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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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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午时方过……

这里,黑山黑水,兽虫绝迹,半空中飘浮着阴气重重的厚重乌云,地面是一片桃林,潮湿而多雾,轻风送来阵阵桃花芬芳……

飞落此地时,幽冥圣女的脸色,已是苍白无血,薄弱的身子在一阵寒风中,轻轻的晃了几晃,嘴角溢出几缕血丝!

“你怎么了?”沈遗风关心地问,便欲伸手去扶她。

莫名的心酸

“你莫要碰我!”幽冥圣女脸色微怒,目光清冷,语气漠然道:“别以为我救你,便是待你好,我只不过是还你方才的人情而已,到了此地,你可自行离去。”

“啊!”沈遗风道:“这是哪里?我……我……我又该到哪里去呢……”一句话说完,心中已是莫名酸楚,这天下,哪里还能容得下自己这个传说中的灭世魔头呢?

幽冥圣女秋水般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古怪神色,似乎有些不忍,但嘴上却还是冷然说道:“你莫问这许多,只需转过身,直行百里,然后便行入官道,从此天涯任你行,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我之间,亦是从此陌路相隔,再见面,最好远避,否则休怪我无情!”

“你……”沈遗风心中一酸,随即冷笑道:“你以为我还想再见你吗?我恨不能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幽冥圣女微微一怔,眼中似有一丝怨恨之色闪过,玉手伸出,她道:“那样最好!哼,把灭神剑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好!你要,我给你,反正我讨厌死这把破剑了。”沈遗风单手一招,虚空飞舞的灭神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将剑递到幽冥圣女身前,道:“拿去,再也不要来找我麻烦了。”

幽冥圣女取过剑,便转过了身去,淡然道:“好了,你走吧。”背影在沈遗风看来,是那样的冷漠,无情!

沈遗风心中轻叹一声,转过身,便朝前走去,可才走了七八步,却又是停顿了下来,极是想要回过头来再多看她一眼,毕竟她是自己成为逆天人后,第一个对自己还算有些情谊的人,这种情谊虽然不说出口,但心却是能感受得到的。若非是她,自己此刻早已死在师傅手中了……一想到这些,便是有些心酸,还有些苦涩!但转念一想,既然自己想要澄清自己并非邪魔歪道,那最好还是莫要与她这邪教妖女有任何接触的好,一想到此,便是长长的吁了口气,大步朝前而去……

幽冥教主

一阵微风拂过,给予这片天地,一种说不出的萧索,落寞之意。

幽冥圣女缓缓地转过身来,凝望着沈遗风那孤单远去的背影,清冷的幽眸之中,浮现了一丝忧郁之色,似乎还隐有一丝不舍……微有心酸之意地叹息一声,便转过了身,朝着桃林深处缓缓走去……

在一处幽暗的宫殿之中,幽冥圣女双手捧着灭天剑,跪在了一位带着恶鬼面具,身材槐梧,穿着一袭黑色宽袖长袍的高大男子身前------他,正是幽冥教教主‘幽冥王’!

“义父!飘儿已找到灭天剑。”

“好!”幽冥王接过剑,伸指轻弹,传来一声破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运起幽冥真气,想要灌入剑身,催醒灭天剑沉睡的力量。可是,灭天剑却是毫无半点反应,依旧锈迹斑斑的,不闪一丝光芒。

幽冥王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喃喃道:“早已听说灭天剑忠心一主,不为他人所用,哼!本座便偏不信邪,我倒是要看看,在我幽冥教噬魂火的炼化之下,你还能不能如此执拗!”说话间,他将剑倒转于背,望向幽冥圣女,道:“飘儿,我听说……与你同时回来的,还有一位少年?”

“义父……”幽冥圣女脸色微变,道:“是,但飘儿……”

“好了!”幽冥王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并未带他进入黑水涧地域,既然灭天剑已然得到,饶了他也不要紧。只不过,你对他……不会生出什么感情了吧?”

幽冥圣女闻言全身一颤,道:“飘儿不敢。”

“量你也不敢!”幽冥王轻哼一声,道:“你乃我教千年不出的全阴圣女,应当知道,自己全阴之体,是不可能与任何男人在一起的,若是有何身体接触,非但对方命不长久,便是你自己,也会受阴火焚烧至死,魂飞魄散!”

幽冥圣女点点头,道:“飘儿知道!请义父放心,飘儿生是幽冥教的人,死是幽冥教的鬼,此生此世,绝不会对任何男人生出感情!”

绝情丹

“是吗?那样最好!”幽冥王左手伸出,手心有一颗闪烁着紫光的紫色丹丸,淡然说道:“不过……感情之事,向来不由自己。这是义父向一异人要来的绝情丹。你服下后,若是对任何男人生出感情,它便会令你疼痛至死,有了它,亦可随时提醒你,及时终止那些可笑的感情!”

幽冥圣女脸色骇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幽冥王道:“怎么,你没有勇气吃下它么?哼!只要你像从前一样,清心寡欲,这颗绝情丹便永远也不会发作。”

“是,义父!”幽冥圣女接过绝情丹……

凝望着手中丹,这一瞬间,幽冥圣女突然莫名地心酸了起来。

轻轻的抬起手,她地将那颗紫色的丹丸往口中缓缓地送去……

这个过程缓慢得就像是一千年,一万年……

她的脑海之中,突然就浮现了深水之中的那一幕。

突然就浮现了他吻住自己润唇的那一幕……

突然浮现了他为救自己,竟与师傅做对的那一幕……

突然浮现了他转身离开,那孤单,落寞的身影……

说起来,她与他的相遇是极为短暂的,在这么短暂的时光里生出感情虽然有些荒谬,但事实上,男女未尝禁果前的身体接触,总能有一种高度的触电之感,这种感是最容易导致两个人的情感瞬间升华的。更何况,这世上一见钟情之事都大有有之。

绝情丹已经落入了口中,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像是有些自嘲之色的笑意。轻轻的咀嚼几下,便和着口液,将之吞了下去。

刹那间,眼中似有闪闪的,晶莹的泪花在涌动……幸好,她将头低下,幽冥王也看不见。

幽冥王见她已吃下绝情丹,且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当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义父得到消息,说那传说中至凶至煞的三大凶器之‘血厉屠城刀’将要在九霄山下‘修江河’中横空问世。你好生休养几日,三日后,动身前往,务必要将此刀得到手。当然,若是麒麟壁也跟着出现,你也切莫放过,据说这麒麟壁与那血厉屠城刀都是同一级别的上古神器。”

传奇之旅的开始

“义父!那个传说是真的吗?”幽冥圣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可是那位自称能知天晓地,无所不知的飘摇子所说出来的话。应该是真的吧!”幽冥王叹了口气,道:“若能得此两大神器相助,我幽冥教从此当能领袖邪魔一道,一举将天魔宗比下去,你,可懂?”

幽冥圣女点点头,道:“是,义父!”

幽冥王道:“嗯!到时,夺取邪刀与麒麟壁的天下正邪两道的厉害人物,应当会出现不少,你可令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之际,再来个渔翁得利,适当时候,或许义父也会出现,明白吗?”

幽冥圣女微有惊讶,瞄了幽冥王一眼,道:“是,义父,飘儿明白了!”

幽冥王点点头,道:“好了!你下去吧,若是不出意外,‘痴儿’大概也能于这几日出关了,到时,我会让他助你一臂之力!”

“……”

幽冥圣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幽冥王口中的痴儿,乃是幽冥王自己的儿子,叫幽痴……是一个红尘人世,数千年不出的绝世奇才,不论什么,几乎都是一学便会,十岁岁那年,仅用三载时光,便将幽冥教所有功法学全。后来,幽冥王替他搜罗到了天魔宗的几样厉害法诀,结果又过两年,那些法诀又被他完全掌握。于是,幽冥王干脆将正道三大派的法诀也给搜罗了来。后来,幽痴便带着正道三大派的法诀闭关修炼去了,于如今,已是七载时光过去……

……

傍晚!

沈遗风穿山越水,终于得见前方有一官道,微有喜色,却在将要踏上未知路程时,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惆怅之意,喃喃道:“天下之大,何处能容下我这逆天之人?”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神剑宗弟子惯穿的一袭白衣,真是又破又烂,红多过白!

摇头苦笑了笑,续又喃道:“看来,得找个地方先把这身衣裳给换了去!哦,还是先把模样改变一下,莫要被人认出我来,也好少去许多麻烦!”当下,他便在地上抓起一把黄土,在不远处一水沟中侵湿过后便胡乱地往脸上摸了摸,然后行入官道,踏上了他这传奇一生的开始之旅……

江陵

江陵!

临近午时。

人如流水马如龙,用来形容江陵城那还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这里,在整个中原大地来说,亦少有的繁华大城,往来客商,向来络绎不绝。

黄记米庄!

此刻,由北方来的大米送到了庄外,黄掌柜便写了一张通告,贴在了庄外的一根红柱子上,不过片刻,便有许多大汉围聚拢来,只瞄了几眼,然后就到不远处,一位记帐先生那儿报了个名,就开始搬运起大米来了。

一名衣襟破烂,脏污不堪的少年也走到那里看了几眼,原来是聘请临时搬运工来着,三袋米一枚铜钱!

记帐先生眯着眼,打量着那缓缓走来的少年,眼皮子为之抽搐了几下。

“先生,我也要报名!”少年说。

“你……”记帐先生挥了挥手,眯着眼睛道:“走吧走吧,莫要脏了我们的米了。”

“先生,求你了。我没钱吃饭……”

“关我什么事。”

“先生,要不,我五袋米一枚铜钱,行行好,我实在饿得不行了!”

“五袋米?”记帐先生皱了皱眉,道:“那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沈……玉!”少年憨厚一笑。

“沈玉?”记帐先生摆了摆手,道:“好,那你快去吧!”

沈玉点点头,道了声谢,便开心的去了。

几位大汉见沈玉身子骨瘦,便有一人哈哈一笑,有些戏谑般地说道:“小乞丐,要不要我帮你放到肩上啊?”

沈玉微微一怔,随即呵呵傻笑了笑,道:“不用了,多谢大哥!”只见他单手顶着一袋米的底部,不急不缓地轻轻一挑,那袋米便落到了他的肩上,紧接着,第二袋,第三袋,第四袋……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别人一下顶多扛个两三袋米,这少年沈玉居然扛了八袋,且气不喘,面不红,优哉游哉的朝着庄内行去。

正在这时,又有一位让人大跌眼镜,看上去,有几分出尘之意的白胡子老道也走了过来。

异人;飘摇子

老道士挽了挽宽大的袖子,随即吐了两口浓痰在手心,在别人皱着眉头的注视下,互相搓了几下……一袋,两袋……居然也是八袋米,看上去,他那把佝偻的老骨头竟然在扛了八袋大米后还挺直了来……

摇着头叹息,只听他道:“想我飘摇子何等人物,竟也落得个如此下场,唉!悲呼,悲呼啊!”说话间,已然大步大步的朝着庄内走去。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些平常做惯搬运工的大汉们又惊又怒,谁也不敢再多担搁,三步并两步的,扛着大米便走,生怕被这一老一少两个怪胎把大米扛完了,回家没钱糊口,家里的母老虎发威,很可能是连床都不让上了……

午后,太阳偏西!

汗水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地,沈玉与飘摇子再厉害,亦是不免在扛完几百袋米后喘气不断。领完钱后,他们竟是无巧不巧地往着同一个方向离去。

沈玉掂了掂手里头的一串铜钱,刚好一百枚,脸上挂着开心的笑意,喃喃道:“先去买身衣裳,然后再去好好的吃上一顿。”

飘摇子微有些好奇地偏头打量了沈玉几眼,道:“喂,小子!我看你好像不简单呐,你可是修真之人?”

沈玉微微一怔,随即瞄了飘摇子一眼,有些警惕地道:“你看错了,我并非修真之人。”

飘摇子皱了皱眉,又问:“你叫沈玉?”

“苊!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飘摇子道:“那帐本上扛了几百袋米的除了老夫便是沈玉了。”

“原来如此。”沈玉道:“你呢,我看你也不简单啊,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飘摇子得意一笑,道:“我乃天上人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飘摇子大仙。”

沈遗风哈哈一笑,有趣地说道:“既然你如此厉害,为何也落得个搬运大米的下场?”

飘摇子叹了口气,道:“老夫以算命为生,最近生意不好,所以……”

沈玉笑道:“那肯定是你算出来的事情不灵验,不然怎地没有生意呢。”

剑是何剑?

飘摇子一脸无奈色地苦笑道:“因为老道收了个好徒儿,把老道一身家产骗去赌光不说,还用老道教他的易容大法,假扮成老道的模样,到处招摇撞骗,害得老道名声扫地,已经没有人再相信老道卜的卦了,这才落得个三餐不饱的下场啊……”飘摇子说着,已是声色悲切!

沈玉将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发现不远处有一家服饰店,当下便道:“好了,前辈,小子去买身衣裳去,咱们就此别过。”微微一笑,便大步朝着前而去。

忽然,飘摇子注意到沈玉绑在背后的一柄剑。

那柄剑的外鞘之上,似乎镶有不少珠子,可却糊满了黄泥,难见其容。但是,看见这柄剑的飘摇子却是脸色忽然大变了起来,急道:“且慢!”

沈玉脸色微异地转过了身来。

飘摇子道:“可否将你的剑借给老道瞧瞧?”

沈玉怔了怔,有些警惕地打量着飘摇子的神色,发现他并无抢夺之意,这才解下剑,递了过去,道:“好吧!”

飘摇子极为激动地接过那柄剑,用袖子抹了几下,便看清了剑上的五色珠子,喃喃道:“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珠为鞘!”说话间,他一手剑身,一手剑柄,想要将之拔出,却是拔不动,运满真气,再试一次,依然是拔不出来,顿时大喜,手都有些颤抖了,道:“不错,不错!正是此剑,正是此剑……”

沈玉脸色茫然,心中有些激动加紧张地问:“前辈,你识得此剑?”

飘摇子颤声道:“虽未见过,但却也有听说……据说此剑出鞘,亮如明月……而且……”

“而且什么?”沈玉正听得入神,见飘摇子忽然住口不说了,不由急问:“前辈你怎么不说了。”

飘摇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将剑还给了沈玉……忽然又小声地凑近了他,道:“你可是神剑宗弟子沈遗风?”

‘沈遗风’脸色骇变,骤然退了两步,手已搭在了剑柄之上,警惕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忘了我的身份了吗?”飘摇子的神态,忽然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淡然如仙般地微微一笑,道:“我乃是知天知地,无所不知的飘摇子大仙。”

沈遗风蓦然一怔,这一瞬间,飘摇子给他的感觉,还真是有一种真仙之感,让他忍不住肃然起敬地,道:“前辈,那……那既然你已知道我的名字,我其它的事情,你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飘摇子点了点头,道:“逆天人的消息,一经传出,我还专门为你卜了一卦。”

沈遗风有些紧张地问:“前辈,那您能否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便是传说中的那个逆天之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飘摇子冷笑道:“修真之人,谁不逆天?”听他这语言,他似乎比沈遗风还要愤怒。

沈遗风闻言脸色一变,道:“前辈……可他们说我是灭世魔头!”

飘摇子道:“你觉得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吗?”

沈遗风断然说道:“绝不会!”

飘摇子似有深意地笑了笑,又问:“既然如此,那你觉得他们会比你更清楚你自己吗?”

沈遗风明显一呆,良久,忽然大喜道:“多谢前辈,晚辈明白了。”

飘摇子轻拂白须,笑道:“明白就好!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直。你既然没有错,那就无需向任何人低头。所有误解你的人,都是对不起你的人,你可以宽恕他们,但是,你绝不应该向他们妥协认错,那样,不但天下人对你不起,便是你自己,也对不起自己!”

沈遗风闻言,脸色一变再变,忽然抱拳,深深地躹了一躬,满脸感激色地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前辈之言,已使晚辈茅塞顿开……还望前辈能够指点一条明路!”

飘摇子微微一笑,道:“明路没有,瞎路倒是有一条!”

沈遗风不解地瞄了飘摇子一眼,道:“还请前辈明示。”

“你随我来……”

“前辈,去哪里?”

“来了就知道了……”

“……”

易容大法

一座名为清风的小客栈,后院东厢四号房中!

飘摇子长长地吁了口气,道:“容易大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需封住檀中附近三十六处穴位,以及气海附近的七十二处奇经。从而扭曲一些想要改变的部位。不过,说来是简单,若无奇特法门,还是极为困难的,整个修真界懂得这等高深易容术之人,简直是一个巴掌数得清。”

沈遗风道:“多谢前辈赐教,前辈恩德,晚辈末齿不忘。”

“莫要太过客气,这是你我间应有的缘分!”飘摇子微微一笑,道:“好了,老道跟你说的那些口诀,想必你也已然记住了吧!你好生领悟,老道睡一觉去喽!”

“是,前辈……”

次日!

清晨!

沈遗风坐在铜镜前……镜子里的自己已由一张尖削的瓜子脸变成了一张方圆的国字脸,两道锐利的八字眉也变得弯曲如月,且是口鼻皆粗,已经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丢到人海里,恐怕便再也没有人可以认得出来了。

喃喃着,他道:“前辈的易容大法可真是神奇!恐怕那些想要杀我的人,便再也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我了吧,呵呵。”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粗重,跟从前温文尔雅的声音完全两样。

盏茶时光过后,床上传来了“咳嗽声!”

沈遗风心中一喜,便想让飘摇子瞧瞧自己的易容术学到了几分火候,当下走到了床边。

“你……你是何人?”飘摇子迷迷糊糊的睁开一丝眼缝,突然看见个陌生人,还真是吓了一跳。

“前辈,哈哈……我是遗风。”

“臭小子,是你啊!咦,不错嘛,一夜之间,连老夫都差点不认得你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飘摇子显得极为开心。

“多谢前辈夸奖!”沈遗风道:“前辈,晚辈心中还有一个凝团,还望前辈指点迷津!”说话间,他望了望手上的剑。

“这柄剑么?”飘摇子道:“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所以,此剑来历,我暂时还不能说出。不过,你既然模样变了,那这柄剑恐怕也得改变改变才是,不然,别人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神秘的瞎子

“前辈说得是,还望前辈指点。”

飘摇子缓缓起床,道:“好了,咱们去吃些早餐,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是,前辈!”

“……”

飘摇子说的那个地方,是江陵以东三十里处的一个小铁铺。

打铁的是个披头散发,面目冷峻,四十左右的驼背壮汉,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是个瞎子!

“你来找我,一定没好事。”那瞎子说。

飘摇子哈哈一笑,道:“六十年前,我免费替你卜了一卦,告诉你,让你别去找他比斗,可你偏偏要去,最终落得个身残眼瞎的下场,在这郊外之地,隐世百年。说起来,你应当感激我才对,为何痛恨我百年至今?莫非你是怪我当时没有拉住你?你可别忘了,我当时确有拉你,还被你一掌打得吐血。”

“哼!”瞎子不耐烦地道:“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飘摇子道:“我听说你得到了一块九英神矿?”

瞎子脸色一冷,道:“是又如何?”

飘摇子道:“我这位小友有一把好剑,但此剑太过显眼,是以,想让你给它浇上一层九英矿的铁水。”

“哈哈哈哈……”瞎子怒极反笑,道:“九英神矿天下罕见。我断然办不到!”

飘摇子道:“若是你帮我这个忙,我便告诉你,他在何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雪前耻吗?机会,就在你眼前,你要不要珍惜,是你自己的事情。”

“笑话!”瞎子冷道:“谁不知道他就在神剑宗悟剑崖下。”

沈遗风脑子‘嗡’的一声响,心道:[这位前辈所指的,莫不是剑奴前辈?]

飘摇子微微一笑,道:“神剑宗的避邪剑阵,厉害无比,你自是无法进去找他的。我要说的是,他已经下山了……”

瞎子脸部肌肉为之抽搐了几下,道:“此话当真?”

飘摇子道:“我好像还没有对你说过假话!”

瞎子重重的哼一声,道:“拿剑来!”

独尊九界不屈人

飘摇子道:“你先溶铁,此剑光芒太盛,怕会引起他人发觉。”

瞎子脸色微怔,忽又大变,道:“莫非是那柄剑?”

“不错!”飘摇子道:“五灵为鞘,光如明月。”

瞎子再也不说一句话了,专心地溶铁而去,只是,脸部肌肉时不时的还为之抽搐,也不知是激动,兴奋,还是震惊!

午时,剑成,便连剑鞘也浇上一层九英铁水,和一些黑色材料,看上去,已是一柄黑色的剑鞘,银色的剑身。

瞎子摆出了三坛烧刀子烈酒,桌上还有一碟牛肉,和一只烧鸡。

“你好像还是第一次请我喝酒。”飘摇子哈哈大笑道。

“我有请你?”瞎子冷不丁地问。

飘摇子尴尬一笑,望着沈遗风道:“看来,我还是沾了你那柄剑的光了。来,咱们为了那剑干一碗!”说罢,给每人都满上了一碗酒。

沈遗风道:“晚辈不善饮酒。”

“酒不知醉人知醉,一醉解千愁。”这话是瞎子说的,说完,端起碗便来了个一饮而尽。

沈遗风呆了一呆,勾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喃喃道:“一醉解千愁,好,那我也干!”说话间,端起碗与飘摇子碰了一碰,便一口倒了下去,火辣辣的滋味甚是难受。

“来,吃菜!”飘摇子大笑道:“多喝几次,你就放不下了。”

“好,吃!”

“干。”

“喝!”

“……”

很快,沈遗风便醉趴在了桌上。

这时,瞎子突然放下酒碗,道:“五灵明月齐天剑,独尊九界不屈人……此剑向来藏身悟剑崖。这么说来,这小子便该是神剑宗的弟子了?”

飘摇子微微一笑,道:“不错,而且,最近天下间传得沸沸的那位逆天人,便是他。”

瞎子明显一怔,随即冷笑道:“白云苍狗,天地不仁。既然剑是齐天之剑,此子当是独尊九界不屈人的人。苍天本无眼,九界分天下,现在,这位不屈九界之人既然出现,他们又怎能容忍?哈哈哈,逆天人……笑话!”

霸剑诀

飘摇子也极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瞎子冷笑道:“放心!我还没有蠢到与九界为敌的地步!”

“那就好,哈哈哈哈,来,干一碗!”

“……”

入夜时分!

不知不觉,竟已下起了一场大雨!

“咦!”沈遗风醒来,打量了这铺子几眼,这儿并不大,却是发现那瞎子不见了,铁铺里,只剩下他和飘摇子,飘摇子此刻正在铺子门口,似乎在张望着外面的大雨景色。

“你醒了!”飘摇子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自怀里面取出一本小册子扔向了沈遗风,道:“这是‘剑仆’留下来的宝贝,你要好生学习!”

沈遗风接过册子,只见上面写着[霸剑诀]三个龙飞凤舞般的字,好奇地,他问:“前辈,谁是剑仆?”

飘摇子道:“请你喝酒的人。”

“啊!”沈遗风大吃一惊,道:“那他到哪里去了?”

飘摇子道:“去解开他的心病!”

沈遗风忍不住好奇问:“他的心病什么呢?”

飘摇子道:“他一生的愿望,便是打败他的大师兄!”

沈遗风沉默片刻,忽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的大师兄,可是剑奴前辈?”

飘摇子脸色微异,半晌才道:“不错!想必你悟剑之时,与剑奴也见过一面了吧?”

沈遗风点了点头,道:“剑奴前辈还请晚辈喝过一坛酒!只是,剑奴前辈真的下山了吗?”

飘摇子点点头,忽然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是他让我来跟剑仆说一声,让他去了结三百年前的一段仇恨。另外,他还托我给你带了几句话。”

“什么?”沈遗风显明地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道:“剑奴说了什么?”

“凡体莲心,肤若残,心亦静……这是他让我告诉你的,至于是什么

意思,你自己领悟吧!好了,老道也要走了,你若无处可去,可留在此地,好生修炼剑仆交给你的霸剑诀。霸剑诀乃是神秘宗派‘绝尘派’的至高法诀,威力无穷,世所罕见,一旦学成,可有惊天动地之威!另外,老道教你的容易大法虽是玄妙,不过,一旦真气不续,便会还归本来面目,所以你要注意一些,好了,老道走也,后会有期!”话落,他已然朝着雨中走去……

孤寂

沈遗风跑到门口处,不舍地喊道:“前辈,我们何时还能再相见?”

“下一次的缘份来临之时……”飘摇子那看似缓慢的步子,却已然载着他远在数十丈外,最后的几个字,已然是有些缥缈……

在门口伫立了片刻,沈遗风便缓级地转过了身去,扫望着这简陋又陌生的小铁铺,心里忽然涌上了一层孤独之意,淡淡的笑了笑,又长长的吁了口气,喃喃道:“秋风萧萧,大雨飘飘,红尘人世,多少寂聊?呵,师姐,你……还好吗?遗风,还是遗风,永远都是你的那个小师弟……”

“……”

回答他的,是风声,是雨声,是这天地间的萧索凄凉之声。

关了门窗过后,他吹熄了桌上的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这小铁铺左上角的那张破旧的木床上躺了下去。

被子已很陈旧,似有体汗与脚臭之异味,让他极是不惯,转碾难眠,脑海之中,不知不觉地浮现起师姐在刺自己那一剑时的模样……是那样的绝情,冷漠!那一剑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可是,他的心却至今疼痛莫名,还有说不清的苦涩,道不明的酸楚……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那天籁般的琴音,不自觉的,他取过了放在床边的一支竹萧,放在嘴里轻轻的吹了起来,萧声里充满着悲切与忧伤……

夜更深了,狂风在呼啸,大雨在飞扬。

从苍穹落下的雨滴,打在了小铁铺简陋的瓦屋顶上,屋檐下传来‘滴答滴答’的雨声…….

沈遗风忽然自床上缓缓地坐了起来,望着手里的竹萧,发了伙呆,便又披了件衣裳,起了床,打开了这铺子里唯一的一扇小窗户……站在那窗户边,凝望着窗外那无尽黑幕中的纷飞大雨……那模样,就似在凝望着他心爱的情人……

曾几何时,他也时常看见大雨,但是,感受却是完全不同,那时,师姐还是师姐,琴声还是优美的琴声,而不是夺魂之曲──

未知路

黑暗里的他,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风自窗外吹入,传来“呜呜”之声,漫天的雨势,也为之斜了一斜,就有不少打入了他的脸盘,凉凉的,给他有种冰心彻骨之意。

一夜过去!

雨,还没有停!

沈遗风就这么在这窗户边怔怔的站了一个晚上。

“不行!”他忽然喃喃的说道:“我要去找师姐……”

这个想法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灵,所以,拿起了自己的剑,他走入了雨中……

人海茫茫,哪里才能找得到师姐呢?

他不知道,前方是一条大道,通往的,是不知名的远方……

※※※※※※

这里是一片树林子,大雨已然停息!

树林子的右侧,有一个小酒铺,只摆了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已然坐了一双男女,男子身着一袭如雪白衣,面目清秀,气质高雅,隐隐中,透着几分邪魅,又有几分出尘之意,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高贵而冷漠之感,在沈遗风的心里,凌天凡已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了,可是,跟眼前这白衣少年一比较,凌天凡便要逊色好几分了。

而女子却是头带斗笠,白巾遮脸,穿着一袭似是云彩织成的红色长裙,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犹如莲花般的清香,正是幽冥圣女!

呆了一呆,沈遗风本想在此吃些东西,可是见到幽冥圣女之后,眸色中,便出现了明显的古怪神情,赶紧的别过了头,目不斜视,朝前快步而去,只是,隐隐中,却又有些想要回过头去再多看她一眼的冲动,但他毕竟还是没有……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

沈遗风走着走着,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幽冥圣女与那白衣少年走在自己身后,心中一惊,干脆放慢了步子,想让他们先自己一步而去。

那白衣少年与幽冥圣女很快便超过了沈遗风,让沈遗风欣喜的是,他们根本连斜眼都未瞄上自己一眼……

只是,凝望着幽冥圣女那单薄而窈窕的身影,沈遗风心中却又莫名地涌上了一层酸楚……

巧遇

叹了口气,他慢慢,慢慢的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沈遗风听见前方传来了打斗之声,心中微异,便加快速度,朝前走去……

“师……”沈遗风一个字喊出,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当下便呆住了。在他的视线之中……是一大块空地,空地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此刻,那块空地之中,有五道人影来回交织,正打得热火朝天。

战斗中的人,竟是幽冥圣女与黄诗琪、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而那白衣少年,则神态漠然地伫立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之下,静静地观望着眼前的战斗,看上去,他似乎与这天地都溶为了一体,就像他身后的那株大树一样,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之感。

“蓬!”莫祖仆被幽冥圣女一掌中前胸,震飞开去,撞在一颗大树之上,摔落于地,喷出一股鲜血。

“三师弟!”高汉水脸色大变,随即怒瞪了幽冥圣女一眼,道:“妖女,我与你拼了。”说话间,猛然一剑刺了过去。

“哼!”幽冥圣女周身黑气暴涨,玉手轻挥,打出一道巨蛇般的黑气。

“蓬!”高汉水被黑气击中左肩,身体倒翻而出,远远地摔落在地。

“大师兄!”黄诗琪玉脸煞白,怒吪一声,有影而无身的承影宝剑“啸!啸!啸!”刺出三道无形剑气。

幽冥圣女闪身避过三剑,随即身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金元宝身后,一掌拍在他的背心,传来“蓬”的一声响,护体结界被击破,金元宝金刚一般的身体朝前冲出,一头栽倒在地,嘴角已是鲜血喷涌,艰难地翻了个身,却是站不起来了。

剩下黄诗琪,更是不敌幽冥圣女,不过三五招,即被幽冥圣女一道黑气击落承影宝剑。

幽冥圣女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啸!”的一声,一道强劲之极的黑色剑气破空而去,刺向了黄诗琪!

黄诗琪美丽的瓜子玉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惶,不知所措地朝后退了两步……

-------------本书成也大家,败也大家!我的心情一直与大家同在,后面这几天的大脑完全是混乱不堪的,昨天又删了接近九章的字数!

危机时刻

“小心!”沈遗风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这许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推出一股绵力,将黄诗琪推开了些,险险地避过了一剑,紧接着,只见他身影一闪,挡在黄诗琪身前,保护着她,关心地问:“师……女侠,你没事吧?”

黄诗琪咳嗽了几声,有些疑惑地抬头望了沈遗风一眼,却发现是一张很普通,很陌生的脸,但她明显地看得出沈遗风眼眸中对自己急切的关心之色,心中感动,以为自己遇到什么热心的侠士了,当下急道:“多谢大哥相救,这妖女厉害得很,你还是快走吧,莫要管我们!”

沈遗风心酸地笑了笑,有些苦涩地道:“我是不会走的。”

黄诗琪心中一颤,沈遗风的眼神,在这一刹那间,竟是有那么一丝的熟悉……但是,待她想要仔细看个清楚时,沈遗风已然转过了身,面向了幽冥圣女。

“你可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是什么?”幽冥圣女秋水般的眼眸漠然地扫向了沈遗风。

“无非是一死!”沈遗风横剑当胸,傲然不惧!

幽冥圣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眼前这少年的目光,竟然隐隐中有那么一些曾几何时,似曾相见的感觉,但是她美丽的玉脸之上,很快便为冰霜取代,冷冷地道:“那我就成全你!”话毕,两道黑气狂暴窜出,一左一右,攻向了沈遗风。

沈遗风知道厉害,与黄诗琪几乎同一时间冲天飞起,紧接着,在他们原先所处之地,传来了“蓬”的一声大响,尘土漫天而扬。

虚空中,沈遗风朝黄诗琪急道:“你们快走,我来拖住她。”

“哼!莫要太小看我们仙人洞弟子了。”黄诗琪玉脸含煞,承影剑自动飞至手中,虚空刺下七道剑气。

沈遗风真是叫苦不迭,当着师姐的面,又不敢使出仙人洞法诀,只得连连闪避。

七八招下来,黄诗琪再次被幽冥圣女一道黑气击中,体外护结界被震碎,嘴角已溢出丝丝鲜血,沈遗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之色,周身白光猛涨。紧接着,快如闪电般攻向了幽冥圣女,天灵之气,狂暴攻出!

救人

幽冥圣女先是呆了一呆,没想到方才还被自己打得狼狈不堪的沈遗风,此刻,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一时大意,反倒被沈遗风攻了个措手不及!

黄诗琪、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得到片刻的调息过后,此刻已无大碍,见沈遗风如此勇猛,心中俱喜,四人疾速窜来,也加入了战团,想要一举打败幽冥圣女。

“快走!”沈遗风脸色大变,他知道即便自己在狂暴状态之下,能够使发挥出天书道法的威力,但却依然不是幽冥圣女的对手,知道再过片刻,幽冥圣女定会扳回劣势,那时,想走就走不了了,当下大急,故作愤怒地喊道:“你们不走,我就脱不了身。”

高汉水阅历最长,也是四人中最冷静克制的人,闻言之下,不由脸色一怔,随即一想也是,自己等人与幽冥圣女差距巨大,根本就帮不了什么忙,只会成为累赘,当下道:“好,我们走,兄弟恩情,容后再报。师弟师妹,咱们快走,莫要拖累了这位兄弟!”

金元宝与莫祖仆闻言,与高汉水一起,各自刺出几剑,即抽身而退,黄诗琪似乎稍有犹豫,但也退出了战团,四人不敢多担搁,说了几句感激之话,随即齐地祭起宝剑,朝着东面方向,化为四道白影,快速离去。

幽冥圣女虽然不想让他们逃走,可被沈遗风抢占先机,且沈遗风一味拼命打发,一时间也是脱不得身,不由极是愤怒,周身黑气暴涨,攻击更加凌利!

说也奇怪,远处大树下的白衣少年到此刻竟然都没有动上一动,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眨,其冷漠程度,真是无可形容。

“蓬!”两道剑气半空相撞,炸起一个深坑,沙石激射,尘土漫天……

沈遗风见自己脱身不开,且师姐等人已远去,不由眉头一皱,猛地冲天而起,口中急声唸道:““乾坤无极,赐我神威,诛妖灭魔,剑引天雷!”只见他周身白光大灿,宝剑擎天而起,一道剑气冲破云层,直射九天,刹那间,狂风大作,黑云滚滚,电闪雷鸣不断。

绝情丹发作

[是他?]幽冥圣女明显地怔了怔,清幽美眸中,透出一丝古怪神情,紧接着,九幽冥莲虚空而现,载着她飞升百丈来高,立于白云缥缈处,双手结印,呢喃唸道:“九幽冥莲,鬼煞齐天,借我冥莲,重生……”念到这里,她周身气势,已然磅薄散发,却是莫名地心中一酸,忽然不想对方死在四臂阴煞手中,但是,她这想法,却引发了体内绝情丹的毒性,心中一疼,宛如刀绞……

“轰隆隆!”

一道银蛇般曲卷的巨大闪电自天劈下,猛然击在沈遗风的无名宝剑之上。

“叭!”雷电被沈遗风转嫁而出,朝着九幽圣女当头劈去!

雷电转嫁而出的一瞬间,沈遗风忽然发觉,幽冥圣女竟然是不予反抗,清冷幽暗的美眸之中,虽隔数十丈距离,但却依然传递出了一缕忧伤意念……令他心中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几乎差点喊出:“快躲……”

神雷越来越近……

耳旁有风在呼啸,似是嘲笑,幽冥圣女眼中透出了惊惶之色,心中的滋味无可言喻,如此死去,还真是多有不甘,但是,待她远远的看见沈遗风脸上的那一抹紧张时,她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这死,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绝情丹的作用,在这一瞬间,几乎要了她的命。

幸好,白衣少年终于出手了……但见白影一闪间,他已然抱起幽冥圣女横空移开了三丈远近,雷电险之又险地自他与幽冥圣女身旁劈落,击在了地面的一株大树之上,传来“蓬”的一声巨响,大树瞬间被击得粉碎,残枝落叶,漫天激射飞舞……

沈遗风见幽冥圣女躲过一劫,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不敢多作担搁,手中剑自动飞至脚下,承载着他,朝着师姐等人消失的方向穿云破雾而去……

白影飞落于地,白衣少年放下幽冥圣女后,淡淡道:“这么普通的人,你也会喜欢?”

幽冥圣女苍白的脸色更加地苍白了些,冷冷地道:“谁说我喜欢他?”

熟悉的陌生人

“自欺欺人!”白衣少年轻‘哼’一声,道:“莫要忘了自己全阴圣女的身份!”

幽冥圣女脸色微变,但语气却依旧冰冷,道:“用不着你提醒!哼,你方才又为何一直不肯出手?”

“他们配吗?”白衣少年语气平淡,话毕,已然转过身,朝着前方大道缓缓而去,端地是冰冷绝情之极!

幽痴,他就是传说中千年不出的绝世奇才幽痴!

※※※※※※

黄诗琪与、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四人御剑朝东,在一片竹林之地停了下来,飞落于地。

秋风萧萧,拂人发飘,百竹齐斜,似是波涛!

立于竹林前,黄诗琪的那白皙如玉的瓜子脸上,浮现出了一缕伤怀愁色,杏眼秋波之中,倒映着眼前的景色,心中,却想起了万竹海的那片竹林来……她和小师弟沈遗风在那里留下了太多的嬉闹记忆,现在想来,却是那样的幸福,又是那样的遥远……

轻声一叹过后,她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苦涩而又心酸的笑意。

“怎么了,小师妹!”金元宝问。

摇了摇头,黄诗琪轻声道:“没什么,大师兄!我们走吧!”

于是,他们便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呼唤声:“等一等……”他们回头,便看见了方才救自己的那位相貌普通的少年来。

“万幸,万幸!他还活着。”高汉水开心地笑道。

沈遗风风驰电掣般御剑直下,飘落在地,道:“诸位都没什么事吧。”

“我们都好。”高汉水迎了上去,抱拳道:“多亏兄弟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还未请教兄弟师承何派,尊姓大名?”

沈遗风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色,随即苦笑了笑,道:“我叫沈玉!无门无派,拜在一异人座下,学习了一些修真之术。”

高汉水脸色微异地打量了沈遗风几眼,也不知是因为这沈玉这沈姓,还是因为沈遗风竟然未有问及自己等人的名号,但他还是礼貌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高汉水,乃神剑宗仙人洞弟子……”高汉水又微笑着介绍了其它三人。

熟悉的陌生人(2)

沈遗风心中的滋味,当真是如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无所不具。但还是极有礼貌地与几人一一打过招呼,眼睛在瞄向黄诗琪时,心中的酸楚更是浓厚了些,因为他发现黄诗琪竟已少了往日天真的笑容,此刻对自己礼貌的笑意,是那么的冷淡,真让他心如刀绞,有一种想要冲过去,告诉她一切的冲动!

“不知沈兄这是要去何处?”高汉水的问话,打断了沈遗风的心绪。

沈遗风微微的怔了怔,叹息一声,道:“天涯路,无所目的。不知道诸位这是从哪里来?欲到何处去?”

高汉水苦笑笑,道:“我们本是想到幽冥教去找一位小师弟的,结果半路遇到了飘摇子道长,他说我们的小师弟已然离开了幽冥教,至于去了哪里,他没有说。后来,我们听说紫霄山下的修江河中,有一邪一正两样奇宝将要问世,据说师傅师娘已然下山,或许他们会去,于是便打算赶去瞧瞧,可半路上却遇见了幽冥圣女,我们向她问及小师弟的下落,她说已经被她杀了,愤怒之下,便打了起来,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唉,也不知道那妖女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高汉水说完最后一句话,仙人洞的几名弟子已俱是一脸担心之色。

沈遗风脸色一变,心中即有酸楚,又有感动,没想到师姐和几位师兄还是这样的关心自己。为了让他们放心,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计,设了个谎言,道:“我听人说,你们神剑宗仙人洞出了位逆天人,好像是叫……哦,对了,是叫沈遗风,莫不就是你们的小师弟?如果是的话……”

“怎么,你见过?”高汉水等人同时将目光会聚在沈遗风身上,俱是一脸急切之色!

沈遗风点头道:“不错,确有见过。就在不久前小弟看见他与人打斗,听见他对手唤他沈遗风,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当下,沈遗风还像模像样地形容起了自己未易容前的容貌来,形容完,又道:“而且,他的那柄剑出鞘以后,便像是一轮明月,都令小弟不敢睁开眼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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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小师弟

“啊!”仙人洞几名弟子听后,俱是激动万分,高汉水惊道:“那就是小师弟了。沈兄快说,后来怎么样了?”

沈遗风心中忽然感到无比的温暖,笑了笑,他道:“后来他不敌对方,跑了!”

高汉水等人齐地松了口气,金元宝道:“定是那些追杀小师弟的人,唉!小师弟命真苦哇!”

莫祖仆道:“不管怎么说,小师弟还活着就好。哼,那幽冥圣女着实可恶,竟然骗我们说小师弟被她杀了!”莫祖仆叹了口气,又道:“说来也是,这妖女跟小师弟的关系非同一般,又怎会杀他呢?”

“苊!什么非同一般?”沈遗风愕然,目光凝聚在眼角,瞄向了黄诗琪……只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撅了撅嘴,忽然瞪向了莫祖仆,怒道:“三师兄,他已不再是我仙人洞弟子,你能不能不再叫他小师弟?”

莫祖仆脸色一怔,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了。

沈遗风听得心如刀绞,脸上却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是啊,我听说他已被逐出师门了。”但他没有想到,他做为一个外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极不礼貌的,所以,他话一出口,仙人洞的几名弟子便朝他看了过来。

莫祖仆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师妹,你明明知道,我们和小师弟情如手足。即便他被逐出师门,可他在我们心里,依旧永远都是我们的小师弟,你何必总是这般无缘无故的大发脾气呢?”听起来,他好像是在说给黄诗琪听的,可是,沈遗风却听得出来,这话其实是在告诉自己,他们与小师弟之间的感情,是不容外人离间的。

沈遗风心中极为感动,但脸色却极是尴尬,讪讪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哼!”黄诗琪鼻子一酸,眼中已现泪花,跺了跺脚,转过便走……

沈遗风呆了呆,若是以前,他立马就跟上去了,但现在有碍身份,只得干着急。

“哎!小师妹去哪里……”高汉水喊了一声,随即朝沈遗风道:“不知沈兄想到哪里去?”

沈遗风微微一怔,随即道:“小弟无所去处,既然紫霄山下有好戏看,不妨也去瞧瞧吧。”

高汉水道:“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同行吧!”

沈遗风心中暗喜,表示极为乐意,当下几人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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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山

一日后,午时。

沈遗风、黄诗琪、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五人御剑飞行中,一座雄之极的大山横梁在了前方,自半腰以上,俱为缥缈白云所缭绕,宛如仙境圣地!

“大家快看,九霄山就在眼前了!”高汉水兴奋地道。

莫祖仆嘿嘿一笑,道:“狒狒哥,九霄山上风景如画,美女如云。咱们要不要先去拜下山?也好见见苏方木师姐呀!”

“扑哧”一声,御剑高空,红裙摆动的黄诗琪宛如九天仙女,这一不经意间的‘扑哧’之笑,让一旁的沈遗风看得呆住了。

多久……没有再见过师姐如此开怀的笑容了?

不知道有多久,总之,在沈遗风的心里,似乎有一百年,一千年之久……便是从自己莫名奇妙的成为逆天人之后,无形之中,他就感觉到自己与师姐之间,已然有了一道银河般的隔阂……

似乎感应到了沈遗风在看自己,黄诗琪也微微的偏了偏头,那双灵动之极的眼眸中,便倒映出了沈遗风此时平凡的脸盘,她的表情很平淡,就像是看一个平凡的陌生人!

沈遗风赶紧别过头,不敢正视,心中微微的有些酸楚,三番五次的,都几乎忍不住想要与师姐相认,但他始终都没有那个勇气,因为他不知道师姐知道后,会怎样对待自己,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用剑来刺自己呢?

答案是未知的!

从前的他不怕死在师姐的手中,可是现在,他很怕,因为他死了,就没有人来为自己洗刷冤屈,任何人冤枉自己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师姐若是也成为了那些人当中的一份子,他绝对接受不了,那样,自己在师姐心里的形象,便永远都是一个灭世魔头……

“咦!”莫祖仆忽然惊讶地道:“快看,前方有人飞来了。”

高汉水随他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出了前方飞来的数道人影中,一位乘青色宝剑,身着淡黄色长裙的美丽倩影……[是她,真的是她……]心底,有个声音在欢喜地呐喊,他那张胖脸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胖子也有春天

莫祖仆待近一些,已然看清了来人,喜道:“那不是凌师弟和冷师妹他们吗?苊!那位穿黄衣服的……啊!大师兄,你的梦中情人来了。”

“休要胡说!”高汉水脸色更红。

这时,沈遗风也看清了来人,竟是‘凌天凡’‘冷心竹’‘轩辕寐兮’另有一位穿黄衣服的女子。

凌天凡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黄诗琪,当下快速地飞了过来,远远的便喊道:“黄师妹,想不到你也来了。”那深情的目光,令沈遗风的脸色已然有些难看……

黄诗琪淡淡一笑,道:“凌师兄,这么巧啊!”语气平淡之极。

凌天凡好不尴尬。正在这时,冷心竹等人也已御剑飞了过来。

“方……师妹!”高汉水极为激动地朝那黄裙女子喊了一声。

“呀!是高师兄啊。”那位黄裙女子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极是甜美。她笑道:“咱们可有好些年没见了,你们这次来,莫非也是为了血厉屠龙刀和麒麟壁之事?”

高汉水呆了一呆,这才点头道:“不错!希望这一邪一正两样宝物莫要被邪道中人夺了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凌天凡接话道:“我和冷师妹、轩辕师妹便也是为了此事方才赶来的,已经在玄天门小住了一日。”凌天凡忽然发觉沈遗风目光深情地在凝视着黄诗琪,不由很是不悦,语气漠然地问道:“高师兄,这位朋友是……”

凌天凡话一落,众人便齐地将视线落在了沈遗风身上。

沈遗风闻言,回过了神来,无巧不巧地与冷心竹那双清冷幽静的眸子打了个照面,心中一酸,赶紧便别过了头去。

高汉水道:“他叫沈玉……”随即,便满是感激色地将自己几人与沈玉相遇的过程说了一遍。

除一脸不屑之色的凌天凡外,其它三女在听说沈遗风半路相助,不惜与幽冥圣女为敌的事情后,不由对他的侠义心肠起了一些敬意,俱都礼貌地相互问候了几句。

修江河

高汉水介绍完沈遗风后,又替沈遗风与黄诗琪引见起了那黄裙女子,他道:“这位便是玄天门弟子‘青霜女侠’苏方木师妹,亦是玄天门近两百年不出世的绝世奇才!”

“咯咯咯……”苏方木笑道:“高师兄,看你把我夸的……脸都红了哩。”

“苏师姐真美呀!”不知为何,黄诗琪一看见苏方木,便感觉极为亲切。

“黄诗妹也不怕折煞师姐我了?”苏方木苦着个脸笑道:“早就听说你们神剑宗出了两位绝色大美人了,冷师妹我已然看过,今日再见黄师妹,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着实差点连师姐我都为之着迷了哩!”

“那有啊!方师姐可真会取笑……”黄诗琪脸上出现了久违的天真笑容,令沈遗风的心情也忍不住为之大好,就像是浪子回家,与自己的亲人呆在了一块儿的那种感觉,在一旁,默默的幸福着……

众人聊了片刻,随即,苏方木说到了正经事上,她道:“据说血厉屠城刀与麒麟壁将于这两日问世了,咱们还是先赶到修江何畔去等待吧。此刻那里可能已经会聚了不少邪派中人,不过,相信那两样宝贝还没有出现前,他们也是不会多惹事非的。咱们小心一些便是。”

“好!”凌天凡道:“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苏方木点点头,道:“眼下高手会聚,为了隐藏实力,我看咱们还是步行而去吧,走得快些,顶多两个时辰可到。”

众人闻言有理,当下便齐地飞落在了一片树林子中,苏方木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便由她在前带路……

傍晚时分,西边天上,一片火烧红云,夕阳绝美,可惜近了黄昏。

“终于到了!”苏方木微微一笑。

众人随她目光看去,前方已然出现了一条宽达数百丈,难见其长的幽深大河,河中的水,像是不会流动的死水一般,只是偶尔有风掠过,会起一些涟漪而已。

此刻,在河的两岸,已然有不少人或坐或站,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水中的变化,一眼看去,怕是不下数百人之多,这些人有正有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都手握兵器,脸色凝重,似乎谁也没有信心在这么多人当中独得至宝……

一把雨伞

入夜时分,天公不作美,竟是下起了一场大雨来。

修真之人,虽可运用真气,制造护体光晕,可水火不侵。但是,护体一出,却总能令其它高手根据护体圈上的明亮程度,以及产生的微形光波而感测出一个人的修为强弱来。

是以,一场大雨淋下,那些没有带伞的人,索性就任风吹,任雨打,个个心里叫苦不迭!

沈遗风一行人中,只有苏方木带了把雨伞,于是,她便让黄诗琪、冷心竹、轩辕寐兮三位女子与她同遮。四女俱是身体苗条之极,虽是只有一把伞,但挤在一块儿,那空间竟然奇迹般的还有多那么一点点。

凌天凡向来被人娇惯,被大雨淋刷了片刻,即是受不了了,干脆也不顾众人目光的反对,硬是撑起了一个青光流转的护体圈来。

轩辕寐兮皱了皱眉头,眼中似乎有一丝心疼色闪过,随即道:“凌师兄,师妹我自小喜爱淋雨,要不,你到我这儿来吧!”

凌天凡怔了一怔,随即极有风度地笑了笑,道:“不用了。”

凌天凡相貌不凡,气质儒雅,甚得苏方木赞赏,当下她也笑道:“既然如此,凌师弟何不站过来,反正还多了那么一点位置。”

凌天凡稍有犹豫,随即微微一笑,道:“好吧,那便确之不恭了!”当下,他径直走到了黄诗琪与冷心竹的身旁,毕竟是只有那么一点位置,所以,他宽厚的背部,几乎便紧贴在了二女的胸部位置,直让沈遗风看得将欲抓狂!

沈遗风的表情变化,无意中被凌天凡看见,后者微微的勾起一丝叽讽,似乎在说:[就凭你这丑八怪,莫非也想跟我凌天凡抢女人?]

沈遗风傲色不惧地对峙着凌天凡的双眼,眼中似有一丝暴戾之色闪过!

凌天凡明显地怔了一怔,似乎……这种目光似曾相识。

正在此时,冷心竹忽然自侧面走了出去,伫立在了雨中,明眸如水,凝视着长空下的夜幕,伶听着远处大河中的滴答雨声,似乎愣出了神。雨水,很快就侵湿了她白皙的玉脸,化为一颗又一颗似乎不肯离去的晶莹水珠,大风吹着,青丝遇水,紧紧的贴在了她的额头。看上去,是那么的清冷,淡漠,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意,宛如夜里盛开的一朵白莲花!

雨中回忆

“冷师妹,小心着凉啊!快进来。”苏方木喊道,她说这话时,凌天凡已是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了。

黄诗琪秀眉轻皱,忽然也走了出去,站在了冷心竹的旁边,淡淡道:“红尘如一梦,转碾一身愁,醒时茫茫雨,无处话凄凉。我陪你……”

冷心竹偏头望了黄诗琪一眼,两双秋水眼眸中,似乎都透出了同一种只有她们彼此能懂的神情,同时淡淡一笑,谁也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了远处修河……

沈遗风轻启其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却小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

眼波流动,黄诗琪彷彿听到了什么,感觉了什么,轻轻回头,凭着女人天生的直沉,径直地望向了沈遗风。

刹那间!

苍穹沉默,风雨沉默。

他与眼前这个熟悉而又有了陌生隔阂的女子,默然凝望,悄然无声。

风、依然在吹。

雨、依然在下……

夜色尽黑,似无尽头。

风雨吹打,她的衣裳轻轻拂动,有几缕青丝,紧紧的贴在她雪白的脸上。

沈遗风站在原地,却在那么一刹那间,心头掠过一丝迷惘。在这异乡的大雨深夜,陌生的地方,却有彷彿熟悉的风雨……

熟悉的,当然不是风和雨------而是人!

他仿佛就回到了十年前,九年前……七年前……

他的思绪,沉浸在了过去,师姐的笑容在那些时光里一一浮现,是那样的天真,活泼,又是那样的令他深深,深深的不敢遗忘……

二人的异样,很快就被冷心竹与凌天凡等人发觉!

冷心竹的心中,于这一刹那间,划过了一缕异样酸楚,具体是为什么,她不知道,想不明,也道不清……

“咳咳!”凌天凡忽然也走入了雨中,站在了黄诗琪的身旁,挡去了沈遗风的视线,淡淡地笑道:“红尘如一梦,转碾一身愁,醒时茫茫雨,无处话凄凉……黄师妹,好诗啊!师兄我方才一直在想,此诗意谓何指,现在应当也有些明白了,呵……是啊,过往如梦如烟,醒时万物可诉凄凉。我真是俗,这般萧萧雨景,怎该厌弃……哈哈哈,好,我陪你们一起看雨!”

惊雷怒炸

“是吗?那我也来……”轩辕寐兮也走了出去,站在了凌天凡的身旁,凌天凡眉头微皱,但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苏方木摇了摇头,苦笑道:“好吧!那我也不遮了。”当下收起了雨伞。

莫祖仆急道:“附庸风雅,不是我的本性,苏师姐快将伞交给小弟吧。”

附庸风雅都被莫祖仆说出来了,众人闻言,俱是怒目相视,但见他从头到脚都是一俗人,当下也没有谁再见怪!

莫祖仆撑开伞,仙人洞三弟子一站进去,便是再无半点空隙,说起来,光是高汉水就占了两人的位置……但后者转念一想,既然心上人苏方木也淋,那自己又怎能装作俗人,当下便好心地让给了沈遗风,可后者拒绝了。

沈遗风知道,眼下的自己,无非只是众人眼中的一位多余者,是以,他信步而游,走到了十几丈外,大河之边的一株大树之下,宛如盘石般地在那儿独自伫立!

沈遗风轻声一叹,苦涩地笑了笑,呵出的气,已成白霜……此时,他才是真正的无处话凄凉吧?

夜更深了一些。

雨更疾了,风更怒了!

天地之间,突然笼罩上了一层肃杀之意。

雷声在九天咆哮,传来阵阵惊呼,有人在喊:“啊,莫不是那两样宝贝将要问世了?”

“不错,大家快看,河水有变化……”

“啊!怎么变红了?”

“血厉屠城刀,一定是血厉屠城刀将要问世的前兆……”

“蓬!”一道信号烟火炸响天边。紧接着,无数人影闪动,看着装,似乎正是幽冥教弟子。

幽冥教弟子在做准备之时,其它各门各派亦是快速移动,似乎想要抢占夺宝的最佳方位……

“……”

漆黑的夜幕中,一片惊呼,呐喊,甚至还有惊慌!偶尔还传来了打斗声,或许是为了抢位置而打了起来吧。

‘轰隆隆’一声炸响,天边雷电不断,但此雷响声最巨。

这声惊雷,令许多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黄诗琪无意中,抬头望了望天空,突然惊呼一声:“沈大哥快躲……”说话间,已是花容失色!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道巨大雷电匹练,自九天直下,径直劈向了沈遗风所在的那株大树……

坠入修江

惊雷炸下,沈遗风仰天而望,发现那道匹练竟已是离自己不足十丈之距!顿时脸色骇变……

一刹那的一刹那间,沈遗风的人已如箭般疾窜而出。几乎是同一时间里,巨雷猛然轰落在那株大树之上,传来“蓬”的一声惊天巨响,整颗大树被炸得枝残叶飞,地面都炸起了一个大坑!

强大的气流,使得刚窜出不足一丈远的沈遗风受到余威震荡,一声惨叫过后,喷出一股鲜血来,猛然被震落在十几丈外的水中,传来‘噗赫’一声,水花四溅!

“沈兄……”

“不……”黄诗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竟然不顾任何人的反对,一跃冲出,也跟着沈遗风钻入了水中,令其它人均是又惊又疑惑,搞不懂黄诗琪怎会为了一个相识不久,且是如此普通的少年而跳下冰冷的修江河中,直让高汉水等人心急如焚,因为河水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诡异的血红之色,谁也不知道下面藏了什么古怪,总感觉极为凶邪……

“……”

原本平静的修江河面,不过片刻间,竟出现了一圈又一圈巨大涟漪,那些涟漪圈圈每一扩散间,河水表面便会有无数的血色气丝为之冒出,缓缓地在河水表面,结成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结界,好不邪异。

“蓬!”高汉水扔下一个石头,竟是被震飞起数丈高,在半空炸成了粉碎,众人均是脸色骇然,一片惊呼。

不但是他们,大河四周的正邪人物,也有许多原本想要下河去寻宝,结果许多修为较弱的,一旦触碰到血色结界,便被震飞老高,还有几个人被炸得肢残肉碎,好不恐怖!

※※※※※※※※※※※※※※※※※※※※※※※※※※※※※

水下!

黄诗琪刚一接触那些血红色的水,便感觉腥味扑鼻,几欲呕吐,而且,隐隐中,那水还会侵蚀人的皮肤,会吸走人的一身精血,当下吓得玉脸煞白,赶紧撑开了一个护体结界。

离别方知情之切

找到沈遗风的时候,她的心情已是复杂之极……

方才沈遗风轻启其唇,只说了两个字‘师姐!’。但是声如蚊讷,根本就小得连沈遗风自己也听不清,可黄诗琪却在那一瞬间有了一种心颤之感,她回头去看,凝视着沈遗风那双关心,急切,忧伤,心疼的眼眸,一瞬间,她忽然有种感觉,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小师弟沈遗风,但是,她又极为矛盾------因为相貌实在相差太多了。当沈遗风被神雷之威波及,吐血坠入水中的一刹那,她却什么也不去想了,几乎出于人性本能的反应,一心只想着要救他,于是便跟着跳入了水中……

此时的沈遗风因真气不续,还归本来了面目,已然处于昏迷之中,脸色苍白,嘴角鲜血连绵,已是气若游丝,游离在了死亡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殒落九幽黄泉……

黄诗琪先是惊讶,不解沈玉为何突然变回了沈遗风的模样,惊讶过后,各种心绪便齐地涌上了心间,是那样的酸楚和疼痛[遗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又为什么要易名他人,一直不肯与师姐相认?你难道真的变了么?]她的心里,还是忘不了沈遗风亲吻幽冥圣女的那一伤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黄诗琪伸出那双颤抖的纤纤玉手,轻轻的抚摸着沈遗风那苍白的脸,刹那间,她脸色大变,这才感应到沈遗风的气息竟是微弱至此。

终于,黄诗琪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了起来,摇晃着他的头,悲声呼唤道:“遗风……遗风……你不要吓师姐,不要……你不可以死,不可以……”

“遗风你快睁开眼看看,我是师姐呀,快……”

“沈遗风,小师弟,你这个笨蛋,白痴……呜呜……”

“傻瓜,快点醒醒啊……”

“你若是死了,师姐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你快点醒,快点……呜呜……”

“……”

如梦而醒

悲切的哭声,黯然的泪水,似乎有着着某种引魂的力量!

原本气若游丝,游离在死亡边缘的沈遗风竟然奇迹般地,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缝来……

一眼,便看见了师姐那张梨花带雨的瓜子脸,以及那双情深脉脉,满载痛苦与担心之色的灵动双眸!

师姐,是师姐……她怎么会下到水里来了……莫非是为救我?

一瞬间,光遗风只觉得千言万语闷在了心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是那般的艰难。无尽的思念,万般的苦楚,以及过去种种挥之不去的眷念,一股脑儿的涌上了心田,望着师姐那伤心欲绝的痛苦模样,内心深处不知怎么,忽然一酸,竟是怔怔流下泪来。

黄诗琪发现沈遗风醒来,顿时大喜,紧紧的握住沈遗风的双手,颤声说道:“遗风,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沈遗风心中一颤,原本苍白的脸色更为之苍白了些,他忽然担心这是梦,忽然担心这梦一醒来,就什么都消失了,就什么都不见了,师姐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师姐,还是那个会举剑刺杀自己的师姐……他害怕,恐惧,身体微微的有些颤抖!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因为做梦的人怎么会有疼痛感呢?他现在便是全身疼痛欲裂。

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所以他那涣散的目光中,忽然便出现一丝惊慌,嘴角微微一抽,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肌肉抽动,却是那样的疼痛,令他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僵硬。

“遗风,你想说什么?”黄诗琪将脸盘贴近了他。

无间中,她的脸凑到了沈遗风的嘴边,于是,无巧不巧使沈遗风亲了一下她那的玉一般白嫩的左脸!

沈遗风脸色一红,幸好,黄诗琪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小细节。

语声极为虚弱地,沈遗风道:“黄……姑娘,你……你……怎么下来……了……”后面说什么,却是含糊不清,难以听懂。

误会澄清

生死边缘,最见真情。

虽然她对这个小师弟还有着误解,但此刻,却已完全被抛弃在了一边!撅了撅嘴,她嘟喃道:“沈遗风,你这个大傻瓜,谁让你叫我黄姑娘了?”

沈遗风怔了怔,眼中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惊讶之色,这才想起师姐已经唤了自己好几声真实的名字了,心中微异过后,很快即想起了飘摇子说的话,知道自己现在真气不接,已是还归了本来面目,顿时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发觉师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会很凶的对待自己,当下又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问:“师姐……你……你不……杀遗风了吗?”

黄诗琪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己刺小师弟那一剑的事情,心中闪过一丝心酸与疼痛,更多的却是醋意,撅了撅嘴,只听她酸溜溜地道:“虽然师姐当时很对不起你,但是,是你错在先不是吗?如果不是你亲那妖女,师姐怎会气昏头脑……”

“啊!”沈遗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道:“师姐误……误会了!遗风……只是在给……妖女吸水……”当下,沈遗风断断续续地将自己与幽冥圣女之事交待了个清楚。

黄诗琪听后,硬是呆愣了良久,着实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原来只是个误会。当下真是让她又气又恨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却依旧是有些不能原谅沈遗风去救一邪教妖女!更何况用的还是那种方法,当下便‘哼’道:“不管怎么说,你救她就是不对!还有,你给我听好了,你师姐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是什么灭世魔头,所以,师姐现在就要命令你,以后绝不能再与任何邪魔歪道有染,更不能做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情,那样,相信以后大家都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从而不会再加害于你了。”

沈遗风明显地呆了一呆,心中好不感动,就好比是从地狱突然升到了天堂的那种感觉。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师姐是因为吃醋,才刺出那要命的一剑,一想到此,真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当下,他满脸歉疚之色地道:“对不……起,师姐,遗风一定……一定好好,好好听你的话……”

河底墓碑

“这还差不多!”黄诗琪扑哧一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让沈遗风直瞧得如痴如醉,浑然不知伤痛。

黄诗琪见沈遗风愣愣的看着自己,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娇羞之色,心里却是莫名的幸福着,随即便替沈遗风进行一番探视,露出一丝讶色,喜道:“遗风,你好了很多哩。”

沈遗风微微一惊,随即勉强地运起一丝真气,进行了一番内视,发现自己果然恢复了不少,知道是那神奇的天书道法在帮助自己自动复原,不由暗暗感叹天书道法的玄妙。想到外世奇人异士,高手辈出,当下便立下决心,若自己还能够活着,以后定要加倍努力的修炼,即可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好师姐……

正在此时,忽然有一只极为好看的红色鲤鱼缓缓地游过了二人身旁,二人心中微奇,不由随之望了过去,只见那鲤鱼消失的地方,隐隐之中,竟是传来了一道微弱的红色光芒……

黄诗琪向来好奇心极大,当下便道:“遗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如咱们过去瞧瞧好吗?”

“嗯”了一声,沈遗风了解师姐的性格,并没有说什么。

当下,黄诗琪便带扶着沈遗风,催动一身真气,朝那青光来处平行移动而去……

在水中行了百丈,已然隐约看清了红光的来处。

“遗风快看!”黄诗琪满是惊奇地道:“是一块墓碑耶!”

沈遗风凝目望去,果然,在十来丈外的深水之底,有一块二尺来高的墓碑。墓碑四周,泛着红色的光芒,隐有一头奇兽在那红光四周来回流转。此时,那红光时大时小,那头奇兽转动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红光似乎极为暴戾,想要冲破奇兽的阻拦,光芒为之暴涨!奇兽也不甘示弱,转眼间,已然化为了一道难视其形的青光,在那墓碑体外的红光结界上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青色光华……

“这是……怎么回事?”沈遗风惊讶道。

“啊!”黄诗琪道:“莫非这墓碑跟血厉屠城刀与麒麟壁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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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宝混战

水面上!

正邪两道的人物感应到至宝已然将出,便各自飞至河表面的上空,寻好最佳位置,准备一举将宝物抢夺到手,却也因此与其它正邪派别有冲突,便导致了一场混乱大战的展开,到处都法宝飞剑在半空来回纵横,散发着各种神奇光芒,将这个黑夜照得五颜六色,缤纷灿烂之极。

邪道一方以清一色红衣着装的天魔宗弟子与清一色黑色骷髅着装的幽冥教弟子人数最众,联合起来,足有上千人。

其中,天魔宗带头人,竟然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不过,虽然她年纪极轻,却绝没有任何人敢于轻视,因为她便是天魔宗前任宗主‘天独’的女儿,拥有诸天二十四大神器中,排名第七的‘幻灵宝镜’,小小年纪,据说她的修为已在‘还虚’之境以上,而她的名字,则叫‘诗尘’!同时,也是天魔公主!

在现如今的天魔宗表面看来,天魔公主诗尘的权力无疑是最大的,因为她十年前她的父亲,也就是天魔宗的前任宗主‘天独’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怎地,竟然突然失踪了。一时间,宗主继承人便成为了天魔宗最大的一大疑难。

为了争夺这宗主之位,天魔宗便被分化出了四股力量,分别由四大魔王‘白骨魔王’‘泣血魔王’‘阴煞魔王’‘百毒魔王’所掌握。为了相互制衡彼此间的实力,这四大魔王便拱出一个天魔公主来,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但暗地里却谁也没有将她当一回事。就好比本次夺宝,天魔宗高手无数,可最终,诗尘所能调动的高手,却是极为有限……

而说到幽冥教,则是由幽冥圣女领头,手下人众共四百余人,他们还有一位神秘高手‘幽痴’,却是一直未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河岸观望着半空中的战斗,神态据傲无比!

再说正道一方,则主要以潜伏在四周的九霄山上玄天门的清一色黄衣弟子为首,共三百余人,另外,神剑宗、菩提寺加起来虽只二三十人,不过,却都是精英弟子,均衡实力自当不俗,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了刚不久方才赶来的黄英夫妇,与菩提寺的慧海大师。

血厉屠城刀的传说

另外,除以上这五大派外,还有许多隐世者也纷纷出现,怕是有二三十人之多,个个修为高绝,强横之极,其中更有几个令慧海大师与黄英也为之大惊失色的人物。

几番战斗下来,高手已是各有对手,普通弟子们则最为惨烈,被打落河面上那层血色结界上的弟子更是奇惨无比,多被炸得血肉模糊,魂飞魄散!

战斗持续了半炷香时间,依然不见血厉屠城刀与麒麟壁出世的迹象,许多人便开始为之焦急起来,因为这宝物还没有得到,就已各自牺牲不少人员,自然很是不甘。

幽冥圣女首先命人撤离战斗,诗尘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很快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少了两大邪派,正道中人自然也都不再打下去了。

不过,那些隐世者却是不理,依旧打得热火朝天,各般法宝,威力巨大,时常传来惊雷般的碰撞巨响。打着打着,忽有一老者提出意见,想以众人之力,先将这河面结界打破,寻出宝物再战也不迟。众人一想也是……

※※※※※※

水底,沈遗风与黄诗琪一直在盯着那墓碑变化。

沈遗风好奇道:“师姐,这血厉屠城刀与麒麟壁很厉害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前来抢夺呢?”

黄诗琪道:“麒麟壁在诸天二十四神器中排行十三,是一祥瑞宝物,其它方面师姐就不大了解了。关于血厉屠城刀嘛,我只是听爹爹说到过的天下神兵中知得,说这柄刀乃是一柄受尽诅咒,至凶至邪至煞之刀!”

沈遗风不解道:“为什么是一柄受尽诅咒之刀呢”

黄诗琪道:“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将军得到过这柄刀,后来,那位将军在攻城时,受到城里百姓们的强烈反抗,攻了三日夜,城终破,却损失了过半兵将,一怒之下,这位将军便将城里十岁以下孩童全都抓以了起来,用这柄刀将他们的头一颗颗的割了下来,据说,当场就有数十位母亲哭死,后来自杀者更是多达一千四百多人,这柄刀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痛苦,于是,他们就用自己的死,给这把刀下了诅咒,诅咒苍天无眼,誓要苍生为他们的儿女陪葬……后来,那位将军也莫名发疯,将自己的头生生的割了下来,刀就流落到了当时修真界的一邪派少年手中,后来,这少年持有这柄刀,杀害了数十万平民百姓,又杀死了数千正道中人,据说天界派下战将,都非其之敌,说来还真是厉害!不过,这刀和人,最终却是奇迹般失踪了。不久前‘天机派’的唯一传人飘摇子前辈传出消息,说这两样宝物将要在修江河出世,于是,大家便都赶来夺宝了。”

师姐的初吻

沈遗风呆了一呆,神色黯然道:“这柄刀还真是邪恶啊!希望它千万莫要被邪派中人夺了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黄诗琪也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突然……

“蓬!”河面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整大条河的水都为之猛然一颤。

“啊!”惊呼一声,黄诗琪花容失色,被这一撞击,冲得体内真气乱窜,顿时心闷难耐,呼吸困难。强大的水流挤压间,差点将她体外的白色护体光圈都给挤破了去,已是变得极为暗淡!

“师姐,你没事吧?”沈遗风见师姐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不轻的伤,顿时大急!

黄诗琪调息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道:“师姐没事,不用担心!”

“蓬!”不过片刻,竟又传来一声大响,仿佛发生了大地震一般,整条大河都为之颤抖起来,河中之鱼,大半死于这次震荡之中,齐地肚皮翻白,朝水面浮去。

黄诗琪猛然喷出一股血箭,护送圈顿时被水压攻破,河水将二人侵湿之余,强大的冲击之力,更是使得二人气海翻腾,几欲暴体。

特别是黄诗琪,由于之前是她独力支撑护体结界,是以承受的压力更要大上数倍,伤得也更重得多。此时被冰冷的水流灌入七窍,不由全身一颤,纤手挥动,拼命地挣扎起来,眼中布满了惊惶之色。

“师……噢……”沈遗风脸色骇变,可是话刚喊出,便被水流呛入,后面的话根本没办法说出。眼看师姐的身子朝河底沉去,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把握住了师姐的一只手,将她带了起来,见她口中正不断冒着水泡,似乎也呛入了不少的冰水,心急之下,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紧紧的抱住师姐,猛地用嘴堵上了她的樱桃小口。

黄诗琪先是一惊,续又全身一颤!

刹那间!

时间,也仿佛不再流逝,就像是一付凝结的画!

唇对唇,眼对眼,鼻子碰鼻子……

距离,是如此之近,没有任何的间隙,所有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刹那云消雾散!

麒麟壁

沈遗风与黄诗琪并不知道,那两次震荡,其实便是水面上那些隐世者们联合攻击导致的结果。第二击已是攻破了结界,强大的流窜之力,便有大部分被大河承受,导致二人均是受伤惨重,河里的鱼更是死得七七八八。

“咳!”黄诗琪心闷难受,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吐到了沈遗风的口中,沈遗风脸色骇变,见师姐玉颜苍白,目光涣散,感应到她的身子越来越冷,还不停颤抖,顿时被吓得魂都快飞了出来。再也顾不上自己此时已归还本来面目会被正道追杀,抱着她,便打算游出水面去找人救治……

突然,就在此时,不远处那块墓碑体外的红光猛然暴涨起来,其光芒之强大,真是刺人眼瞎。隐约中,似乎传来了一声神兽咆哮,青光也随之大盛,却已无法堵住红光。

“蓬!”的一声大响,那墓碑猛然爆炸,紧接着,一道红光自其中冲天而起,飞出了河面……

沈遗风与黄诗琪均是脸色大变,同时朝着那墓碑之地看去,发现墓碑已然被炸成了一块一块的石头,却有块散发着淡淡青光,似玉非玉,半透明色的青光壁石安静的躺在哪里。看上去,它大概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它体外散发出的青光,撑起了一个三丈方圆的真空之地,隐隐之中,那结界之上,竟有一头麒麟兽时隐时现……

黄诗琪微眯的眼眸,忽然为之明亮起来,极为激动地掐了掐沈遗风手臂,沈遗风微微一惊,见师姐古怪模样,顿时明白,那便是麒麟壁,神色一喜,二人赶紧游了过去,万幸的是,由于二人此时身受重伤,没有丝毫真气,反倒不受那麒麟壁护体结界的限制,轻易就穿透了过去。

一进入那青光结界之内,由于脱离了水流,所以二人便可以开口说话了,均是兴奋无比。

黄诗琪咳嗽了几声,道:“遗风,你快捡起来看看。”

“嗯!”沈遗风便蹲下身去,可是,他刚一伸手触碰到麒麟壁,那麒麟壁竟突然化为一道青光,消失在了他的手心……

血厉屠城刀问世

“啊!”一声惊呼,沈遗风忽然感应到右手手臂传来了钻心巨痛。

“遗风,遗风你怎么了?咳咳咳!”黄诗琪焦急无比,只见沈遗风体外自动出现了一个五尺方圆,拥有青白二色光芒的护体结界,但是,沈遗风看上去却极为痛苦,左手抱着右手手臂,浑身痉挛抽搐,牙关传来‘格格格’的颤抖之声,额头冒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

“遗风,遗风你不要吓师姐……”黄诗琪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紧紧的将沈遗风抱住,希望可以稍减他的痛苦,却被沈遗风一把推开。

“师……师姐……啊!”沈遗风面目因扭曲而狰狞,见自己推开师姐,忍不住想打自己几个巴掌,可是,钻心的痛,却令他倒在泥泞之中翻滚了起来,口中不断发出凄厉惨叫。

“遗风,遗风……”黄诗琪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

河面上-------

红光冲天而起,引起了一阵惊呼,有眼尖的高手一眼便看出,那是一柄血色之刀,也不知是谁喊出了‘血厉屠城刀’五个字,顿时间,一片混乱。正道,邪道,以及那些无门无派的隐世者,纷纷掠空而起,朝那血厉屠城刀飞了过去,刀被冲在最前头的一位白发老者握在手中,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四面八方朝他会聚而去的各般法宝,顿时将他淹没,传来一声惨呼,鲜血如雨,肢残肉碎,好不惊人。

经过一番抢夺,刀被一中年稍胖的和尚夺得,此人正是菩提寺主持慧心大师的师弟慧海大师。正道一方见慧海大师夺得邪刀,脸色均是大喜,自然全力保护,是以,一场正与邪的较量,便在高空处为之疯狂展开。

但见五光十色,各色光芒来回纵横,黑烟滚滚,血云翻腾,传来阵阵惊雷般的巨响之声。

黄英与罗四娘手持青白双剑,来回纵横间,剑气漫天,传来阵阵邪道一方的凄厉惨叫,一时间,所向披靡,无有敌手!

夺刀(1)

慧海大师头顶有一串念珠来回旋转,发出道道夺命金光,金光过处,修为稍弱的邪道中人,均是被光芒穿透身体,魂飞魄散。亦不知是何宝物,端的是霸道无比。不过,饶是慧海大师道行高深,可他夺得邪刀,是为众众之矢,是以,不过片刻间,他已是吃力之极。

苏方木见状,赶紧护住慧海大师身后,手拿青霜宝剑,周身青光大灿,宛如仙女下凡,每一出剑,总有万千剑影如影随形,剑气分化,朝四周疯狂蔓延激射,威力无穷。不惧是玄天门近两百年来最杰出的女弟子,据说,她在玄天门修炼五十载,如今修为已在‘还虚’中期,以这等年纪来说,这在整个修真界亦是不多见的。

凌天凡虽说在神剑宗的真武大赛上落在第四名,可是,按真实修为而言,他实则是年轻一辈弟子中的第一人。此刻与冷心竹一起,护在了慧海大师左面,腾飞挪移间,尽显轻灵奇巧,好不飘逸,剑锋所指,总有人亡。

而冷心竹拥有皓月腕这等神器,更是不亚于凌天凡,剑气纵横间,威力巨大,令人不敢轻易敌挡。

不过,正道一方除了他们这几大高手外,其它年轻一辈的弟子可就苦不堪言了,每每一人,总是要应对近三倍于自己的人数,一时间,死伤惨重。

战斗中,黄英大喝一声,道:“大家坚持住!莫要被魔头们笑话咱们正道中人。”

“是啊!”苏方木道:“众位师兄弟,多坚持一下,想必几位师叔此刻也快赶来了……”

幽冥圣女与诗尘打了个照面,前者道:“先将这些伪君子给消灭掉,然后咱们再来公平竞争如何?”

诗尘点了点头,道:“好!”说话间,忽然拿出一面不知是何材质,四周刻有古怪龙凤纹,看上去,样式极是古老的黑色镜子来,正是幻灵宝镜,宝镜一出,她整个人体外忽地幽光大灿,一袭彩衣无风自飘,青丝荡漾间,虽是年纪不大,却也给人一种窒息的美丽------呢喃着,她念道:“幻灵之镜,天地至尊,正邪厉害,善恶双分!”

夺刀(2)

随着诗尘咒语吟毕,刹那间,幻灵宝镜之中,忽然射出一道幽光,照在了一名玄天门年轻弟子身上,顿时,那名弟子眼前出现了一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目露凶光的对手来,似乎是一下愣出了神,被他眼前之人一剑刺穿了喉咙,惨叫声都未发出,人便已呈直线坠落,眼看是不活了,而他的那位对手也忽然就消失了,当真是诡异之极……

幽冥圣女似乎没有想到这诗尘还有这等宝物,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诗尘似乎查觉到了什么,冷冷地道:“少打宝镜主意,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幽冥圣女冷笑一声,没有说话,随即微有怒意瞪着眼睛,扫向了站在河岸,宛如一颗苍松一样屹立不动的幽痴,发现他也正在瞧着自己,却并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不由极是恼怒,挥剑斩杀数名玄天门弟子,即朝向他飞了过去……

“你为什么还不出手?”飞到幽痴身前,幽冥圣女冷声问。

“该我出手的时候,我会出手!”幽痴淡淡的说,眼中似乎有一丝戏谑性的笑意,看得出,他好像很喜欢幽冥圣女这生气时的模样。

幽冥圣女哼道:“那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该你出手的时候?”

幽痴道:“等一位像样的对手出现的时候!”

“你!”幽冥圣女叽笑道:“难不成连慧海那样的高手也不入你眼?”

“勉强可以!”幽痴道:“但是,我感应出这四周还有更厉害的高手潜伏着,他们似乎在等你们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再来夺宝!”

幽冥圣女脸色一变,道:“依你看,咱们该怎么办?”

幽痴道:“他们等,咱们也等,看谁耐性好些。”见幽冥圣女玉脸煞白,似乎生气极了,不由极为少见地露出一丝淡淡笑意,道:“好了,放心吧,他们绝不会允许慧海将刀带走的。”

幽冥圣女叹了口气,眼中微有些鄙夷之色,道:“既然如此,那你在此慢慢等。”说话间,化为一道白光,再次加入到了混战当中。

夺刀(3)

片刻之间,诗尘就用那幻镜宝镜在外围消灭了数十名正道弟子,引起了很大骚乱。

“大家小心!”凌天凡发现之后,脸色骇变,急道:“妖女的魔镜极为凶邪,大家千万莫要被她照到!”

黄英闻声而望,只见诗尘宝镜一出,便有许多弟子分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来,竟是相互残杀,顿时吃了一惊,喃喃道:“莫非是诸天二十四神器中排名第七的幻灵境?不好,我去对付这小魔女……”说话间,青虹剑猛然劈出一道剑气。

尘诗轻哼一声,平地移出数尺,紧接着,宝镜中射出一道幽光,照向了黄英,黄英脸色微变,当下横身移开,由于他也畏惧诗尘手中的幻灵宝镜,所以,一时间,竟是与这个后辈打了个旗鼓相当,当真又羞又怒。

黄英一走开,罗四娘也遇到了一位对手,是一位隐世近百年,名为血魂尊者的魔头,所用法器,乃是一面蚀血幡,幡旗挥动间,但见血云滚滚,疯狂疾窜,很快便将她笼罩,强大的蚀体血气,疯狂地侵食着她体外的护体圈,与此同时,她还要对抗天魔宗与幽冥教弟子的各般法定,一时间,还真是苦不堪言。

另外,幽冥圣女再次加入战团时,便找上了苏方木,二人修为,不相上下,一时间,也是成为了一场胜负不料的僵持之战。

而少了他们三人的保护,慧海大师便倍感压力,被十几名隐世高手攻得毫无还手的余地……

在远处一座山包之上,站着一位身披红袍,相貌凶煞的中年大汉,和一位身披白袍的枯瘦老者,看上去,这老者简直已是皮包骨,但是,人不可貌相,因为他便是天魔宗大名鼎鼎四大魔王之一白骨魔王‘阴天齐’,而他旁那位,却是‘泣血魔王’‘白云天’!

阴沉地大笑了几声,白云天道:“还真热闹啊!唉!咱们的公主毕竟是太年轻了些,就这样带人前来夺刀,又怎会成功到手?哈哈哈……”

“哼!”阴天齐阴恻恻地道:“一群乌合之众!”

鬼吃魔

“在阴兄面前,他们自然不算什么。”白云天狡猾笑了笑,道:“不过,阴兄与小弟说好的事情,可千万莫要忘了。”

“放心,我修炼白骨刀,对这血厉刀并没有多少兴趣。”阴天齐道:“不过,白老弟可也别忘了答应过老哥我的事情!嘿嘿。”

白云天道:“放心,若是阴兄做了宗主,对小弟我也是百益而无一害,哼,到时候,一旦铲除阴煞魔王‘裂天’和百毒魔王‘花影子’的势力,我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嘿嘿,说得好!”阴天齐话毕,耳朵忽然跳了跳,只听他冷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哈哈……”黑影一闪,出现了一位身披黑袍,高大槐梧,脸上带着个恶鬼面具的神秘人。此人一出现,空气瞬间冰冷阴森起来,一袭黑袍,竟是无风自起,周身散发着极其强大的摄人气势!

阴天齐与白云天一见此人,顿感头皮发麻,但却也不肯弱了气势,只听阴天齐阴声笑道:“幽冥王,想不到你竟然会亲自出手。”

幽冥王轻哼一声,道:“有何不可?”顿了顿,他又道:“你们可否听我一言?”

阴天齐道:“请讲。”

幽冥王淡然道:“血厉刀,本王要定了,你们若是不想与我交手,最好现在就离开!”

白云天怒极反笑,道:“幽冥王,若非我宗宗主失踪,导致势力分散,你们幽冥教在我们天魔宗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哼,莫要以为我们怕了你,哼,若是我和阴兄联手,恐怕还未必会输给你吧!”

“如果加上我呢!”这个声音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感情,像是自虚无中传来的一样,但是,这个声音说完,白云天与阴天齐的视线之内,就出现了一位相貌英俊,气质尊贵的白衣少年来!

这少年脸色平静,目光清冷,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阴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悚,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鬼吃魔(2)

幽冥王面含微笑地望了少年一眼,眼中隐有一丝骄傲之色闪过,望向白云天,淡然道:“他叫幽痴,是我的儿子。我敢保证,你们二人中,任何一人若论单打独斗,都绝非我儿敌手!另外,就算你们二人一起上,也绝非我一人之敌!你们若想试试,现在就可以出手。”神色漠然,看上去,幽冥王这话竟像是没有半点浮夸的样子。

白云天怒然大笑,道:“好,那我就试试你这龟儿子的手段。”说话间,满脸轻蔑之色地望向了幽痴。

幽痴修养似乎极为不错,幽冥王脸上已现怒容,可他却是平波不古,周身缓缓地出现了一色,两色,三色……竟然出现了一个七色护体圈来,也就是说,他至少学了七种不同派系的法诀,这在修真界而言,可是大逆行为,一个弄不好,便会走火入魔,或者直接暴体而亡,灰飞烟灭。有史以来,能够同时修炼七种不同派系法诀的人,似乎都还没有出现过。

顿时间,白云天与阴天齐眼中便齐现一丝惊色。

幽痴目光清冷地望着白云天,虽然看不出杀气,但是,无形的杀气,却已铺天盖地般将白云天笼罩了起来,令白云天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幽冥王淡淡道:“白云天,你最好想清楚些。现在若非关键时刻,本王也懒得跟你多费唇舌!”

白云天眼皮微一抽搐,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因为一个能够同时七种法诀的人,绝对会是一个极度恐怖的存在,虽然对方年纪尚轻,可他依旧没有信心,打赢了自然是好,可若是自己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打败了,那自己可就再也无法立足于天下了!

“好!”阴天齐忽然开口,道:“白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走!”

白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之色,他修炼的泣血魔功若是能配上传说中能够噬血自强的血厉刀的话,那日后的自己,绝对会所向无敌,从而一举拿下宗主之位。

幽冥王与幽痴

阴天齐本就不是很相信白云天此人,俱是相互在利用,此时知道即便白云天打败了幽痴,可还有个幽冥王在一旁呢,最终结果,他们依旧是讨不到任何好处,好汉不吃眼前亏,自然只有选择离开!

冷哼一声,白云天没有再说话,和阴天齐一起,化为一白一红两道光芒消失在了半空中……

望着二人离去方向,幽冥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叽嘲,随即淡淡道:“痴儿!走吧,现在该我们出手了。”

幽痴轻轻点头,道:“是,教主!”

幽冥王听到教主二字,脚步顿了顿,道:“我是你父亲。”

“是,教主!”幽痴再次轻点其头,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幽冥王仰天轻叹一声,淡然道:“你就这么恨我?”

“……”

“你在恨我杀了你娘?”

“……”

“哼!那个贱人难道不该杀……”

“呵!”幽痴忽然嘲声一笑,道:“是啊,她是个贱人,我是个贱种!”

“住嘴!”幽冥王猛然转身,抬起巨大巴掌,便想一巴掌掴过去,可是,凝视着儿子那平淡得不像是活人的脸部表情,却又是心中一疼,手缓缓地放了下去,闭了闭眼,再次轻声叹息,有些沧桑地道:“好了,走吧,为父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的将来!”

幽痴并没有说话,脸上简直连一丁点动容表情都没有,缓缓地跟在幽冥王身后,就像是一只高贵的幽灵……

修江河上空,原本的一千多人战斗,此间竟只剩下了五六百人,不可谓不惨烈,特别是玄天门,几乎全军覆没,已经只剩下三十多名弟子!

此刻,慧海大师被七八名隐士重重包围,又有天魔宗与幽冥教弟子十几名,一时间,法宝纵横,挡无可挡,直将他体外护体圈击得时明时暗,脸色苍白,显已危矣!

罗四娘也不敌蚀血幡,体外护身圈已是暗淡之极,玉脸含煞,亦显苍白无力。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三人见状大惊,便跑来帮助师娘,一时间,又将劣势扳了回来。

惨烈之战

黄英与天魔公主诗尘这个后辈斗了这么久,早已羞怒万分,此时已然将全身修为使出,逼得天魔公主无力招架,但她有许多魔门弟子拼死保护,是以,一时间还勉强支撑得住。

凌天凡的俊脸,此时已是有些苍白,一身真气,已然消耗过半,对方人数依旧好几百人,是以,他几乎要不断地应付十至十五人左右,已是无力还招!

相反,冷心竹因有皓月腕在手,每一攻击,威力均是倍加增之,威力无穷,摧不可挡,加上相貌清秀,绝美倾世,疑似是九天仙女,令人难生辣手催花之心,是以,她独自应对十几名对手反而是而游刃有余。

而幽冥圣女与苏方木依旧旗鼓相当,但是幽冥圣女忽然发现幽痴不见了,心里便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毕竟如今已是众多高手会聚,自己带来的幽冥教弟子又只剩下两百来人。所以,紧张之下,她忽然舍弃对手,冲天而起,紧接着,周身幽光猛然大灿,九幽冥莲虚空而现……

苏方木脸色一变,似乎知道厉害,便欲加以阻止,可是却被其它的幽冥教弟子拼死拖住,一时极为无奈。

冷风吹拂,幽冥圣女额前的几缕青丝随之荡漾,剑眉微敛,清冷绝世的玉脸之上,浮现一抹浓厚杀意,一双白皙纤手如蛇舞动,口中喃吟道:“九幽十殿,鬼煞齐天,借我冥莲,重生寂灭……”刹那间,狂风大作,黑云滚滚……

正道一方发现异样,齐地抬头而望,只听见“吼”的一声怒吼咆哮,一只龙头虎身,背生双翅,青面獠牙,周身黑烟滚滚,鬼气冲天,极度凶煞的巨大兽影凭空而现……

“不好!”黄英脸色震怒,大喝一声,朝诗尘刺出三道剑气,赶紧抽身而退,便欲前去阻挡,可惜,就在此时,传来一声大喝:“幽冥斩!”只见一道黑色匹练掠空而下,一位少年持巨剑朝他劈来,正是幽冥教的杰出弟子‘幽夜’。

“找死!”黄英怒吼一声,青光一闪,同样的一道强大匹练迎合而上。

------------昨天的本书的成绩又赶走我不少灵感了!!真是郁闷!

凶兽魔影

“蓬!”一青一黑,两道匹练半空相撞,传来一声巨响,幽夜闷哼一声,喷出一股血箭,身子倒翻而出。

但是,幽夜也已成功地替幽冥圣女赢得了时间,只见那凶兽魔影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绝尘气息,猛然朝着慧海大师俯冲而下,兽影所过,宛如流星过驹,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尾影。

那些原本与慧海大师对抗的人,感应到了危机,赶紧闪身欲避,可惜,他们回过神来之际,俱都太迟了,除两三人外,其余人与慧海大师一起,齐地被那凶兽巨大的身影淹没!

生死边缘,这些人猛然运起残余真气,拼命抵抗,各种法宝,射发出的光芒,五颜六色,绚丽灿烂。

可惜,这些人仓促发招,能够凝聚的真气,很是有限,是以,在凶兽狂暴绝尘的神威前,不消片刻,即被凶兽冲破防御,当场便有十几人丧命,而慧海大师因有佛门至宝‘菩提念珠’护体,幸免于难,但是,当那兽影消失之际,他体外的金光护体也为之猛然消失,张口喷出好几股鲜血,半空晃了几晃,被一幽冥教弟子的骷髅头法宝击中前胸,一个拿捏不住,血厉屠城刀脱落于手,快速而坠。

幸好,黄英及时赶到,单手一吸,血厉屠城刀便飞到他的手中!只是,刀一到手,黄英立刻便成为了众人公敌,各般法宝,带着绚丽光芒,要命地缤纷而至!

黄英脸色微变,青虹剑自动脱手飞出,化为一道青光流星一般,围绕着他身体回旋运转,与十数件法宝在半空发生碰撞,传来好一阵大响,彩光四射,火花耀眼。不过,由于法宝实在太多,是以,他的青虹剑也没办法完全将全部法宝阻于体外,硬是被几件法宝击中护身圈,震得他气海翻腾,面红耳赤,护体圈的光芒也为之大暗。

此时,战斗到现在还活着的人,已大多是精英级别,所以同时有那么多高手联手对付黄英,一时间,黄英也还真是苦不堪言,十数个回合下来,嘴角已然溢出几缕血丝,脸色苍白之极。

青虹双剑之合壁篇

“蓬!蓬!”黄英又被两件法宝击中护体圈,“噗”再也忍不住喷出一股鲜血来!

“英哥!”罗四娘注意到了这边情况,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与血魂尊者缠斗,刷刷刷几道剑气刺出,大声道:“汉水,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助你们师傅一臂之力!”

“师娘快去!”高汉水等三名仙人洞弟子齐声急道,他们刚一喊完,罗四娘就已然脱身而去,接着,三人便顿感压力大生,不过数个回合,已是在血魂尊者手下险象环生了。

“啸!啸!啸!”罗四娘刚一飞到黄英身旁,便是数道剑气刺了出去,与几件法宝半空相撞,传来数声大响。

“四娘,快!双剑合壁。”黄英一见妻子,立时单手一招,青虹剑飞至手中。

罗四娘点点头,更不待话,青白双剑猛然交叉,传来长长的两声如一声般的龙吟之响,刺耳欲聋。

紧接着,传来黄英与罗四娘齐声的喃吟:“浩然天地,乾坤无极……”

念到此处时,二人体外猛然暴发出强盛如明月般的青白二色相互缠绕交织的逼人寒光,转瞬间,即成了一个丈寻方圆的光明球体,光芒之强盛,几乎将整个黑夜都给照亮了!

“快阻止他们!”四周的邪派中人俱是脸色骇然,齐地打出法宝,彩光四射,风驰电掣击向那团强光!。

“蓬!蓬蓬蓬蓬!”所有法宝均在触及光球表面时,猛然被震飞了开去。想不到那光芒之外还有一层极为厉害的结界。

被十数件法宝击中护体结界,黄英与罗四娘明显地将喃吟之声顿了顿,但此刻却接着念完了最后两句:“斩妖除魔,双剑合壁!”

黄英与罗四娘的咒语刚一念毕,刹那间,以光球为中心,方圆十丈,布满杀机,强光之内,猛然朝四周激射出成千上万道青白二色交织的夺命气剑,剑气所过,传来阵阵尖啸的破空锐响,威力绝伦,转瞬间即穿透了数十名邪派中人的身体,传来一片惨叫。

浩然正气

可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传来一个阴冷霸气的声音:“青虹双剑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果然了得,哼!就让本王前来会会。”最后一个“会”字说完,便见天边忽现滚滚黑云,遮天蔽日。

隐隐中,黑云里似乎立有一人,一袭黑色长袍,无风自起,带着滔天气势,一付睥睨天下之神态,正是幽冥教教主幽冥王。

幽冥教主话方止息,一对宽大袖袍便如打太极一般,体外顿现十三道巨龙般的黑气,宛如神龙在云间腾飞,随着幽冥王的双手轮转,十三道黑气缓然合一,还真就演变成了一条怨气冲天的黑色巨龙。

“轰隆隆!”

“叭!叭!叭!叭…….”

冲天的怨灵之气,已惹得九天震怒,狂风更怒,大雨更疾,天边划现数十道银蛇匹练,将整个天地瞬间照明,震摄苍生万物,令人心神皆颤,不寒而悚!

大雨萧萧,狂风怒号,天地间,一片肃杀……

“教主,是教主!”

“教主,教主来了。”

“义父!”幽冥圣女与幽冥教弟子远远望见此人,齐地脸色大喜。

“恭迎教主大驾!”数百幽冥教弟子齐声呐喊,气势恢宏,声威震天!

与此同时,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三人中,金元宝与莫祖仆不敌血魂尊者,被震飞开去。血魂尊者正待对高汉水施展夺命绝技,却突然闻声幽冥王亲临,顿时脸色骇变,知道自己今日是决计讨不到好处了,当下再也顾不得伤人,猛然化为一道红光,消失在了原地,一眨眼功夫,便逃得个无影无踪……

所有这些,形容起来费时,其实都只是一瞬间之事。巨龙一现,便只听天际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仿佛王者临世,带着狂暴绝尘的强大气势,猛然冲向了由黄英夫妇组成的那团强光……

黄英与罗四娘得知幽冥王出现,皆是大惊,但是,大敌当前,自然不敢稍有怠慢。一道血光自强光球体中飞向了高汉水,然后便听见黄英沉声大喊:“汉水!带着刀赶紧走……”紧接着,强光之内的黄英与罗四娘相互一视,为了浩气永存,这对夫妇眼中均是出现一缕绝决之色,同时点头,有一种英雄末路,却依旧怀着‘以我血躯,卫我浩然正义’的侠义心肠。

同生共死

青白双剑是一对鸳鸯之剑,同时也是两把浩然正气之剑,此双剑一旦合壁,便是会聚二剑主人一身精元,威力巨大。

黄英与罗四娘年轻之时,在万剑崖各自悟得双剑之一,尔后亦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缘份所至,二人成为了夫妇,洞房花烛之夜,竟是同时做了一梦,梦里出现一双雪衣夫妇,授予二人两式合壁剑诀:

第一式是‘流星剑雨’!

第二式是‘同生共死’!

多年来,黄英夫妇纵是单凭着本身修为,亦可算是天下任我行,难逢一敌手。

所以,已是有近百年没有使用过这两式剑诀了。

如今邪派高手会聚,二人逼不得已使出了‘流星剑雨’!

可是现在,幽冥王似乎存心欲除去他们这两大正道巨擎,竟用十三道本命真气化为神龙,对他们展开了灭绝性的至强一击,令他们心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几欲令人窒息。所以,二人已不得不使出第二式绝技[‘同生共死!’]

是的,为了浩然正气,为了生死存亡,黄英夫妇已然同时幻化为一青一白两道光芒,溶入到了青白双剑之内,双剑同时传来一声嗡鸣,亦不知是悲是喜,紧接着又合二为一,化为一柄十丈巨剑,剑身之外,青白二色,来回流转,华丽耀眼,疾胜流星,朝着俯冲而下的巨龙迎了上去……勇往直前,绝不后退!

只是,谁人知道,这竟是双剑合壁中的末路一击呢。

不错,曾经那个梦里的雪衣夫妇曾说过,同生共死一旦使出,其结果便是:‘一击若败,剑毁人亡!’

所以,这是一式只许胜利的惊世绝技。

只是,能胜利吗?

难!

因为幽冥王的实力之强横,近十年来,已是被尊为邪道第一,此时更是用本命精元,使出了至强一击,所以,黄英夫妇的眼中,才会出现生死别离前的绝决之色!

剑与龙的距离,已然只剩十丈!

巨龙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周身黑气滚滚,戾气冲天,云霄之上,亦是为之电闪雷鸣,似乎也在告示着这一击的惊天神威!

剑,就是剑,勇往直前,绝不后退,也退无可退!

距离,已只剩七丈……六丈……五丈……

五丈距离,对于两种迅若流星般的速度而言,根本已不再是距离,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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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报:玄天三老现!沈遗风现!高潮将从此一路展开......

另外下个小通知:原本上星期二的时候就可以上架开始收费的。但我知道会有很多朋友不会继续追踪了,所以想让他们多看一段时间,本来想再过一两星期上架入V的,不过现在感觉好清冷啊,没有多少激情了,所以我明天就入V,以后专为我的V大爷们认真写书。入V以后一天十更,偶尔多爆几更。

是谁,在绝望中叹息?

是谁,在绝望中叹息?

是谁,在凝望中流泪?

那一龙一剑,那相隔五丈的生死距离,仿佛已经镂刻成了一付永恒的画面,高汉水、金元宝、莫祖仆三人完全惊呆了。

他们知道,师傅师娘的心里,一直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子女看待。红尘岁月,早已了忘在不知甲子的修真仕途中,渐渐的,他们也早已将师傅师娘看成了自己的父母。此时,这父母似在风中叹息,漫天阴冷的风声里,似乎都充满着他们绝望的叹息。

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同时在三人心间升起,离别之愁瞬间将三人紧紧包裹,笼罩,紧崩心灵,似欲碎裂。

三人默默的祈祷着,祝福着,祈望师傅、师娘,一定不能落败,否则,结果不堪设想……

※※※※※※

河底!

“遗风……遗风你醒醒……”

痉挛,抽搐,那似乎无穷尽的痛苦,已使沈遗风痛昏了过去。

黄诗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幸好,她发现他的身子还是热的,脉博跳动的频率竟也缓缓地平稳了起来,心中很是不解,但只要他没事,她也就放心了,长长的松了口气,当下便在一旁运功疗起伤伤!

黄诗琪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沈玉’深深,深深的在凝望着自己,那多情而温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女人……

黄诗琪明显地呆了一呆!

沈遗风笑了笑,道:“师姐,我是遗风啊!这是飘摇子大师教我的易容大法易容出来的模样!怎么样,师姐你好些了么?”

黄诗琪微有些疑惑地伸手在沈遗风脸上捏了捏,不顾沈遗风的呲牙咧嘴,又狠狠的扯了扯,发现不是人皮面具,不由很觉神奇,随即却又翻了个眼皮子,撅嘴嗔道:“臭遗风,我说之前你的眼神怎么就那么熟悉哩,哼!你竟敢连你师姐也骗……找死啊!”忽然出手,一把揪住沈遗风的一只耳朵!

“啊!”沈遗风惨呼一声,求饶道:“师姐轻点,轻点……”

麒麟初现

“咯咯咯……”黄诗琪大笑,放了手,忽然又奇道:“对了遗风,你现在没事了吗?方才真是吓死你师姐了!”

“嗯!遗风没事了。”沈遗风道:“师姐,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沈遗风伸出右手手掌,平放在黄诗琪身前。

黄诗琪微瞄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随即“啪”的一巴掌打了下去,瞪眼道:“无聊!”

沈遗风哈哈一笑,随即心中默念[麒麟现],刹那间,他手心忽然出现了一团淡淡的祥瑞青光,紧接着,青光缭绕中的手心,忽然便出现了一头栩栩如生的麒麟兽图案!

“啊!”黄诗琪惊呼一声,道:“遗风,这就是那麒麟壁么?”

“嗯!”沈遗风用力的点点头,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道:“是啊!这头麒麟一出现在我手心,我心间就莫名奇妙地升起一股澎湃之力,似可开山裂地,不过……这股力量并不来自丹田,很奇怪。”

“那就是了!”黄诗琪难掩喜色,道:“定是这麒麟兽与你心意相通,那股力量肯定是它的。”

沈遗风微微一怔,甚觉有理,道:“或许是吧。对了,师姐,反正我已经恢复了沈玉的模样,现在上去也不怕他人认出。咱们还是赶紧上去吧!”

“嗯!”黄诗琪有意无意地探过了沈遗风的手,十指紧扣,嘴角浮现一丝古怪的笑意!

沈遗风俊脸微红,心间却升起了满满的幸福,仿佛这一生就这样,永远都不放开彼此的手,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出现在河面之时,二人抬头,发现半空之中,彩光四射,法宝纵横,人影交错腾飞,正在打得热火朝天,其中有一团青白交织的强团,犹自明显,黄诗琪刚一看见,便惊声道:“呀,是爹爹和娘!”

“那有啊!”沈遗风凝目而望,并没有发现黄英夫妇,不由很是狐疑。

“傻瓜,看见那团强光了吗?那是流星剑雨,是爹爹和娘双剑合壁的至高法诀!很厉害的。娘本来想教我的,只可惜我……”

深深一眸

沈遗风脸色微奇,隐隐中,似乎很小的时候大师兄与自己说过青白双剑的典故,但年月久了,又不见师傅师娘使出,是以早给淡忘。听到后面,见师姐不愿说下去了,不由好奇道:“师姐,可惜什么呢?”

“呆子。”黄诗琪清丽可爱的瓜子玉脸上,浮现一抹红霞,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半空的战斗。

沈遗风莫名奇妙的被黄诗琪嗔了一眼,不由很是不解,但见师姐没有解释的意思,当下只得苦笑笑。

其实他哪里知道,[‘流星剑雨’]与[‘同生共死’]这两式合壁剑诀,非是一男一女不可学,而且,还需行过洞房之事,达到心有灵犀之境,方能练成!

像这等话,黄诗琪自然不好说出口。

黄诗琪见爹爹和娘大展神威,一举诛杀数十邪派中人,不由拍着巴掌大叫其好,可是,幽冥王的突现,以及那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黑色巨龙,却使得她忽然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随后,又见爹娘使出[同生共死]来,更是惊得全身一颤……骨肉至亲间,有时候是能够互有感应的,特别是这生死悠关之际,黄诗琪更是感应到了父母心间的绝望……“爹,娘,不要!”便欲冲天而起,把沈遗风吓了一大跳。

沈遗风忽然出手,抓紧师姐了的一只手,惊道:“师姐,你要干吗?”

“同生共死一旦失败,就会剑毁人亡。”黄诗琪苍白的脸上,忽现一抹决然之色,深深的凝望了沈遗风一眼,欲言又止,忽然一下甩开了他的手,祭出承影古剑,全身光芒猛然大涨,一式人剑合一,人与剑,猛然朝着天际巨龙直升而去!

“师姐!”沈遗风脸色骇变,方才师姐那深情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那心酸与不舍更显浓厚!

刹那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间升起,突然想到,原来师姐是想牺牲自己去阻止师傅师娘与巨龙的对决,一想到此,忍不住全身一颤,打了个寒噤。

只为情故

一惊过后,沈遗风忽然笑了笑,是那种心疼中,又带着一丝绝决色的笑意,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如果能够救得下师傅师娘,遗风死又何妨?呵!傻师姐,有遗风在,又怎会让你去牺牲?]抬头望向那缠绕着幽冥王四周飞舞腾空的黑色巨龙,一丝暴戾之色,在他眼中闪过,紧接着,他以一种无可形容的速度,一举超越了黄诗琪,迎向了正朝着黄英夫妇俯冲而下的巨龙。

这一瞬间的交错,沈遗风是多么地想要偏过头去,望一望师姐那最后的容颜!

但是,他没有这个勇气。

因为!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世红尘,还有太多的留恋!

而师姐,就是他近乎全部的留恋。

他担心自己多看师姐一眼,就没有了这个赴死的勇气。

直到他离那黑龙越来越近,他才忽然想要深深,深深的再看一看师姐的绝世容颜,因为越近黑龙,他便越能清晰的感应出黑龙的强大。那狂暴绝伦,毁天灭地般的死亡气息,已经深深的将他笼罩,他知道,自己,已绝无一丝生的希望!

痴情一世,只为红颜,生死茫茫,是为情故!

时间上,他已经来不及回头去看师姐最后的一眸,但是,这心间情丝一念,却是引得万念俱生,耳边的风声,雨声,渐渐隐去,剩下的……

天地寂聊,时间若止。

恍惚间,他看见了自己的一生……那个满脸疮疤,从无笑容的爷爷将自己拉扯长大,只告诉自己,自己是他老人家在河边捡来的遗孤,至于父母何人,却无有得知……十二岁那年,爷爷远出红尘,不知去向,一封书信催他泰山一行!

因缘巧合,提前认识了自己的小师姐‘黄诗琪’,从而也是在她的帮助下,进入了神剑宗。

从此,人世如梦……恍恍惚惚的记忆里,全部只剩下师姐如花般绽放的笑靥。嬉闹的片段,一幕幕浮现脑海,幸福与快乐、心酸与疼痛交织,宛如打番五味瓶,各般滋味齐上心头……

只为情生

少年赴死,不知沧桑何意,可沧桑却满布其容。

沈遗风已较黄英夫妇更快一些地接近了黑龙,距离,已只剩两丈,而师傅师娘离黑龙,却还有三丈。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的,没有人知道,除了视线被泪水模糊的黄诗琪外,已经没有人知道。

并不是沈遗风真的快过黄英夫妇,只是幽冥王的出现、黑龙出现,与黄英夫妇使出同生共死诀的震撼画面,早已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沈遗风其实早已如流星一般的在黄黄英夫妇刚化巨剑之时,便已先他们一步迎上了巨龙!

“遗风……”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呼唤自黄诗琪的口中传了开来!

遗风?

冷心竹那单薄而窈窕的身子,猛然为之一颤,那双清冷独世的秋水眼眸中,瞬间布上了一层淡淡水雾……深深,深深的凝望着那即将逝去的身影,身边的人事物,渐渐淡化,归无!剩下的,整个天地之间,便只有那个被她深深镂刻在心间的影子……

她多么地希望,那是沈玉,而不是沈遗风!

大雨好急,狂风好怒。

乱了衣发,乱了人心。

风中,似有人在叹息!

雨中,似有人在哭泣!

谁的心疼了?

谁的心碎了?

立于九幽冥莲之上,幽冥圣女宛如九天仙子,雪一样白的脸,此时更是白得毫无一丝血色------绝情丹的毒性竟在此刻发作了,疼得她牙关紧颤,汗如大雨!

多少忧伤的执念升起在一瞬间?

谁能听懂谁的心声?

似乎------他听到了。

是啊,沈遗风的心间竟毫无来由地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

两丈距离,生死茫茫,虽只为情故,却依旧可为情生。

人世,那么多的留恋,怎能一死了之?

“不!”

这一刻,他是那么的想要活下去……

他的手心,忽然出现了一团淡淡的,祥瑞的青光。

惊天一战

生死顷刻之间!

“吼!”一声震耳欲聋般的低吼咆哮,仿佛凭空炸响的天际闷雷,黑色巨龙,张牙舞爪,凶煞狰狞,两只灯笼一般的惨碧色巨目,散发着夺人心魂的幽光,血口大盆张开间,沈遗风的身子竟是那般渺小,仿佛还不够它一口吞下。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众目睽睽之下,奇迹------发生了!

一头集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于一身的青光奇兽猛然自他手心狂暴冲出------是的,那就是麒麟!

由青白二色交织,散发着无比华丽光彩的巨剑几乎与麒麟兽同时而至,前者比后者几乎只晚了一刹那的一刹那。

许多人张大了口,完全呈现惊呆之状,便是在滚滚黑云之上,幽冥王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震惊,隐隐中,还有不甘的怒火!

“蓬……!”

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惊天巨响过后,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颤了一颤,九天之上,齐现数百惊雷,猛然将整个黑夜照亮得胜似白昼,所有人的心在此刻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如此惊天动地的场面,近百年来,人世之间还真是第一次,许多人更是生平仅见,其之壮观,已非任何词汇所能形容。

时间仿佛静止,却并没有真正静止,只是人的心灵还被这一惊世画面深深震撼,不能自我。

巨龙、麒麟、巨剑三者间的相撞处,宛如一颗巨大的烟花在半空爆炸,散发出了‘黑’‘青’‘白’三色强光,灿烂辉煌。

即像烟花,自然也会散落……强光,渐渐消逝-------

半空中,三道身影在大雨中直线而坠。

黑云滚滚,却化烟消散,幽冥王张口喷出一股血箭,槐梧的身躯在黑云之上晃了几晃。

突然,白影一闪,两只手在他身后轻轻的扶住了他。

回过头,幽冥王便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幽痴’。

“教主!”幽痴脸上微有些紧张色地喊了一句,见幽冥王回过头来看自己,声音很快化为平淡:“你没事吧?”

矛盾出手

黑色巨龙乃幽冥王十三道本命真气组成,此时巨龙已毁,已直接震伤他本体,但他凭借深精修为,却硬是护住了心脉,只是,此时体内已是气血翻腾,真气混乱不堪,难有再战之力,不由轻叹一声,有些不甘地道:“这里交给你了,一定要得到血厉屠城刀。方才那少年已然得到麒麟壁,日后恐怕会成为一大威胁,不可留他!”话落,化为一道黑气,随着滚滚黑云,消失在了幽痴的视线之中……

黄英夫妇坠落十丈距离,竟又稳住了身形。

二人相互一视,发现彼此均是脸色苍白,所幸却并无大碍,只是各自一身真气,已十其九,难有再战之力,但不管如何,能够侥幸活下来,已是万福,所以,他们心中也都是为之松了口气,同时轻叹一声,将视线转向了依旧在坠落中的沈遗风,二人眼中的矛盾之色,真是无可形容!

在黄英夫妇心间,他毕竟是逆天人,而且,还杀死了天剑宫弟子李双全,更与邪教妖女有染,这种种大罪,俱是非死不可。

只是,黄英与罗四娘深深明白,幽冥王的强大,远胜他们的预估,方才如果不是这名已被逐出门墙的弟子,此刻他们已绝不会还活在人世,所以,要他们如何处置?一时间,心中难有决断……

“遗风……”黄诗琪快如闪电般朝着直坠的沈遗风飞去,想要将他接住。

可是,就在此时,凌天凡单手一指,宝剑化为一道寒光,猛然刺向了沈遗风,剑方刺出,方才传来他的怒喝声:“凡神剑宗弟子,见到沈遗风者,杀无赦!”

“不!”

黄诗琪离沈遗风还有十几丈距离,而凌天凡的剑离沈遗风却已不足三丈,不由吓得花容失色,魂都快出了窍!

突然,白影一闪,离沈遗风坠落方位最近的冷心竹宛如九天仙子一般,飞身而去,“叮”的一声,猛然一剑震开了凌天凡的飞剑,火花四耀,紧接着,她已将沈遗风接在了怀中,朝地面飞落……

杀无赦?

沈遗风因真气不续,已复本来面具,却是脸色苍白,气息极微。他睁着一丝眼缝,有些涣散的眸子里,倒映出了冷心竹那张白如凝脂般的瓜子脸,蛾眉如柳,眸似秋水,唇红齿白,以及那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超尘气质,好像一朵独世清莲啊……!

冷心竹低头看了沈遗风一眼,见他在看自己,又赶紧移开了视线,但身在她怀中,沈遗风却明显地感应到了她的心跳,似乎较之前要快上了许多!

是她……

沈遗风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许,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冷心竹会在凌天凡的剑下救下自己。

“冷师妹,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凌天凡飞身落地,停立在冷心竹身前三丈处,一张俊脸,此时已是又青又紫,充满愤怒。

“遗风……”红影一闪,黄诗琪出现在了冷心竹身前,伸手自她怀中接过沈遗风,随即回身怒瞪凌天凡,道:“凌师兄,遗风他心地善良,绝非你想象中的灭世魔头。”

“哼!”凌天凡心中的怒火,已经没有任何语言所能形容得清,眼前这两位绝色少女,已不知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回了,可是,她们所青睐的人,却偏偏是沈遗风这个被逐出门墙,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逆天者。

他想不通,他曾不下一百次的问自己,沈遗风到底那一点强过自己?相貌、气质、修为、世故……等等等等……自己那一样不是远胜沈遗风?

冷冷一笑,凌天凡眼中杀机满布,道:“两位师妹,你们今日救他,可曾想过后果?莫要忘了,他不但是逆天人,是灭世魔头,而且,他还杀了李师兄,更传闻与邪教妖女有染,哼。”

黄诗琪同样冷笑道:“那是因为李师兄要杀他,至于什么逆天,我们修真人,与天争命,谁不在逆?而灭世魔头,只不过是你们的欲加之罪,遗风如此善良,我敢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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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为何物?

凌天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缓缓地抬起手之剑,平指黄诗琪怀中的沈遗风,漠淡道:“宗主有令,凡遇沈遗风者,杀无赦!黄师妹,你给我让开!”

“要杀,那你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好了。”黄诗琪傲然不惧。

“你……”凌天凡的脸部肌肉在抽搐,冷冷的对峙着黄诗琪!

……

半空中。

混乱再次展开,法宝纵横,彩光四射!

苏方木,金元宝,莫祖仆,轩辕寐兮与三十多名玄天门弟子拼死保护高汉水,可众人却被团团困住,再想带刀逃离,却已根本不可能。

黄英还没来得及调息片刻,见状之下,怒喝一声,以带重伤之躯,硬是阻截住了幽冥圣女,而罗四娘则对上了幽夜,慧海大师亦是重伤未愈,但有菩提念珠在手,依旧挺身而出,与天魔公主诗尘战在一处。

只是,十数合下来,三位重伤高人,却是已显不支迹象,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了一丝血色。

云遥之上。

幽痴正打算下去夺取血厉屠城刀,可是,突然间,远处却有一白一红两道人影一闪而至,竟是去而复返的白骨魔王‘阴天齐’与泣血魔王白云天。

只听白云天桀骜一笑,道:“阴兄,这小子交给你了。”便化为一道血光,朝着下空疾飞而去。

阴天齐面目森冷,一语不出,祭起一柄白骨魔刀,便是一式霸道绝伦的白骨斩劈了过去,幽痴眉头微皱,闪身避开时,阴天齐欺身而进,一时间,想要脱身,已是困难,于是,二人便在云上展开了一场惊天之战。

正道一方,以苏方木保存实力最为完好,是以,几乎成为了高汉水的贴身保镖,这让高汉水好不惶恐,内心之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自卑之感。心上人剑走轻灵,身法飘逸,黄裙青丝摆荡间,宛如九天仙子,看着看着,不由有些痴了。

“啊!”一个不小心,高汉水被一件法宝击中手腕,虎腕破裂一道小口,鲜血涌出,染满了血厉屠城刀。他所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鲜血竟是没有自血厉屠城刀上滴落,而是直接被刀身缓缓吸入,刀面也因有了他的鲜血而渐渐浮现一层淡淡的,充满血戾气息的邪异红光……

汉水异变

“高师兄你怎么了?”苏方木脸色焦急,美眸中充满了关心之色。

凝视着苏方木那双美丽眸子,高汉水只觉脑痗一嗡,仿佛把时间永恒的停留在这一刻,就是让他下辈子当牛做马,他也心甘情愿。内心的狂热,令他简直忘了这天,也忘了这地,什么痛楚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突然,一道红色匹练自天而下,差不多有三丈之长,三尺之宽,威力绝伦,气息狂暴之极!

苏方木反应最是灵敏,一抬头便看见‘泣血魔王’白云天手持一柄血色大刀,当头斩下一道刀气,吓得她脸色苍白,再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一句“小心”过后,已然抱着高汉水横身移开了三丈远近。

红色匹练斩下,当场便有五名玄天门弟子遭殃,命丧当场,更有两名弟子身体被劈成了两半,和着漫天挥洒的鲜血,朝地面坠落而去,凄惨无比!

清香软玉,吐气如兰,高汉水已是满面通红,砰然心跳!

时间啊,停住吧,永远,永远就此终止吧------高汉水的祈望当真是太奢侈了,所以,老天断然是不会答应的。

苏方木见白云天一刀斩杀五名同门师兄弟,当真心如刀绞,立刻便放了手,朝白云天飞身纵了过去,刷刷刷……十数道剑气磅薄而出,一付拼命打发!

高汉水的心,在苏方木离去的一刹那,突然为之一冷,仿佛整个世界,突然-------突然全都消失了!

“嗡!”高汉水的意识忽然变得很脆弱,仿佛……仿佛被‘什么’一下子给掏空了,眼中隐泛淡淡红光……

苏方木修为虽强,但毕竟战斗这么久,体力与真元的消耗早已令她修为大失,现如今顶多只剩极盛时的五成左右,所以,又怎么可能是白云天的对手,即便是她极盛之时,也绝不是白云天百合之敌,是以,数合下来,被白云天一掌击中前胸,整个人倒飞而出!

白云天得势不饶人,当即又是一道血斩劈下,威力巨大,快如闪电!

以刀入魔

白云天得势不饶人,当即又是一道血斩劈下,威力巨大,快如闪电!

刀气斩下,苏方木的眼中,出现了极度的惊惶之色,但是,刀气实在太快,太快,所以,已经根本没有她闪避的余地,剩下的,是死亡-----无边的死亡气息,已经靠近,已经将自己完全笼罩!

有太多的不甘在她心间升起,她还年轻,仅五十载时光,修为就达到了还虚中期,可谓前途无量,师门中无论长辈还是同辈,无不以她为骄傲,现在,就这样死了吗?

她忽然很想哭,但是,刀气的速度之快,连她流泪的时间都没有!

是的,刀已然斩下,她用最后的时间,把眼睛合了上去……

突然,她听见“蓬!”的一声大响,紧接着,她感应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拦腰抱起,虚空几个回旋过后,她已然睁开了眼,看见了高汉水那双隐泛红光,却满含深情的眼眸!

好陌生,好恐怖!

“啊!”苏方木惊呼一声,猛然自高汉水怀中挣扎而出,退出了数丈!

高汉水的心刹那间仿佛被抽离,无边的疼痛,只因眼前这女子看见自己时眸中泛起的恐惧色。

我令她恐惧?高汉水忽然想笑,那种数十年相思之苦所化作的心酸,疼痛……是没有言语所能形容得出来的,泪水,不禁流落眼眶,杀意,以他为忠心,开始朝四周疯狂蔓延……

正在此时,白云天方才被高汉水一刀震得气海翻腾,被激得怒焰腾飞,目中凶光毕露,大喝一声“血焚大法”,周身血光猛涨,宛如烈焰海洋,朝着高汉水疯狂地试卷而来!

“找死!”高汉水眼中血光一闪,已经变成浓烈之极的血色,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可怕之意,一袭白衣,无风自起,周身散发着滔天的凶煞气势,猛然一刀挥出,狂暴绝世的血煞力量,使得那些血云烈焰瞬间即被分开成了两半,紧接着,高汉水持刀宛如流星一般飞向了白云天。

玄天三子

白云天一惊之下,闪身避开数丈,但是,高汉水如仿佛入魔,手持血厉屠城刀,大开大合,俨然一付天魔下凡之势,锐不可挡,漫天的血煞气息,随着他真气的牵动,竟然也有着可以吸噬他人真元气血,当真无比邪煞,令白云天这样的一流人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时间被打得毫无还手的余地,连连闪避。

高汉水的异变,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重伤之躯的黄英一惊之下,出手缓了半拍,被幽冥圣女一道黑气击中护身圈,被打得吐血,险些丧命!

“邪魔歪道,休得猖狂!”就在此时,远处忽然风驰电掣般飞来三道黄色身影,人未至,三柄宝剑飞别攻南了幽冥圣女、幽夜、诗尘。

黄英凝目而望,一见来人,顿时大喜,因为那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玄天三子,玄天门门主‘玄玉子’,以及玄玉子的师弟‘玄武子’和师妹‘玄霜子’三人。

玄风子看上去六十左右年纪,红光满面,相貌堂堂,穿着一身宽大的黄色道袍,仙风道骨,气势惊人。

玄武子却是面目冷峻,脸色苍白,年纪看上似乎比玄玉子还要老得多。

玄霜子看上去却只有三十来岁,冰肌玉骨,拥有闭月羞花之貌,清冷气质,更增几份出尘之意,令人疑似仙子,倒是跟冷心竹有些相似。其实,别看她年轻,她可是已有两百多岁了。

玄霜子正是苏方木的师傅,苏方木一见她出现,脸色大喜,急道:“师傅,两位师伯,你们终于来了!”

玄玉子、玄武子、玄霜子三人同时望了苏方木一眼,眼中均有疼爱之意,随即加入到了战斗中,三人一现,正道一方齐是大喜,不过片刻,即将劣势扳回!

天魔公主诗尘见自己的带来的五百多人,已是只剩一百多人,眼看大势已去,再想夺刀,已无可能。当下眸色嘲然地扫望了一眼此时被高汉水逼得无力还招的泣血魔王白云天,哼了一声,忽然下令撤退。

邪道败北

但见红云滚滚,片刻之间,天魔宗残部,即逃得无影无踪!

幽冥圣女一见天魔宗弟子逃走,又不见幽痴与宗主现身,心中大急,眼下正道高手会聚,她知道自己等人断然是讨不到好处的,当下也下达命令,全体撤退!

幽冥教弟子逃走的速度比天魔宗还快,齐化黑气,朝四周如惊鸟飞窜,却也令人阻无可阻。

两大邪派中人一走,剩下的几个隐士更不待话,齐地遁逃……

云遥之上。

白骨尊者阴天齐被幽痴一道渗合‘道’‘佛’‘冥’三门真气的掌劲击中护身圈,体内气血翻腾,忍不住喷出一股血箭,心中骇然,眼珠子微微转了转,一道白骨斩劈出,即化为黑气,宛如流星般朝来时方向返回而去。

幽痴并没有追击之意,远远的发现幽冥教弟子撤退,又见场中形势,不由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即朝着幽冥圣女逃走的方向御空而追……

白云天见邪派中人都已逃走,已然只剩下一些正道之人,顿时吓了一大跳,气得发狂,猛然挥出一道血芒,即转身欲逃,却被玄武子与玄霜子飞身截住。

高汉水似乎定要杀了白云天方解心头之恨,正待追击,却闻师傅黄英大喝一声:“汉水。”

高汉水怔了一怔,回过头,只见师傅快速飞来,探手便欲夺取自己手中血厉屠城刀,不由脸色大变,仿佛刀已经成为了自己的臂膀,极为恐惧会被师傅夺去,竟是猛然一掌拍出,随即身子奇快无比地朝后撤退七丈远近。

“噗!”黄英根本就没有对高汉水有防御,加上自己本身就是重伤之体,硬是被高汉水一掌打得吐血。

“英哥!”罗四娘吓了一跳,飞到黄英身旁,扶住了他还在倒飞的身子。

黄英稳住身形后,脸都气成了猪肝之色,罗四娘亦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二人同时望向了高汉水。

罗四娘颤声道:“汉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又一孽徒

高汉水望了师傅师娘一眼,眼中似有歉意,但是,却并没有开口说话,深深,深深的凝望了苏方木一眼,后者接触到他的目光,竟是有些惊惶地偏过了头去,似乎极为恐惧,令高汉水心如刀绞,目光中再次泛起淡淡红光,转身便欲逃走!

“不好!”玄玉子忽然大声喊道:“高师侄这是被魔刀控制了,大家快截住他,千万莫被他逃走了,否则后患无穷!”

玄天门仅剩的二十多名弟子中,离高汉水最近的,便有四名,他们闻言,便齐地呈包围之势朝高汉水飞来!

高汉水嘴角挑起一丝嘲然之色,连人带刀,一个回旋,便有一道圆形刀气朝四周扩散,那四名玄天门弟子的四颗头颅顿时冲天飞起,血光弥漫,紧接着,高汉水的人已经快如疾箭一般,朝着远方飞奔而去……

“孽障!”黄英肺都被气炸了,猛然咳嗽几声,咳出来的,全是鲜血,把罗四娘吓得脸色苍白,扶着他他朝地面飞去,玄玉子却带着苏方木等十几名玄天门弟子朝高汉水逃走的方向追了去!

地面!

凌天凡最终还是出了手,但是,冷心竹却挺身而出,挡在了黄诗琪身前,急道:“我也相信沈师弟绝不是那种大逆不道之徒,黄师姐,你快带着他走……”

凌天凡愤怒到了极点,再也顾不得什么同门不同门,出手间,均是凌利无匹的杀招,但冷心竹有皓月腕在手,却也不惧他,二人战了片刻,黄诗琪早已带着沈遗风不知影踪!

此时罗四娘与黄英飞落地面,罗四娘见凌天凡竟与冷心竹战在一处,不由很是诧异,由于汉水入魔,黄英重伤,本就心情不好,当下不由冷哼道:“凌师侄、冷师侄,你们这是在干吗?”

罗四娘一语道出,方才惊醒生死决战中的凌天凡与冷心竹,二人同时抽身飞退,冷心竹低下头,眼中微有一丝惊惶之色,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已是忤逆了神剑宗宗主无尘子的意思,已是触犯了极为严重的门规!

黄英之笑

冷心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但是,自从上次为了诛杀沈遗风,她使出了镇魂曲差点害死沈遗风后,就一直莫名悔恨,时常一个人孤单的伫立在明月之下,凄然无声,仿佛只有明月,才懂她内心中的相思与眷恋,痛苦与悔恨……

方才见沈遗风宁愿牺牲自已,也要出手救师傅师娘时,她的心,忽然为之疼痛,也有欣喜,这才忽然明白,沈遗风还是沈遗风,并不是那传说中的灭世邪魔。

是啊,传说中的灭世者怎会有如此善良而孝顺的心灵?所以,当凌天凡要杀沈遗风的时候,冷心竹根本没有犹豫,便奋不顾身地飞身营救,那怕自己会受到门规处置,只要能够换得沈遗风的一份原谅,那怕是一死,她也心甘情愿……

此时,凌天凡的心情大概比罗四娘更差,他勉强保持了一点礼节,却同样是冷冷的道:“黄师叔、罗师叔,黄师妹竟然带着沈遗风那魔头逃走,哼!冷师妹竟然还帮忙阻止,可笑!实在太可笑了,哈哈哈……”

笑中似有泪,凌天凡第一次感觉心是如此的酸楚,忽然转身,冷冷地道:“冷师妹,身为神剑宗一员,你应当知道我宗三大严律,哼!‘与邪魔歪道有染者,必杀无赦!’任何一位神剑宗弟子都有权代理门规处之,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他已经开始朝前走去,远远的传来他此去目的:“斩妖除魔,卫道人间,哈哈哈……这八个字,我凌天凡一直谨记在心,所以,我必杀沈遗风无疑,再有阻拦者,同样,杀无赦!”后面这话,似乎在说给黄英夫妇听,话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幕之中……

黄英的脸已由苍白变得铁青,望着凌天凡消失的方向轻哼一声,重重的喘息了几口气,良久才似乎平息心间的愤怒,忽又仰天长叹,“哈哈”自嘲地笑了两声,随即又大声狂笑了起来,直笑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令后来赶到的金元宝与莫祖仆为之心惊,因为师傅这般疯狂,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黄英之悲

罗四娘深深的凝望着丈夫的侧脸,与他相处这么多年,她又怎能不懂他?

仙人洞弟子加黄诗琪在内,总共才只有五人,可是如今,出了一个逆天人杀了同门李双全不说,现在又出现一个以刀入魔者,还一举杀死四名玄天门同道弟子,现在,黄诗琪又为护庇沈遗风,竟然惹上了一个与邪魔歪道有染的必杀罪名!

身为神剑宗三宫一洞之主,还能有什么比这些更让黄英难过,痛苦?

恐怕真的没有了吧!

※※※※※※※※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远处,是一条清澈小溪,小溪的对面,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其中一座巍峨山峰的半腰处,隐有云雾缥缈,山头更是直矗云天,一片仙家景象,很是神秘。

这里,是一个处于悬崖半腰处,天然的小山洞。

一堆篝火在洞中熊熊燃烧,火上还烤了两只金黄灿灿的兔子,正在滴着香油,油入火,火苗为之吞吐不息。熟透的肉香,飘进了正在火旁,抱着双腿,沉沉入睡的黄诗琪的琼鼻里。

黄诗琪琼鼻微微抽动了几下,即眯开了一丝眼缝,纤纤玉手在眼睛上揉了揉,忽然听见一声“咕噜”,偏头一望,发现躺在一堆松软干草上的沈遗风正瞪着眼睛,深情地凝望着那对已然烤熟了的,金黄色兔子!

“遗风你醒啦?”黄诗琪大喜!

沈遗风见师姐醒来,也是难掩喜色,道:“嗯!遗风刚醒,见师姐睡得正香,所以没敢打扰。师姐,我睡了多久了?”

黄诗琪撅了撅嘴,道:“你睡了整整两天两夜,害我担心死了!”

“啊!”沈遗风也吃了一惊,道:“怎么这么久……我记得当时师姐带着我离开后,就感觉头好沉,然后就睡了过去,想想,好像还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一样。”

沈遗风说话间,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脑海中依稀还残留着冷心竹为了掩护师姐带自己离开时所说的那句话:“我也相信沈师弟绝不是那种大逆不道之徒,黄师姐,你快带着他走……”

无悔之情

同时,他更忘不了冷心竹那清冷的玉脸之上,那一抹决然的神色,仿佛那一刻,为了自己,她已将生死都置之在了度外,是那样的奋不顾身……

为什么之前她想杀自己,这回却是来救自己?

……

“臭遗风,你在想什么呢?”黄诗琪撕一块兔腿在沈遗风眼前晃了晃,却发现沈遗风竟是没反应。

“啊!没,没什么……”沈遗风被师姐一吼,顿时回过神来,微微一惊,咳嗽了几声,尴尬笑道:“嗯!好香啊!谢谢师姐。”

黄诗琪脸色微异地盯着沈遗风看了半响,道:“快说,你方才在想什么?怎地会这般出神?”女人天生有种灵敏的第六感,这种感觉也养成了女人对男人天生的多疑。

“没……真的没什么。”

“哼!”黄诗琪一把抢过兔腿,翻着白眼道:“你说不说。”

沈遗风一脸无辜之色,也不说话,显得很是憨厚,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黄诗琪忽然‘扑哧’一笑,又将兔腿送到了沈遗风的嘴边,哼声道:“臭遗风!就知道装可怜,不过,师姐却好久没看见你这模样了,唉!说起来还真是蛮怀念的,嘿嘿!来,师姐喂你吃,咯咯咯……”

黄诗琪这一笑,沈遗风看得痴了-----在火光的辉映下,她那张美丽的瓜子玉脸,亦是红灿灿的,好像一朵娇羞的芙蓉花,那晶莹剔透的肌肤,似是满月般的眸子,扇子一样的浓黑睫毛,淡淡青烟也似的柳叶眉毛,光亮润红的薄薄樱唇,白如洁玉一般的牙齿,挺拔如雪一样的小鼻梁,加上这一抹天真浪漫的如花笑靥……是这样的,深深的……令他痴迷!

真的好希望这一刻就是永恒!

一刹那,他的心底就有个声音在说[师姐,这一生,遗风只为你魂牵梦绕,只为你生死前赴……只要有你在我身旁,就算这天地都将我当成了敌人,我也不会害怕,哪怕永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再超生,我也绝不后悔!]

神秘之洞

“臭遗风,你盯着师姐干吗?快吃啊……”

沈遗风脸色一红,讷讷道:“师姐,你……好美!”

“哼!这还用你说。”黄诗琪一脸鄙夷色,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不会今天才发现吧?’

“……”

沈遗风好不尴尬啊,张口咬下一口兔肉,心中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黄诗琪道:“对了,遗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好些了么?”

“嗯!”沈遗风一边咀嚼兔肉,一边道:“说也奇怪,麒麟一现,便感觉我全身真气被抽干,导致了严重的脱力,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过也幸好有师傅师娘,如果不是他们补上那一剑把那巨龙的力量给抵消了的话,那遗风此刻大概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也幸好有你,爹娘才没有事!”黄诗琪叹了口气,忽又有些报怨之地道:“遗风,你也真是个大傻瓜,谁准许你那样做了?幸好你没有事,不然你叫我怎么……”忽然想到什么,玉脸轻红,却是没有说将下去。

沈遗风自然明白师姐的意思,脑海一嗡,内心的狂热,使他感觉到,自己是这个天地间最幸福的人。有些光激动地,他道:“能为师傅师娘牺牲,是遗风的荣幸啊,更何况,如果遗风不这么做,师姐你……”

黄诗琪呸了一声,又笑又气的模样,可爱极了,她道:“反正以后你不准这么傻,知道吗?”

沈遗风傻傻的笑笑,忽又转移了话题,好奇道:“对了师姐,这是哪里啊?”

黄诗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哩!当时见你昏迷过去,心里慌乱,看见这儿有个山洞,就飞进来了。不过,这里离九霄山大概只有两三百里地吧。”

“哦”了一声,沈遗风好奇地转过头,朝洞内看了看,发现竟是幽深得很,此刻他和师姐都只不过是在离洞口三丈左右的位置,而火光所能照到的地方,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洞好像很深呐!”

黄诗琪点点头,头皮一麻,道:“是啊!昨天晚上我还听见了什么古怪声音呢,本来想带你离开的,但那声音很快又消失了,后来,我就一直没敢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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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蝙蝠

沈遗风脸色微异,正待说话,忽然有一阵山风吹了进来,吹得火苗朝内倒去,洞内传来了有些阴森之意的‘呜呜’之声。

黄诗琪身子微微一颤,玉脸煞白,有些害怕地靠近了沈遗风一些,道:“遗风,你快点吃,吃完咱们赶紧走。”

“师姐,那不过是风声而已……”沈遗风哈哈一笑,见师姐这般胆小,正打算安慰几句,洞内却在此时忽然传来了一阵奇异之声,黄诗琪一把抓住他的一只手,颤抖着声音道:“遗风听见没,就是这声音,好像……好像……是……”

不过片刻,那声音越来越大,有“扑哒扑哒”也有“唧唧唧”,密密麻麻,绵绵不绝……

“啊!”惊呼一声,沈遗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急道:“是蝙蝠的声音,快走师姐……”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黄诗琪已然拉着他的一只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话也不说,拉着沈遗风朝洞口跑去……

“天呀!是吸血蝙蝠……”黄诗琪边跑边回头,只见成千上万……不,应该是不知其数,眼睛泛着红光,俱都张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与猩红的口腔,狰狞恐怖,张开的翅膀足有半尺来长的巨大蝙蝠正自洞内疯狂飞出,看见二人,那眼神里的红光,凶煞无比,充满了暴戾,恐怖之极!

“快跑!”沈遗风闻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都快飞了出来。

“呼!”二人冲出洞口,同御承影古剑,后者自动化为一柄巨寻巨剑,虽不见剑身,但那隐于缥缈虚无中的剑身却是确实存在的。

一个白色身护圈在二人身上绽放,传来“滋拉滋拉”的雷电之声!

万千蝙蝠一窝蜂般跟着冲出那神秘小洞,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一头巨大的黑蛇自洞内窜出,先有头部,却一直连绵着,不知其尾。

密密麻麻的蝙蝠,怕是不下几百万的数量,加上体积又大,全部冲出那小洞时,已是遮天蔽日,冲天的戾气,使得九天亦为之震惊,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为情牺牲

“啊!”黄诗琪惊呼一声,因为视线之内,已经全部成为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的蝙蝠,竟已挡去了四面八方的飞行路线。

无数蝙蝠已经扑在了二人的护体结界之上,尖利的牙齿,撕,咬,扯,无所不用其极,同时口中还发出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恐怖叫声,直吓得沈遗风与黄诗琪脸色俱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过,那些蝙蝠一触碰到护体结界时,便会被黄诗琪的雷电真气触死,周身俱是闪烁着滋拉滋拉的雷电光芒,抽搐几下,便即死去,尸体如雨而坠。

只是,这些畜牲却不顾生死,竟是前赴后继,似乎非要活活吸干沈遗风与黄诗琪的鲜血方肯罢休!

如此凶煞之物,二人当真还是头一回见。

“怎么办呀,遗风……”黄诗琪单薄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

“师姐,往前冲吧……”沈遗风亦是极度恐惧!

黄诗琪闻言点头,全身真气齐运于剑,朝着前方压黑黑地带猛冲而去。

只是,成千上万的蝙蝠已不知是几百层还是几千层之多,宛如一面巨大的蝙蝠墙,黄诗琪费尽气力,才冲出十几丈远,而后面的蝙蝠也早已跟上,如此循环,二人在过得盏茶时分过后,护体圈已经越见暗淡,虽不知死了多少蝙蝠,是十数万只,还是数十万只……但是,前后左右所能看见的蝙蝠数量,却依旧跟一开始没有什么差别!

“遗风,怎么办,我好害怕……”黄诗琪已经急得哭了,一张粉嫩玉脸,已是不见一丝红润,苍白得有些可怕。

沈遗风心中一疼,他又何尝不害怕,那颗因紧张而急促跳动的心,此时已令他快将窒息了,但是,突然看见师姐那晶莹如剔透的泪珠儿自雪白雪白的腮边滑过时,他便很想给自己两巴掌,心中直怪自己没用,无力保护师姐……神色一黯,他忽然狠狠的一咬牙,祭出了无名宝剑,脸上浮现一抹绝决之色,仿佛有何生离死别即将在他身上发生……这一刻,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师姐,保重,遗风不能再陪你走完这一世了……]

无名宝剑自手腕上划过,鲜血喷射而出,紧接着,他御起宝剑,宛如流星一般,冲出了那个原本由黄诗琪撑起的护体结界......

以血引蝠

一道护体结界在沈遗风身上展开,此刻,他必须以自己的鲜血为媒介,能冲多远,就冲多远,只有将万千蝙蝠引得更远一些,师姐才会更安全……

闻得血腥之味,刹那间,万千蝙蝠便将沈遗风瞬间淹没……

黄诗琪反应过来时,沈遗风已经不见了,前方与左右两面的蝙蝠齐地朝后面飞去,她所看见的地方,就像比是一个巨大的黑球,隐隐中,稀薄的空气里还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遗风?”她完全惊呆了,宝剑载着她快速而去,待到反应过来时,前方已是一片空旷,脚下承影古剑行云流水,耳旁风声呼啸,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呼唤在此时方才自她口中喊出:“不……”身后的那团黑球远远看去,就像是隔近而望的黑色邪月。她这才想到,那轮黑色邪月所包裹在中心的,就是牺牲自我,而让自己逃脱生天的沈遗风……

“遗风……”

黄诗琪的心在流血,宛如万剑穿透,一刹那间,脑海嗡的一声巨响,顿时一片空白,单薄而窈窕的身子在剑上晃了几晃,眼眸浮现一缕悲痛欲绝之色,竟是因悲痛过度,眼皮一翻,昏死了过去。一个站立不稳,人与剑齐地朝地面快速坠落……

这一瞬间,这对苦命的鸳鸯,就像是两朵盛开在明月之下的美丽昙花,相遇相知是含苞花期,相处相爱则是怒放过程,几经波折,坎坷之后,则是最美丽的怒放。可惜!昙花一现,宛如流星美丽一瞬的短暂,所以,这怒放过后,则是衰败,死亡。也是这一生最灿烂,辉煌的诀别一刻!

唉!

这是老天在捉弄么?

……

黄诗琪的身子已离地面越来越近,怕是不到十丈距离,而下面,则是一片生长在硬土地中的树林子。

生死,就在一瞬间见分晓。

“呱呱!”

传来了两声乌鸦的叫声。

有人说,乌鸦一叫,代表的就是有人离逝,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神奇烈日

一只巨大的乌鸦仿佛自虚无中出现,速比流星,猛然飞至黄诗琪的身下,承载住了她的身体,只是,虽然御去了不少冲力,却依旧是直接摔落在地……

“哎呀呀!疼死本尊了!”

黄诗琪压在那只巨大的乌鸦身上,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但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乌鸦翻了身,起来后,身子又晃了几晃,似乎眼冒金星了。抬头凝望着半空中,那团由万千吸血蝙蝠组成的黑色邪月,眼中透出一丝急切之色,也顾不得疼痛了,当下展开双翅,冲天而起,凌空一顿一折,朝着那轮黑色邪月飞了过去,远远的,便见它张口吐出一颗亮如烈日般的珠子!

珠子方一自乌鸦口中吐出,顿时光芒猛涨,片刻之间,即散发出了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烈火光团,强大的热能,使得方圆十里之内,顿时如被火烤,许多干枯草屑,竟已无火自燃起来。

“唧!唧!唧!”万千蝙蝠一见这光团出现,便如遇鬼神,恐惧无比,齐地亡命奔逃,远远看去,那个巨大的黑团竟在一瞬间被分化开来,四散逃飞的蝙蝠,简直是铺天盖地,遮了万物星斗,惊人之极。

一道人影和着如雨鲜血自虚空坠落,看上去,已是血肉模糊,乌鸦见状,快速飞去,将其接在背上,直线下坠了十五丈左右,这才稳住飞形,朝地面缓缓飞落……

“傻瓜,傻瓜……你别死啊!”乌鸦用翅膀拍打在沈遗风的脸。

“格老子的!看来得用本尊的仙尿才行……”

沈遗风虽说身受重伤,却并未昏迷,只是全身疼痛欲裂,意识模糊之极,连眼睛都睁不开来。在他听来,乌鸦那缥缥缈缈的声音,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被乌鸦拍了几下脸,牵动一身伤痕,这才因吃痛而睁开了一丝眼缝,却被乌鸦那骚臭无比的‘仙尿’给淋得一脸都是,视线更是模糊,但意识却是清醒了不少。

“噗!噗……”乌鸦的仙尿流到了沈遗风的口中,当真是让他又气又恨,有苦说不出声,恨不能立马抓住那王八蛋狠狠的暴打一顿。

火烫的脸

“哈哈,你醒了,傻瓜?哈哈,哈哈!本尊的仙尿还真是灵验呀……”乌鸦开心极了,一付得意忘形极是欠扁的模样。

[无耻]沈遗风心里骂道。真是恨得牙痒痒的,瞪了乌鸦一眼,却是没力气说话,身体上刀绞般的疼痛也因到了极致反而变得麻木,没有了什么知觉。

他所躺的地面,已然流满了他的鲜血,身体表面,至少有上百个细小血孔,俱是血流不止。

“哈哈,别生气嘛。”乌鸦嘿嘿笑道:“傻瓜,你在这等着,本尊去寻些草药来,你现在严重失血,再流下去神仙也救不得了。”说话间,展翅而起,消失在了沈遗风的视线之内。

沈遗风艰难地吐出口气,头部沉重之极,呈八字躺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

沈遗风再次醒来时,依旧是星稀月朗,风清云淡!

他刚睁开一丝眼缝,便看见一张美丽的脸,正挡住了自己所有的视线,一脸惊喜色地在说:“醒了醒了,遗风你终于醒了!”

“师姐?”沈遗风有些不敢相信地说。

“嗯!”黄诗琪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了沈遗风的头,埋在自己胸前,呜呜大哭了起来,口中不停的在说:“傻瓜,傻瓜……你这个大傻瓜,谁叫你那么傻,师姐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咳咳!”沈遗风剧烈的咳嗽几声,敢情是黄诗琪抱得太紧,让他难以呼吸了。

黄诗琪一惊,赶紧放开他,捧着他的脸,一付受惊吓的模样,急道:“怎么脸这么烫?难道发烧了吗?”说着又伸出那白皙温暖的手,印在沈遗风的额头,“呀”的一声惊呼,又道:“真的好烫哩……遗风你不要吓师姐……”

沈遗风被师姐一说,一张脸红得通透,他哪里是发烧啊,只是师姐方才喜极之中,忘形的将自己的头埋在胸前……那种软玉温馨,体香扑鼻的奇妙之感,使得他一热血方刚少年心生异感,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会有这脸红发烫的现象了。

莫名娇羞

见师姐这般担心自己,沈遗风又忍不住暗骂自己思想龊龌,表面上却是尴尬一笑,道:“师姐别担心了,遗风没事呢!”果然,他脸上的红晕也渐渐退了下来!

黄诗琪脸色微异,擦了擦腮边未干的泪迹,随即又撅了撅嘴,道:“真是奇怪!哦,对了,遗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遗风进行了一番内探,伤势竟是全好了,连真气也是呈现饱满状态,而且,之前明明一身血孔,此时竟也不留一道疤痕,不由很是惊讶。

这时,他才注意到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之前的那个神秘小洞了呢,不由奇道:“师姐,咱们怎会又回到这里来了?而且,乌鸦呢?好像是他救了我啊。”

“嗯!”黄诗琪道:“是哩,是他带我咱们回到这小洞的,说他有什么烈……哦,烈日珠在手,所以那些吸血蝙蝠不敢再来攻击我们的。刚刚我让他出去找食物去了,过一伙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沈遗风点点头,不由想起当时被万千蝙蝠吞噬时的情景来,顿时忍不住为之打了个寒噤,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嘘声道:“还好!还好!”

“好什么?”黄诗琪笑道:“你是担心自己脸上会留下疤痕变成丑八怪是吧?咯咯咯……放心啦!乌鸦找了几株非常神奇的草药,他让我嚼碎后敷在了你的各处伤口上,竟只过了一天,你的那些伤口就愈合如初了!”

黄诗琪话落,忽然想到了什么,玉脸竟是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宛如熟透了的西红柿,低着头,摆弄着衣角,显得极是娇羞。

沈遗风微微怔了怔,不明所以,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一袭青布僧衣,很是大惑不解,惊‘咦’道:“师姐,我身上怎会穿着和尚的衣服啊?”

黄诗琪极为尴尬,抬起头来,见沈遗风一付呆呆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道:“哦!这个……那个……这是乌鸦给你找来的。”

谁给我换的衣服?

沈遗风脸色微奇,心道[师姐说话怎地吞吞吐吐的,不像她的性格哩!]很快又想到一问题,当下又道:“那谁给我换的衣服呢?”

“你……”黄诗琪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忽然又眯着眼睛朝沈遗风甜甜一笑。

沈遗风心中一颤,师姐这模样一向是让他很恐惧的……

果不其然。

“啊!”一声惨叫自沈遗风口中传出,原来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被黄诗琪拉扯得足有四五寸那么长……

但沈遗风也间接明白了一件事,师姐竟是为了给自己敷伤口,脱光过自己的衣物……而且,肯定看见过自己的光屁股,以及……一想到此,真是又羞又尴尬,反而师姐又凶又可怕的模样,并不是很在乎!

实则上,黄诗琪也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光身子,早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不过,她生性野蛮可爱,惹得她不高兴了,她可不管羞不羞,定会先变身母老虎,狠狠的休理你一顿再说……

所有的尴尬也都在二人的嬉闹中消逝,不久后,乌鸦带着一只足有三四斤重的山鸡回来了。

“傻瓜,你醒了!”乌鸦丢下山鸡,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要不是本尊前来此地寻宝,你此刻定叫那些吸血蝙蝠送到阎罗王那儿报到去了。”

“去去去,乌鸦嘴!”黄诗琪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沈遗风一想起乌鸦‘仙尿淋头’的滋味便极是气愤,当下道:“他本来就是乌鸦啊,他的嘴难不成会变得狗嘴?”

黄诗琪道:“为什么是狗嘴而非猪嘴呢?”

沈遗风道:“没听过狗嘴里吐不出象……”

“够了!”乌鸦气得没跳起来,展开一只翅膀指向沈遗风与黄诗琪道:“你们这对没良心的狗男女,忘了本尊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了吗?”

“咯咯咯……”

“哈哈哈……”

黄诗琪与沈遗风见乌鸦生气时的古怪模样,忍不住笑得前仆后仰。

闹了一阵,二人一鸟便架了一个火,烤起了山鸡来了。

什么宝贝?

沈遗风一边拔弄着柴火一边望着乌鸦道:“你说自己来寻宝,寻什么宝啊?”

“暂时不告诉你!而且,本尊还不确定是不是那宝贝。”乌鸦转了转眼珠子,一脸古怪之色,续又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样宝物就在这洞里边……”

沈遗风与黄诗琪相互一视,眼中齐有好奇之色,黄诗琪撅了撅嘴,道:“你是如何得知这里边有宝物哩?”

乌鸦似乎有些气愤,道:“本尊半月前无意中经过这里,发现洞内传出七彩光芒,于是便进来瞧了瞧,可惜遇上了那些讨厌的吸血蝙蝠,差点一命呜呼。所以,本尊就出去找了一样宝贝来对付他们!”

沈遗风奇道:“什么宝贝啊?”

乌鸦张口吐出一颗通体圆润,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珠子来。

沈遗风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烈日珠,就是这玩意救了你的。”乌鸦得意道:“此珠一出,宛如烈日,可谓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畜牲们的克星啊!哈哈,本尊有此珠在手,它们也就不敢近身了。”话落,乌鸦又张口一吸,那颗珠子便又被它吸入了口中!

沈遗风好奇地道:“这么神奇啊!你是自哪里找来的?”

“偷……借来的。”乌鸦嘿嘿一笑!

黄诗琪咯咯一笑,道:“偷就偷嘛,干吗不敢说出口?”

沈遗风脸色微异,盯着乌鸦道:“偷来的?”

乌鸦尴尬极了,道:“放心,我只是暂借一用,等我找到那宝贝了,我就会还回去的。”

沈遗风道:“你是在哪里偷来的?”

乌鸦气愤极了,怒道:“说了是借的,你怎么听不懂。”

“咯咯咯……”黄诗琪大笑,很是好奇地道:“不用理他这根木头!你快说,是在哪里借的哩?”

乌鸦嘿嘿笑道:“就在这附近的黄龙寺!”

“黄龙寺?”黄诗琪脸色微异,隐隐中,似乎曾听爹爹黄英说过似的,好像是一处隐世门派……但又记不仔细了。

沈遗风忽然也想起了什么,道:“那我身上这衣服,是不是也是那黄龙寺里偷来的?”

黑白二洞

乌鸦目光鄙夷地望向沈遗风,一付‘你实在无可救药了’的表情,再次强调道:“说了是借,不是偷。本尊何等尊贵,岂会做那行窃之事!”

黄诗琪咯咯一笑,正待说话……

突然,乌鸦神色一变,似乎很是惊惶,急声道:“不好,那凶秃驴来了……”话落,他忽然朝着洞内跑去

正在此时,洞外传来一个洪亮粗厚的声音:“畜牲,哪里跑!”

黄诗琪与沈遗风同时吃了一惊,但见金光一闪,洞口处竟然出现了一位相貌凶煞,年纪在四十左右的中年和尚,这和尚体外泛有一层淡淡金光,将洞内十丈外的事物都照得一清二楚,他微有好奇色地瞄了沈遗风与黄诗琪一眼,随即又望向洞内,大喝一声:“畜牲,快还我烈日珠来!”声如洪钟,宛如平地一记闷雷,震落了不少沙砾,话一了,他的人也已化为一道金光,朝着洞内疾追了去。

沈遗风脸色大变,却听黄诗琪率先开了口,她咯咯笑道:“失主找上门来了。嘿嘿,这回可有好戏瞧喽!”她一把拉住沈遗风的一只手,笑道:“走,遗风,咱们赶紧去瞧瞧热闹……”

沈遗风重重点头,极是替乌鸦担心,他们虽是见面就吵,可感情却是深厚之极,眼下担心乌鸦会出事,所以跑得比黄诗琪还快!

这神秘小洞自外面看去,似乎极是幽深,但真正走入其内才知道,不但深,而且是复杂无比,几乎每隔百丈,就会分出好几个岔洞来,隐隐中,还有不少洞穴之内闪烁着各般奇异光芒,很是诡异!

沈遗风与黄诗琪初时还能凭着修真人灵敏的感应能力进行追踪,但穿行了盏茶时光过后,在闪烁着一黑一白两色光芒的两个洞穴前,乌鸦与那凶和尚的气息却已完全感应不到了。

“奇怪,怎么忽然感应不到了哩。”黄诗琪喃喃着。

“是啊,这可怎么办?”沈遗风着急无比,暗暗祈祷着乌鸦不要被凶和尚抓到才好……

忽然,黄诗琪听见身后传来了‘扑哒扑哒’和‘唧唧唧’的声音,顿时吓得玉脸苍白,急声道:“遗风,快听,是吸血蝙蝠!”

神奇暗流

沈遗风脸色骇变,他现在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还未来得及说话,黄诗琪就已拉着他,慌不择路地跑进了那个闪烁着黑色幽光的洞内……

“啊!”二人同时惊呼一声,因为刚一入洞,便有种如坠大海的感觉,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冰心彻骨般的暗流冲得飞离了地面,更神奇的是,身体四周的虚空处,还是软软的,绵绵的,就是拥有水一样的浮力。

更让人费解的是,一进入这里面,沈遗风与黄诗琪竟感应到一身真气均是使不上来,仿佛被某种神奇力量给束缚住了身体,简直连动一下都是困难之极,而且,凝目难视寸物,四周俱是漆黑一片,阴森恐怖之极。

“遗风,你在哪里……”

黑暗中,黄诗琪着实害怕极了,竟然都忘了自己还牵着遗风的手哩。

“师姐别怕,遗风在。”

遇此怪事,沈遗风自然也是害怕,但师姐在一旁,他却是装得极为镇定一般,紧了紧黄诗琪的手……这一动作似乎就在传递着‘有我在,别担心’的信号。

黄诗琪感应到沈遗风手心传来的温暖,这才想到自己二人双手紧握,遗风根本没有离开自己。不由为之好气又好笑,心中也自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又一股暗流袭来,令二人再次惊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冲去,就好比是海上的浮木,被一股巨大浪潮击中……

“啊!”

“啊!”

“……”

二人随着暗流朝深处飘去,但是,越往里,那暗流涌动的速度就越快,而且有些暗流还拥有强大的回旋之力,令失去真气护体的二人被那回旋之力转得头晕,忍不住为之呕吐,到得后来,再也承受不住了,竟是齐齐昏死了过去,只是,彼此却依旧紧紧的抓着各自的手……

暗流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有头巨大的凶兽正张大巨口,将二人给吞噬到了肚子里去了……只是,到了后来,暗流的速度,却又奇迹般地减慢了起来。就像是平静的海面,偶有轻风掠过,将二人缓缓地,温柔地……送进了一处充满神秘色彩异域……

神秘大殿

看上去,这里像是一座埋葬悬崖深处的地下王宫,四周金壁辉煌,彩光横溢,八根巨大的石柱横梁在大殿四周,每根柱子上,都有一龙一凤的浮雕图像,龙眼之上,又各镶有一粒光芒旺盛之极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大殿正中的墙壁之上,有一个直径过丈的阴阳八卦,八卦表面闪烁着淡淡的黑白光芒,而那八卦的下方,则有一把金椅和一把玉椅,金椅之上的扶手,是为一对神龙,而玉椅上的扶手,则是一对凤凰。

此刻,这两把椅子上,竟是坐了两个骷髅人,金椅上坐的骷髅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袍,上绣九龙。

而玉椅之上的骷髅却是穿着一袭白色羽衣,上绣九条凤凰。

不难看出,他们生前应当是为一男一女,而且,还极有可能是为一对情侣,因为他们坐姿端庄,两只手还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头部所向,俱是彼此凝望之势,似乎临死前,他们还没有忘记与彼此执手,共赴黄泉。

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死了多久?

这里又是哪里?

……

“哈欠!”黄诗琪的身子微微的蠕动了几下,即睁开了那双灵动的眸子,入眼所见,富丽堂皇,珠光四射,宛如置身梦境。

“这……这是皇宫么?”她满脸不敢相信地想要揉揉眼睛,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的右手,还被躺在一旁地面,沉睡不醒的沈遗风紧紧的握在手心……

“遗风,遗风你醒醒!”她摇晃着沈遗风的身子。

“笨蛋,白痴,猪……”见他不醒,不禁大骂了起来。

“啊!”一声惨叫传来,沈遗风被师姐一招‘掐臂神功’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一下自地上坐起,入目所视,竟是如此华丽煌煌,一时间,竟是为之傻眼了!

“师姐,这……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臭遗风,你问我我问谁……啊!”黄诗琪突然瞧见那金玉二椅上的一对骷髅人,顿时吓得头皮一麻,一把扑进了沈遗风的怀中。

神秘大殿(2)

沈遗风放目望去,先是一惊,但他毕竟是男儿,胆子要壮得多,多瞧了几眼,竟发现那对骷髅人竟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反而给人一种极为安祥之感,看着看着,不由有些痴了,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那双白骨森森,却依旧十指紧扣的双手之上……

即便是赴死九幽,他们却依旧执手不放,这是多么深的一份情谊呀?

这一幕,深深,深深的将沈遗风的心为之打动,没来由地,沈遗风的心里,对他们升起了一股敬意!与此同时,他心间还升起了一股奇异之感,仿佛对眼前的那位黑袍人有着一丝熟悉……

黄诗琪见沈遗风没有反应,颤抖着身子又望了过去,看见了那双手,也不知为何,心间的恐惧,竟也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这时,沈遗风忽然放开了师姐的手,扶着师姐站起身过后,就径直走了过去,在那对骷髅人身前,深深的躹了一躬。

黄诗琪呆了一呆,也效仿着沈遗风行了一礼,毕竟死人为大。随即又抱拳道:“两位前辈,见怪莫怪,晚辈神剑宗仙人洞弟子黄诗琪和师弟沈遗风莫名奇妙来到此地,无意打扰,咱们这就走……”

可是,黄诗琪却发现沈遗风竟怔怔的望着那名着黑袍的骷髅,一点反应也没有,与此同时,沈遗风背在身后的无名宝剑此刻正泛起一层淡淡的,祥和的白光……

黄诗琪也不理沈遗风,径自一个人找出口去了,可是很快,她就傻了眼了,因为这大殿四周,竟是没有一个出口,找了半天,依旧是毫无所获。

“怎会没有出口?”黄诗琪心急如焚,望向沈遗风道:“怎么办?遗……”突然惊呆了,因为她看见沈遗风背上的宝剑,竟散发着耀眼刺目的光芒!

这时,沈遗风也才反应过来,正待伸手去取下宝剑查个究竟时,那无名宝剑却自动飞了起来,但见白光闪烁,宝剑竟是围绕着那对骷髅人来回旋转起来,良久良久,才直直立在黑袍骷髅人身前,直直倒下,又很快立起,如此三次,又连续朝前为之倾斜了九次,看上去,倒像是在行人类的三跪九叩之礼……

凤凰诀

剑对人行三跪九叩之礼,这也太稀奇古怪了吧?

沈遗风与黄诗琪相互了望,发现彼此眼中,均是充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二人正待说话,突然,那无名宝剑忽然飞了起来,围绕着沈遗风转了几圈,随即又飞到那黑袍人身前,再次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沈遗风微有些迷惘色地望了师姐一眼。

黄诗琪也是为之怔了一怔,忽然又喜道:“是了是了!遗风,它好像是让你跟着它学,快,你也跟着行一次三跪九叩之礼,欣许这两位前辈能够指点一二,告诉咱们出口哩!”

沈遗风不以为然地一笑,但毕竟这是无名宝剑的意思,当下还是跪了下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次大礼。

当沈遗风最后一拜拜完时,突然……

大殿正中墙面上的那块八卦竟然竟然自动运转起来,射出一道祥和的青光,照在正对面的一块墙壁之上……

“扎扎扎扎扎……”那面墙壁居然缓缓朝两边收缩,露出了中间的夹层!

“呀!”黄诗琪惊道:“遗风快看,那墙壁上有字!”

沈遗风微微怔了怔,随即与师姐黄诗琪一起走了过去。

“天呐!是……是凤凰诀……”黄诗琪忽然紧紧的抓住沈遗风的双肩,激动得说话都结巴起起来,“快帮师姐看看,是不是我看错了。”

沈遗风明显一怔,随即转头望去,只见那左面墙壁顶上赫然刻画着[‘凤凰诀’]三字,而这三字下面,则是数十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似乎是法诀一类。当下莫名不解地道:“师姐,是凤凰诀没错,你怎地如此激动?”

说话的时候,沈遗风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右面墙壁上,只见上面也有几个大字,‘天魔咒’而下面则有数百行密密麻麻的文字,不过沈遗风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师姐黄诗琪在说:“真……真的是吗?”

黄诗琪回头仔细的看了半响,似乎确定了自己没看错,这才大喜道:“是的,是凤凰诀,真的是凤凰诀!”忽然扑进沈遗风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锤打着他的背部,喜极而泣。

前尘五百年

“师……师姐,你怎么了?”沈遗风傻了,一脸无辜色地推开师姐,道:“师姐,你再打下去,遗风可就一命呜呼了!”

“扑哧!”黄诗琪开心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方才解释道:“笨蛋遗风,你可知这凤凰诀的来历?”

沈遗风脸色茫然地摇了摇头,奇道:“师姐你知道?”

黄诗琪兴奋点头,道:“自然知道,说起来,还跟师姐我和神剑宗都是大有渊源……”说到这儿,黄诗琪忽然联想想到了什么,原本如花绽放的笑容竟是突然为之一僵。眸色微寒地瞄了一眼沈遗风手中的那柄无名宝剑,随即又看向了身后那金椅上的骷髅,隐有一丝仇恨色彩。

“师姐,你怎么了?”沈遗风吓了一大跳。

黄诗琪过了半响才回答,她语气悲伤地道:“我没事!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沈遗风奇道:“什么事?”

黄诗琪没有回答沈遗风,缓缓转过了身,深深的望了那玉椅上的骷髅一眼,喃喃道:“外公等待五百年的结果,难道,竟是这样的么?”

沈遗风一惊,道:“师姐你在说什么?”

黄诗琪没有回答沈遗风,目光一直凝望着那玉椅上的骷髅,缓缓走了过去,沉默了许久许久,才有些嘲笑加痛苦地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外婆?还是凤师祖?凤前辈……”

骷髅自然不会回答,但沈遗风却在她身后很是震惊,他急问:“师姐,你在说什么?”

黄诗琪沉默着,微微回头,见沈遗风一脸关心之色,不由轻叹一声,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说起来,这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娘跟我说过一次,但她让保守秘密,不能告诉外人的。所以,这件事即使是在神剑宗,除了上一辈的师叔伯们外,差不多已无人知晓了!”

沈遗风脸色微异,虽然很是好奇,但还是道:“那师姐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

黄诗琪瞪了他一眼,柔声骂道:“笨蛋,跟你说说有什么关系……”

前尘五百年(2)

沈遗风愣了愣,随即憨厚的笑了笑,又抓了抓头皮,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黄诗琪忽然问道:“遗风,你可知道我上一代仙人洞主是何人?”

沈遗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问过大师兄,大师兄说他也不知道。”

黄诗琪点点头,道:“他叫罗逸轩,是我的外公!”

“啊!”沈遗风惊道:“这……这是真的吗?怎么没听人说过?”

黄诗琪神色忧伤地淡淡笑了笑,道:“因为,在神剑宗最危机的时刻,他借助诛天剑打退了敌人,却被诛天剑内隐含的戾气反噬其体,坠入魔道,后来……”说着说着,黄诗琪竟是落下泪来……

“怎么了?”沈遗风脸色大变。

黄诗琪摇了摇头,道:“还是我从头说起吧。”

沈遗风点了点头,神色好奇地望着师姐!

在黄诗琪的讲述中,事情,是这样的……

“五百年前,神剑宗出了两位天才弟子,分别是碧云宫的凤玲儿和仙人洞的罗逸轩,这一男一女无论相貌,资质,都是天下罕见。

其中,凤玲儿偶然奇遇,学得上古奇术‘凤凰诀’。后来,又仅用一甲子时光,就修炼到了乾坤无极道法中的[无极]之境,被人称之为九凤仙子。”

而罗逸轩天生孤癖,相貌不凡,虽深得神剑宗上下器重与仰望,但却不喜与人交谈,对于修道一途便极是认真,同时修为之高,仅次于当时的宗主‘无极道尊’,实为惊世之才。

后来,罗逸轩与凤玲儿二人于一次真武大赛上结识对方,彼此倾心,后来更是互许诺言,愿一世永伴。

只可惜,凤玲儿在一次下山历练中,竟与玄天门一位名叫阳槐,无论是相貌还是修为,都是极其普通的弟子结识,在后来的交往中,凤玲儿却是忘了与罗逸轩许下的诺言,竟是与那相貌修为都极其普通的阳槐互生了感情。被神剑宗的众位长辈知晓后,断然拒绝了他们的往来。

前尘五百年(3)

同时,罗逸轩也知道了这件事,虽说伤心之极,却依旧不舍半句责备,依旧原意守护凤玲儿一生永世。

感动之下,又迫于师门压力,凤玲儿便答应师门,不再见阳槐。

只是,阳槐执念不悔,多次寻上泰山,欲找凤玲儿的师傅与当时宗主理论,但遭受禁见。

可是,阳槐此人却极是固执,最终有一次,竟是放出狠话来‘若是他们不肯见自己,则长剑自刎,死在泰山脚下。’

因为他毕竟也是修真巨派玄天门的弟子,若真死在泰山脚下,神剑宗诸人也是不好给玄天门一个交待。

所以,凤玲儿的师傅与当时的宗主‘无极道尊’无奈之下,只得见阳槐一次,无极道尊与凤玲儿的师傅态度虽是强硬,可阳槐却依旧固执,想让凤玲儿自己决定。

无奈之下,无极道尊开出了一个条件,这条件就是:(若阳槐能在修为上超越凤玲儿,便答应你们往来,否则一切免谈。)这话来说,简直就跟没说一样,因为凤玲儿的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亦是少见得很,而阳槐却是资质普通,生性愚钝,如果说要让他追赶得上凤玲儿的修为,那毛毛虫也能飞天化龙了。

事实证明,阳槐虽百般刻苦,最终与凤玲儿依旧差距巨大,而且,在相隔十年之后,泰山上竟传来了凤玲儿与罗逸轩的婚讯……

这一打击,简直令阳槐生不如死,从此醉酒青楼,不理人世,被玄天门逐出门墙,后为当时的魔门第一大派天魔宗宗主收入门下。

说也奇怪,阳槐修炼正道法诀进境缓慢无比,可一入魔宗,他的修为却是千里一日,短短一百五年间,竟一举成为天魔宗第一高手,老宗主逝世后,更是当上了新一代的宗主,从此领袖魔道。

阳槐当上天魔宗宗主后,一直不忘已为人妻的凤玲儿,待到自己羽翼丰厚之时,便使出阴毒计谋,勾结神剑宗叛逆,给当时神剑宗的宗主‘无极道尊’暗下奇毒,然后联合邪道诸派,一举攻上泰山。

前尘五百年(末)

危机时刻,眼见神剑宗千年基业,即将毁于一旦,命在旦夕的无极道尊因自己深中奇毒,无法战斗,只得让人请出正处于闭关之中的罗逸轩,那时,罗逸轩正值修炼的关键时刻。被迫出关,据说性情大变,隐有入魔迹象,他与阳槐进行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之战!

可惜啊,道高一尺,魔道一丈,罗逸轩最终还是不敌阳槐,被打成重伤!

眼看神剑宗灭亡之日即将到来,罗逸轩拖着重伤之体,竟跑到了镇魔塔中,取出了千年前魔界第一高手‘魔天’手中的兵器‘诛天剑’!

据说,此剑一出,再配合神雷法诀,竟直令天地变色,九天齐下万道惊雷,一举消灭数百魔道中人!

后来,不过百合,阳槐便被诛天剑击败,身受致命重伤……”

说到这里,黄诗琪忽然终止不说下去了。

“后来呢师姐?”沈遗风正听得入神,突见师姐不说了,自然很是好奇。

黄诗琪望了沈遗风一眼,似乎有些不忍,当下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后来,我的外婆,也就是凤玲儿突然出现了,她竟然救走了危在旦夕的天魔宗主阳槐,从此……不知下落……”

“原来……原来凤前辈是你外婆!”沈遗风惊声道:“那……那后来怎么样了?”

黄诗琪轻轻抹去落下的泪水,道:“当时,外婆刚刚生下了我母亲不足半年。从她救走阳槐那魔头起,就再也不曾出现过了。而我爷爷,因重伤之体,抵抗不了诛天剑的魔性,从而走火入魔,更有人污蔑他修炼邪功,反而……”

“啊!怎会这样。”沈遗风又是吃了一惊,急道:“再后来呢?”

黄诗琪摇了摇头,有些自嘲之意地笑了一笑,道:“后面的事情我不敢说,遗风你知道了也没有好处的。就算了吧!不过,娘说外公并没有修炼邪功,而是传说中的天书道法……”

“什么?”沈遗风突然惊叫一声,只觉脑海传来“嗡”的一声巨响,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出神

这是什么地方?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磅薄大雨如箭而下,却依旧稀释不了鲜血的赤红。

这是什么地方?

血弥漫空,戾气冲天,他持剑冷对苍穹,身旁倒在血泊之中的万千尸体,竟有三位如花女子令他心如刀绞……她们任风吹,任雨寒,冰冷了尸体,也冰冷了‘他’的心。

一只大鸟从何而来?飞向了他……

漫天雷电如雨而下,仿佛苍穹震怒,他飞身鸟背,持剑穿云,破雾冲天。

白云缥缈,血光弥漫,多少人……四面八方有多少人在阻拦?僧道俗,妖魔鬼怪,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漠视狂风卷云起,勾唇嘲笑九界惊------

他说:“命,由我,不由天。挡者,必杀之!”

……

“遗风,你怎么了?”黄诗琪喊了半天不见回应,当下便伸手晃了晃深遗风的肩膀。

“啊!”沈遗风微微一惊,自回忆中回过神来,见师姐脸上充满好奇不解之色,当下轻叹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经常做的一个梦而已。”

“什么梦呀?让你想得如此出神!”黄诗琪撅了撅嘴。

沈遗风长长的吁了口气,道:“在仙人洞的时候,经常在夜里会做那个梦,方才师姐……”沈遗风嘎然止声,不说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修炼‘天书道法’还是个秘密,告诉师姐只会令师姐为难,若是师姐不说出去吧,日后被神剑宗人得知,定会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若是说出去吧,那自己更是罪加一等,当然,他相信师姐是不会说的,所以,自己说出来只会害了她,当下就闭口不语了。只是,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次对那个梦的回忆中,会出现盘龙井中看见的那三名女子……

黄诗琪脸色微异,道:“方才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了!”沈遗风勉强一笑,忽然扬了扬手中剑,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姐,我之前见你好像看我的这柄剑时,眼中似有一丝仇恨之色,不知道……”

五灵明月齐天剑

沈遗风脸色一变,道:“是姐,怎么了,不能说吗?那……那就不要说了,都怪遗风不好,又惹你伤心了。”

黄诗琪摇了摇头,道:“其实说出来也没关系,并不能怪你。”她叹息一声,续道:“娘说过,五百年前,阳槐醉酒青楼,不理世事,被逐出玄天门,其实还另有一原因的,据说他在一处神秘之地,得到了一柄剑,好像是叫五灵明月齐天剑。后来就有人传言,说他是什么‘天煞星’下凡。来到人间,只是为了毁灭众生……所以,他遭到了师门的追杀,却被当时的天魔宗宗主救下……”

“那后来呢?”沈遗风有些紧张地问。隐隐中,他似乎猜测到了些什么。

黄诗琪再次轻叹一声,道:“后来他带领邪道诸派攻打神剑宗时,用的就是此剑。据说此剑一出,光如‘血’月,威力绝伦。后来他身受重伤,剑也跟着下落不明了,现在想来,定是被某位先祖们插在了万剑崖上,然后被你得到了。”

“什么?”沈遗风惊道:“师姐你是说,这柄剑是阳槐的?可是……这剑的光芒明明是白色呀!”

“这……大概是他所修炼的法诀色彩是血色的吧。”黄诗琪道:“若非如此,它怎会向阳槐那大魔头行那三跪几叩之礼?”

沈遗风心中一颤,惊骇无比,望了望那黑袍骷髅,道:“师姐,你是说……这人就是五百年前的天魔宗主阳槐?”

黄诗琪点点头,道:“因为外婆当年被人尊称为九凤仙子,所以,阳槐为了与她相配,成为天魔宗主后,竟是自号‘九龙魔尊’,喜着一身黑袍,上绣九龙,所以……”她满脸仇恨色地望向了那黑袍骷髅,一字一咬牙地道:“此人定是阳槐。”话毕,她忽然拔剑,一剑劈了过去。

“师姐!”沈遗风吃了一惊,因为他手中剑竟然自动出鞘,化为一道白光。

但听得“叮”的一声响,火花四溅,五灵明月齐天剑竟是将黄诗琪的剑给震飞了开去。

天魔咒

“啊!”一声痛呼,黄诗琪只感虎口欲裂,疼痛万分,狠狠的瞪了沈遗风一眼,见他一脸无辜加关心之色,却又是不忍说些什么,哼了一声,随即又怒视那黑袍骷髅。

沈遗风叹了口气,道:“师姐,死者已矣,打碎了他的骨头也没有什么用了。依遗风之见,还是算了吧!”隐隐中,沈遗风对这‘阳槐’竟也有那么一些莫名的好感,但具体是为什么,他却是说不上来!

黄诗琪也着实有些害怕沈遗风的那柄剑,因为那柄剑此刻正环绕着那两具骷髅来回飞舞,似在保护一般,当下叹了口气,深深的凝望着那白衣骷髅,呢喃道:“不管怎么样,如果可以离开这里,我一定要带你回去,让你和外公葬在一起!”

沈遗风脸色微变,莫名奇妙的有些反对黄诗琪的这个想法,但话到嘴边,却又硬是没能说出来,因为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何总是想帮着这邪派巨魔呢?]一想到此,忍不住暗骂自己糊涂!

此时,黄诗琪已然转过身,走到了那刻画着凤凰诀的墙壁前,用心地领悟了起来。

沈遗风走到她身旁,却是看见那凤凰诀下有一行字:“此法诀唯女子可学也!”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便打量起右边那‘天魔咒’来,片刻之间,竟是看得呆住了……因为这天魔咒竟然不是什么刀剑指掌的修行法诀,而是一种‘以萧为媒介的音杀之咒,可以萧音取人性命,霸道绝伦。’。

沈遗风绝非什么修真高手,但是,若论到跟萧有关的音律学的话,整个修真界,恐怕除了十年前忽然消声隐迹的天魔宗宗主‘天独’与天魔宗副宗主‘天孤’之外,便再也无人能出其右了。

不过,说到这天独与天孤二人,又不得不说一下,这两人其实就是五百年前的天魔宗宗主‘阳槐’生平仅见收的两大弟子,若论年纪,这二人差不多也有四百来岁了,均是惊才绝艳。阳槐失踪后,他们竟凭着个人高超的修为,以及超群的智慧,力压天魔宗众多高人前辈,一举夺下正副宗主之位,被话为一段传奇神话。

千年遗迹:霸剑诀

二十多年前,天孤忽然离开了天魔宗,不知去向。

而天独也于十年前离奇失踪,至今生死不明,下落成謎,导致天魔宗势力分散,在邪道诸派中,隐有被幽冥教盖过的势头……

※※※※※※※※※

此刻,沈遗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神奇的音杀魔咒的文字记载之中。

只见魔咒开头篇前四行字迹是这样介绍天魔咒的:

那些孱弱浅薄的心志将在魔音中颤栗迷失。

那些傲慢骄纵的神态将在魔声中碎裂无影。

那些道貌岸然的举止将在魔律中还归原型。

那些不顺且逆我者都将在魔咒中灰飞湮灭。

看上去,这段文字还真是轻松中,直透夺魂霸气,令深谙此道的沈遗风为之心惊肉跳,如此厉害的音杀法咒,他还真是不敢想象,同时也为之欣喜不已,当下便接着看了下去,一边默记于胸,一边用心领悟……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沈遗风蓦然醒过神来之时,发现师姐已然就地而坐,似在修炼凤凰法诀了,看上去,她体外竟隐有泛起一层极淡的七彩结界,似乎有一条凤凰在那结界上来回飞舞,很是神奇!见她在专心练功,沈遗风自然不敢打搅,百般寂聊之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入怀,取出了剑仆让飘摇子转交给他的[霸剑诀]来!

“是啊,我都差点忘了,现在就好生瞧瞧你,看看是不是有飘摇子前辈说的那般厉害!”当下,他翻开了第一页,喃念道:“绝尘一脉,上古流传,诸多剑义,是为天惊,霸剑之道,世代绝传,千年遗迹,宏我绝尘!”

沈遗风心中一惊,这才知道,这霸剑诀竟是一脉相承下来的,而且绝传之意,便是指不传外人。

他着实没有想到,剑仆竟会传授给自己。

另外,更让他吃惊的是,这[绝尘派]竟是上古有之,而且,看这第一页的开篇介绍的意思,似乎在说‘这绝尘派中有许多剑道秘技,竟可令九天亦为之震惊’!

血战八方开天斩

沈遗风并不知道为什么剑仆会传授这绝传剑诀给自己,但心中感动之余,却也并没有多想其它,当下便继续翻页,将那些内容齐齐默记于心,并加以领悟!

……

在这洞中,沈遗风与黄诗琪由于太过专心,竟也忘了疲惫,忘了饥饿,转眼间,已是过了七日时光……

第七日!

沈遗风拔出明月剑,用袖子轻轻的抹拭了一遍,九英神矿的铁水浇铸之下,此剑微显淡白华,依旧剑气森寒,明如秋水,锋利异常,袖子抹过之处,亦是不小心为之划破一道长痕!

轻叹一声,沈遗风心中暗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五灵明月齐天剑’,但是,我不想师姐听见你的名字而勾起伤心往事……记得剑奴前辈说过,剑本无名,我可取之,现在,我便给你上取一个新的名字……就叫……嗯,就叫‘痴情剑’!因为你即使成为了我的剑,却依旧不顾一切的护佑先主,不可谓不情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