座祖师祠堂,有专人看守,谁若想要进洞,便需通过祖师祠,尔后两千余年,虽说也有不少弟子企图探寻,但最终均被拦下。

只是,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五百年前有一名神剑宗弟子成功的躲过了祖师祠守卫者的眼线,进入过神剑古洞,并成功的自那里面出来而没有被发现----关于这件事,以后再提。

祖师祠堂!

一名白发苍苍的青衫老者正盘坐于地,对着一块浮凸不平的圆石十会认真地观摩着什么,无尘子进来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佝偻的身子立刻便站直许多,咳嗽了几声,即朝无尘子深深一躬,道:“参见宗主!”

无尘子回了一礼,神色间充满尊敬之色,道:“师叔,近来身体可好?”

老者咳嗽了几声,有些沧桑地道:“都已经活了五百多岁了,好与不好,其实也已无什分别了!”话毕,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无尘子淡淡一笑,微有些歉意,道:“师叔,你已轻易渡了前八劫,再有一劫,便可飞升成仙了!如果实在不行,你还是莫要勉强自己,担误了成仙大业!”

老者摆了摆手,道:“你这话若是提前几年与我说,或许我还会考滤,如今天象已乱,我宗于千年前人魔二界决战之时,诸多厉害秘法,均因许多先祖战死而失传。如今之实力在人间尚可称雄一时,但是在其它界域之间,却是十分弱小,我个人成不成仙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宗千年基业得来不易,万万不可就此断送。所以,我必须加紧时间研究出神剑古洞内的奇阵破解之法,以便能够得到[神剑]和神剑子先祖的那本[神奇古卷],希望可以凭此两样至宝,能够阻止邪魔对人间的侵扰,挽救天下苍生!”

凶阵难破

无尘子朝老者感激的望了一眼,却又叹了口气,道:“师叔,你觉得,那两样至宝,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变将乱的天象?”

老者道:“我宗秘典有记,说那本古卷所载妙法,可同九界争雄,我们的乾坤无极道法亦是神剑子先祖自其中领悟而出,我相信,只要得到古卷,定然可以乾坤逆转!”

无尘子目光微亮,隐有一丝希望在心间燃烧,这时,他已打量起那方圆石来,只见上面浮凸弯曲的纹路多达数百,又有密密麻麻的黑红二色小点,似在记载着什么,不由奇道:“师叔,此阵你已研究数百年,不知如今可有些眉目?”

老者道:“此阵极为复杂,乃是以上古著名的‘千幻大阵’为基础,后又配以‘九宫四十一杀大阵’,如此相辅相成,则变幻万千,幻中有实,实中有幻,令人捉摸不透,难分虚实!我研究至今,已有三成把握可破此阵,但是,因其中有许多厉害阵变,就算你懂那破阵之道,若非绝世人物,没有高绝的道行和绝顶聪明的头脑与应变之力,同样也是不可通阵,话说回来,若真有这样的人物,一旦失败,于我宗损失之巨,不可谓不惨烈!”

无尘子一怔,良久,方才沧桑一叹,道:“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我决定亲自一试!”

“什么?”老者神色一变。

无尘子苦笑笑,并没有再说什么,随即负手于背,缓缓离去,神色微显落寞。

望着无尘子背影,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淡淡哀伤,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不久后,无尘子在浩气阁中会见了其它两宫一洞的主人以及三大长老,对菩提寺请援之事进行了一番商量!

无尘子道:“这件事确实棘手,但事到如今,天象已乱,观天镜显真言,九界大动荡时代,恐将到来。是以,咱们不得不派几个代表性的人物前去相助,也好显示诚意,万不可散了人心!没有全体修真者的参与,恐怕很难克服下接来的许多难关!唉,这些就暂且不提了吧,现在,我们来商议一下,到底该派谁去好呢?”

商议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彩月仙子开口道:“天下已乱,许多决定,都不能掉以轻心,依我看,不如就让我带着几名杰出弟子前去吧。”

“不可!”无尘子断然道:“你不能离开泰山。”

彩月仙子一怔,随即神色莫名的黯然下去。

其它几人也明白了什么,齐地轻叹一声,雷炎道:“是啊,那魔头虽说已失踪二十年之久,但难保……”

“咳咳!”无尘子提醒着什么。

雷炎老脸一红,有些尴尬,这才记起,那个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谁再当着彩月仙子的面提起了,当下呐呐道:“那就由我去吧。”

黄英道:“还有我们夫妇!”

无尘子摇了摇头,沧桑一笑,望向黄英道:“你们夫妇就留在仙人洞吧,北鬼宫与仙人洞的实力十分强悍,此去危机极大,如今仙人洞人才凋零,说得严重些,你们若有何闪失,将来恐怕又要绝了一脉了!”

雷炎点点头,道:“不错。而且,师兄我有离火盘在手,万一不敌,全身而退的本领还是有的。”面对外敌,雷炎也一收平日里爱与黄英勾心斗角的性子,竟也相互友爱起来,这令黄英这烈性男子多少有些感动,但感动却只化为一眸,并未开口说话,因为有些事不需说,他们都能明白,说了反而过于尴尬。

无尘子吐了口气,道:“这样吧,雷师弟,不如就由你和李檽、刘奇两位长老,再挑选几名杰出弟子一起,如何?”

雷炎沉吟道:“如此也好,至少可以让慧心大师看出咱们的诚意!”

无尘子点点头,道:“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下,众人便散了会,雷炎与李檽、刘奇三人带着方玉、白龙、秋水寒三人,另有百名普通弟子一同下山,前往菩提寺,这件事情,也算是到此为止,只不过,无尘子的心情,却是越渐压抑,隐隐感觉到将有什么不妙之事即将临头,于是,他当即下令守山弟子,严格监督好山门紧要之地……

※※※※※※

诗琪复活

此时,夜临!

明月悠悠,繁星满空,轻风阵阵,美景也话凄凉!

仙人洞!

黄英夫妇御剑归来,停飞在地时,对面的玉女峰方向传来了悠悠的琴声,天地之间,连绵回荡着那优美委婉的弦律,隐隐之中,似有一丝哀伤,还有一份感怀、思念!

那些逝去的光阴,那些美好的记忆!

那个亡故的女子,那个倔强的少年!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黄英与罗四娘不约而同的驻步听琴,隐约中,他们在琴声中听见了那属于[前尘]的萧声,还有那萧声里欢快的咯咯笑声,他们记得,在很久以前,每当琴声响起,萧声伴之之时,他们总能在不经意间看见女儿黄诗琪活泼的围绕在沈遗风的身旁,说说笑笑,偶尔,还在琴萧合曲之下吃点小醋,然后便欺负那憨厚的小弟子沈遗风,小弟子莫名的忧伤之时,又总会有那善良的大弟子高汉水站在他身旁,安慰着他,开导着他!

那些时光本也是修真岁月里无聊的时光,可是,最终却因一幕幕人去楼空的悲剧而渐渐变得美好,美好得就好像已经成为了永恒!

轻叹一声,黄英负手于背,朝竹林而去。

罗四娘却[步不由已]地走向了水上楼竹!

黄英走了近百丈,忽然听见风声里罗四娘的呼唤:“英哥,你快来!”

罗四娘的声音里,似有激动,似有喜悦,似有震惊……还有太多太多形容不出的情感,黄英从未听见罗四娘这样的声音!

很快,黄英也出现在了水上竹楼中,他仿佛呆了!

时间,仿佛静止!

万物无声,风也无声,只有月华依旧,懒懒散散的照在了水上竹楼之中,那一个身穿黄色衣裳的女子身上。

她有一张近乎完美的瓜子脸,肤白如玉,漆黑而灵动的眸色十分娇美,眉若淡烟,细腰若柳,亭亭玉立,美若天仙,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是什么梦,让人一梦方醒,一梦又痛?

是什么梦,让人一梦痛过,再化为欢?

悲欢离合

风又起,发飞扬,黄衣女子一声低唤:“爹爹,娘!”胜似世间最美最美的天籁!

琴声依旧,柔美委婉,世间几多纷扰,尽化尘埃归去!

“我……我没……”自从喊了一声《英哥》过后,就一直呆愣在那里,宛如石化般的罗四娘本想说[我没有做梦吗?]但是,她哽咽之下,硬是没有说完话,泪水就已经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她紧紧……紧紧的将女儿黄诗琪拥入了怀中,泪水就似那决了堤的黄河一般,疯涌直下!

是什么,带走了曾经的欢乐?

又是什么,带来了往故的人?

风声里,琴声依旧哀伤,悲切,似有无人可懂的相思与疼痛包含其中!

世间之情,一切为孽,殊知对错?

诸多的约束,总让人心生三千愁丝,斩不断,里还乱!

琴声悲切,仙人洞水上竹楼里,却充满了喜悦的哽咽声,饶是黄英性烈如火,是为真男人,但此时,也不由为之铁汉下泪,凄然悲欢,仰天长笑!

骨肉连心,黄诗琪已死的消息,黄英夫妇早已知晓,他们的痛苦,是任何人也无法体会得到的,可是现在,黄诗琪又回来了,奇迹般的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往故的人,此刻竟是这般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在泪水涤尽了万千悲痛过后,罗四娘轻轻推开了黄诗琪,深深的凝望之下,道:“琪儿,这半年来,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冷心竹师侄会说你已死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黄诗琪苦涩的笑了笑,那灵动的眸子里,依旧有泪光闪烁,道:“半年前,琪儿与凌天凡、冷心竹师妹、雷烈师兄、方玉师兄五人前往九霄山四周察看鬼界实力,在大家分散以后,琪儿与‘遗风’偶然相遇……”黄诗琪说到这儿,瞄了爹爹和娘一眼,但见他们同时脸色一变,相互一视过后,倒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再次深深的望向了自己,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

悲欢离合2

黄诗琪轻叹一声,续道:“与遗风相遇后,琪儿被一位神秘人(天独)重伤,导致经脉寸断,生命难续。可不知为何,那神秘人最终却又反过来救了琪儿一命,并告诉琪儿七日内不可再行运功,否则前功尽弃,神仙难救。无奈,在那神秘人替琪儿运功疗伤时,出现了一位鬼界的尸妖,遗风为了保护我,召唤出了麒麟壁的力量,诛杀了那名鬼尸过后,最终脱力昏迷,就在那时,凌天凡出现了。他要杀遗风,琪儿便与他交起了手来,后来因真气逆转,牵动旧伤,经脉续了又断,接下来的事情,便再也不记得了,直到七日后,琪儿方才自昏睡中醒来,可当时却已经失去了记忆。只知道是一位老翁救了琪儿,琪儿无以为报,在他的要求下,认了他做义父……”说到这儿,望了望黄英。

黄英道:“他于你有救命之恩,认他做义父,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琪儿你继续说下去!”

“是。”黄诗琪道:“义父待琪儿很好,一直在寻找方法让琪儿恢复记忆,直到不久前,才终于成功的让琪儿恢复了记忆!之后他就留书信一封,独自离开了,只说琪儿与他之间缘分已尽,其它什么也没有说。”

黄英夫妇听罢,相互望了望彼此,眼中均现疑惑之色,但最终却都是暗暗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的女儿毕竟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良久,罗四娘才道:“琪儿,我听说,你的死讯是自遗风口中传出来的,他怎么会以为你死了呢?”

黄诗琪一怔,道:“这……琪儿也不知道。对了,娘,这半年来,你可有听说过遗风的消息吗?”

罗四娘神色黯下,瞟了黄英一眼,黄英轻哼一声,负手仰首,铁青着脸,显得十分愤怒。

“怎么了,娘?”黄诗琪隐隐有些害怕的问。

罗四娘轻叹一声,道:“琪儿……你……你刚回来,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其它事,过几天再说也不迟!”

痴痴的追忆

“不,娘,您不说琪儿又如何能够睡得着?”黄诗琪抓着罗四娘的手,着急道:“娘,您快说啊,遗风怎么了,为什么琪儿提前他时,你们的脸色会这么难看啊?”

“他……他……”罗四娘十分为难,神色更加黯淡!

黄英再次冷哼了一声,道:“这畜牲自称灭世魔头,近半年来,杀害数百正道中人,其中半数乃是我神剑宗弟子……”黄英悲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忽然转身而去,只是,走了几步,又顿了一顿,头未回、身未转,语气绝决地道:“琪儿,你以后断然不可再与他交往,否则,便永生都不能再认我这个爹爹!”话毕,他已经甩袖而去……

黄诗琪完全呆了,爹爹黄英说的话,她有没有听见都是个未知数!

泪水无声滑落,是那般的晶莹而剔透!

那个曾经熟悉的脸盘,就在她眼前平波似镜的河水中缓缓浮现,是那么的憨厚,淳朴,善良……

是什么,改变了他?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杀人的恶魔?

仅仅半年时间,死去的人再次复活,却发现自己与心爱之人的中间,竟已生出了一道银河般的隔阂!

正与邪,邪与正,她和他之间的感情,她与正义之间的感情,她与亲人之间的感情,当要如何决择?放弃亲人?还是放弃爱人?

明月依旧,月华如水,阵阵轻风拂来,带着说不出的凄凉之意,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充斥着哀伤与悲痛!

琴声已息,万物皆寂!

黄诗琪无声的落泪,罗四娘黯然轻叹,她知道,女儿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有她在的陪伴,而是一个人的安静,所以,她只是深情的凝望了一眼这位久别肠断的女儿一眼,这一眼,已经包含了做为母亲的万般的情深,有关心,有疼爱,也有慈祥,还有理解……缓缓的,她也随着丈夫黄英的离去而离去,独剩下那黄衣飘飘,美若天仙般的痴情女子在这明月之下,水域之上,竹楼之中,痴痴的追忆着往故的美好……

谁的命运为风左右?

是谁,在午夜梦回,痴痴的喃念着我的名字?

是谁,在竹林深处,大胆的的向我表露心迹?

又是谁,在默默之中,为我建造了这座水上的竹楼?

是那个倔强而坚持,时常憨厚而笑的傻小子。

是那个被上苍捉弄,莫名成为逆天者的无辜小师弟。

他并未改变过自己,改变它的命运,是命运让整个世界都站在了他敌对的一方,他孤独而坚强的活着,独自面对着整个世界,只因------他心里还有一缕痴痴的不悔的执念,只可惜,这缕执念也随着她的逝去而逝去……

可是现在,她知道这些吗?

黄诗琪当然不知道,所以,她的心很乱,很乱,眼中布满了迷惘的水雾,让人瞧了直心疼……

这一夜,这个痴情的女子,就在竹楼的抚栏前,独孤的伫立了一整晚,直到明月隐息,晨阳初起,也不曾移动过半步,形如草木,似是亘古就已存在的女娲石像,只有黄衣青丝,时常在风中飞舞,显得是那般的凄美,忧伤……

天已亮了。

罗四娘与黄英同时走出仙人洞,黄英朝竹楼淡淡望了一眼,轻轻闭眼,所有沉痛,化为一叹,随即一个人御起青虹剑,朝着天剑宫方向飞去,罗四娘则去来到了竹楼中!

“琪儿,你一晚上没睡么?”她关心的问。

黄诗琪淡淡道:“娘,你起来了。对了,二师兄与三师兄呢?怎么没有看见他们两个?”

罗四娘道:“他们闭关修炼去了,大概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出关!”

黄诗琪点点头,神色又复黯然,没有再说话。

罗四娘走了过去,握住了黄诗琪的一只手,疼惜道:“琪儿,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谁也无法让它再回到原点。咱们重新开始好吗?”

“能吗?娘!”黄诗琪苦涩的笑笑,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就已经无法再去改变了,感情就是这样!”

罗四娘轻叹一声,道:“孩子,你和遗风是没有结果的!”

为情执迷

黄诗琪道:“什么才叫结果呢?白头到老,永世相随么?如果是那样,那么,我可以不要这样的结果,只希望现在就可以看见他,哪怕我和他只有一天的时间……”

“琪儿!”罗四娘十分生气地悲呼一声,道:“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

黄诗琪淡淡一笑,迷惘的眸色中,已经化为坚定之色,深深的凝望着罗四娘,她道:“娘,如是让琪儿与遗风永世隔绝,琪儿生不如死,活着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的继续着未来的道路!如果是那样,琪儿宁愿只换取与遗风在一起的一天时光便已足够了。”

罗四娘被说得一愣,神色悲痛之极,良久才道:“琪儿,你别忘了,你还有爹爹,你还有娘……为了遗风,你……你就舍得放弃我们两个吗?”

黄诗琪身子微颤,半响方才低低的道了一句:“对不起,娘!”就不再说话了。

罗四娘心疼地将女儿轻轻的拥入怀中,柔声道:“好琪儿,时间会冲淡一切悲伤的,只要你肯下定决心,未来,你一定可以忘记他的……”

不会的,娘,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遗风-----这是黄诗琪心里的话,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一天的傍晚!

落霞漫天,仙人洞前的水域上,倒映着红红的云彩影像,各色鱼儿来回戏耍,悠然自得,仿佛它们天生自由,快乐,不知烦恼愁忧!

凝望着它们,黄诗琪仿佛也有些痴了!

远处,风里,传来一声轻叹,一道窈窕身影自玉女峰方向飞来,她白衣如雪,玉骨冰肌,和黄诗琪一样,她也拥有一张白如凝脂般的瓜子脸,脸上蛾眉如柳,眸色清幽,唇红齿白,配上那股淡淡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绝尘气质,使得她看上去宛如一朵雪山冰莲,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近触般的神圣之感,似是九天仙子下凡而来!

白影飘落,停留在了身诗琪的身前。

淡淡哀伤

两位绝色的女子,相隔半年的重蓬,双眸深深的交接,世界仿佛瞬间静寂了下来,千言万语,只化一眸,就已了然了彼此的心声,一种由友谊,知己,姐妹相接合的神奇感情,在这一刻得到升华,让她们彼此心间,都倍感温暖,彼此都露出了一缕久违的微笑,是那样的迷人、惊艳,羞了苍生万物之美!

“黄师姐!”

“冷师妹!”

她们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又同时化为一笑。

冷心竹道:“方才我听师傅说,你已经回来了!”

黄诗琪明白,爹爹一大早出去,肯定就是去向其它三宫的人通报自己回来的消息,当下也不奇怪,点了点头,道:“嗯!我回来了,你过得还好吗?”

冷心竹苦涩的笑了笑,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是黄诗琪能够自她的眼神里读懂那一缕淡淡哀伤!

一丝迷惘在她眸中划过,冷心竹深深的凝视着黄诗琪,道:“半年前,连我也以为师姐已经死了。”

“为什么?”黄诗琪问。

冷心竹道:“因为是[他]说出来的!”

黄诗琪当然知道冷心竹所指的他是谁,当下也是十分不解,苦笑了笑过后,这才道:“如果有机会再见面,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冷心竹轻轻“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我来这里,一是为了看看你,还有就是向你们通报一下,我们碧云宫失踪三年多的轩辕师妹也回来了!”

“什么?”黄诗琪微微一惊。

冷心竹道:“三年前,轩辕师妹无意中进入了一处神奇古穴,结果因触碰机关,竟被困住在古穴中整整三年余,好在,那神奇古穴内,有一处深水池潭,里面有许多鱼类,可供她果腹。后来,轩辕师妹她因祸得福,发现那古穴乃是一处神奇灵脉,灵气十分充裕,修炼三载余,如今修为之高,便是连师傅她老人家也感到十分震惊,感叹自愧不如了!”

为情之魔

黄诗琪神色微异,忽忽一笑,道:“这么说来,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冷心竹点点头,道:“是啊,还真是应了那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微微一笑,黄诗琪沉默了片刻,终道:“这半年来,你……可有听说关于遗风的消息?”

冷心竹脸色微变,清眸之中,划过一缕黯然之色,轻轻叹息,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黄诗琪道:“我听爹爹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杀人恶魔,杀死了许多正道弟子,说真的,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冷心竹眼中掠过一丝迷惘,良久才道:“都是真的。不过……他的改变,都只是因为黄师姐你!”

“什么?”黄诗琪蓦然一怔,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一脸不敢相信之色地凝视着冷心竹,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心竹叹息一声,道:“半年来,他四处杀人,且杀的大多是神剑宗的弟子,其目的,只是为了引出凌天凡,杀了他,替你报仇!”

“这……这话从何起?”黄诗琪完全惊呆了!

一阵轻风拂来,冷心竹白衣如雪,青丝飞扬,一缕淡淡哀伤在眸中划现,良久才听她道:“因为,他以为师姐你已经死了,而杀你的凶手,就是凌天凡,而这半年来,凌天凡一直身在泰山,他知道自己没有实力找上泰山,所以,他就用无尽的杀戮来引凌天凡下山……他的疯狂杀戮确实也引起了我宗在外弟子的恐慌,所以,宗主师伯派我和凌天凡、方玉师兄、白龙师兄四人一起,下山诛杀他。结果,凌天凡最终被他用神雷诀击败,经脉寸断,生命临危。那时,他亲口说过,是凌天凡杀了黄师姐你,他杀了那么多的正道弟子,其目的,都只是为了引凌天凡下山,替你复仇……”冷心竹将当日发生的事情,祥细的与黄诗琪说了一遍,直到沈遗风被神秘的紫衣女子救走为止……

默默奉献

听到最后,黄诗琪已是凄然泪下,肝肠寸断,口中一直喃喃的说道:“傻瓜,傻瓜……白痴,笨蛋,傻瓜……”

冷心竹眸色悲痛,淡淡的一笑过后,她道:“不管怎么样,他至少还活着,而且,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心始终未曾改变,而他道路的改变,只是命运的安排,我们也被卷入了他的命运之中,成为了对立的角色。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放弃一切,不让他孤孤单单的行走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弃了他的世界里……可是,我始终还是办不到,所以,我一直很羡慕师姐你对他的敢爱敢恨……或许,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但是,我不希望整个世界的人都误解了他的时候,连你也不例外,那样,我想,他会比死更难过、痛苦……”

黄诗琪缓缓抬头,凝视着天边红云,泪水虽未止息,但眼中却已充满了绝决之色,道:“遗风,你放心,只要师姐还活着,你就永远也不会孤单,永远,永远都不会……”

这一个痴情的女子,对着漫天红霞起誓,目光是那样的绝决!

这一个痴情的女子,为了那一份深深不悔的执著,她已经完全的不顾了一切,哪怕未来的坎坷之路上,布满了荆棘,千险万险……

冷心竹只觉心中一窒,仿佛被一个大铁锤重重的撞击了一下,是那样的疼痛,那样的酸楚,这一刻,她是多么的想要大声的说出:“我……也永远都会站在他的那一边!”可是,她说不出口,她可以为沈遗风而牺牲,但也放不下师门之恩,放不下师姐妹之情,更放不下浩然之正义,她知道,她与他之间的隔阂,已如银河般不可靠近,此刻,她只希望黄诗琪能够代替自己,能够与沈遗风永远、永远的生活在一起,寻一处无人之地,幸福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天为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世上,还有什么水能比这种默默奉献的深情更深一些?

无悔的神圣

冷心竹默然转身,天地之间,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凄凉之意,淡淡的轻风里,似有人声叹息,也似有人声惋惜,她和沈遗风之间,未曾有过一段可歌可泣的前尘,但是,琴萧合曲,无疑等同于她和他之间的心灵互通,所以,她深深懂他,此刻,她也深深的祝福着他,那怕天下不容于他,她也始终在内心,默默,默默的祝福着他……

她转身的刹那,泪水已经止不住的往下坠落,飞身御剑,白衣飘飘,长发飞舞,似是仙子飞天……只是,谁看见那晶莹如珍珠般的泪珠,就在她的飞行中,缓缓坠落在了河水表面,传来了“滴答”的轻响,溅起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涟漪圈……

冷心竹渐渐消失在玉女峰的方向,独剩黄诗琪一个人,孤单的伫立在水上竹楼前,迎风招展的黄色衣裳,与飘浮飞舞的黑亮秀发,令她增添了一层淡淡神圣之意,这个痴情的女子,此刻便是因为她对感情无悔的执著、与不顾一切的绝决而显得万分的神圣……

※※※※※※

轻风阵阵,竹涛声声!

萧声苦涩,大地凄凉,似有人在风中幽幽叹息,那般的忧郁、那般的哀伤……

他白衣如雪,静若苍松,默然持萧而奏,奏着伤心的弦律,奏着过往的尘埃,万物恍似寂声,似已痴醉,如此天籁之曲,本就人间难得几回闻!

灵儿就在不远处默默的听着,她不懂萧之意,更不懂情之殇,她只是觉得沈遗风这个大哥哥的萧吹得很好听……很好听……小孩子对于好听的声音,总是很容易痴迷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遗风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萧,然后,他就离开了无梦居,因为他的爷爷‘天孤’不久前已经来过了一次,他说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计划,几乎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但沈遗风却很犹豫,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

天下负他已久,他已只剩下一个亲人,那就是被困在镇魔塔内的父亲,他要救出父亲。

虽然他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甚至说不上什么感情,但是百善孝为先,做为人子,他有必要也有义务去救父亲,必须要去……

飞蛾扑火

现在,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麒麟壁的惊世力量,一举击破[镇魔塔]之门,其它的什么都无需去管,因为其它的,天孤都已经安排得很好,非常好!

若是没有那个计划,对于沈遗风来说,想要击破神剑宗[镇魔塔]之门,恐怕会是一个近乎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镇魔塔四周不但有四大神剑“轩辕”“泰阿“湛卢”“纯钓”的镇守,同时,还有八名神剑宗高手弟子守护在塔外,另有四名与无尘子同辈的神秘护山长老隐藏在附近……

风声依旧,竹涛依旧!

往事恍如梦生,蓦然回首间,哀伤了谁的眸色?

少年人从小的梦想,如今,因何改变?

正与邪之间,存乎着多大的界线?

是什么,在他与正义之间划下了这道鸿沟?

这一个孤独的少年,这一个痴情的少年,这一个悲剧性的少年,此刻,才是他真正面临正与邪那道界线的时刻啊……

前方之路,充满了未知的神秘,隐隐之中,沈遗风的心也有些异样的不安,甚至有些恐慌,莫名之中,他想起了那把隐藏在梦里深处的剑!

剑在万千邪气的缭绕之中,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苍生万物,血光弥漫,戾气冲天,狂风暴雨,,惊雷电闪,那可怕的梦境,只有他懂,只有他懂……

他深深明白,那一天,等同于末世!

在那冲天的戾气之下,他清楚的知道,苍生万物,多少无辜之人,是那般弱小,山河流血,大地哭泣……可梦里的自己与邪恶的剑,却是那般冷酷无情,那般的不可一世,睥睨着苍穹、九幽、万物、众生!

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自己又真的会变成梦里那可怕的恶魔么?

沈遗风不知道。

隐隐之中,沈遗风只知道,镇魔塔内,有一柄邪恶的宝剑,名为[诛天]!

诛天剑的存在,并不是一个秘密,所以,沈遗风自然也知道,镇魔塔之门一但开启,诛天剑极有可能现世……那时,他不知道,这个天下,会不会因为诛天剑的出现,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现在,他就好比是一只迷惘中的飞蛾,茫然不知前方是一片火海……

※※※※※※

秘会

齐州城!

‘天水’客栈!

这天水客栈由来已久,是一家极普通的客栈,客栈分为前院与中院、后院,前院与中院是为居住之地,但后院却是厨房与柴房,所以,很少会有客人到此。

在那厨房的外边,有一口普通水井,自上面而望,井里水清且深,长有青苔,幽幽不见底,其它也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此时是深夜,是以,柴房与厨房并无工人。

一位身穿黑衣,仿佛与黑夜溶为一体,佝偻着身子,满脸疮疤的老者出现在了井旁,他仔细打探了下四周,察觉到四下无人,这才化为一道红光,射入了井中……

红光接触水面,只起了一圈极小的涟漪,很快便又平波不古,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般。

那红光在井底某处乱石缝隙中直接穿入,出现在了一处十分神奇的地下通道中,片刻之间,即化真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黑衣老者走了一程,前方出现了一处秘室,门口正散发着昏黄的微光,似有人声自秘室中传来,正在讨论着什么,当下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不久,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昏黄微光来自秘室中的一盏油灯,此刻,在油灯的照明下,老者看清了秘室中的人,共有六人,让人震惊的是,这六人中除了一位须白苍苍,脸上长满皱纹的绿袍老者外,其它五人竟然会是天魔宗的[‘白骨魔王’阴天齐][‘泣血魔王’白云天][‘阴煞魔王’陆通][‘百毒魔王’花魅影]四大魔王,和幽冥教的幽冥王!

黑衣老者走进石室中时,他已经不再是那张长满疮疤的脸,而是天孤!

“天孤兄,你总算来了!”幽冥王微微一笑,其它天魔宗的四大魔王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天孤,心里却总是隐隐有些惊惧,但脸上却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天孤朝幽冥王拱了拱手,随即走到绿袍老者身前,深深一躹,道:“见过魔陀前辈!”

秘议

“不必客气!”绿袍老者神色安祥,极是随和,他道:“一切,可都安排好了?”

天孤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仇恨色彩,缓缓道:“咱们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神剑宗的末日,就将要到来了!”

幽冥王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道:“希望天孤兄的话能够应验。正道对我幽冥教灭教之恨,我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泣血魔王‘白云天’不无叽嘲地笑道:“幽兄号称[魔道第一人],此次有你加盟,神剑宗又算得了什么?你的大仇定能当报的。”话毕,眼中叽嘲色更浓了些。

幽冥王脸色微沉,哼了一声,他道:“当着魔陀前辈的面,白兄怎可将这魔道第一的称号加到我的头上来了?难不成白兄是在离间我和魔陀前辈?若真是这样,白兄未免也太过愚蠢了吧?魔陀前辈德高望重,岂是会被你这点小小心机所算计?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说什么?”白云天脸色一变,哼道:“幽冥王,你莫要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这时,那被唤作魔陀的绿袍老者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们就莫要唇锋相对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不可离了彼此团结之心,神剑宗虽说较之千年前没落了许多,但是,它依旧能够屹立在人间正道第一的位置上千年不倒,肯定会有它的道理,所以,咱们必须要团结一致,方能一击致命。天孤老弟计划极妙,只要不出意外,神剑宗的气数也就到了尽头了,到时,我们再毁掉他们的千年根基,从此,这个天下就是‘你们’天魔宗与幽冥教的了,至于你们将来是敌是友,那都是日后之事,我也并不想过多插手,现如今,老夫只希望能够得到镇魔塔内的诛天剑,其它一无所求。”

众人齐都点头,天孤望向了魔陀,道:“对了,前辈,北鬼宫的势力什么时候会到?”

魔陀道:“咱们这次用的是金蝉脱鞘之计,我和四大魔王先至一步,北鬼王只遗一部分鬼兵在‘普陀山’附近虚张声势,大部势力,已经在途中,相信三日后的下午会赶到!”

孤冢

天孤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道:“前辈,不知北鬼王自己有没有亲临?”

魔陀摇了摇头,道:“没有,他若离开,菩提寺的人必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提前通知了神剑宗可就不妙了。不过,他虽未亲自出手,却也派出了大半高手出动,实力极为雄厚!”

天孤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都各自做好准备吧,三天后待北鬼宫的势力来了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

※※※※※※

天微微亮,晨阳如盘,自东方缓缓而升。

这里风景清幽,满谷花开,青草绿叶,在阵阵晨风里散发着醉人纷芳!

山雾弥漫之中,缓缓走来一位白衣如雪,相貌普通,目光坚毅的少年,他一直走,一直走,最终在一座长满杂草的孤冢前,静静伫立!

他深深凝望着孤冢前的那一块粗糙墓碑,但见上面龙飞凤舞般地用剑刻画着十个古缘:[仙人洞弟子高汉水之墓]

默然无声,却滑落了两行清凄泪水,他凄怆的笑了笑。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听见他低低的道:“大师兄,遗风路过这里,顺道就来看看你,呵!”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隐含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辛酸,还有一丝迷惘的哀痛!

恍惚间,他回到了过去,那一个辛酸而美好的童年……

那个亲如兄长一样的大师兄,对自己是那般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纯朴而善良的大师兄,最终的命运,竟是那般的悲惨!

他是为情而牺牲,还是命中的注定?

为什么,正道的人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到底所犯何错?老天要让他这么一个善良的人无辜入魔?

……

欢声笑语都已往故,仅剩下的,那些残缺的美好,如今却都化作了锥心的疼痛!

一阵轻风拂来,拂起了沈遗风额前的发丝凌乱,这一刻,他不禁也问苍天:[我又犯了什么错?何故莫名的让我成为那逆天之人、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何为正?何为邪?谁能告诉我……誰能……]

逆天改命

他无法逆转乾坤,让时光倒转。也无法找回自己,让人生重新起步……

现在,他只有继续往前走,因为他已经分不清对与错,正义与邪恶。

他只知道,若是活着,就只能往前走,因为他的人生,不容后退,那怕前方挡道者乃是诸天神魔,九幽九界,他也绝不能后退,因为一退,就代表自己屈服,就代表自己认错,他并没有错,何必退缩?

白云苍狗,天地不仁,沈遗风抬头视天,目中,似有一缕红光闪现,周身暴发出磅薄无比的森森杀气,面对九霄云天,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恨!

苍天本无眼,为什么,还要遵照它给的人生走下去?

他依然倔强,但却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憨厚而纯朴的单纯少年。

他已深深明白,正道并不一定代表正义,魔道也并不一定代表邪恶。

他也深深懂得,命其实一直在自己手中,所谓逆天,不过就是想要改变原本被苍天定好的命运,他不能忍受这样的命运,所以,他要逆天改命,以手中之剑,让九天在自己面前忏悔……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证明真正的对错!弱者的呻吟,永远只是他人眼中的蝼蚁,什么正义,什么邪恶……由谁说了算?天?地?正道?还是自己?]

当然是自己,这一刻,他不信命运,只信自己。

痴情剑呛啷一声飞出,被他接在了手中,擎天直指,一道白光剑气冲天而起,破了云霄,惊天天地。

这一刻,他告诉自己]既然回不到过去,那么,就让手中之剑,替自己寻找未来的方向,那怕前面的道路,布满了千万的艰险,他也要坚强的走下去,证明给这天地,给那所谓的正义之士们看看,他,就是他,绝不由任何人摆布!

他再度御剑而去,痴情剑带着他,在天边划过一道淡淡云痕……现在,他要去救那个关在神剑宗镇魔塔内,自他出生起,即从未见过一面的生父。

那是他最陌生的亲人,世上唯一的两个亲人之一,所谓骨肉连心,哪怕未曾谋面,这种神奇的亲情的力量,也使得他热血澎湃,恨不能立刻飞到了泰山,那个曾经令他快乐过,也伤透了心的地方!

※※※※※※

风雨来临

三日后!

夜深深,风本轻,云本淡,明月悠悠,有星陪衬,月华如水,光照人间,十分美好的一个夜!

可是,泰山神剑宗宗主无尘子的心,却莫名的有些不安,在一处院落中来回踱着步子!

亦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月光蒙胧的天空,此刻竟然是缓缓变黑了许多,但见云遥之上,不知何时,竟已出现滚滚黑云,无尽的黑幕随着这黑云铺天盖地般的滚来,片刻之间,即笼罩住了整个泰山!

刹那间,阴云密布,鬼气森森,狂风怒作,大雨滂沱。

这一个原本美好的月夜,此刻竟然忽然变成了一个无星无月的雨夜,如箭般的雨水疯狂地洗劫着人间大地。

“轰隆隆!”一声惊雷炸响,天地瞬间光明一刹,映现黑云边缘,出现无数白色边边,冲天的邪戾之气,竟似瞬间就弥漫在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压抑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意!

滚滚黑云,似是万魔临空,似欲择天地而噬,气势磅薄,惊人已极,十分恐怖。

无尘子神色骇然大变,惊呼一声:“不好……快来人!”

四名神剑宗值守弟子闻声而现,出现在了无尘子身前,齐地行礼,异口同声道:“宗主有何吩咐!”

“有大批鬼物与天魔宗势力突袭泰山,快去通知其它两宫一洞,让他们全部会聚到天剑宫来,要快!”

四名弟子脸色齐地一变,同时点头,“是!”齐地御剑而去!

仙人洞!

黄英夫妇与黄诗琪立于仙人洞之外,三人修为高绝,漫天妖邪鬼气侵袭泰山,他们怎会感应不到?

此刻,黄英眉头紧皱,一语不发,双目眯着,隐有寒光闪现!

罗四娘神色急滤,道:“英哥,你感应到了吗?是鬼界大军与天魔宗的势力……”

黄英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原本我们都将注意力聚中到了普陀山,却没有想到,他们却是用上了金蝉脱窍之计,趁我们注意力分散之际,突然出现泰山,哼,这些邪魔歪道,果然卑鄙无耻。”

诗琪弑亲

黄诗琪隐有些害怕道:“爹爹,娘,咱们现在怎么办?”

黄英沉吟片刻,冷静道:“莫急!辟邪剑阵尚可抵挡片刻,咱们现在赶紧到天剑宫去,或许宗主师兄此刻也已经派人前来通……”

黄英话未落,忽然,一阵十分奇异的萧声仿自虚无中传来,声如鬼泣,刺耳尖锐,几可勾人魂魄,令人意乱神迷!

罗四娘脸色一变,道:“是什么声音……英哥快听,这……”

黄英眉头都皱成了一条直线,与罗四娘同时回头而望,那儿,似是萧声来处,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黄诗琪那双大而灵动的眸子中,竟突然有一缕红光划现,十分暴戾……

“不知那位高人光临我仙人洞,为何不现身一见?”黄英朝无尽黑幕在冷笑一声!

突然,罗四娘惊呼一声,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前飞出,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四娘!”黄英脸色大变,一个箭步掠了过去,将罗四娘临空抱入怀中,猛地回首一望,只见一团七彩奇光在黄诗琪体外骤然暴发,十分刺眼,彩光之内,独见黄诗琪眸中血光暴闪,充满无边杀意,冰冷万分!

“琪儿,你疯了吗?”面对如此的突变,黄英简直惊呆了!

“我要杀了你们!”黄诗琪的声音冰冷而木讷,那美丽的瓜子玉脸上,此刻竟也苍白之极,毫无一丝生人气息,就像是地狱里来的索魂幽女。

黄英脸色刹时铁青,抱着罗四娘方一落地,便见五条七彩凤凰在黄诗琪体外的七彩奇光中猛窜而出,带着狂暴绝尘般的毁灭气息,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强横的气流,卷起了满地尘埃,冲天而起,遮天迷眼,十分恐怖!

由于要保护好罗四娘,同时也因为时间紧促,是以,黄英骤然之间,勉强只能提起四成修为,双手一分,顿时便有一股强横真气,在身前组成了一道发出“滋滋”雷电声响的白光气墙,阻截着五条飞来的七彩凤凰!

诗琪弑亲2

“蓬!蓬!蓬!蓬!”四声大响接连而至,猛然撞击在了那道白光气墙上,刹那间,气墙被第四条凤凰击破,最后一条凤凰击中了黄英体外的护身真气,传来黄英的一声闷哼,随即又是“噗”的一声响,黄英忍不住退了三步,踏出三个深深足痕,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晃了几晃,险些跌倒。

与此同时,罗四娘本就身受重伤,经此一击,更是震得气海翻腾,真气逆转,再次吐出几口鲜血,目光涣散,气若游丝,但她却依然艰难地抬头,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琪儿……”随即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四娘!”黄英身心一热,一股愤怒血液在周身流转,他赶紧自怀里掏出一粒“护元丹”纳入罗四娘口中,随即按在她背心的手缓缓逼入一股真气流……

“轰隆隆!”一声银蛇匹练划现天边,万物瞬间明亮,黄诗琪也在这一声惊雷声响中,顿了顿攻击的势子,于这一刹那,黄英震怒万分,猛然抬头而望,只见女儿黄诗琪黄衣飘飘,长发飞舞,一双血眸,尽为杀气笼罩,十分暴戾,同时,还隐含一丝迷茫,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顿时间,黄英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的怒意瞬间消退,为无边的恐惧与悲痛所取代,颤声道:“琪儿,你……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呆了一呆,黄诗琪眉头紧紧的拧皱在了一起,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却又似乎因为头疼而显得有些痛苦,脸部肌肉剧烈的抽搐了几次,但最终理智被打败,血目一扫,冷冷地望向黄英,她道:“我不是你的琪儿,我叫[无梦]!”说话间,她那双眸子里,再度杀机暴闪,忽地祭起了她的法宝‘承影剑’,朝着黄英身如鬼魅般刺去,速度惊人,招招拼命,黄英本就身受重伤,再加怀抱一人,而且上对方乃是自己女儿,是以,再怎么愤怒,他也下不去狠手,一时间,只得一闪再闪。

魔乱泰山

“轰隆!”

“轰轰!”

“蓬蓬!”

“砰砰!”

“……”

泰山上空,此刻也传来了密密麻麻,震耳欲聋般的撞击大响,黑云滚滚,红光弥漫,漫天法空,来回纵横,奇光异彩,争相怒放,宛如天际时时炸响的巨大烟花,在泰山上空飞舞激荡,十分美丽,却又恐怖至极……那些法宝演化的奇光异彩,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一个巨大的、由七彩霞光组成的防护气罩,黄英知道,那正是神剑宗的护山大阵[辟邪剑阵]。

黄诗琪听见那些声音,出手间更为辛辣了,满天剑气飞舞间,五条七彩凤凰也狂暴冲起,围绕着黄英回旋攻击,十分强横,不过片刻,黄英即被自己的女儿打得连闪避之力都显得十分困难,不由焦急万分!

与此同时,碧云宫也正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

天剑宫的通报弟子来到碧云宫,碧云宫的宫主‘彩月仙子’却因在即将就寝前,饮了一杯清茶,从而导致一睡不醒,任弟子们如何叫也是叫不醒,众弟子一时间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但那名天剑宫弟子却是比她们更为着急,最终将事情与风情说了一遍,便匆匆御剑而去!

碧云宫年轻一辈弟子中的大师姐‘风情’此刻心中虽也十分混乱,但如今非常时刻,她也知道自己若不再镇定,其它师妹们则更是惊惶无措了,当下便深深望着‘花殊’‘冷心竹’与‘轩辕寐兮’这三名碧云宫中的杰出弟子,道:“三位师妹,如今师傅沉眠不醒,无数邪魔,又正疯狂攻击辟邪剑阵,恐怕不久即将打破剑阵的防护结界了,既然宗主师伯有令,要我们全体会聚到天剑宫去,那就由你们三人带着其它师妹即刻动身,我在这里守护师傅!”

冷心竹道:“不行,我们不能留下大师姐与师傅两个人,这太危险了!”

风情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想邪魔见我们碧云宫弟子都会聚到了天剑宫,应当不会再分出人力来侵扰碧云宫的,你们快去吧,听话,时间紧要,天剑宫才是咱们神剑宗的根本!”

魔乱泰山2

花殊道:“这样吧。我也留下来,与大师姐一起守护师傅,冷师妹你与轩辕师妹二人带着众师姐妹快去天剑宫,迟了恐怕会误了大事。”

冷心竹迟疑了片刻,望了轩辕寐兮一眼,后者点点头,道:“冷师姐,相信有大师姐和花师姐在这儿,师傅不会出现什么事情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点点头,冷心竹深深望了望风情与花殊,随即将视线转向了床上的彩月仙子,不知为何,此刻,她心里那股异样的不安竟是越演越裂,但是时间紧急,也容不得她再多考滤了,轻叹一声,便与轩辕寐兮一起,带着碧云宫数百弟子,齐地御起飞剑,朝着天剑宫方向飞去……

神剑宗的护山大阵[避邪剑阵]虽说厉害无比,便此时经受数千邪魔同时攻击,也是有些经受不起了,光芒已是越见暗淡,隐有随时破灭的迹象!!

天剑宫、真武广场上!

无尘子与两大长老司马风、刘奇及近千神剑宗弟子俱都面色严肃,蓄势已待,如临大敌!

司马风脸色沉重,道:“宗主,黄英师弟夫妇为何还未到来?而且,前去通报的弟子也不曾回来报个信,难道……他们也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是啊。”刘奇叹息一声,接过话道:“这次发生的事情极为蹊跷,先是北鬼宫与天魔宗的联合势力突现普陀山附近,扰得人心惶惶,令我们分出了部分实力出去。再是彩月师妹昏迷不醒,现在黄英师弟夫妇又迟迟不来,恐怕……他们也多半是出事了……依我看,这定是一场巨大的阴谋!或许……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想象中这么简单!”

司马风点点头,道:“不错!恐怕有个城府极深的高人在背后指使着这一切,但是话说回来,只要我宗弟子同心协力,相信是可以渡过这场劫难的。”

无尘子一直未开口,此时的他只觉心头被一块万斤大石紧紧压着,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如今大难临头,他不镇定,那整个神剑宗可就都乱了。这千年基业,他断然是不愿其毁在自己手里的,所以他的神色看上去十分的平静,只听他沉吟道:“不管如何,事情已经临头,我们万不可自乱了阵脚,否则就中了对方的奸计了。”

魔乱泰山3

司马风与刘奇相互一视,同时点了点头。

无尘子抬头望了望漫天缭绕的邪魔之气,眼中划过一缕沧桑之色,良久才轻叹了一声,一袭宽袖道袍,无风自起,威慑四方,面对上千神剑宗弟子,只见他目光炯炯,凛然大义地运气喝道:“凡我神剑宗弟子听令……卫道人间,浩气永存,邪魔歪道,尽该诛之!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美好家园,就让我们以已血躯,与敌人共抗至死,千古侠义,万代流芳!”

神剑宗弟子齐地身心一震,原本心中的那丝丝恐惧,此时也因宗主无尘子的凛然激昂的话而烟消云散,个个神色奕奕,不畏生死,集体高昂喊道:“卫道人间,浩气永存,邪魔歪道,尽该诛之!”

“卫道人间,浩气永存,邪魔歪道,尽该诛之!”

“卫道人间,浩气永存,邪魔歪道,尽该诛之!”

“……”

千余人的喊声,惊了苍穹,惊了万物,泰山之上,弥漫起冲天的正气,与半空疯狂攻击辟邪剑阵的暴戾之气,刚好形成了正比!

这一战,已不可避免,而且,即将来临……

无尘子深深望了望神剑宗千余弟子,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两位长老身上,道:“两位师弟,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他们的实力,至少比上一次强了过半,而且,这一次咱们三宫一洞四主,除了我之外,其它人俱都无法出战了,所以,今日我们所要应对的困难,已是数倍于上一次。现在,这里的一切,就暂时交给你们了,我去取出轩辕剑,希望可以能够借助青龙神兽的力量,将这些邪魔击退!”

刘奇道:“宗主,你要小心。我宗四大神剑虽说威力震世,但是,千年以来,它们受尽镇魔塔内无数邪物、特别是诛天剑的戾气熏陶,再也不是当初的那四柄祥瑞之剑了!”

“我知道了!”无尘子轻叹一声,沧桑叹道:“上次我借用轩辕剑之时,就曾感应到了它的变化,戾气十分严重,不过,我会小心的,你们不用担忧。好了,你们也各自保重,我去也!”话毕,无尘子化为一道青光,朝着镇魔塔方向飞去……

魔乱泰山4

此时,辟邪剑阵的光芒已经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终于,在半盏茶时光过后……

“蓬!”一声惊天大响传来!

辟邪剑阵终被打破,打破的这一瞬间,整个泰山都为之颤动了起来。

辟邪剑阵因破灭所产生的强大的气流在四周疯狂冲窜,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之声,一时间,整个泰山都是尘土飞扬,冲天弥漫,十分恐怖!

“杀……”两千多名北鬼宫与天魔宗的弟子宛如黄蜂一般,铺天盖地而下,喊杀声穿云裂霄,惊人万分。

司马风身为律法堂长老,声威向来极高,此时无尘子已前去取剑,便只剩下他与刘奇二人主持战斗,当下二人齐声带头呐喊:“卫道人间,浩气永存,邪魔歪道,尽该诛之!杀……”

“杀!”

“杀!”

“……”

刹那间,正邪两方便在天剑宫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大战。

天剑宫的上空,漫天法宝、飞舞纵横,流光异彩、缤纷怒放,同时,空气中缓缓地开始弥漫起了鲜血的味道,无数惊呼声,惨呼声,声声不息,十分震撼,九天之上,亦是为之惊雷电闪,狂风大作,似乎也是极为震怒!

千余神剑宗弟子神情绝决,自己的家园受到侵扰,自然怒火冲天,杀意极浓。这一刻,他们彼此的心,都紧紧的团结在了一起,誓与邪魔不死不休,誓与泰山同生共死!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今次攻上泰山的邪魔中,竟存在那那么多一等一的绝世魔头。

司马风、刘奇、轩辕寐兮、冷心竹四人乃是神剑宗一方的佼佼者,与北鬼宫的两大尸仙及三大尸妖拼死缠斗在一起,一时间,上下不分,十分激烈。

然而,邪道一方,却还有天魔宗的四大魔王以及北鬼宫两大将军[鬼煞][鬼魅]。他们几乎都是无人能挡的存在,此刻,他们在神剑宗普通弟子中来回纵横,势如破竹,简直形成了单方面屠杀。眼看之下,已是悬念立分,令神剑宗弟子心头莫名地笼罩上了一层悲哀的阴影。

仙人洞之悲

神剑宗向来自羽天下第一大派,其派中弟子论个人修为而言,在天下正邪两道的平辈来说,还俱是十分了得的。只可惜,对方来的高手中,却含尽了人间两大至尊邪派以及北鬼王的顶尖高手,是以,神剑宗弟子再是厉害,也断然非是敌手。

神剑宗高手本也不少,可惜最厉害的三宫一洞四主却只剩下无尘子,而且长老李檽也跟着雷炎和几名杰出弟子去了普陀山,是以,可谓高手离尽,一时间,导致败如山倒,好在神剑宗先祖留下许多厉害剑阵,可以以数人甚至数十人的联合,组成大阵,威力会倍数增之,也因此,总算能够拖住四大魔王以及两大鬼帅,减少了不少伤亡,但北鬼宫与天魔宗来了两千余弟子,在数量上大大胜优,因此,神剑宗方面依旧是败势尽呈,胜与负,已只是时间问题!

仙人洞。

无尽的黑幕之中,狂风怒号,大雨滂沱!

“轰隆!”

“叭!”

“……”

时有闪电如银蛇般在天边划现,万物忽明忽暗,黄诗琪彻底击败了父亲黄英。

黄英夫妇躺在被自己鲜血染红的雨水地上、均是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已是到了神离体魄,气若游丝的地步。

黄诗琪目光呆滞,石化般的伫立在风中,任由雨水无情的侵透一袭黄色衣裳,虽然此时的她还并不知道眼前的那对中年夫妇就是自己的爹爹和娘,但是,莫名之中,她感觉到自己的心,竟是那般的疼痛,那般的悲伤……宛如刀绞,宛如针刺……仿佛,心灵之中有个声音在呼唤着自己,责诉着自己,痛骂着自己……

又仿佛,来自血液深处,还有两个充满疼爱,充满慈祥的声音在安慰着自己。

骨肉连心,这两个声音,仿佛……仿佛尽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这一刻,风是那般的狂怒,雨是这般的无情!

这一刻,心是那般的疼痛,眸是这般的哀伤!

谁在无声中叹息?

谁在默默中祝福?

谁在绝望中流泪?

百年夫妻

黄诗琪缓缓走到了自己的父母身前,又缓缓抬起了手中剑,指向了黄英……

“轰隆隆!”惊雷亦怒!

此刻,黄诗琪内心中只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执行命令,杀了眼前的这对夫妇,至于原因,她不知道……

罗四娘泪流满面,艰难的抬起头,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摸一下女儿的脸,但是,手却是那般的无力,无力的坠落。她深深……深深的凝望着眼前这个血肉连心,疼爱万分的宝贝女儿,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如刀在绞,如针在刺?她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牙齿打颤,溢出满口血丝,说出来的声音不但含糊不清,而且更是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这一刻,她的眼里,已经布满了水雾,布满的悲痛、哀伤、绝望……

黄诗琪的目光中,划过一丝迷惘之色,原本便待刺下的剑,也虚空顿住,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黄英强自运起最后一口真气,艰难地开口道:“琪……儿,爹爹和娘……不,不怪你……若有一天你清醒了过来,你……你……你一定要坚……强的活……活下去!”

黄诗琪的眸子里,莫名的流下泪水……

黄英哀伤一笑,将视线转向了罗四娘,目光中充满了绝决之色,罗四娘神色一怔,似也明白了什么,脸色渐渐平和下来,眸色渐渐明亮,同样充满了绝决的色彩。

这对百年的夫妻,在这视线交接的一瞬,时间,仿佛也因感动而停止了运转。

万物籁声,天地苍生,均都化作了透明。

这对夫妻的眼眸之中,此刻正深深,深深的镂刻着彼此的容颜,仿佛希望这一眸,能够在心间化为永恒不息的记忆,即便三世过去,七世尽头,他们都还能够记得住彼此……

就在这彼此深深的凝望之中,他们的嘴角同时浮现一抹绝然的微笑,涣散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明亮……

死------对于此时的他们而言,已不再可怕!

共赴黄泉(黄英夫妇篇)

他们缓缓,缓缓朝彼此伸出了一只属于自己的手,仿佛希望这死前的紧握,能够令他们即便下赴九幽,坠落轮回,三生七世也都永不分离!

岁月埋没了青春,带走了花样的年华,然而,他们心间永恒的爱,却在万物苍生之后,依旧未曾改……

黄诗琪木讷而痴呆的凝视着眼前这对[中年夫妇]的两只手缓缓、缓缓的握在了一起,紧紧、紧紧握紧……刹那间,她的心猛然的为之一跳,大脑瞬间清晰起来,许多前尘往事,一一回到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黄英艰难的回过头,深深望向了自己的女儿,平静地道:“琪儿,爹爹……不能让……不能让你蒙上弑杀至亲的罪名,我们……自己走……”痛苦的一笑,黄英体内最后一丝残余真气在这一瞬间骤然暴发,透过手心,同时震碎了自己与妻子的心脉。

“不……”黄诗琪撕心裂肺般地大喊了一声,可是,她出手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噗!”黄英与罗四娘同时喷出一股血箭,疲惫的合上了双眸,化作两缕幽魂,携手共赴九幽黄泉而去……

“轰隆隆!”惊雷电闪……

风好怒,雨好狂!

天地之间,一种叫做哀伤的情丝,仿佛在风声里吟唱着: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轰隆!”

雷光瞬明的刹那,黄诗琪的衣发在风中狂舞,脸色苍白得十分可怕,眸中充满了一种无可形容的悲痛色彩,她的心,仿佛也被一千,一万只手同时撕碎,那种极致的疼痛,已经是世间任何言词也都无法形容得清楚了,她张口喷出一股血箭,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晃了几晃,即缓缓地倒了下去,就倒在罗四娘的身旁……

风声依旧狂,大雨疾胜箭!

雨水疯狂的洗劫之下,仙人洞前的血迹也渐渐稀逝、归无。

只是,这无可形容的,到了极限的悲哀,却仿佛永恒的笼罩在了仙人洞前的这片天地之间,是那般哀痛、凄凉……

修道本苦

碧云宫!

风情与花殊守护在师傅彩月仙子床前,外面狂风怒号、雷声轰隆、大雨如箭,二人的心,也莫名的有些压抑,且越来越浓烈,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彼此心间升起。

“师姐,咱们认识有多久了?”紧张之中,花殊故找话题,想要打破这沉郁的气氛!

风情瞟了花殊一眼,这多年的姐妹,她又怎能不懂其心思?当下微微一笑,道:“不记得了,不过,起码也有一甲子了吧!”

花殊点点头,不无感慨地轻叹一声,道:“是啊,山中无甲子,岁月如流水一般,是这样的无声无息,转眼之间,我已经入宗成为碧云宫弟子六十年了!”她苦涩的笑了笑,道:“对了,师姐,你呢,你入宗至少也有一百年了吧?”

风情沉吟了片刻,笑道:“嗯,好像有一百二十年了呢……”

“那师姐你可真是会保养,至今都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花殊咯咯一笑。

风情无奈的笑了笑,道:“保住了容颜又能怎么样呢,唉!”

“怎么了?”花殊不解道:“师姐为何叹息?”

风情眼中掠过一丝迷惘之色,不知为何,此时的她,似乎有许多从前不敢说出来的话此刻却都想要找个人倾诉出来,仿佛再不说,就没有了机会一般,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她能深深体会得到这种感觉,但却无法叙述得出……只听她轻轻一叹,徐徐道:“师妹,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花殊一怔,瞬即玉脸轻红,低下了头去,并没有开口。

风情呵呵一笑道:“真是的,跟师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么?咯咯,依我看,你对仙人洞的莫师弟好像……”

花殊轻“呸”了一声,脸色更红,急道:“我才不喜欢他。”

风情道:“但他好像对你很有些意思呢!”

花殊道:“去,师姐尽爱拿我开玩笑!”

风情咯咯一笑,良久又变得哀伤起来,淡淡叹息道:“修真炼道,百年瞬逝,宛如云烟,唉!其实,我们身即为人,怎能轻易看破红尘?感情这一关,又有多少人能够过得了?不瞒师妹,师姐我也曾喜欢过一个人,只可惜,他只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他认为自己高攀不起师姐我,后来就放弃了,唉!”

风花玉殒(碧云宫之殇)

“啊!”花殊道:“他怎么能这么懦弱?”

风情眼眶微红,别过了头去,有些哀伤地道:“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如果他果真是个懦弱的人,也就不值得我喜欢了,呵呵,好了,不要再提他了,我……我真是,都过去近百年的事情了!”

花殊抿嘴淡笑,神色黯然,道:“百年匆匆,又留下了什么呢?唉!真不知道,我们穷尽一生,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长生不老么?”

风情眼中似有泪光,她轻轻挥手拭了拭,淡淡苦笑道:“是啊,那么多的苦闷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与我们作伴,又有多少开心的过往,能够在蓦然回首间深深忆起……”

花殊轻轻叹息,没有说话。

良久,风情道:“师妹,你……可曾后悔上山过?”

花殊轻轻点头,道:“有,有过很多次。可是,每当我想起师傅,想起你们这些师姐妹,我又觉得自己有那样的思想是不应该的!”

风情点点头,她又何曾未有过同类的想法呢……

二人再次沉默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突然,虚无中传来了“吱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紧接着,外面似有大风吹入,拂起这两位女子的衣发齐地飞舞了起来!

“谁!”风情与花殊几乎异口同声地喝了一声,法宝飞出,周身泛起白光护体!

一道红光在门外一闪而入,围绕着风情与花殊回旋飞舞了几圈,随即猛然刹住飞势,停留在床边,幻化成了一名身着黑衣,满脸皱纹、疮疤的古稀老者,他,正是天魔宗副宗主‘天孤’。

风情与花殊二女呈现着一个拔剑的姿式,在刚刚现出真身天孤身后,缓缓、缓缓地倒了下去,传来“砰砰”的两声轻响,随即,鲜血喷洒了满地,染尽了她们鲜明而美丽的衣裳。

她们眸未瞑,神微变,仿佛连死都不曾感受到一丝的痛苦,也不曾知道对方是怎样出的手,就这样,香消玉殒,魂归九幽。

百年情仇

这如花般的两位女子,方才还在这里吐露着自己寂寞而孤独的心声,此刻,她们却是这样永远,永远的离开了人世……结束了那隐隐有些哀伤而又依旧美丽的生命……

天孤不曾回头,他深深、深深的凝望着躺在床上的彩月仙子……那张美丽的、神色安祥的脸……情之殇,爱之切,尽化悲伤之泪,在眼中流趟,那数百年往故的恩恩怨怨,此刻一一浮现在他的追忆里,化作无边怒恨,在哀伤悲痛的眼中疯狂的燃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已经忍不住放声狂笑了起来,声震屋瓦,惊了数里方圆内的走兽飞鸟,泪水也在这笑声中,无声的纵横在眼眶之外!

他笑得声嘶力竭,可是,却依旧不能发泄心中的痛苦之万一。

看着那张因沉眠而安祥,而永恒熟悉的脸,他的心就好好比被千万柄利剑穿透,刺得千疮百孔,血流成河!

深深的凝望之中,他缓缓、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去抚摸一下这久别百年的心上人,只是,他的手只到了中途,便开始颤抖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触手,那满心的怒恨,会不会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些年来,他心里所承受痛苦与悲怆,是任何人也无法知晓的,他不原意那数百年的等待,以及数百年的疼痛,便因这隔绝数百年的抚摸而付诸流水,那太便宜了“她”了!

曾经的过往,化作了锥心的刺!

碾转的不眠,尽是疼痛的折磨!

爱与恨,情与仇,忽忽百年。

现在,心上人就在眼前,天孤的心里,却是万分的复杂、矛盾。

他曾无数次的假设与彩月仙子再次的相遇情景,也曾无数次的设想着对她展开世间最恶毒的报复,可是,彩月仙子现在就在他的眼帘之中,他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恨,反而面对着那张安祥而美丽的脸,还有着深深、深深的眷恋与丝丝自己不敢承认的害怕……

魔气冲天

天剑宫!

黑云滚滚,魔气冲天,惊雷电闪,狂风怒号,大雨滂沱,宛如天箭,人影交错之间,来来往往的法宝,带着各般奇光异彩,飞舞纵横,迸发如烟花,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道,有人大声怒吼、有人大声怒喝、有人大声喊杀……

这一场正与邪之间,残酷而激烈的惊世大战,仿佛已震惊了九天,地狱!

这已是近千年来,人间修真界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初始时,神剑宗弟子神情绝决,浴血奋战,死生不撼,但如今,却在败如山倒的大势中,终于开始显现出了人性中最大的弱点‘胆怯’!

战斗中,胆怯就是一只无形的杀手,会将人扼杀在无形之中,是以,神剑宗弟子因胆怯心里的产生,败势更是完全呈现一面倒。

此时离战斗伊始不到半个时辰,神剑宗弟子却已十去其四,而邪道一方的普通弟子虽也损失不少,但是他们的高手却仍旧战力惊人,锐不可挡!

司马风与刘奇各战一名鬼仙,实力悬殊,此时已是各负重伤,险象环生,毫无还手的余地!

然而,轩辕寐兮独战两名尸妖却是余力亦足,且别人不知道的是,她一直只是用了五成的修为应付而已,而且,若有人仔细注意,还能看见她嘴角时常挑起的、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也不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的对手,还是在嘲笑神剑宗……抑或都不是……谁又知道呢?

冷心竹白衣如雪,清冷傲世,美若天仙……她独自面对一只尸妖而显得有些力穷,在狂风之中,青丝迷离了双眸,只是,内心深处,却满含绝决。即便知道神剑宗败势尽呈,无力乏天,但是,为了恩重如山的师门,以及苍生万物,黎明百姓,和浩然之正义,她亦不会存乎半丝恐惧,因为她若死,也是为正义而死,不愧于天地,不愧正义、良心!

生与死之间,存在的也不过就是一条界线,要么轻如鸿红,要么重于泰山!

正与邪

冷心竹选择的是后者,她自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这样的选择,本就是她独特性格本有的归宿!

此刻,她的飞剑法宝与尸妖满身暴发的鬼气相拼在半空,时时传来“砰!砰!”大响,因有皓月腕在手,所以她初始时,还勉强能够敌挡百合,但此时已过百合,所以,她已是攻少守多,不过却依旧是拼命而战,完全不顾生死,因此反倒能够坚持下来!

只是,她那清冷绝傲的冷眸之中,却已隐有一丝绝望之色,她的心灵深处,已莫名的升起了一缕忧伤的怀念,这一战,她知道最终的结果、大概也不会看见明日的日出。然而,她却希望在死前,还能够见一见“他”,那就足够了,死,也不会再留下什么遗憾了……

只是,她还可以再见到“他”吗?

“他”此刻又在做什么?

冷心竹不知道,是以,她那双清冷孤傲的冷眸之中,似也因哀伤而缓缓出现了一层淡淡水雾,那是情殇之泪……

人在生死关头,最易看见的,往往都会是自己心里深处,那个最在乎的人……

然而,冷心竹还能看见沈遗风么?

谁知道?

……

风在号,雨在狂,天地之间,一片肃杀意!

这一个痴情的女子,在这生死悠关战斗之中,却并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只是想要看一看,那内心深处,一直……默默眷恋着的人。

她的要求并不多,可是,谁能满足?

黑夜在漫天法宝所暴发出的各色异彩的照耀下,显然十分的诡异狂绝,在外人看来,那种杂合的色彩,亦是十分美丽,就像是烟花的美丽……然而,在他们这些用生命而战斗中的人而言,那各色异彩的迸发,可都是极度令人恐惧而悲痛的存在,因为它们的闪耀,往往夺走的,是美好的生命……

没有人希望自已死,但是,正与邪,名与利之间,存在着太多,太多不可化解,只能用生命来终结的仇怨了!

邪不胜正?

正!

邪!

千古以来,水火不容的两大势力!

它们,似也永无止息的一直流传在了人世……

然而,千古以来,即流传着一句话:[邪不胜正!]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谁知道呢?

……

战斗,仿无止息,无数神剑宗弟子都在无声中哀叹,但是,他们心里隐隐之中,还是存在着一丝希望的,那就是泰山之上的四大神剑。

此刻,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够坚持到宗主无尘子取剑归来……或许,那时,乾坤是可以逆转的,流出去的血,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现在,几乎每一个神剑宗弟子都在为了这一个信念而坚持,而疯狂的挥舞着手中剑,指挥着瞬去如流星般的法宝,与邪魔顽强的抵抗!

他们的信念令他们坚持了半个时辰,只是,这么久了,为何无尘子还没有归来?是否也出了什么意外?

……

半个时辰前!

天柱峰后山,镇魔塔已遥遥在望,无尘子快速驰飞,宛如流星逝去的瞬间,在天边,划过一道长长的虚影……他知道,只有借助轩辕剑内、青龙神兽的力量,或许还能够保存神剑宗千年之基业,否则,整个神剑宗都极有可能就此烟消云散……

只可惜,他就将要靠近镇魔塔时,幽冥王却忽然现身拦截。

二人一个号称正道第一宗师,一个号称邪道第一高手,都是巅峰的存在,是以,一场风云大战,自是在所难免!

幽冥王冷冷地对峙无尘子,叽嘲而笑,神态孤傲无比,淡淡道:“无尘子,咱们好久不见!”

无尘子神色微变,怒然道:“幽冥王,想不到你也与天魔宗、北宫鬼同流合污!”

幽冥王不屑道:“当初毁我幽冥教者,也有你们神剑宗一份,现在,我不过是借他们之力,替我报仇雪恨而已!”

无尘子沧桑一笑,道:“你们都疯了吗?莫要忘了,这个人间,也有你们一份。”

取剑前

“那又如何?”幽冥王叽笑道:“飘摇子的预言已经开始实现,九界决裂恐怕已是迟早之事,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现在,我只有将你们正道三大派的势力毁去,才能重得威信,从而号令邪道诸派,与九界共争雄!”

无尘子道:“你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幽冥王神秘一笑,道:“大与不大,将来你自会知道……哦,本王说错了,你已没有将来,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哈哈哈……”大笑声中,幽冥王体外猛然暴涨黑气,刹那间,即有八道巨龙般的黑气磅薄而出,攻向了无尘子。

无尘子知道多说无益,一心只想速战速决,当下周身青光猛涨,犹如实质性的攻击一般,将空气刺得风声锐响,十分恐怖,随后双手如打太极般缓缓回旋而舞,刹那间,一柄由灵气组成的青光仙剑凭空而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剑在手,宛如开天劈地般,他朝着那八道黑气猛劈八剑,传来“蓬蓬蓬……”一连串大响。

初次交手,幽冥王便虚空退了半尺,而无尘子则欺身而进三尺,很明显,他的道行比幽冥王还是要更胜一筹的!

然而,幽冥王的十三道本命真气齐出之时,却已能勉强与无尘子战个不分上下。

二人之战,惊了天地,泣了鬼神,强大的气流,时常窜至地面,传来“砰砰”大响,尘烟冲卷,满天弥漫,十分恐怖!如此过得半个时辰,幽冥王终因真气不续,被无尘子以天剑诀中最具威力的‘一剑绝尘’击败,化为一道巨蛇般的黑气飞逃而去!

无尘子并没有时间追击幽冥王,因为千余神剑宗弟子此刻都深陷水深火热之中,他不得不尽快取得轩辕剑,以保千年基业不毁。当下冷哼一声,即化青光,朝镇魔塔飞去,片刻之间,即出现在了镇魔塔外!

四名神秘的护山长老和八名护塔弟子如鬼魅般而出,出现在无尘子身前,齐地朝宗主无尘子躹了一躬,异口同声道:“参见宗主!”

神剑宗的千年恶梦

四大护山长老与八名护塔弟子面面相觑,最终同时点头,神色绝决,生死两忘,齐声道:“宗主放心,我等定当以死守护镇魔塔!”

无尘子脸色沉重,轻轻的点了点头,时间已经不容许他过多考滤,他深深望了望这些四大护山长老和八大护塔弟子,赞许道:“你们都是我宗最值得信任的长老与弟子,是以才会被派以守护镇魔塔。这些年,你们都辛苦了……做为神剑宗一宗之主,我以你们为傲!唉”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尘子续道:“好了,为了人间正义,为了我宗千年基业,我现在要动手取出轩辕剑了,希望你们各自保重!”

“是!”四大护山长老和八大护塔弟子同时喝道,目光之中,充满了誓死护塔的坚定色彩!

无尘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袭宽袖道袍无风自起,身体缓缓而升,片刻之间,即出现在了镇魔塔的顶部,,强大的气势,磅薄涌现,双手结印,口中咒语喃念,周身青光暴涨,无尽的黑幕亦为之明亮起来,照耀着百丈方圆,宛如黑夜中的一盘青光明月!

……

天剑宫!

无尽的悲叹,在无声中响起,可惜,只有人心所能听见。

肃杀与悲痛,似已弥漫在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边道道银蛇匹练,似无止息般的划现,震惊了苍穹,照亮了万物!

漫空黑云滚滚,血光冲天,法宝飞舞,以及人影的交错,和着鲜血的挥洒,血腥的弥漫……赫然,整个泰山在此刻……仿佛已经成为了人间的地狱,修罗的战场。

在雨水疯狂的洗劫之下,真武广场之上的雨水也如河水般流动,雨水与血珠的击打,映现出了一圈圈小小的涟漪,那尽染鲜红的水,此刻看去,是那般的邪魅,宛如传说中的血河,十分的恐怖,令人望而流泪!

这一场近千年来最为惨烈的战斗,已使得神剑宗一千二百余弟子,只剩下了六七百人。天魔宗与北鬼宫的两千弟子,也已锐减至一千二百余人,只不过,他们那边却依旧高手如云,天魔宗四大魔王与北鬼王的两大鬼帅所向披靡,十分强横,屹今为止,死在六人手中的天魔宗弟子不下两百五十余人,可谓地狱杀神!

悲惨之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剑宗向来便代表人间正义,可此刻,正义受到邪恶的疯狂挑衅,并致这千年巨派,已到了无力呻吟的凄惨地步,苍天在上,为何也不给予一丝怜悯?它真的又有眼睛吗?

眼看神剑宗弟子一个一个的倒下去,两大长老‘司马风’与‘刘奇’当真是心急如焚,本来就非两名尸仙之敌,此时再加上心绪混乱、无法认真应付,更是难以招架!

“砰!”一声大响中,刘奇被一名身着黑袍,脸色苍白,目泛碧光的尸仙击中护体真气,被震飞出七八丈远,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格格!”那尸仙阴恻恻冷笑,道:“老小子,你果然有些道行,竟能与本仙决斗三百合,哼!现在就让我用‘炼魂大法’将你炼化,想来必定是可以为我增长不少修为的,哈哈哈哈……”大笑声中,这尸仙周身黑气爆涨,身如鬼魅般飘了过去,单手一抓,抓住了刘奇的头顶,传来一声凄厉惨呼!

“滋味不错吧?哈哈哈哈……”那尸仙阴森大笑,周身黑气疯狂窜出,将刘奇的身子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刘师弟!”司马风听见刘奇的惨呼声,全身一震,回头一看,更是惊怒到了极致,猛然朝攻击自己的那名尸仙拍出一股绝强真气,与对方的黑气相撞在了一起,传来“砰”的一声大响!

司马风含怒一击,将与自己交战的尸仙震退数步,同时,他自己也是体内气海翻腾,真气逆转,十分痛苦,但是,他已顾不得这许多,一声怒喝过后,即朝着不远处的那团黑气攻了过去!

“找死!”一直游斗四方,无有人挡的北鬼宫的三大将军之一‘鬼魅’突然而至,一股黑气自他周身磅薄而出,迎向了司马风,传来“蓬”的一声大响,司马风被震退数步,鬼魅也退了一步,正在此时,另外一名鬼仙已经绕至了司马风背后,出手便是鬼界十分霸道的‘炼魂大法’使将了出来。

悲惨之战2

“啊!”一声惨叫传来了开来,司马风也被一团黑气紧紧包裹,一身血元在体内疯狂乱窜,真气逆转,痛苦万分,虽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真气竟是不听使唤,心中惊骇万分!

两大尸仙齐齐放声大笑,体外黑气同时暴涨,不消片刻,可叹这神剑宗两大长老,竟然就这样被炼化,神形俱毁,灰飞烟灭。

至此,神剑宗的气数,已经是十去其九,仅剩下的高手,已只有轩辕寐兮与冷心竹二女。

鬼魅游战四方,瞧见了与一名尸妖大战中的冷心竹,狞笑一声,猛然窜了过去,出手便是一柄黑色短剑法宝如流星般射出,击向了冷心竹的背心!

冷心竹闻得身后传来破空锐响,神色微惊,足尖轻点,飞身跃起数丈,回身一道剑气劈了出去,却被鬼魅闪身避开。

冷哼一声,鬼魅单手一挥,即有一道黑气狂暴窜至,击向冷心竹前胸护体。

与此同时,冷心竹身后,传来了一名尸妖的森冷笑声,但见他体外鬼气暴涨,一件骷髅头法宝,带着狂暴绝尘般的巨大气息,配合着鬼魅的攻击,击向冷心竹背部。

“蓬!”一声大响传来,背腹受敌之下,冷心竹勉强地劈出一道剑气,与正面攻至的黑气相撞在了一起,可惜,身后那件骷髅法宝也于这瞬间攻至,撞击在了她身后的护体真气上!

“噗!”一股鲜血喷出,染尽了冷心竹胸前的白色衣裳,她的护体结界被那件骷髅法宝击破,直震得她气海翻腾,真气狂乱,单薄的身子由于无法承受那骷髅法宝的强大冲击力,朝前倾斜飞出,刚好是飞向了‘鬼魅’那边的方向。

鬼魅阴笑一声,眼中杀机暴现,一声大喝,周身黑气狂涌而出,瞬间即化为一道巨龙般的黑芒,朝着迎面飞来的冷心竹狂冲而去,威力十分强横,直卷得满天雨水疯狂倒卷激射!

疯狂临近的死亡气息令冷心竹心中一颤,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的颤抖了起来,那美丽的瓜子脸,瞬间苍白了不少,清冷的眸子里,隐现一丝绝望,还有一缕无人能懂的哀伤与不舍……

仙界救兵

这美丽的女子,那眸中淡淡的哀伤,是为了什么?

是对死的恐惧,还是对生的眷恋?

风狂怒号,大雨如箭!

这漫天的怒吼大喝声中,冷心竹这一懦弱的女子,此时在这生与死的一瞬间,内心深处,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一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少年……

那一缕深深不悔的执念,在这生死一刻间,转化为了心灵的呼唤,只是,他------是否能够听得见呢?

雷声轰隆,大雨如箭!

鬼魅的脸上,已经浮现了说不出的叽嘲之色,这鬼界的将军,对于眼前这貌若天人般的女子,竟是这般的无情,冷酷!

然而,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怒然大喝:“休得猖狂!”忽见一位手拿宝剑,身穿绿裙,周身隐泛七彩霞光,英气逼人的妙龄女子宛如流星般飞来,人未至,一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宝剑’带着狂暴绝尘般的毁灭气息,以及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猛然地与鬼魅的那道黑气相撞在了一起……

“砰!”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传了开来,宝剑与黑气相撞之处,产生了剧烈的回旋气流,在四周传来“蓬蓬蓬蓬”一连串大爆炸声响,雨水泥浆,漫天激射,好不恐怖,那尸妖不敌,被震飞出数丈远,还未站稳身子,突然,又有一名背负五柄宝剑,速度十分惊人的白衣少年从天而降,人未至,即有两柄宝剑自动出鞘,化为两条神龙,击向了尸妖。

“五行神龙剑?”尸妖脸色惊变,周身鬼气暴涨,双手一推,即有两股黑气窜出,迎向了那两条神龙。

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来自仙界‘碧海云天峰’的白天,只听他不屑一哼,在两条神龙与尸妖的黑气相撞在一起的刹那,他背后又有一剑飞出,“吼”的一声龙吟咆哮,宝剑化为神龙,猛然冲出,击中了那名尸妖的护体真气,传来“砰”的一声响,结界顿破,尸妖惨叫一声,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半空呕血,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天凡归来

冷心竹被那神秘的绿裙女子半空接住坠落的身体,带着她轻如一叶般飘落在了实地。

冷心竹身子晃了几晃,险些跌倒,那绿裙女子赶紧伸手将她扶住。

绿裙女子看清了冷心竹的绝世容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微一笑道:“你没事吧?”

冷心竹脸色苍白,体虚气弱之极,白色衣裳,此时已是血花点点,十分凄惨,她目光涣散地望了绿裙女子一眼,只见对方相貌虽非绝美,但却隐有一股出尘气质,令人心生敬意,心中好奇,但还未说话,忽听有人关心地大喊一声:“冷师妹!”

冷心竹与绿裙女子同时闻声而望,只见一位气质不凡,相貌英俊,玉树临风般的白衣少年挥剑斩杀数名天魔宗弟子后,一个闪身,即到了身前,正是凌天凡。

“凌大哥!”绿裙女子开心一笑!

凌天凡应付性地“嗯”了一声,朝绿裙女子勉强一笑,随即怔怔地凝望着冷心竹,关心道:“冷师妹,你怎么样?”

冷心竹神色微异,上次凌天凡被沈遗风打成重伤,后来自己因追踪沈遗风而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只是听说凌天凡重伤难治,最终被一名叫白天的少年带走了,现在突然见到凌天凡,自然很是惊讶,语气虚弱地道:“凌师兄,是你……你已经没事了?”

凌天凡隐约地听见冷心竹的话语里存一丝关心,心中无比狂热,点头道:“是啊,说来还得感谢白天兄、以及你旁边的这位飞羽仙子,上次我身受重伤,是白天兄将我带到碧海云天峰去的,后来又是在白天兄与飞羽的苦求之下,碧海云天峰的主人‘云海天尊’才不惜自损百年修为相救于我,否则此刻我焉有命在!”

[注:碧海云天峰在人间又被称之为云界,属仙界掌管,云界中人,乃是修真界的高手渡劫不成,‘兵解’之后以‘元神之体’飞升的地仙、散仙一类,实力虽不及渡劫飞升的天仙,但相较于人间修真者而言,实力依旧强横无比。]

剑气冲霄

冷心竹闻言,得知他乃是被云界界主所救,更是震惊之极,虽不喜欢凌天凡此人,但同为一宗弟子,眼下神剑宗正遭受邪魔攻击、已临毁灭之境,危难时刻,也莫名的有些亲切,当下便急道:“凌师兄,想不到你竟有如此福缘!你现在回来真是太好了,神剑宗此刻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无需再管我了,我可以自己照顾得了自己,快去帮助其它的师兄弟吧。”

凌天凡见冷心竹神情绝决,同为神剑宗弟子一员,也多少受到些许感染,当下重重点头,道:“好。飞羽,请代我照顾好冷师妹,天魔宗与北鬼宫如此猖狂,此次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正在凌天凡说话的空档,已有数十名天魔宗弟子与北鬼宫的鬼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攻来。

一声冷笑,凌天凡宝剑飞出,化为一道青芒,在四周回旋飞舞了数圈,传来一片惨呼,鲜血飞溅如雨,最终宝剑回归手中,他纵入人群,起手剑落,片刻间,即诛杀七八名鬼兵,实力之强横,已经大非往日可比,令冷心竹十分吃惊。

半盏茶时光过后,冷心竹在飞羽仙子的帮助下,也已恢复到了五成修为,感激数语,即与飞羽仙子一起,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神剑宗一方由于有了两名仙界弟子以及得到云界界主百年修为之后的凌天凡的加入,顿时稳住了大败的势头,不久后,他们三人的出现引起了邪道一方的高手注意,最终,白天被两大尸仙缠住,五剑齐出,只能保持平手之局,飞羽仙子也与天魔宗的白骨魔尊阴天齐和北鬼宫的一大鬼将‘鬼煞’交战在一起,难分上下,凌天凡被泣血魔宗白云天和不少天魔宗弟子困住,败势又渐渐回升,令刚刚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的神剑宗弟子感到十分绝望。

但就在此时,突然,镇魔塔方向忽有一道青光剑芒冲天而起,直穿云霄,宛如天柱,紧接着,传来一声巨龙咆哮,声震四野,惊了九天,刹那间,狂风大作,暴雨如梭,无数银蛇在天边弯曲划现,传来阵阵“轰鸣”之声!

轩辕剑

“那是……”

“轩辕剑……”

“哈哈,不错,是轩辕,轩辕剑终于出现了,终于出现了。”

“哈哈哈……神剑宗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

无数神剑宗弟子喜极而泣!

“轰隆!”神雷炸响,天地皆惊。

“吼!”一声龙吟咆哮在天边传来。

如此异象之下,惊呼声连成一片,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朝着镇魔塔那边方向望去。

“吼!”又是一声龙吟传开……

“啊,快看,是宗主……”

许多人齐地凝目而望,果不其然,只见神剑宗宗主无尘子手持一柄古迹斑斑,剑身刻有龙纹,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神奇古剑,自镇魔塔方向风驰电掣般飞来,隐隐之中,似有一条神龙在他体外飞舞盘旋,十分霸道,一付睥睨天下之状!

邪道一方尽皆大惊。

神剑宗弟子的欢呼声越来越高涨,个个热血沸腾,与惊恐莫名的邪道一方再次战斗在一块,一时间,法宝漫天,异彩流光,飞舞纵横,鲜血如雨而洒。

天魔宗四大魔王中的‘阴煞魔王’、‘百毒魔王’及近百天魔宗弟子与北鬼宫的鬼兵同时冲天而起,齐地打出法宝,铺天盖地般攻向此时已出现在天剑宫上空的无尘子,刹那间,奇光异彩,缤纷怒放,魔云滚滚,戾气冲天。

阴煞魔王与百毒魔王的两件法宝‘归魂刀’与‘百毒神剑’速度时快,眨眼间,即已飞至无尘子身前三丈左右。

一声冷笑,无尘子气势惊人,眼中怒火滔天,挥出两道带着龙吟之声的七彩剑气,与归魂刀及百毒神剑这两样法宝半空相撞,传来两声“砰砰”大响,震人耳鼓发麻,威力惊人。

阴煞魔王与百毒魔王二人的法宝同时被震飞开来,齐地闷哼一声,身子倒飞出数丈远,与此同时,无尘子挥出一圈彩光剑幕,将近百法宝阻隔于体外,紧接着,只听他大喝一声,周身玄青色光芒猛然暴涨,片刻间,他整个人已完全被一团青光包裹,不视其内真身,紧接着,其内暴射出无数彩色气剑,朝四周疯狂飞射,似那流星雨一般,神威盖世,传来一片惨呼声,鲜血与尸体如雨而坠!

青龙

阴煞魔王与百毒魔王脸色骇变,现在他们只希望“魔陀”能够快些取来诛天剑,否则,自己等人今日断然别想离开泰山,二人心有灵犀般,两件法宝‘归魂刀’与‘百毒剑’一左一右攻向无尘子,但却并不硬碰,因为他们有意要拖延时间……

无尘子纵观全局,发现一千二百余神剑宗弟子,此刻竟然只剩下半数左右,内心悲愤无比,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暴现,周身爆发出一股强横无比的气势,令许多人都忍不住心中一颤。一声悲呼过后,轩辕剑自动脱手,化为一道彩光,速比流星,迅若闪电,猛地将归魂刀及百毒剑震飞了开去,传来“砰!砰!”两声大响。

见自己的法宝竟然轻易就被无尘子震飞,阴煞魔王与百毒魔王均是吃了一惊,神色大变,相互一视,眼中齐现绝然之色,同时怒吼一声,法宝再次流星般飞出,围绕着无尘子回旋飞舞了起来,速度奇快,眨眼之间,即只能看见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红色光团,将无尘子牢牢地围困在了中间,那红色光团之内,时有刀剑之气来回纵横,十分霸道。

身在红色光团之内,无尘子脸色镇定,衣发狂乱,周身猛涨玄青色光芒,对抗着那来回纵横的刀剑之气,一时呈,现僵持之状。

“哼!”无尘子观察了片刻,发现将自己包裹的红光,竟是一道厉害结界,一丝暴戾之色十分明显地在他眼中划过,他手中紧握的轩辕剑此刻除了那祥瑞的七彩光华外,另有一层淡淡的邪恶红光一闪而现,戾气惊人,十分诡异。

似乎感应到了无尘子悲愤无比的情绪,轩辕剑剑身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之声,竟自动抖动起来,一股磅薄无比的强大气势,自剑身瞬间透过那红色光团,朝方圆十里之内,疯狂地弥漫开来,令许多人没来由地心生一股恐惧之意!

“吼!”宛如惊雷般的一声龙吟咆哮传了开来,紧接着“砰”的一声惊天大响又至,包围着无尘子的那个红色光团猛然爆炸开来,出现许多强横光波,一举震飞许多攻向无尘子的法宝,传来一片惨呼之声,紧接着,一条巨大青龙虚空而现,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十分凶煞,巨大身躯被浓烈青光缭绕,显得神圣无比!

青龙2

“吼!”青龙一现,天边瞬现数十惊雷,恐怖之极,青龙一声怒吼过后,张口便有一股龙炎喷出,攻向了阴煞魔王,巨大身躯一腾一窜,猛然冲向了百毒魔王!

“啊,青龙兽!”百毒魔王脸色大变,急忙之中,猛然化为一道红光元神,朝着远方快速逃遁。

“吼!”青龙神兽张口吐出一柄宝剑,正是百毒魔王自己的那柄百毒神剑,只见剑光一闪,如流星一般飞出,瞬间穿透百毒魔王所化的那道红光,传来了一声凄厉惨叫,红光渐逝,百毒魔王神形俱毁,灰飞烟灭。

阴煞魔王刚刚闪身避过龙炎,听见百毒魔王的惨呼声,已是骇得面无人色,惊呼一声,快如闪电般飞落于地面,尽往神剑宗弟子密集处奔逃。

无尘子面色阴沉,轩辕剑朝天一指,剑气冲霄而起,九天之上,惊雷狂轰,青龙神兽咆哮一声,巨口大张,狂喷龙炎,四下轰击,威力十分惊人,邪魔一方,俱是惊呼惨呼之声交织成一片,伤亡无数。

无尘子手持轩辕剑,纵身邪魔群中,一剑在手,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每一剑出,总有龙吟之声传来,慑人心魂,震人心魄,极为恐怖,神剑宗弟子齐齐欢呼,而邪道一方,却俱是心胆皆寒,萌生退意,不少人已经悄悄飞逃而去。

轩辕剑一出,神剑宗方面顿时挽回败势。

但是,就在此时,镇魔塔那边却忽有魔气冲天,惊雷电闪,狂风大作,似有什么不妙情况发生……

无尘子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顿时大怒,挥剑诛杀了十数鬼兵之后,冲天而起,再度朝镇魔塔方向返回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

“这……”

神剑宗弟子见无尘子突然离开,俱是十分不解!

“啊,快看……”有人注意到了镇魔塔方向的异象,顿时便有许多人跟着惊呼出声!

“难道……是诛天剑要出世了?”

“天呐……”

“……”

小四灵阵

镇魔塔地处天柱峰后山,一座高参入云的悬崖之上,平日里,塔尖隐有缥缈仙气缭绕,十分美丽,自下而望,宛若通天之塔!

而现在,镇魔塔上空却满布惊人魔气,天地之间,无数暴戾邪恶之气,正受到诛天剑的感召,疯狂地朝这边云集而来,而这些魔气,已然展开了对镇魔塔的攻击,自四面八方将镇魔塔包围了起来。

一道青光结界将那些魔气阻隔于镇魔塔外,结界之上,隐现白虎、朱雀、玄武三大神兽之影来回流转,不过,有些不妙的是,镇魔塔内,时有红光配合着外面的惊天魔气冲撞着结界,时时传来阵阵“砰砰”大响,镇魔塔为之颤动摇晃不说,结界光芒也时暗时明,情况很是糟糕!,

同时,另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也正镇魔塔上空展开。

神剑宗八大护塔弟子已然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汨中,四大神秘的护山长老身处百丈高的虚空之中,分立四方,结奇阵对抗着神秘老魔‘魔陀’与号称邪道第一的幽冥教教主‘幽冥王’。

四大长老神色肃然,双手结成手印状,周身青光弥漫,口中焚唱神奇咒语,组成一个方型的青光结界,将魔陀与幽冥王笼罩其中。结界之内,无数青光气剑来回纵横,呼啸锐响,十分惊人!

此阵乃是神剑宗先祖根据四灵大阵演化而来的‘小四灵阵’,拥有困仙诛魔之威,可以将布阵四人的道行总和提升三倍余,厉害无比,但此阵极难配合,若修炼此阵的四人无法达到心有灵犀的地步,则无法练成,是以,神剑宗历代以来,很难有人能够组成这神奇法阵!

此刻,魔陀与幽冥王被困阵中,脸上均有焦急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四个神秘的老头论单个修为远逊自己二人,但组合在一起,竟会这般厉害。奇阵之下,凭自己二人的高深修为,竟也只能全力抵抗而无法破阵。一时间,阵内传来二人阵阵怒声咆哮之声,显然十分愤怒、不甘。

关键一刻

魔陀与幽冥王无法脱困,自然着急,可神剑宗的四大护山长老更是心急如焚,因为轩辕剑离位,镇魔塔虽然还有白虎、朱雀、玄武三大神兽守护,但也绝对阻挡不住诛天剑的威力,现在他们只希望无尘子能够快些赶回来,将轩辕剑归位,否则,一旦镇魔塔被打破,诛天剑现世,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白影一闪,一位身着白衣,相貌冷峻,眸子里充满了迷惘之色的少年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镇魔塔的大门之前,来人正是沈遗风。

刚一出现,便见他周身白光暴涨,衣发无风自起,暴发着强大气势,左手手心,泛起浓烈青光,隐有怒吼咆哮声传来,十分惊人。

神色漠然,沈遗风的心里,极为矛盾,他一直潜伏在崖底的一处突岩处,等待的,就是这最关键的这一刻。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就被关在这镇魔塔中,所以,要救出父亲,就只有打破镇魔塔之门,但是不知为何,隐隐之中,他却是有些下不去手,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恶梦来……

他清晰地记得,梦里……那柄邪恶的剑,在乌云中如隐似现,漫天的怨灵之气将之疯狂缭绕,时而狂风大作,时而电闪雷鸣,众生万灵便在那邪恶的异景之下一一倒下,川河流血,大地哭泣……

一想到那个梦,沈遗风的脸色蓦然的为之苍白起来,指尖冰凉……此刻,他已然深深感应到了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镇魔塔内借助着此时自四面八方涌来的强横无匹的惊天魔气孳生成长,他无法想象,若是让里面的那股魔气逃脱生天,后果将会多么严重。

[我该怎么办……]沈遗风心中暗道:[这里面的魔气之盛,是我生平仅见,若是让它逃脱,这天下百姓……]想到此,他的额头,已是冷汗涔涔,身体微微的颤起抖来!

[不,不……父亲……]他猛然跪了下去,眼中怔怔的流下泪来,喃喃道:“我不能这么做,请原谅我,原谅我……”正在此时,他感应到了一股强大气息正在靠近,脸色一变,左手手心的青光顿时隐逝,痴情剑自动飞出,带着他朝悬崖底部破空而坠,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幕之中。

百毒散

想到天下苍生,以及无数的无辜百姓,这一刻,沈遗风终于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片刻之后,无尘子出现在了镇魔塔的上空,他明显地感应到了方才这边有一股强大气息存在,不解为何眨眼之间就消失了……他朝沈遗风消失的崖底看了看,神色间划过一丝异色,但大事要紧,当下也不敢多想,便欲将轩辕剑归位。

但就在此时,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女子十分焦急的声音:“宗主,宗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无尘子回身一看,只见轩辕寐兮风驰电掣般御剑而来,脸上充满了着急之色,微微一惊,道:“轩辕师侄,何事这么慌张?”

眨眼间,轩辕寐兮就出现在了无尘子身前一丈处,拍着胸口喘息道:“天剑宫……天剑宫那……那边……”

无尘子眉头微皱,道:“师侄莫急,有什么事慢慢道来!”

“是,宗主……”轩辕寐兮点点头,突然,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急挥,袖子里暴射出一道紫色寒芒!

“你!”无尘子闷哼一声,骤不及防之下,左胸之上,竟被一柄短剑穿透,鲜血喷射而出,顿时脸色大变,轩辕剑猛然劈出一片剑幕,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哈哈哈哈……”轩辕寐兮几个倒翻,远远地飘落在了十几丈外,虚空而立,轻瞄着无尘子嘲笑道:“宗主师伯,您也不过如此嘛,竟被我一个小女子暗算,哈哈哈,哈哈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无尘子心中惊怒无比,此时,他发现自己的伤口处,竟有强大毒性,正在体内疯狂蔓延,吃了一惊,表面却瞬间冷静下来,希望能够拖住些时间,好暗中运气,阻止着毒性的散发。

轩辕寐兮哼了一声,道:“看在你已是一个已死之人的份上,我告诉你也没有什么。我这么做,其目的,便是为了你手中的那柄轩辕古剑!另外,你中的毒,名为百毒散,是百毒魔王精心调制的秘药,厉害无比,神仙不救。你莫要妄想可以凭自己的深厚修为将之逼出来!”

轩辕之秘

无尘子暗中察看体内毒性,发现此毒果然无法控制,心中惊怒无比,但他心中还有遗憾,是以不想发怒得太早,只见他皱眉道:“想不到你和这次攻打泰山的邪魔乃是一伙人,哼!你身为神剑宗弟子,竟为了一柄剑而背叛神剑宗,做下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可笑!”轩辕寐兮嘲声道:“轩辕剑本就是我轩辕家之物,我来将之取回,并没有什么错,不是吗?”

“哼!”无尘子道:“轩辕剑于千年之前,就已然是我神剑宗之物,更何况,就算此剑乃是你们轩辕世家传承下来的宝剑,但轩辕世家也算是人间正道,难道不知道轩辕剑于我神剑宗以及天下苍生的重要性吗?”

“我不想管这些。”轩辕寐兮恨声道:“我只知道,我父亲‘轩辕木’于二十多年前曾上泰山,本欲取回自家的轩辕剑,可是,他那一去,却从此再没下过泰山,以至于我娘含恨而死,害我自小失去双亲,与奶奶相依为命。在我九岁那年,得知了此事之后,便下定决心,定要为我父亲报仇,另外还要取回本属于我们轩辕世家的轩辕剑。于是,我便加入了神剑宗,一直伺机想要替父亲报仇雪恨!”

无尘子一怔,疑惑道:“二十多年前?你父亲?”

“哼,你杀了他还要装糊涂么?好,那我不与你多说,咱们手下见真章!”轩辕寐兮冷笑一声,周身白光大灿,宝剑自动飞至手中,舞出数百白色气剑,狂风暴雨般攻向了无尘子。

“简直一派胡言!”无尘子怒笑一声,轩辕剑内,传来龙吟巨响,一剑挥出,舞出一片剑幕,将那些白色气剑阻隔于半空,紧接着一声大喝,周身青光暴涨,轩辕剑自动化为一道彩光,迅若闪电般攻向轩辕寐兮!

轩辕寐兮也不含糊,一个纵横,闪避开去,紧接着,刺出数十道气剑,令无尘子极为吃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轩辕寐兮的道行,竟然在这短短数年间,增长了十倍不止,一身真气之强横,便是自己也难以从企及,以自己这等身份,数十合下来,竟还无法打败对方。

诛天剑篇

此时,镇魔塔的摇晃度越来越大,漫天魔气疯狂的攻击,加上塔内不断闪现的邪恶红光相配合,护塔结界的光芒,已是十分暗淡,无尘子知道,再不让轩辕归位,后果定是糟糕到了极点,着急之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之色,大怒道:“这是你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了。”

“哼,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轩辕寐兮冷笑一声,周身白光大涨,宝剑自动飞出,化为一柄十丈巨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猛然击向无尘子。

无尘子虽然知道事情极为蹊跷,但眼下情况危急,加之自己中毒已深,一身道行,也已被束缚了不少,眼中寒光一闪,出现杀机,一声怒喝,轩辕剑化为一道彩光,紧接着,传来一声龙吟巨吼,青龙神兽虚空而现,张牙舞爪,面目凶煞之极,“吼”一声咆哮,迎向了那柄闪耀着浓烈白光的十丈巨剑!

“轰隆!”一道巨大惊雷在天边划现,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狂风怒作,大雨如箭,苍天似也在为无尘子与轩辕寐兮的这一战而感到震惊。

“蓬!”一声惊天大响猛然传来,青龙神兽与巨剑相撞于半空,产生无数彩色光波,强大的气流,使得大地传来“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惊世大爆炸,与此同时,镇魔塔也受到了影响,猛地一斜,光芒大暗!

“噗!”轩辕寐兮张口喷出一股血箭,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去,落入了白云缥缈的悬崖深底。

无尘子轻轻一叹,挥袖抹去嘴角溢下的黑色血丝,便待将轩辕归位,但突在此时,忽然,他全身一震,猛然朝镇魔塔看去,只听“蓬”的一声惊天巨响传了来开!

“不……”无尘子骇得面无人色。

“蓬蓬蓬蓬蓬……”一连串大爆炸之声传了开来,不过刹那间,整座镇魔塔为之灰飞烟灭!

紧接着,一道红色剑气在镇魔塔爆炸的一瞬间,猛然冲天而起,破了云霄,洞穿九天,直连天地!

诛天剑篇2

“轰隆隆!”一道巨大无比的惊雷在天边炸响,紧接着“叭叭叭叭”无数银蛇匹练疯狂划现,瞬间将整个天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刹那之间,镇魔塔上空密集不散的邪恶戾气,猛然朝着镇魔塔,那道红光出处会聚而去,只一眨眼间,整个镇魔塔方圆千丈之内,尽为滚滚黑云所包裹,其内红光暴射,魔气冲天,传来阵阵怒吼之声,似是万魔咆哮,十分惊人,恐怖到了极致……

“诛天剑……”被四大神剑宗护山长老困在小四灵阵中的魔陀看见那道冲天剑气之后,神色间充满激动与兴奋之色,忽然周身红光暴涨,头顶出现了个血色八卦,疯狂地回旋运转起来,不片刻间,他衣衫无风而起,血色八卦带动着强大无比的气流,他所处的结界之内,压力顿时疯狂大增。

神剑宗四大长老脸色齐地煞白,体内气海翻腾,真气狂乱,眼中出现了无比的惊恐之色。

“哈哈哈哈,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夫的“血色乾坤”,去死吧!”大喝一声,魔陀眼中充满了暴戾之色,这一刹那,他眼中的兴奋与狂热之色越来越浓烈,周身真元骤然暴发,整个结界之内,澎涨的压力瞬间达到了极限!

终于!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宛如半空炸响的一记天雷!

神剑宗四大长老同时惨呼一声,紧接着,困住魔陀与幽冥王的玄青光罩顿时破灭,猛然爆炸开来,神剑宗四大长老被震得经脉寸断,鲜血如泉喷出,齐地倒飞而去,眼看是不活了。

“哈哈哈哈哈……”魔陀疯狂大笑,周身魔气冲天,恐怖万分,猛然化为一道红光,朝着那剑气冲天处风驰电掣般飞去。

幽冥王简直惊呆了,脸色一变再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魔陀一直隐藏着强大实力,此时一暴发,竟是这般恐怖,简直是他生平仅见的第一高手。

眼中划过一丝诡异之色,幽冥王哼了一声,隐隐之中猜测到了什么,知道自己被其利用,今日已是不能再捞到什么好处了,心中怒极,但却无可奈何,当下便化为一道黑气,眨眼之间,即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幕之中……

诛天剑篇3(血魔王)

无尘子虚空而立,眼中布满了惊骇之色,这时,他突见魔陀化为红光飞向已为一片废墟的镇魔塔,顿时脸色大怒,但他心念一转,不知为何,却又并没有出手阻止,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嘲色。

片刻之间,突然,一声凄厉怒吼自黑云紧紧包裹,不视其内物的镇魔塔废墟中传来,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幻化出魔陀的真身,只见他虚空而立,脸色苍白之极,眼中充满了惊骇万分之色。

“哼!”一声冷笑,仿佛自虚无中传来,充满了叽嘲不屑之意,紧接着,那道连接天地的红光剑气缓缓而逝,漫天戾气,更加快速地朝镇魔塔会聚而去,但见黑云滚滚,红光激射,十分恐怖。

无尘子脸色一变,隐隐感应到了什么,忽然仰天一声悲呼,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十分沧桑,悲凉!

这身为人间修真界正道第一的绝世人物,此时为何而笑?又为何笑得如此凄凉?

这个问题,魔陀也很想知道,红光一闪,魔陀即出现在了无尘子身前,冷笑道:“你笑什么?那下面之人又是谁?”魔陀脸色铁青,嘴角有鲜血溢出,极为狼狈,显然方才在镇魔塔中受到了重创,但是,为了诛天剑,他却依旧不舍离去。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血魔王?”无尘子冷冷地盯着魔陀,并不回答他的话,反而怒笑道:“想不到,你还没有死。”

魔陀脸色一变,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真实的身份是血魔王?”

“能够使出‘血色乾坤’这等邪恶法诀者,舍你其谁?”无尘子哼了一声,道:“我宗秘典有载,千年之前,魔天带领十三魔王及十万魔兵大举入侵人间。与我神剑宗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惊世之战,激战七日夜,十二魔王与十万魔兵尽被诛,只有一位血魔王下落不明,我宗弟子搜寻数月未果,未免天下恐慌,便对外宣布,十三魔王尽数伏诛!哼,只是没有想到,千年过去,你竟然还活在世间!”

诛天剑篇4

“哈哈哈哈……”血魔王周身暴发出一股强大气势,仰天大笑,道:“不错,我就是血魔王。千年前一战,我侥幸不死,但却受了极重之伤,损失了不少修为,一直到百年前,方才完全恢复千年前的实力。那时,我本想回到魔界,但后来我听说魔尊(魔天)还有一缕元神并未毁灭,于是,我便留在了人间,只可惜,百年过去,我却依然没有找到他,但却知道,他的兵器诛天剑被困在了你们神剑宗的镇魔塔内。”

“哼!”无尘子冷冷接话,道:“所以,你两次率人攻打泰山,便是为了夺取诛天剑?”

“不错!”血魔王阴沉一笑,道:“百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希望可以将诛天剑夺回去,只是,你们神剑宗人多势众,我若单枪匹马,定是无法成功的,于是,十几年前,我逼走了天魔宗宗主,暗中将天魔宗控制在手心,其后,又找到了与你们神剑宗向来便有宿仇的天魔宗的副宗主‘天孤’,与他秘密合作,先是盗走了玄天门的镇魂剑,由我亲自去了一趟鬼界,因为我不想人间成为鬼界的地盘,所以,便单独只找到了北鬼宫的北鬼王,一番商量,我和他结为同盟,其后,我带人毁灭了玄天门,引出了北鬼宫的势力,只是我没想到,我依然还是低估了你们的实力,是以上回才会大败而归……”

“原来这一切都是由你导致的。”无尘子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暴现,便待出手!

突然,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猛自镇魔塔方向暴发开来,无尘子与血魔王同时脸色一变。

“砰”,毫无征兆般传来一声惊天大响,那些将已然化为废墟的镇魔塔紧紧包围的黑色魔云猛然一下爆炸开来,无数黑气,疯狂四窜,戾气惊人,恐怖万分,紧接着,一团红光冲天而起,出现在了一位手持宝剑,三十年纪上下,身着神剑宗弟子服饰,相貌英俊,眉心有血色火焰状胎记的神秘男子!

诛天剑篇5(罗逸轩)

这神秘男子神色冷漠之极,周身戾气冲天,眼眸之中,布满冰冷杀意,一袭白衣,无风而扬,强横绝世的气势,仿佛瞬间即充斥在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令人心中莫名生寒,便是血魔王这等绝世魔头也不由为之心惊肉跳。

无尘子虽然早知道他会出现,但真正看见他,却依然是全身一震,脸色苍白,良久才沧桑一叹,语气之中充满无奈与哀痛,道:“罗师叔,你终于还是出来了。”

不错,无尘子已然看出,眼前这男子,就是五百年前神剑宗最杰出的两大弟子之一‘罗逸轩’,只可惜,三百年前,当时的天魔宗宗主‘阳槐’率邪魔攻打泰山,危机时刻,罗逸轩挺身而出,借助诛天剑之威将阳槐击败,可他自己却因诛天剑戾气反噬其体,而坠入魔道,最终,同诛天剑一起,被关进了镇魔塔,这一关,就是整整三百年,可以说,他算得上神剑宗有史以来最悲剧性的一位风云人物……

时隔数百年,罗逸轩竟然也还没有死,这是无尘子心中一直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想不到,还是发生了……

冷漠逼视着无尘子,罗逸轩的语气极为空洞,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生气,良久才淡淡道:“你是无尘?”

(注:无尘是无尘子还没有成为神剑宗宗主之前的名号。)

点了点头,无尘子道:“是的,罗师叔,我已成为神剑宗的宗主!”

“是么!”罗逸轩缓缓抬头,漠视苍穹,神色间充满了悲愤与暴戾之色,道:“三百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阴沉的大笑声中,突然,只见他眼中寒光一闪,猛然逼视无尘子,一双冰目,瞬间赤红如血,冷漠之极,道:“既然你已成为神剑宗宗主,那么,我就先杀你,然后再将整个神剑宗的人全部杀光,以息我心头之恨,哈哈哈哈哈……”罗逸轩话毕,手中剑猛然擎天而起,刹那间,九天之上,惊雷暴闪,狂风怒作,万千黑云,滚滚而现,缓缓形成巨大的旋涡气流……

诛天剑篇6(绝世之战)

“神雷诀!罗师叔万万不可……”无心子猛然全身一颤,骇得面无人色,他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绝世之战,当时,眼前这位罗师叔也曾用‘诛天剑’使出过霸道绝伦的‘神雷诀’,一举诛杀一千三百余名天魔宗弟子。无尘子简直不敢想象,三百年后,在这大雨滂沱之天,罗逸轩若再度使出神雷诀,泰山神剑宗千年之基业,焉可存乎?

此时,不知无尘子心中万分惊骇,便是血魔王也惊得面无人色,他已感应到罗逸轩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力量,万不是自己一人可以抵挡,当下大喝一声,道:“无尘子,你我先把恩怨抛在一边,此刻咱们只有同心协力,方可与他一战!快,迟了可就全完蛋了!”说话间,只见他周身红光暴涨,一个血色八卦虚空而现,快速回旋运转起来,其内暴射出一道红色光柱,将罗逸轩给笼罩其中,令罗逸轩神雷借法之术为之顿了一顿,天边的巨大旋涡也缓慢了不少。

无尘子一怔,眼中浮现万分悲痛之色,抬眼一望,只见罗逸轩眼中赤目之内,充满暴戾杀机,心知他已成魔,不可控制,眼下为了神剑宗千年基业,他也不得不与血魔王这万恶魔头合作了,同时不甘地点了点头,轩辕剑化为一道七彩霞光,猛然刺向了光柱中的罗逸轩!

罗逸轩冷笑一声,道:“好,那就先让我杀了你们再毁了这泰山。”话毕,猛然一声大喝,手中那一柄为血光缭绕的诛天之剑,猛然一挥,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暴雨之中,似有上古魔兽在其内狂啸,万千惊天魔气疯狂会聚而来,传来阵阵怒吼咆哮之声,恐怖到了不可形容之地步!

血魔王在千年前,即是魔界数得清的绝世高手,拥有不灭之躯,加上血色乾坤法诀在魔界也是数一数二的至尊法诀,实力强横无比,但此时也不由为之全身一震,猛然将修为提至极限,血色八卦,光芒大灿,宛如黑夜中的烈日,十分恐怖,同时,无尘子心知此战非死即生,当下也不再保留实力,召唤出青龙神兽。

“吼”的一声龙吟大响传来,青龙狂暴冲出,配合着血魔王的血色乾坤,与罗逸轩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绝色之战!

百年情仇

玉女峰,碧云宫!

峰高参天,白云缥缈,一缕晨光在东方射出,山雾迷离了万物,大雨依旧,雨滴入雾,如缥缈残粒溶海无声,天地之间,灰蒙蒙的一片,时有惊雷电闪,惊了苍穹万物,一片肃杀意,但却唯有碧云宫这里,仿佛没有任何的喧嚣侵扰。

天地广阔,无有边际,万物苍生,无有数计!

然而,在此刻的天孤心里,他却已经完全的忘记了天,忘记了地,也忘记了万物苍生,甚至连自己也忘记了,他就那样,深深、深深的凝望着彩月仙子那百年未老的容颜,对着她那张那熟悉而已有些陌生的的脸,他仿佛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以及自己此行的目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

真叫人生死相许!

万千仇怨,在这‘情’之一字间,亦是瞬间来,瞬间往,有时,甚至不遗一丝痕迹!

窗外,一缕蒙胧晨光射入,天孤知道,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沧桑一叹,他自怀里取出一粒火红丹丸,纳入了彩月仙子口中。

盏茶时光过后,床上传来了“咳嗽”声!

彩月仙子悠悠醒转,突见床边有一满脸疮疤的老者,不由惊得脸色煞白,猛然扯住被子,惊声道:“你是何人?”

“你说呢?”天孤那张满是疮疤的脸,满布了岁月沧桑的皱纹,只有那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却显得十分年轻!

看见这双眼睛,听见这个声音,彩月仙子全身一震,完全惊呆住了。

蓦然回首,沧桑百年故!

那远去的岁月,那些午夜梦回,转碾不眠的相思,尽在深情一眸,话尽辛酸凄凉。

正邪之间,情深如海,存在多少无奈?

原本忘了的,却依然没忘,只是深埋在了记忆深处。

只因这久别一眸,勾起那太多永恒不逝的画面,是那般温暖,鲜艳!

曾经,有多少执著不悔的誓言,还在你我的耳边回旋……

如今,有多少一错再错的报复,化为天地之间的凄怆!

……

百年情仇2

“是你……”彩月仙子语声颤抖,神色万分复杂。

“是我,你想不到吧?”天孤阴沉着脸,冰冷着声音。

“你……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天孤嘲然一笑,忽然厉声道:“为什么,你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两百年前,你明明答应与我一起,携手共隐,可是,你不但没有出现,反而让无尘子与你们神剑宗的三个老家伙去剿杀于我……我的脸,便是被他们烧成这个样子的,哼!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真是心如蛇蝎!”

彩月仙子蓦然一呆,眼中充满了哀伤与悲痛之色,忽然,她闻到了空气之中的血腥之味,很快,她就看见了倒在血汨中的弟子风情与花殊,顿时,全身猛然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完全惊呆住了!

“是你……是你杀她们?”

“哼!是,是我杀了她们,而且,我还要毁了你们神剑宗的千年基业,方消我尽头之恨。哈哈哈……”天孤疯狂大笑,道:“当初你背叛了我,我就曾发过誓,有生之年,定要做尽一切让你痛苦一生之事!”

彩月仙子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从头凉到脚,但是,这一刻,她悲痛到了极致,却反而因‘心死’而出奇地平静了下来,眸含无尽绝望,只听她道:“这么说来,我之所以会昏迷不醒,也是支使人你动的手脚?”

天孤点头,道:“不错!”

“是谁?”

“是你的好徒儿轩辕寐兮!”

“什么!”彩月仙子全身一颤!

“很难过么?”天孤嘲声道:“二十多年前,我杀了她父亲轩辕木,然后易容成她父亲的模样,说是要上神剑宗取回本属于他们轩辕世家的轩辕剑,后来,我命人将她父亲的尸体送回了轩辕世家,所以,她便以为自己的父亲是死在神剑宗的,她之所以会加入神剑宗,便是为了替她父亲报仇。”

“为了报复我,你竟这般不择手段?”彩月仙子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百年情仇3

“那又如何?”天孤“哼”了一声,突然,他大喝一声道:“谁?”骤然出手,一掌拍出了左面的窗户,“砰”的一声大响,那道窗户猛然被击成了粉碎,随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一条长长的走廊上,天孤看见了沈遗风,此刻,沈遗风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位满身血污的女子,正是被无尘子打落悬崖,却被隐藏在悬崖半腰处的沈遗风所救的轩辕寐兮。

轩辕寐兮气色极差,但她却依然坚强地抬头,冰冷地凝注着天孤,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时天孤早已死上了千次万次!

“是你们!”天孤眼眸微眯,闪过一道寒光,衣发无风自起,周身气势磅薄暴发,一举笼罩住了沈遗风与轩辕寐兮,气场之内,隐含无限杀机。

沈遗风似也呆了,方才天孤与彩月仙子的谈话,他和轩辕寐兮已然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爷爷,原来是一个如此卑鄙邪恶的人。

轩辕寐兮嘴角鲜血如丝溢出,她与无尘子一战,元气耗尽,若非沈遗风所救,此刻只怕已是坠落崖底,粉身碎骨。但是,她虽然没有死,五脏六腑却已尽碎,也是离死不远,此时,一切已然真相大白,她内心十分悔恨,同时也充满滔天怒意,自嘲的笑了笑,她艰难地,一字一咬牙地道:“原来……原来是你……杀了我父亲!”

“哼!”天孤并不理会轩辕寐兮,却望向沈遗风道:“风儿,你将她给我杀了,我就当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沈遗风身子一颤,真可谓伤透了心,镇魔塔毁灭后,他在附近潜伏了那么久,早已明白,镇魔塔内,除了那柄邪恶的诛天剑与师姐的外公罗逸轩外,根本就没有其它人……

自嘲一笑,沈遗风深深望向天孤,道:“我实在没有想到,爷爷竟是这样的人!到了此时,你还想利用我么?呵,镇魔塔内根本就没有我的父亲。你,一直在欺骗我!”

百年情仇4

“你莫要忘了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天孤阴沉冷笑,道:“那么多年,我白养你了,哼!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你父母是谁,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他们早就在你出生之时就被我给杀了,我抚养你长大成人,不过也是为了毁灭神剑宗、多上一个筹码而已!哈哈哈……”天孤说话间,周身杀气冲天,红光暴涨,一声怒喝间,即有一团红光暴射而出。

沈遗风惊呆了,原来,自己苦苦追寻的父母,竟然是死在眼前这抚养了自己十一年的爷爷手中,一时间,完全石化当场,忘了反抗。

突然,一道白色剑气迎上了红光!

“砰!”一声大响传来,尘扬冲卷,青石地板被炸得四下激射,好不恐怖。

人影一闪,彩月仙子手拿宝剑,平伸直指,挡在了沈遗风身前,正朝天孤怒目以视。

天孤哼了一声,却未说话!

彩月仙子神色平静,回头望了自己的弟子轩辕寐兮一眼,神色极为复杂,随即又望了望沈遗风,淡淡一笑,道:“此事因我起,也当因我而结束,希望你不要插手!”话一落,她已然转头,攻向了天孤,寒冰剑诀到了她手中,威力强横之极,剑气挥舞间,白光万丈,层层叠叠,十分惊人!

天孤冷冷一笑,周身红光暴涨,冲天激荡,片刻间,即与彩月仙子飞到了百丈高空,展开了大战!

“师傅……”轩辕寐兮低低地喊了一声,“噗!”张口吐出一股鲜血,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一想到自己对神剑宗所犯下的过错,不禁流下了两行伤心之泪。

一阵轻风不知从何而来,拂起沈遗风衣发飘浮,他蓦然地抬头,望向了天空的战斗,一双冰冷的眸子,渐渐赤红……

轩辕寐兮感应到了沈遗风的异变,心中蓦然地为之打了个寒噤,艰难地抬头,满含复杂之色地望了沈遗风一眼,她深深明白师傅彩月仙子的性格,自己的事,向来是不希望他人插手的,否则会比死还痛苦,当下心念一转,道:“你……你师姐……师姐,她……她其实……其实没有死……”

百年情仇5惨惨惨惨惨惨惨惨惨惨惨

沈遗风大脑‘嗡’的一声炸响,全身猛然一震,体内血液都似沸腾了起来,猛然望向轩辕寐兮的眼睛,眼中赤光渐渐隐退,只听他道:“你说什么?”

到了此时,轩辕寐兮已是气若游丝,身体也渐渐发冷,她知道关于黄诗琪之事,再不说出来,就已经没有机会了,当下艰难地道:“你师姐被……被天孤的摄……摄魂大法控制了心性。天孤,天孤……让你师姐……去杀……去杀自己的父……母……”

“不!”沈遗风身子一晃,险些昏倒,脸色瞬间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后面轩辕寐兮再有说些什么,他根本听不见了,他将轩辕寐兮放在地上,痴情剑自动飞出,带着他朝仙人洞方向风驰电掣般飞去……

穿云破雾,速若流星!

半盏茶时光不到,沈遗风即出现在了仙人洞上空,轻如一叶般飞落在了地面上,可是,很快,他就呆住了,入眼所见,是躺在血水中的师傅黄英与师娘罗四娘……

“轰隆隆!”天边炸向一道惊雷!

大风刮来,沈遗风衣发狂乱,猛然地,他跪了下去,跪在他心中如父如母的师傅师娘身前,双手猛然朝天一举,仰天怒啸起来,声震九天,惊了万物,冲天的戾气,使得苍穹也为之变色,行云流水,狂风怒号,闪电惊雷连绵不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物似已寂声,一阵难以形容的脚步声,在沈遗风身后缓缓,缓缓传来……

沈遗风的心也猛然的为之一跳,他缓缓站起,木讷地转身,然后,就看见一袭黄色衣裳被雨水侵透、发丝紧紧贴着额头、脸色苍白、目光空洞,似是幽灵一般的黄诗琪!

“师……师姐……”沈遗风的心像是被一个大铁锤狠狠,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他缓缓、缓缓的走向黄诗琪,脚步似有万斤沉重,短短的四五丈距离,令他足足走了近半盏茶的时光。

心如刀绞

一声“师姐”喊出,沈遗风的内心,是那般的心疼、辛酸……哀痛……只觉这天,这地,这苍生万物全部都消失了……全部,全部都消失了。

这一刻,所有往故的恩恩怨怨,仿佛也化为风烟,剩下的,独有眼前这大雨之中,恍若失去魂魄的女子,正如利剑般的将自己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这一刻,沈遗风深深懂得师姐所承受的非人痛苦有多大,他情愿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也不原意看见师姐这般心死的模样。

泪水,无情的滑落,沈遗风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颤抖着双手捧着黄诗琪的脸,深深、深深的凝望着她的眼眸,很努力,很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意,却是那般的痛苦,哀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道:“师姐,我是遗风,我是遗风……”

黄诗琪怔怔的、呆呆的、眼中划过一缕迷惘的色彩,良久才梦呓一般的呢喃道:“遗风……遗风……遗风……”

“是啊,师姐,我是遗风,我是你的小师弟沈遗风……”沈遗风万分心疼地绝然道:“师姐,遗风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爹爹和娘死了!”黄诗琪傻傻一笑,道:“爹爹和娘死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他们是我逼死的,他们是我逼死的……”

“不,师姐,那不怪你,不怪你……”

“爹爹和娘死了,是我逼死的……”

“不是的,不是……都怪天孤,都怪他,是他用摄魂大法控制了师姐的你的心性,否则你断然不会这么做的,师姐,你不要怪自己了……”

“爹爹和娘死了,是我逼死的……”

“师姐,遗风求求你……”

“爹爹和娘死了……”黄诗琪对于沈遗风的存在,恍然不觉,一直痴痴的念着自己逼死爹爹和娘……

沈遗风牙关都似已有些颤抖,声音更是颤抖得有些含糊不清,他猛然将黄诗琪紧紧、紧紧的搂入了怀中,不断的安慰着,可是,他却感应她的身体是那般的冰冷而木讷,还不停地在颤抖,当真是令他心如刀绞,宛如针刺,泪水无情的模糊着眼眶……

诛天剑与神雷

镇魔塔!

无尘子与血魔王联手敌对罗逸轩,此时已然到了油灯枯尽的地步,相反,罗逸轩有诛天剑在手,不断自动吸收着来自天地之间的凶邪戾气,反而越战越勇,俨然,已是比之他一开始的时候,还要厉害得多!

血魔王本是不得诛天剑誓不罢休的,可是现在,他却已心生怯意,一直在伺机逃跑,眼珠微转,他朝无尘子瞄了一眼,喝声:“无尘子,你帮我拖他片刻,待我以‘灭顶自暴大法’来对付他!”

无尘子一怔,‘灭顶自暴法诀’乃是修真界的禁忌法门,讲究的是自暴肉身,以元神之体,得到半个时辰内三倍于本身力量的道行,威力无穷,同时也十分凶险,需要付出极大牺牲,因为一具修炼了数百年的肉身若是失去,光凭元神活着,那日后的实力可是大打折扣的,而且,失去了肉身,元神若无神物寄身,也很难活过七七四十九日。

无尘子自然不是笨蛋,不过,此时他体内奇毒已然攻心,已是非死不可,虽不相信血魔王的话,但自己时间所剩不多,也不敢拖拉,眼中不免出现了一丝绝决色彩,周身真元狂暴涌现,攻击力度顿时暴增。

血魔王心中大喜,便待抽身而退,但就在此时,忽听罗逸轩不屑一哼,周身泛起血色幕墙,将自己保护其中,冷声道:“你想以‘灭顶法诀’来对付我?哼,恐怕没那么容易!”忽然冲天而起,宝剑擎天,刹那间,魔云滚滚,狂风大作,万千怨气,疯狂会聚,转瞬间即将他包裹得难以看清真身,只听九天之上,瞬时传来阵阵轰鸣之声,此刻他竟是使出了神雷借法之术!

“叭叭叭叭叭!”天边瞬现无数银蛇,恐怖之极。

血魔王脸色大骇,他本是想令无尘子全力对付罗逸轩,好自己独自逃走,是以才说出灭顶自暴大法来,此刻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竟是惹怒了罗逸轩,还真给自己惹来了灭顶之灾,大惊之下,他只得全力抵抗,催动一身真元,血色乾坤法诀运用到了极致,一个散发着浓烈血光的巨大八卦出现在了他的头顶,抵抗着天空轰落的神雷。

天雷神威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硕大闪电当空击下,猛然轰击在了血魔王头顶的血色八卦上。

“蓬!”血色八卦光芒一暗!

“轰!轰!”又有两道神雷连续轰下,血色八卦终于破灭,神雷强横无比,余威不减,猛然击在了血魔王头顶。

“噗!”血魔王喷出一股血箭,脸色顿时惨白,体内气海翻腾,如怒海狂涛,一身真元疯狂逆转,最终终于抵抗不住,传来一声凄厉惨呼:“不……啊!”

“砰!”血魔王身体炸得血肉横飞,十分惨烈,但却有一道微弱红光自爆炸中心飞向,朝远方快速逃去,远远传来一句:“可恶……待我寻得肉身,定要讨回今日之恨!”

无尘子见证了罗逸轩瞬间引雷的恐怖,惊得脸色苍白,猛然间,周身青光暴涨,轩辕剑自动飞出,化为青龙,青龙神兽带着狂暴毁绝之威,猛窜而出!

罗逸轩冷笑一声,口中颂唱着引雷咒,又是“轰”的一声巨响,猛然间,一道闪电当空而下,与青龙神兽半空相撞,传来“蓬”的一声大响,青龙神兽仰天怒吼,巨大的身躯顿时小了一圈,

无尘子张口吐出一股黑色鲜血,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晃晃,至此时,血魔王的元神已然逃脱,由他一人独斗罗逸轩,自然更不是敌手,更何况他体内奇毒已然攻心,一身真元消耗大半,此刻他不过是凭着一股浩然正气在强自支撑着自己。一声悲呼,只见他稳住身体,对峙半空中一脸睥睨天下之色的罗逸轩,哀声道:“罗师叔,当年你入魔已深,师尊与众师叔将你关押在镇魔塔内,也是不得已之事,如今你……”

“废话少说!哼!”罗逸轩周身魔气缠绕,好不邪恶,冷笑道:“怎么,打不过就来跟我讲道理了是么?莫要忘了,当初若不是我,神剑宗早已毁在阳槐手中,哼,可是,最终我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罗师叔,我知道心中积怨已深,跟你说再多你也是听不进去的。”无尘子沧桑一笑,道:“可是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女儿罗四娘师妹?她现在是你的弟子,如今的仙人洞洞主黄英师弟的妻子……难不成你要毁灭神剑宗,连他们也杀了吗?”

弥天大灾(1)

罗逸轩蓦然一震,眼中红光戾气逝去不少,只听他喃喃道:“四娘?黄英……四娘……四娘……”恍然间,他回到了几百年前,那个半岁大的,可爱的小女儿,还坐在摇蓝里哭着笑着,睁着可爱的大眼睛,口齿不清的喊着自己‘爹爹’……

无尘子发现自己似乎已然说动罗逸轩,心中一喜,道:“罗师叔,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你毕竟还有一个女儿,她自小失去双亲,如今嫁于黄英师弟,且生有一女,过得极为幸福,你若是毁掉神剑宗,她身为神剑宗一员,自然也会痛苦万分,希望你能为她放下屠刀……”

罗逸轩没有回答无尘子,依旧沉浸在往故的追忆之中,他想到女儿,内心之中,存诸多感慨与无奈,还有自责与悔恨,然而,他很快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九凤仙子‘凤玲儿’,他清晰的记得,在自己击败阳槐时,凤玲儿出现了,将阳槐救走,从此音信全无,而自己,也被关进了镇魔塔内,这一关,就是整整三百年过去……

这三百年来,没有人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没有,绝没有……

他恨,他怒,眼中赤光又再度隐现,那是一双冰冷而血红的眼睛,暴射出滔天的杀意,周身磅薄暴发的气势,仿佛复盖了整个天地一般,使得九天震怒,狂炸数百惊雷,划现无数蛇银匹练,在天边狂舞。

天地瞬明瞬暗,十分恐怖!

无尘子脸色一变,急道:“罗师叔,不可再造杀孽啊!”

“我要毁了这天,毁了这地!”罗逸轩猛然持剑擎天,刹那间,一道剑气冲破云遥,直连天地,一时间,风云大变,惊雷电闪,九天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可以吞噬万物般的黑色漩涡流,回旋流转之间,导致人间大地,出现狂风暴雨,沙飞石走,苍生万物,在此异象之下,皆显渺小!

“轰隆隆!”

“叭叭叭……”

“呜呜…呜呜……”

惊雷怒炸,风狂雨暴,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弥天大灾(2)

杀------杀-------杀……

此时此刻,罗逸轩的心里,只有杀意,无穷无尽的杀意,笼罩住了整个泰山。

天剑宫那边的战斗十分激烈,但此时突见天空这般异象,每一个人的心都猛然地为之一沉,莫名恐惧!

“轰隆!”一声惊震苍穹般的巨响在九天之上的那道巨大漩涡流中传来,仿佛邪恶的上古魔兽在天边咆哮,恐怖万分!

“叭!叭!叭!叭!叭!”九天之上,猛然划下万道惊雷,宛如大雨一般,朝泰山狂轰而来,刹那间,山峰巨震,乱石横飞,山体地脉,仿佛发生了大地震一般,出现无数大小不一的恐怖龟痕,更有数十巨大风柱,疯狂地吞噬着苍生万物,任何物体只要接近十丈,必将被其卷入,搅得粉碎!

整个泰山的万物生灵在此刻都似已面临着末世般的天灾。

天剑宫方向的正邪战斗嘎然而止,每一个人都在拼命窜逃,以躲避惊雷与大石的轰撞,还有风柱的吞噬……

“不……”无尘子嘶声大吼,眼中出现了万分悲痛之色,这一刻,泰山之千年基业,就要毁在自己手中了,他怎能眼睁睁看着?

凄怆一笑,无尘子眼中出现了一丝生死绝决之色,猛然一声仰天长啸,周身青光暴涨,宛如一个青光明月般澎涨起来,最终,“砰”的一声大响,血肉横飞,独剩一道元神飞出。

这关键时刻,无尘子竟然牺牲自己,使出了修真界数百年来无有人使用的禁忌法诀‘灭顶自暴大法’,元神一现,修为顿时暴增三倍余,化为一道红光,飞入了轩辕剑内,青龙神兽大口一张,吞下轩辕剑,紧接着传来一声震天咆哮,原本便不小的身躯顿时暴涨至千丈长,一双龙目,更是大如灯笼,凶煞异常……

一声大“吼!”巨龙摇头摆尾,声震苍穹,猛然冲天而起,飞入云霄,风雨骤变,为其所令,九天惊雷,亦为之扭曲四窜,远远避开泰山地界!

诛天青龙

罗逸轩抬头仰望,只见‘神兽青龙’在云间腾飞,自己的引雷诀骤然失去了轰炸泰山的作用,不由极是愤怒,一声怒啸,猛然冲天而起,诛天之剑暴发惊人戾气,一剑挥出万道毫光,仿佛开天劈地,刹那间,惊雷电闪,风云大变,天地也为之失色!

罗逸轩虽有诛天剑在手,但毕竟他在个人修为上,还是远不如千年前的魔界第一高手魔天的,而无尘子惊才绝艳,不久前已然突破‘乾坤无极’道法中‘坤境’境界,进入神剑宗历代以来第四位达到‘无极’境界的高手之一,修为之强,便是正邪两道也不作第二人想,此时,在不得已之下,使出修真界禁忌法诀,自暴肉身,以三倍于平常的道行,结合轩辕剑与青龙神兽的力量,已是夺天地之造化,拥有震天撼地之神威,一时间,他反而能够略占上峰,只不过,罗逸轩手中的诛天之剑可以自动吸纳天地怨气而自我强大,若是无尘子短时间内无法将其打败,那么最终结果,也是十分堪忧的!

两大惊世高手在云间作战,大地也为之山崩地裂,狂风暴雨,似可毁灭苍生,毁灭万物,惊人万分。

此时,天剑宫的的建筑物已然倒塌大半,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尸体如麻,鲜血几乎洒遍了每一寸土地。

方才那恐怖的灾难,已然导致天魔宗与北鬼宫只遗四百余人逃飞而去。

不过,神剑宗弟子于此时,也已然只剩下两百多人,其中伤者占了半数,可谓其惨无比,经此一役,这千年基业,似乎也毁于一旦了。

冷心竹一袭胜雪白衣,已然染满血斑,在风中亭亭玉立,依然美若九天仙子,只是,那清冷的眸子里,却已充满了哀伤,她痛苦的闭了闭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内心深处,隐隐有些害怕!再次睁开时,就祭起了自己的飞剑,朝碧云宫方向快速飞去……

“冷师妹……”凌天凡脸色微异,忽然也跟着飞去!

真相(1)

“凌……”飞羽仙子心中微酸,望了其师兄白天一眼,道:“师兄,咱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先随冷姑娘去看看如何?”

白天望了望那御剑而去,白衣诀诀,仙子亦难比的冷心竹的背影一眼,内心之中,似有一些悸动,点了点头,道:“好!”

碧云宫和天剑宫一样,四处都是残坦断壁,大地出现无数决裂龟痕,十分恐怖!

彩月仙子与天孤交战数百合,此时也因巨大灾难的发生,停止了打斗,远远对峙,剑拔弩张。

天孤抬头视天,疯狂大笑,一边笑一边道:“看见了吗?神剑宗自今往后,将不复存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彩月仙子脸色煞白,极致的悲痛令她忍不住张口吐出一股鲜血,身子晃了几晃,她眼中布满悔恨、哀伤……一字一顿道:“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于你,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没有出现,而出现的会是三位师叔和无尘子师兄吗?呵,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真正的原因……”说话间,她眼中充满了心死般的色彩!

天孤脸色一变,隐隐有些害怕,但还是沉声道:“你说!”

彩月仙子神色平静,回忆着往去之事,缓缓道:“当年,我并没有背叛于你,本来确有打算同你携手共隐,但是我却没有想到,师傅竟是不肯让我下山,反而将我关进了思过洞……”

“你说谎!”天孤叽笑道:“若是如此,那无尘子与你们神剑宗那三个老家伙怎么知道我们相约的地点?”

彩月仙子轻咬发白的嘴唇,神色悲痛,道:“那是因为你有一位好师弟,是他飞鸽传书,出卖了你。”

“什么!”天孤全身一震,猛然倒退了数步,颤声道:“天独?你说是天独出卖了我?不……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对我……不可能……”

彩月仙子自嘲一笑,道:“这些事,我也是日后才知道的。哼,你若仔细想想就该明白,当初,将你救走的人是谁?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世上怎会有这般凑巧的事情?”

真相(2)

天孤脸色大变,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心中有个声音在说:[是啊,两百年前,无尘子与那三个老东西将我逼到绝路上时,是天独突然出现将我救走的,我和彩月相约的地点那般隐秘……天独……天独为何会知道……?]

恍惚间,天孤回到了两百年前……

那日黄昏下,天魔宗的某个花亭之中!

天孤带着一份不舍与甜蜜,望着天独道:“师弟,我要离开天魔宗了,以后,你要坚强的走下去,以你的才智,相信天魔宗总有一日会在你手中重新回到恩师那个辉煌时代的,你莫要让师兄失望,知道吗?”

“师兄,为了一个女人,你真的就这样抛下我不管了吗?你曾经说过,咱们要一起打天下的……你忘了吗?我们一起修道,一起成长,还联手夺下了天魔宗这正副宗主之位,现在,天魔宗叛乱未平,数千弟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怎能就这样离去,你不要走,我现在就将宗主之位让于你,我来当副宗主……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天独神色悲切,对天孤是万分的不舍。

天孤知道天独向来将自己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对自己存着很大的依赖信,是以也是十分不舍,叹息一声,道:“师弟,等你有一天懂得爱的滋味,你就明白师兄我此时的心情,我是非走不可的!”

天独确实不懂爱,所以他整整劝说了一晚,可是,天亮之后,天孤还是选择了离开……

自回忆中清醒过来,天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已深深明白,以当年天独对自己的依赖性,恐怕真的会做下这等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来,其目的,也只不过是想要留住自己……

[难道……难道……我真的误会她了吗?]天孤缓缓抬头,深深凝望着彩月仙子的眼眸,是那般冰冷,却又那般熟悉……那双眸子里,此刻正充满着心死的哀伤与悲痛,还有对感情的绝望!!!

以死结束

天孤的心,猛然地为之一跳,缓缓下沉,那样的一双眼眸,并没有任何的一丝谎言啊。想到自己对她所犯下的滔天罪恶,刹那间,他的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在狂吼:[天呐!我在干什么……]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一直都没有欺骗过你!”彩月仙子的神色平静得可怕,清澈的眼眸,宛如一潭没有生命的死水,衣发无风自起,淡淡道:“你我之间,该有一个了断了!”盘旋在她头顶的宝剑光芒大涨,不久,即化为一柄巨剑,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顿时降到了冰点!

天孤点点头,道:“是该有一个了断了!”话毕,周身红光暴涨,双手缓缓而舞,牵动一身真元,在双手间,形成了一个红色光球!

“呼!”巨剑带着强大的毁灭气息,宛如天边划过的流星,是那般的美丽,而短暂……

天孤忽然笑了,哀伤之笑,在巨剑将要临近自己的身体时,猛然散尽了一身真气,带泪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彩月仙子那双冰冷的眼眸,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即便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惜,现在,他只是想要以自己的死,来换得她那死水一般的眼眸中的一圈涟漪,那怕只是一丝怜悯也是值得的……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刹那安静了下来!

独剩下的,只是那一缕满载悔恨与自责的微笑,还有那一道充满期待的目光……

沧桑百年恨,伤了的,是谁的心?

真相大白时,往故化风烟,了了无痕!

痴情总易被情误,一朝追忆,肝肠寸寸寸寸断!

无情的巨剑,无情的飞,无情的眸子,多情的泪!

天孤看见了,看见了彩月眼中滑落的泪水……

巨剑飞过,穿透了他的心,心在流血,却是载满了天知地知她知的幸福!

缓缓、缓缓地……天孤倒了下去,胸前出现了一个巨洞,嘴角的鲜血如泉般的涌出,但是,仔细去看,却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磅礴剑气

百年情仇已故,风声含笑轻拂。

彩月仙子神色平静,脸色苍白,衣发在风中飞舞,眼眶之外,有两道清清泪痕!

这一刻,天地之间,莫名地有些凄凉了起来!

彩月仙子淡淡而笑,缓缓、缓缓的走到了天孤身前,深深凝望此时已然闭上了双眼的他……

正与邪,爱与恨,这一刻都已远去,剩下的,只是那久别的似水柔情……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该因我而结束……”

她的话落,宝剑已然刎过了雪一样白皙的颈!

有风吹来,风虽轻,但是,此时的她,却显得这般的弱不禁风,就在这轻风里,缓缓、缓缓地倒了下去,就倒在他的身旁……

风声萧瑟,雨声凄凄,似在奏着一首催人泪下的哀歌!

两百年的恨,一朝真相白,苦了多少无辜人?

冷心竹乘剑飞来,飞落在了彩月仙子身前!

“师傅……”她似乎呆了,傻了,宛如石化,单薄的身子,在凤中轻晃,险些跌倒……

“冷师妹!”凌天凡自天而降,一个箭步掠至,扶住了冷心竹,关心道:“你没事吧?”

白天与飞羽仙子也飞落在地,默然无声!

此时,天空的战斗,已经越见激烈,乌云翻滚,惊雷连连,青龙张牙舞爪,吼声震天,然而,它的对手罗逸轩也绝不逊之,一剑在手,气势磅薄,挥舞之间,红光万丈,两强交击,传来阵阵震天大响!

时间站在了罗逸轩的那一边,无尘子肉身暴发,强大力量只能持续半个时辰,是以青龙的实力越见下降,而罗逸轩手中之诛天剑可吸纳天地邪气,实力则大见上增,此消彼涨之下,青龙神兽已渐渐呈现颓败之势,极是令人堪忧!

神剑宗的房屋震塌无数,唯天柱峰后山祖师祠却完好无损,此时,祖师祠中忽有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不久,即出现在了镇魔塔上空,缓缓显化真身,正是多年以来,一直隐居在祖师祠里研究神剑洞内凶险奇阵的那位神秘老者!他单手一召,已然化为废墟的镇魔塔内,忽有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废墟之中,霎时飞砂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

神兽白虎

一声虎“啸”惊震天地,紧接着,镇魔塔的废墟下,飞出一剑,飞到了老者的手掌心,老者缓缓举剑,赫然,剑身镌刻篆体“泰阿”二字!

老者哀声一叹,神剑宗这千年基业,已是残破不堪,往日光辉,似也不复存在,此刻剑在手,他的眼中,已出现了绝决色彩……“砰”的一声大响,他的肉体已然被炸得血肉横飞,但却有一道元神飞出,钻入了泰阿剑内,紧接着,泰阿古剑声鸣长啸,周身剑光大涨,化为一只巨大白虎,朝着天空飞去!

罗逸轩与青龙对抗,已是略显胜势,但此时白虎突现,顿时压力大增,但是,他的眼中却毫无一丝恐惧色彩,依旧是那般的桀骜不驯,睥睨众生。一声冷笑,只见他持剑擎天,剑气磅薄,冲天射起,刹那间,九天之上,齐现两个巨大涡流,回旋运转间,吞噬风云,产生剧烈的呼啸之声,似欲吞噬天地,恐怖到了极致!

“轰隆隆!”

“轰隆隆!”

“……”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无数惊雷骤然炸下,猛然对抗着青龙与白虎这两大上古灵兽!

“吼!”

“吼!”

龙吟虎啸,苍穹色变,青龙白虎齐齐化作流光兽影,围绕着罗逸轩快速运转起来,一时间,乌云翻滚,狂风怒号,没有看见那场面的人,实难想象其震撼之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传来了“砰”的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青龙与白虎对罗逸轩展开了合力一击,后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但见他双臂一振,万千怨气疯狂会聚,刹那间,他整个人身已被漫天会聚的魔气紧紧包围,不视其内真身!

“吼!吼!”青龙白虎身影各化万千,刹那间,整个天空都铺满了青白兽影,夹着震天气势,分作无数个方位朝罗逸轩展开了铺天盖地般的攻击阵法,四周空气急速流动,风声狂啸,惊雷连连,十分恐怖。

诛天败北

罗逸轩所在的在那团魔气之内,传来一声厉啸,暴射出万道红光,组成了一个十分强劲的旋涡结界,并疯狂会聚着万千邪恶戾气而自我强大!

青白兽影不断攻击着那漩涡结界,天边时时传来震天大响,每一次撞击,那漩涡结界的光芒便为之暗淡一分。

如此持续了半盏茶时光,漩涡结界,光芒大暗,眼看就要破灭了,结界之内,却忽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紧接着,结界自动暴炸,一举震散万千兽影,其内一道元神也在此时急射弹起,身子在半空之中一折一转,连续旋转数百次,穿插在青白兽影之间,迅若雷电,快得恐怖,无数道赤红流光形成了层层密布的耀眼剑网,对抗着青白兽影,时时传来“轰轰”大响。

在这关键时刻,罗逸轩为避免神形俱毁,竟也自暴其体,以元神之体躲过了致命危机,只可惜,到了此时,他即便肉身自暴,但一身道行消耗殆尽,元神也已不甚强大了!

“吼!”青龙神兽张大巨口,猛然喷出一道青光缭绕的龙炎,击中罗逸轩的元神,刹那间,传来一声厉吼咆哮,龙炎疯狂地燃烧着罗逸轩的元神,传来阵阵凄厉吼声,最终传来“砰”的一声大响,罗逸轩用尽全身残余真元,一举震散龙炎,化为一道微弱至极的红光,消失在了诛天剑内,紧接着,诛天剑内传来不甘的一声怒吼,忽然化为一道红色流光,朝远方快速逃飞而去,远远传来罗逸轩的声音:“天地不毁,我恨不灭,哈哈哈哈……总有一天,我要毁了这天,这地,这万物苍生!”

红光破空而去,宛如流星逝去一瞬,快得难以形容!

“吼!”白虎神兽震怒大吼,便欲去追,但就在此时,忽听青龙神兽气息微弱地低吼一声,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白虎这才猛然刹住身形,巨大躯体消失在了泰阿剑内,紧接着,一道红光元神自其内飘出。

青龙也消失在了轩辕剑内,出现了轩辕剑的本体与红光包裹中无尘子的微弱元神!

无尘子逝

“宗主你……”

无尘子的元神忽暗忽明,在风中左右摇摆,似乎随时有可能随风逝去一般,只听他气息微弱地道:“齐风师叔,你无需管我,千年莫要让罗师叔带走诛天剑,否则人间将要面临浩天大劫!”

“宗主!”被无尘子唤为齐风师叔的老者惊呼一声,急道:“你的真元消耗过巨,已无力支撑元神之体,快……快回到轩辕剑内去!”

无尘子神色疲惫,沧桑一叹,道:“没用了。轩辕剑受诛天剑千年影响,剑身之内,存在着一股惊人戾气,我现在元神毫无抵御之力,进入剑身,定会被戾气所侵,从而走火入魔。我宁愿死也不愿坠落魔道,你莫要管我了,快去追罗师叔要紧!另外,请代我传宗主之位于凌天凡,令雷炎师弟在旁好好辅助,他性子虽傲,但资质奇优,实乃不可多得之人才,或许我神剑宗在他手中可以恢复往日辉煌……”无尘子最后的话落,体外已然燃烧起红色的火焰,随风摇曳,缓缓飘散……

“宗主……”齐风全身一震,仰天悲呼,但想起无尘子的话,最终恨声一叹,化为青光朝诛天剑消失的方向追去……

仙人洞!

有风吹来,吹起沈遗风衣发在风中狂乱,但是这整个天地,在此刻他的心中,却已完全消失,独剩下的,只是往日故去的悲欢!

殇之歌,风声和!

梦不醒,悲不休……

何为正,何为邪?

人心险恶,谁可区分?

白云苍狗,天地不仁,万物生存由已,何需问苍天?

……

过渡的悲伤,已致使黄诗琪再度的昏迷了过去。

沈遗风哀伤一叹,缓缓抱起了她,淡淡道:“师姐,走吧,遗风带你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从此以后,遗风再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再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就在沈遗风打算离去之时,忽然,一道红光自天而下,围绕着他回旋飞舞了几圈,瞬即“噌”的一声,刺入了他脚下地面。

入魔巨变

红光渐逝,出现一柄不知是何材质,微黄带黑,模样极是古朴的宝剑,最令人醒目的是,剑柄之处有一颗赤红宝珠,隐隐有红光自其中散发,戾气惊人,夺人心魄。

怔了一怔,沈遗风皱眉打量了几眼,喃喃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诛天之剑?”好奇心的引动之下,他缓缓伸手握住了剑柄,突然,一道红光自剑柄处的红色宝珠内窜出,猛然自他眉心穴飞入。

“啊!”一声惨呼,沈遗风弃剑疾退,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脸部肌肉疯狂扭曲,狰狞恐怖,眼中赤光暴射,戾气冲天。

突在此时,玉女峰方向飞来四道人影,转瞬间,即飘落在地,将沈遗风围在了中间,正是凌天凡、冷心竹、白天、飞羽仙子四人!

“沈遗风,你快放开黄师妹!”凌天凡说话间,注意到了黄英夫妇的尸身,顿时更是勃然大怒,厉声道:“你这魔鬼,想不到连自己的师傅师娘都敢杀,你简直丧尽天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遗风痛苦万分,周身红光暴涨,邪恶万分,忽然扔出怀里的黄诗琪,单手一吸,即将诛天剑吸入了手中,持剑擎天,刹那间,一道剑气冲霄而起,风云大作,天边齐现数百银蛇匹练,宛如人体内的毛细血管,十分恐怖!

冷心竹全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飞身将黄诗琪接在怀中,眼中划过震惊色彩,心如刀绞,无比伤痛,她怎么也不敢想象,沈遗风竟然丧心病狂到了会杀害自己师傅师娘的地步,更不敢想象,他竟会将自己心爱的女子如此心狠的抛弃。

这时,凌天凡与白天、飞羽仙子三人同时对沈遗风展开了攻击!

沈遗风仰头长啸,声音无比凄厉,一双血目,充满了对杀戮的贪婪,周身魔气、层层叠叠、疯狂涌出。长剑挥舞、暴发红光万丈、冲天暴射、狂风卷起满地沙砾,形成巨大风柱,一举惊退凌天凡等三人!

正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大“吼”,泰阿剑化为流光飞至,出现白虎巨大身躯……

疯狂

“吼!”白虎冲入了巨大的风柱之内。

紧接着,传来一声长啸与厉吼,卷起满地尘土飞扬,冲天而起。

转瞬间,风柱卷上了百丈高空,风云急变,惊雷不断!

“吼!吼!吼!”半空传来阵阵白虎怒吼,风柱之内,时时有滚滚气浪磅薄四窜,也有红光剑气暴射冲天,十分激烈,恐怖无比。

那个疯狂的少年,中魔了的少年啊,你知不知道,此刻,正有人为你心如刀绞?

呆呆的注视着黄英夫妇的尸身,冷心竹清冷的眸子里,泪花滚滚,令人心疼,白衣飘飘,长发飞舞。缓缓抬头,目视着半空的战斗,怔怔的,整个天地,仿佛也只剩下了那个疯狂的少年,正在疯狂的挥舞着手中剑,那赤红的血目,那冰冷的心……

是什么,让你变得这般冷酷而邪恶?

又是什么,带走了你的善良与纯朴?

过去的,已如风逝!

未来呢,你的未来又是什么……

轻轻叹息,满含辛酸与苦涩,哀伤与悲绝,只是,这样来自心灵的叹息,谁又能够听得见呢?

沈遗风!沈遗风!

那心中悲痛的呼唤,你真的又听不见吗?

你的前方,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黑暗之路啊……

回头吧,你回头啊……不可以再沉沦下去了,不可以……

大风狂啸,天地之间,一片萧瑟、凄凉意!

半空的战斗,已经进展到了白热化,巨大的风柱缩小了长度,中间却疯狂澎涨,宛如一根巨大的柱子中间,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节,恐怖异常!

“吼!”白虎一声巨吼咆哮,刹那间,风柱的中央部位澎涨得更加迅速起来。

一声厉啸,声中苍穹,无数来自天地间的怨气疯狂会聚而来,卷入了风柱之内,顿时又将澎涨之力给压制住。

“哼,五行神龙剑!”地面,白天怒吪一声,背后的五柄神剑同时出鞘,冲天射起,化为五条神龙,猛然围绕着风柱快速飞旋了起来,布下了一道神龙结界,将那些疯狂会聚的怨气给阻截住。

致命危机

“吼!”白虎气势大涨,强大气滚磅薄暴发,风柱中间的澎涨之力再度增大!

风柱之内,沈遗风真元逆转,气海翻腾,终于不敌,“噗”的一声,喷出一股血箭,紧接着“砰”的一声惊天大响传来,夹杂着神龙咆哮与白虎怒吼之声,那道巨大风柱骤然暴炸,强大的气流,使得大地传来“砰砰砰砰砰……”一连串大爆炸之声,尘土冲卷,肆意飞扬,恐怖万分!

半空之中,沈遗风猛然被震飞出近百丈远,神色苍白,目光之中,戾气渐逝,忽又一声厉啸,头部再度剧烈疼痛起来,“啊啊啊啊啊……”一手握剑,一手插入发际深处,痛苦地呐喊了起来!

“吼!”白虎与五条神龙同时狂吼咆哮,朝沈遗风猛然冲去,而沈遗风痛苦不堪,却似浑然不知危险的临近!

冷心竹全身一震,内心深处,猛然一窒,难以呼吸,眼睁睁的看着白虎与五条神龙朝虚空中完全不知危险临近的那个少年冲去,她知道,只需眨眼之间,那个少年将完全被白虎与神龙吞噬于无形,从此,这人世之间,将再也看不见那张脸……

“不!不要!”她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正在嘶声的呐喊,只是,来自心灵的声音,谁又能够听得见呢?

沈遗风的异样,在外人看来,虽是看不出,可是他自己却是深深明白,他知道,自自己握住诛天剑的那一刻起,即有一道元神窜入了自己大脑中,一直在与自己争夺着大脑意识的主导权。

那道元神自然是罗逸轩,他自己的肉身已经毁灭,自然便想找一具强横的身体来的替代,他发现沈遗风的体魄竟是出奇的好,偷想将沈遗风的意识毁去,取而代之。不过,此刻他也感应到了危险临近,虽有不甘,但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毁灭沈遗风意识的念头,退居在了沈遗风大脑中某条主干神经之中!

疼痛感刚一消失,沈遗风蓦然清醒过来,感应到了危险临近,顿时大吃一惊,猛然提气,身子暴射而起,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致命攻击……

元神作怪

沈遗风脸色苍白,意识虽是得到了清醒,但是却已受了极重内伤,想起了方才的惊险,不[Qinkan.net奇`书`网]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对存在于脑海中的那道元神极是恐惧,同时,他知道再打下去于自己无益,但却不愿独留下师姐,当下身子一沉,猛然坠落在地,道:“你们莫要再逼我,我无意要这诛天剑,你们要,我可以还给你们,但是,需得让我将师姐带走!”

“蠢材,你不能给他们诛天剑!”沈遗风的脑海,传罗逸轩的狂吼之声。

沈遗风脸色一变,想起方才他趁自己不注意,差点就毁了自己的元神意识,心中极是愤怒,冷笑道:“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你给我滚出来。”

凌天凡等人本想对沈遗风展开攻击,突然听见沈遗风莫名奇妙的说话,不由齐地一惊,朝四周打量,以为是有什么人隐藏在附近!

“你不用说出来,我也能够听得见。”罗逸轩道:“我现在与你同为一体,你想说什么,只要在心中冥念便是,哼,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将诛天剑交给别人,我立刻就毁了你!”

凌天凡见自己上当,朝沈遗风怒喝道:“沈遗风,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你以为还会有谁来救你么?哼,就算你交出诛天剑,你休想活着离开!但你若是自知罪孽深重,那你就该自行了断,或许还可以保住一个全尸。”

沈遗负脑海传来罗逸轩的阴沉冷笑:“听见了吗?即便你交出诛天剑,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拿起你的剑,反抗吧……哈哈哈哈……”

“你休想支配我!”沈遗风眼中划过一丝戾气,缥缈无痕功猛然暴发,击中了罗逸轩本就微弱无比的元神,传来一声惨呼,差点就魂飞魄散,惊怒之下,他猛然躲进了沈遗风大脑中的某个角落深处,再不出来了。

“想不到罗师兄的元神躲进了你的体内,哼,这就怪不得了。”正在这时,白虎忽然消失在了阿泰剑内,齐风的元神握着泰阿剑飞落于地,神色微异地对峙着沈遗风,道:“你可是仙人洞弟子沈遗风,那位传说中的逆天人?”

齐风

沈遗风微微一怔,感应到眼前这陌生老头即便只是元神之体,竟也强大过自己,内心之中,自然极其震惊,但却依然傲然不惧,道:“你是谁?”

沈遗风想问的这个问题,凌天凡等人也极是想要知道,祖师祠向来只有无尘子那一代人可去,因为担心年轻弟子冒然闯入神剑洞,所以,年轻弟子向来是不准踏入半步的,是以才对于齐风这位向来不出世的师叔祖均是陌生之极!

齐风见他不答反问,不由冷笑一声,道:“我乃祖师祠的看护人,齐风!”

“啊!”凌天凡惊呼一声,道:“你就是齐风师叔祖?”

沈遗风与冷心竹同时一怔,显然对于这位师叔祖,还是没有听说过的,但对方身份如此尊高,自然十分惊讶!

齐风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也不在意,逼视着沈遗风,冷冷道:“哼,我问你,黄英夫妇可是死在你之手?”

沈遗风全身一震,眼中出现无比痛苦之色,缓缓望了冷心竹怀中的师姐黄诗琪一眼,忽然感应到了一双炽热的目光,正朝自己望来,眸色清黑,满含哀伤,心中一颤,猛然别过了头去,竟是没有说话。

风吹来,拂起冷心竹衣发在风中轻舞,这清冷傲世的女子,此刻的心中,正承受着沈遗风不知的痛苦,她默默的忧伤,午夜碾转的不眠,是为了谁?

那琴声独起,灵魂深处,却只听见那淡淡的萧琴,又是为谁?

一个人偷偷的落泪,梦醒时分,黯然的神伤,又是谁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善良而纯朴的少年,还能与自己合奏那彩虹之下下的动听天籁么?

时光穿梭,轮回到从前。

我只有在记忆深处,默默寻找有你的画面,寻找那个纯真的你,那一抹憨厚的笑……

这丝丝深情,这默默寄语。

那幽幽叹息,那过往云烟。

伤了的,是谁的心?

勇往直前

沈遗风的心莫名的疼如刀绞,他现在就是提起全部的勇气,也不敢去凝望那双渴望看见而不敢去看的清冷眼眸。

是什么,让他的目光之中,存着一丝心死,还有一道绝望?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再回到从前,那么,一切是否会再改变?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那么用尽所有,包括生命,我也原意的……至少,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在那些亲人,朋友的心间,我永远是善良而纯朴的那个并不突出的少年,活在他人光鲜的背后,默默享受着自我的幸福……

时光还能够倒转吗?

不能!

那么,他还能够回到从前吗?

不能!

现在,他还能够做什么?

为了心中那一抹痴情不悔的执念,勇往直前……

对峙上了齐风的眼眸,沈遗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是啊,要他怎么回答?告诉对方,是师姐杀了自己的父母?呵,如果是这样,他说过,宁愿死,也不愿师姐受到一丝伤害,现在,他万分痛苦的……只希望师傅师娘真的是自己杀死的,而非师姐。那么,所有的罪孽与痛苦,都让自己来承担,让自己心爱的师姐,在短暂的悲伤过后,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而不是那心已死,活若行尸的模样活着,那样,他的心会比她更难过十倍,一百倍,甚至更多……

“畜生!”齐风以为沈遗风不说话就是默认,顿时勃然大怒,竟以元神之体对沈遗风展开攻击,他这么做,实则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自他肉身自暴到现在,半个时辰已然过去,若再逞强召唤白虎,恐怕会为泰阿剑内戾气影响,从而走火入魔。

沈遗风神色平淡,除了心中的师姐以及那双不敢面对的清冷眼眸,仿佛对万事万物也已漠不关心,冷然笑道:“今日若不能带走师姐,我也绝不活着离开。既然你要逼我,那也就休怪我不客气!”话毕,催动一身真元磅薄暴发,顿时间,天地之间,万千邪恶之气开始朝他手中的诛天之剑会聚而来,一时狂风卷云沙,黑红魔气,在他体外布下一道回旋气流,只听他骤然一声大喝,猛然劈出一道红光剑气!

为情而战

“找死!”齐风大怒,一身真元催动,周身异芒大涨,泰阿剑猛然斩下,隐有虎啸之声传来,与那红光相撞在一起,传来“砰”的一声惊天大响,刹时间,风卷沙砾,冲天飞扬,弥漫十丈方圆,爆炸中心,更是炸起一个丈寻巨坑,恐怖之极。

沈遗风闷哼一声,身子退了三步,而齐风也退了一步,踏出一个深深足痕,气血翻腾,内心中的震惊,是谁也想象不到的。

沈遗风一心要带走师姐黄诗琪,眼下便是天王老子阻挡,他也绝不估息,目光之中,骤然暴发惊人戾气,冷哼一身,身子冲天弹起,长剑挥舞,红光万丈,转瞬间,即有数百道气剑如雨坠落!

齐风神色微惊,身影猛然一分为四,冲天射起,分以四个方位攻去,泰阿剑内暴发出无比强横的剑气,带着撕裂空气之锐响,在半空飞舞纵横,眨眼之间,宛如滚滚浪潮般层层叠叠的磅薄剑气,将沈遗风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一时间,异芒乱闪,风声厉啸,恐怖之极!

沈遗风感应到压力如潮水般逼来,但神色之间,却是无比镇定,目光之中,隐隐还有一丝嘲笑意,体外红光暴涨,一付铠甲出现在体外,转瞬间,铠甲分成四块,在他体外快速回旋飞舞了起来,组成了一个强大的护体结界,一举挡下万千剑气,令齐风蓦然一呆,惊呼道:“天魔甲!”

正在这时,沈遗风知道机会来了,全身真元暴发,缥缈无痕无声展开,齐风头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惨呼一声,身子在虚空之中晃了几晃,还未回过神来,沈遗风手中之剑会聚万千怨气,暴发强大妖力,夹着惊人的风雷之威,猛然一剑斩下,红光万丈,威力惊神!

“啊!”地面,凌天凡等人齐地吃了一大惊。

“缥缈无痕!”齐风心中惊骇万分!

白天更是全身一震,这缥缈无痕本是仙界遗失之法诀,眼下竟在沈遗风身上出现,自然震惊无比,见齐风有危险,当下大喝一声:“休得猖狂。”五行神龙剑猛然出鞘,化为神龙,五声怒“吼”传来,风声狂啸,彩色光芒,来回流转,猛然窜至齐风身前,布下一道强横无比的神龙结界。

神秘金针

“砰!”一声巨响传来,沈遗风一剑将那神龙结界击毁,但齐风也已反应过来,横移出了七丈远近,他元神之体已然受到重创,实力大减,知道再不是沈遗风对手,飞落在了地面,盘腿而坐,缓缓运功调息了起来。

这时,凌天凡已经冲天射起,手中之剑,舞起青光暴射,无数青光气剑,宛如流星雨过驹,朝沈遗风铺天盖地般飞去,流星般的青芒划破虚空,传来阵阵厉破空厉啸,惊人已极!

沈遗风脸色不变,眼中微有一丝不屑之意,一声冷笑,诛天之剑暴发万丈红光,在他身前组成一片剑气光墙,一举将凌天凡的气剑抑制在三丈外,宛如铜墙铁壁般不可穿透。

凌天凡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得[云海天尊]百年修为,没想到此时依然轻易被沈遗风挡下自己的气剑,心中勃怒,道:“一剑绝尘!”刹那间,周身青光暴涨,宛如明月一般,缓缓化为一个回旋运转的巨大八卦,暴发奇强神威,一声大喝,他手中之剑自八卦中心飞出,化为五丈巨剑,宛如经天长虹,带着震耳的破空啸响,猛然飞出,其强大威力导致空气也为之扭曲,扩散出巨大涟漪般的青色光华,强横绝世,狂暴绝尘!

“哼!凌天凡,你可真是命大啊,上次你没死,现在可就说不定了!”沈遗风叽嘲一笑,眼中赤光暴射,戾气冲天,漫空飞来的怨气猛然汇聚于诛天剑身,眨眼之间,整个人体外俱为滚滚黑云所包裹,隐隐有邪恶红光自其内射出,传来连绵不绝于耳的狂风厉啸之声,十分恐怖。

“啊!”地面,飞羽仙子脸色一白,忽然自怀中取出一根锈花金针般的法宝,口中急急喃念古老神奇之咒,那根金针自动飞出,化为一道金光,快如闪电般飞向沈遗风。

冷心竹看见这一幕,心中一颤,张开了口,喊出了两个连自己也听不清声音的字:“小心!”隐隐之中,有种不祥预感在她心间升起,令她脸色瞬间苍白,那颗跳动的心,也忽然的紧紧崩在一起,似已窒息。

非人之人

天地瞬时而静,她的心,似也在撕心裂肺的呼唤着什么……

只是,又是什么,哽住了喉咙,让她连声音也喊不出来?

是爱与恨,是情与仇!

是正邪之间,那一道永世隔绝,比银河还要宽长般的巨大鸿沟!

琴萧合曲,何时再续?

那一抹痴情不悔的执念,就这样了么?

就这一样一直令自己疼到天荒地老了么?

那入了灵魂,入了骨髓的爱,到最终,只是折磨?

说时迟,那时快……

金光一闪,穿透了沈遗风的防御结界,只见他全身一颤,传来一声厉声怒吼,脸色煞白于瞬间,银牙狠狠咬住嘴唇,咬出了鲜血……但是,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却带着说不出的绝决与倔强,关于这一点,他始终未曾改变,因为,他还是沈遗风……

神奇的金针,令沈遗风一身真元狂泄,体内骤然暴发的绝强真元,猛然化作万千毒蛇一般,在密密麻麻的经脉血管中疯狂暴窜,几乎无孔不入,他的身体也因此巨变而瞬间扩大了近半,眼看便将暴体而亡了……但是,他却以非人的毅力压下了非人的钻心巨痛,猛然撕裂苍穹般地大喊了一声:“啊啊啊啊……开天斩!”刹那间,体内暴乱的真气,狂然窜出,聚手中法宝诛天剑内,紧接着,一道十分刺眼的妖异毫光冲天而起,化作绝世强横的巨大匹练,夹以开天劈地之势,自诛天剑身狂斩而下,这一斩,仿佛将天地都分作了两半,其盖世神威,已经达到无可形容之地步。

凌天凡的青光巨剑此时也离沈遗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是,那一道巨大匹练的出现,却使得原本狂暴绝尘的青光巨剑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光彩……

然后,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每个人都以震惊万分,以及难以置信的目光,深深的注视着这一场惊天的碰撞……

时间,仿佛静止,这一对少年,曾经俱是神剑宗的杰出弟子。

绝世一战(上)

如今,事过境迁,他们站在了正与邪的两边,进行着一场属于他们间的绝世一战。

只是,有没有人知道……这一战,他们究竟是为仇而战,还是为情而战?抑或真的只是正与邪这么简单!

其实,说起来……凌天凡本性并不算太坏,不过是妒忌心与占有欲望远强于他人。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性格,也是因为他自小都太过优秀,优秀到只要他想要什么,就可以垂手可得。

然而,沈遗风这个在他眼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他连看也不会正眼去看一眼的少年的出现,却令他自尊性极受打击。

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神剑宗的两位绝世美人,竟然垂青的男子不是自己,而会是沈遗风。

更想不到,沈遗风这么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少年,竟然在真武大赛上将自己打败……

在没有遇见沈遗风之前,毫无疑问,凌天凡的头顶,是有一道美丽光环的,几乎一直令所有同辈都为之羡慕、仰望。

他很享受那种滋味,高高在上的,仿佛就像是一群普通人中的龙,一群野鸡中的凤……

可是,沈遗风的出现,使得他头顶的那道光环,骤然之间……失去了颜色,他,再也不是那个[自己]眼中那个最优秀的人……虽然一直以来,神剑宗弟子还把他当成了青年一辈中的第一人,但是,他是一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他不允许自己生存的世界里,还有谁高过于自己,所以,这就是他处心积累的想要对付沈遗风的真正原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有真的可以站在最高处而不跌倒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和凌天凡一样的人,只可惜,他们不懂得珍惜,所以,以至于他们原本光鲜的人生,在自己的世界里失去了色彩,从而导致自己美好的人生,化为了灰暗,走向了颓废的道路……

在凌天凡与沈遗风之间,老天似乎更加溺爱于沈遗风,因为他始终缕缕败在了沈遗风的手中!

绝世一战(中)

可是,他却没有想过,沈遗风这个在他内心深处优秀过自己的少年,其实一直比他还要凄惨万分,可是,沈遗风坚强而独立,依然不惧于天地般的活了下来,为的,并不是超越他人,而只是想要活着,平凡而普通的与自己心爱的人,默默的走完这一生便余愿足已,人世之间,对于沈遗风而言,这就是最大的恩赐,最大的恩赐啊,可是,老天也不原意给他,一心一意,只想置他于死地……

或许,一个人的性格会注定他想要走的道路,说再多也只是枉然,沈遗风与凌天凡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是,他们之间,却存在着太多矛盾,而且都是无法化解的矛盾!

一切,在他们之间,都该有一个了断的。

只是,是现在吗?

若是现在,凌天凡毕败,而且,他绝对无法看见明天的太阳……这是每一个人都这么以为的,因为沈遗风的那一式开天斩,已经达到了让人窒息、仿佛即便是天地,也无法承受得起的强横地步!

凌天凡的那一剑,在沈遗风面前,很明显,已经就像是他的人一样失去了光辉,就好比是荧火与皓月之间的差距……关于这一点,凌天凡自己也深深明白,所以,他已然骇得面无人色,眼中出现了万分惊恐的色彩,一颗心紧紧,紧紧的崩在了一起,无边的死亡气息将他疯狂的……紧紧,紧紧的包裹住……

他不甘,可是,再多的不甘,也已被恐惧取代,剩下的,整个天地,都仿佛弥漫着恐惧之意,将他疯狂的缠绕,似乎像是一头邪恶的魔兽,想要将他吞噬到肚子里,连骨头渣都不吐出来……

真的就这样了吗?

凌天凡莫名愤怒,万分愤怒,临死一刻,他也始终不曾改变想要胜战沈遗风的信念……

这样的人,有时候,连阎罗也不敢收!

就在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观看着那一道经天长虹与开天匹练越来越接近的一刹那,突然,变故又发生了,只见齐风的元神猛然钻入了泰阿剑内,紧接着,泰阿剑冲天射起,接下了沈遗风的那一道开天怒斩!

绝世一战(下)

“吼!”一声虎啸震天而响,空气被扭曲,疯狂扩散。

猛然间,白虎撞上了沈遗风那开天斩斩下的巨大匹练!

天与地,万物与时间,仿佛刹那之间为之定格住。

白虎,匹练!

紧紧,紧紧的接触在了一起!

这一画面,深深镂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间!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的心,都仿佛为之破体而出……紧张到了不能再紧张的地步。

这一战,虽没有罗逸轩持诛天剑大战青龙白虎般的那般惊天动地,但是,在这么近的视线里,这么静静,默默的注视之下,却又远比诛天剑与青龙白虎间的那一战更要震撼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