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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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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尘摇了摇头,道:“我是说如果。”

雪衣一笑,松了口气的模样,道:“原来不是真的啊,既然不是真的,那雪衣又怎会知道呢?”

嫁非所爱2

诗尘愕然,道:“你便不能设想一下么?”

雪衣道:“这个……这个……小姐,雪衣很笨,无法明白小姐的意思,不过小姐应该知道的,如果主人要雪衣做什么,雪衣是无法拒绝得了的。”

诗尘秀眉微拧,冷冷地道:“如果我爹爹要你去死呢?”

“啊!”雪衣满脸害怕状,道:“小姐,主人为什么要雪衣去死啊?”

诗尘语结,过了下才叹息一声,喃喃道:“你生来便呆在炼魂岛上,过着远离世俗的生活,于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又怎会了解?我问你,简直是对牛弹琴!”

“对牛弹琴?啊,小姐,这个雪衣知道!”雪衣像是因为终于能够理解得了小姐的一句话的意思而大感开心,笑道:“对牛弹琴的意思是;讥笑听话的人不懂对方说得是什么。比喻对蠢人谈论高深的道理,白费口舌。用以讥笑说话的人不看对象。”说到这,雪衣赶紧用一根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摆出一付委曲之色来,可爱之极。

诗尘怪异地看了雪衣一眼,似乎难以理解,她竟然也懂得如此高深的道理来,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雪衣道:“凌公子!”

“凌天凡?”诗尘微微皱眉。

雪衣嗯了一声,点头道:“是他呀,怎么了小姐,我看你脸色似乎不怎么高兴呀。”

雪衣一叹,郑重其事地道:“雪衣,凌天凡并非什么好人,你以后千万不要跟他有过多的交谈,最好远避于他,听见了吗?”

雪衣脸色微变,道:“小姐,这……这,为什么?我看凌大……公子并非坏人啊,他好得很呐,他经常跟雪衣讲一些稀奇古怪同时又好有趣的事情,雪衣好喜欢听他讲故事!”

诗尘的柳眉皱得更紧了一些,哼了一声,道:“你喜欢他?”

雪衣一怔,低下了头去,不敢正视诗尘严厉的目光,道:“小姐,雪衣才没有喜欢他,雪衣只是……只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是不是无力辩解!

诗尘冷笑道:“雪衣,你还要骗小姐么?如果你不是喜欢他,又怎会对小姐的话感到怀疑?你以前从不怀疑小姐所说之话的,不是吗?”

七日光阴

“啊!”雪衣身子微震,道:“小姐,我……我……没有怀疑。”

诗尘道:“既然没有怀疑,那你便要好生记住,凌天凡绝非善良之辈,他若是接近于你,定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万不可被他利用,最后落得个凄凉下场,明白吗?”

雪衣小声回答道:“是!小姐!”

诗尘缓缓转头,仍旧保持着最初的姿态,瞻望着极远极远的远方,有一股思念,带着痴情的执念,随风而远去!

只是,远方的人,可能感受到此刻心爱之人的哀伤?

雪衣见雨下得越来越大,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绪,小声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小心身子、莫要着凉了啊!”

诗尘幽幽一叹,道:“雪衣,爹爹已经帮我选好了出嫁的日期了么?”

雪衣见小姐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心死的神色,不由心里一酸,就要哭了出来,道:“小姐,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嫁给刑尊主,但是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极为难过的。雪衣不久前曾听人说,主人已经选好了日子了,就在本月十九日那天,主人说那是个出嫁的黄道吉日。”

“本月十九?”诗尘痛苦地眨了眨眼,道:“今天已经十一了吧?”

雪衣点点头道:“嗯,是的小姐!今天已是十一,离十九日只剩下……”说到这儿,她用手指头扳着数了一下,才继道:“只剩下七日了!”

“七日、七日……”诗尘心伤地笑了下,美丽的眸子里,骤然滑落两行哀伤的泪水,晶莹而剔透,望着远方,嘴唇微动,低低的念着远方人的名字。

只是,远方的人啊!

你是否又能听见心爱女子呢喃在风里的声音呢?

※※※

前方便是江陵城了,沈遗风不愿蓝灵叫为难,是以以易容大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看上去,此刻的他像是一个中年儒士,面白净而目清朗、留有胡须两道,右手手里拿着把扇子,虽已再无年轻之态,但其风采却是潇洒之极,引无数街上行人侧目,乍一看来,倒像是被其风采折服,不过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这街上行人的目光,竟大分部是投向了走在沈遗风左侧的一位年轻女子身上的,不用说,这女子自然便是忘川雪了。

风中呼唤

为免令人产生怀疑,是以沈遗风虽与忘川雪同行,却并未将乌鸦带在身边,此时乌鸦也不知跑到了何处去了。

晴朗天空碧如洗,白云悠悠轻风徐!

眼见戮魔盟即将到达,忽然间,一阵淡淡的轻风拂过了沈遗风的脸庞,他的心莫名奇妙的酸了一下,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的感觉。

有一股神异的执念,翻过千山,越过万水,借着淡淡的风儿,送到了他的身旁。

风里,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恍惚正在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忽然停止了前行的步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只是身后的一条大街上,只有依稀几个行人,并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他又展开缥缈无痕法诀,迅速搜寻着附近五十里内的熟悉气息,只是终究,他还是大失所望,并没有找到那股令他心酸的源头,抬头看着天空,那儿,碧空如洗,白云悠悠,如此幽静而沉默。

阳光洒落在他的脸庞,苍白的脸庞之上,亦有了一层淡淡辉芒,他的眼眸里,忽然有了一丝哀伤,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自言自语地道:“这一切……都是错觉么?”

“沈遗风,你怎么了?”忽然,忘川雪发现了沈遗风的异样,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沈遗风轻轻摇头,正在这时,戮魔盟大门口处,有数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感应之中,放眼看去,只见浩气盟‘风神’与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道装老者在蓝灵、安南子、金离以及紫白二位长老的相送之下,缓缓走了出来,在门口处交谈了片刻,即各自拱手、与蓝灵等人一一道别,这才转身朝自己与忘川雪这个方向迎面而来。

似乎发因发觉了自己,蓝灵、紫白二长老微微一怔,本已转过身的他们,却忽又再次转身朝沈遗风这边看了过来,与此同时,风神与道装老者也已临近了沈遗风与忘川雪,风神还并未有所发觉,而道装老者却是眉头微收,眼中透出一丝诧异之色,正古怪地打量着沈遗风!

沈遗风心中微惊,因为他已认出这道装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九天之上道家派别的第一人‘九天道尊’,不久前他方与此人在天界之门、东皇钟内见过一面的,是以此时记忆犹新。

一见如故

由于此时沈遗风已以易容大法改变了容貌,是以九天道尊虽觉眼前男子有些熟悉之感,但是否曾见过面他却说不上来,摇了摇头,目光又望向了忘川雪,不由眉头微皱,因为在东皇钟内,他们可是见过面的。

忘川雪媚眼如丝,调笑道:“九天道尊,这天地可真小啊。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是不是缘份呢?”

九天道尊出于礼貌,淡淡笑了笑,道:“原来是血……”他话未了,忘川雪便截话笑道:“现在的我已更名‘忘川雪’,道尊若是愿意,便叫我川雪就是,何必那么见外?咯咯咯!”

一旁,风神脸色微异,只看了忘川雪一眼,便为之心中一跳,魂魄也似被勾了去,赶紧就别过了头去,不敢多看,情不自禁地低声道:“道尊,你认识她?”

九天道尊并未理会风神,而是继续朝忘川雪道:“那么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川雪姑娘,不知这位又是何人?”目光看向了沈遗风。

忘川雪道:“一个朋友!”

“哦?”九天道尊呵呵一笑,知道对方不愿说,却也不勉强,古怪地看了沈遗风一眼,客套两句,即与风神一道离去。

沈遗风与忘川雪相互一望,而这时,蓝灵等人迎了上来,蓝灵朝沈遗风神秘一笑道:“有客自远方来,蓝灵有失远迎,还望两位恕罪,里边请!”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忘川雪娇笑道:“想必你便是蓝灵妹妹吧?”

蓝灵微怔,笑了下,道:“此地多有不便,川雪姐姐与这位先生还是到里面再聊吧。”

忘川雪笑道:“还是妹妹想得周到,倒是姐姐冒失了。”说话间,几人已经朝戮魔盟内行去,没聊几句、忘川雪便还挽起了蓝灵的手臂,笑说道:“妹妹,你刚才那一声‘姐姐’可真叫得我心都酥了,难怪沈……先生说你为人亲切、极好相处呢。原来一点不假,咯咯咯!姐姐可是一见你就喜欢得紧,不如咱们便就此结拜如何?”

蓝灵一怔,微微斜目,看了沈遗风一眼,毕竟她与忘川雪乃是初次相识,并不了解她的为人,是以便欲征求沈遗风的意见!

秘室暗议

沈遗风淡淡笑了下,略微点头,同时嘴唇微动,以传音之术低低说了几句什么,蓝灵听后,满脸喜色,即看着忘川雪笑道:“姐姐既然如此看得起蓝灵,那蓝灵便却之不恭了。咯咯……”

忘川雪欢喜已极,一路上,几乎全是二女的笑语声,不久,即到了一处暗室之中,在关好暗门之后,蓝灵这才看向了沈遗风,欢喜地喊了一声“沈大哥!”

慕白、紫遥、金离、安南子以及紫白二长老早已得沈遗风暗中传音相告真实身份,是以闻言也并未惊讶,均上前来热情地打过招呼。

一番客套过后,沈遗风含笑道:“大家近来可好?”

安南子笑道:“沈兄,我们都好,而且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呢。”

忘川雪咯咯笑道:“是不是浩气盟要与戮魔盟联合一体之事?”

众人均满脸诧异之色地看着望川雪,蓝灵道:“姐姐,你是如何知道的?”

“是啊!”金离也是满脸惊讶色,道:“刚才九天道尊与风神曾来找找蓝灵商议此事,九天道尊还说这件事情除了天界中人外,暂时还不曾有其它人知道呢。”

忘川雪道:“这……”看向沈遗风。

沈遗风苦笑道:“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见众人均是满脸诧异之色,当下又道:“这位朋友不愿叫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有关他的姓名却恕我不便多说了。”

蓝灵微笑道:“沈大哥,那你这位朋友一定很了不起吧?”

沈遗风道:“为何?”

蓝灵道:“因为关于戮魔与浩气即将联盟一事,乃是天界的秘密,他能打探到天界的秘密,必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了。”

沈遗风苦笑道:“他的确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好了,关于他的事情,咱们还是不多讨论了。蓝灵,九天道尊与风神说了些什么,关于两盟结合一事又商议得如何?”

蓝灵道:“他们的中心意思,便是想让戮魔盟与浩气盟两股力量结合到一起,好共同对付妖魔邪……鬼四界。”说到这,看了沈遗风一眼,后者微笑道:“你继续说。”

秘室暗议2

蓝灵嗯了一声,道:“如今浩气盟盟主凌天凡因仙界正魔之战中临阵退缩,已无颜再当浩气盟盟主,而且我听说凌天凡已经追随于魔天身畔,正因如此,浩气盟群龙无首,仙尊表示,此为两盟结合的最佳机遇。而且在两盟结合之后,新的联盟盟主将由我来担任。只是我虽心有余却感力不足……”

沈遗风道:“怎么?你没有答应他?”

蓝灵摇头,苦笑道:“不是,我答应他了。只不过我向他表示、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得到浩气盟一些重要掌权者的同意,不然只怕我难以驭御得了新的联盟。”

沈遗风松了口气,点头道:“不错,不知九天道尊如何回复?”

蓝灵道:“他说这件事情好办,只需他去一趟浩气盟,与浩气盟的重要人物开个会议,专门商议此事,待说服大家以后,再邀请他们一同前来江陵,然后我两盟首老人物一齐开个大会,最终结果如无异议,那么成立新联盟便就此决定了。”

沈遗风道:“如此尚好。如今人间局势混乱,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戮魔与浩气两盟一旦结合,必定实力大增,从而可对妖魔邪……三界逐个击破。至于鬼界……我会想办法找鬼尊先谈谈,如果他愿意率鬼界大军回到鬼界去,却也不失为好事一桩。你以为呢?”

蓝灵道:“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是好了。只不过……”说到这儿,略有为难之色,过了下才道:“沈大哥,万一鬼尊不答应,那我却该如何是好?”

沈遗风低低叹息了一声,道:“如果是那样,为了人间安宁,便也只好以武力驱逐或歼灭了。”

蓝灵也跟着轻轻一叹,她心知沈遗风不愿多提此事,当下转了话题,含笑道:“沈大哥,你与川雪姐姐此来,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沈遗风眼中忽现一抹淡淡忧郁,点头道:“不错,我来这里,是想让你帮忙寻找一下心竹,自上次一别,我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她身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话毕,已是满脸担心之色。

暗室秘议3

蓝灵眼见沈遗风如此忧滤,不由暗暗一叹,道:“沈大哥,实不相瞒,自上次一别过后,我便已经吩咐盟里的同道多多留心冷姐姐的消息了,可是……”说到这儿,又不忍再说下去,勉强一笑道:“沈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多派些人去找冷姐姐的。而且冷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沈遗风哀伤一笑,沉默不语!

蓝灵几次欲言又止,终因找不到什么安慰的理由而无奈摇头。

这时,一旁的安南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出现一丝复杂之色,过了半响才道:“沈兄,今日上午、我在江陵一茶楼中听到了一件……一件跟天魔公主诗尘有关的事情。唉!”

沈遗风身子微震,转头望向安南子,他自安南子沉重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太情愿说的意味,自然便猜到这件事情定不是一件好事情,不由心中一沉,如压千斤大石,既有些害怕听见,又很想立时便知晓,心中一片混乱,低低的道:“什么事?”

安南子犹豫不语,半响才叹了口气,道:“我听说……听说诗尘要与邪界的新任尊主刑无情于本月十九日成亲了。”

沈遗风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其它人也是初次听闻,是以也均是满脸同情之色,却无人出声。

突然一下子,整个暗室中再无一丝声息!

静,如此的静得可怕,几是针落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遗风勉强克制住那股锥心的疼痛,平静地道:“邪界至尊刑无情?这个人我怎会从未听说过?”

蓝灵道:“沈大哥,刑无情便是花万情的本来姓名了。另外,据我盟中探子回报,之所以刑无情能够夺到邪界至尊的宝座,乃因魔天与其手下四位逆天剑主大力相助。魔天的人为沈大哥你想必比我还要清楚一些的,他又怎会平白无故的相助刑无情呢?依我看来,如今的邪界势力只怕多半已在魔天的掌控之中,而他要将自己女儿嫁给刑无情,或许也正是想要笼络人心。”

暗室秘议4

沈遗风微微闭眼,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低低自语道:“诗尘,定是你父亲强迫你娶给刑无情的吧?我不会允许这一切发生的,你…等我……”

似是看出了沈遗风眼里的那一份决绝,蓝灵不免有些担忧地道:“沈大哥,你是不是决定要去一趟雷雨山了?”

沈遗风轻轻点头。

安南子道:“可是,诗尘与刑无情成亲的消息传到了江陵,只怕多半已不再是什么秘密了。你便没有想过这中间会否有何阴谋?”

一直不曾开口的紫遥忽然摇了摇头,对于沈遗风与诗尘之间的事情,她也略知一二,道:“依我看,只怕这消息极有可能是诗尘自己传出来的!”

安南子哦了一声,道:“何以见得?”

紫遥苦涩一笑,道:“因为无论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在她要嫁给一个非她所爱之人时,只怕心里都是想着要见一见心中所爱之人的。如果换作是我,我一定会这样做,除非心爱的人不在人世……”说到这儿,脸色忽然一黯,因为她自己的这句话,忽然就让她自己想起了一个已不在人世的人。

沈遗风忽然看了紫遥一眼,嘴角微微牵动,有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只是终究,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蓝灵望着沈遗风道:“蓝灵知道,事关诗尘,无论如何,你也是一定会去雷雨山看一看的,只不过如今凌天凡已然投入魔天麾下,逆天大阵随时可启,是以你此去需万分小心才是。”

沈遗风道:“多谢,我会的!”

蓝灵浅浅一笑,道:“那你决定何时动身?”

“现在便走!”沈遗风看了蓝灵一眼,笑了笑,即转头望向忘川雪道:“戮魔盟需要你,你便留下吧?”

忘川雪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好你个沈遗风,果然是要将我丢下了。”说话间,看向了蓝灵,又道:“妹妹,沈遗风欲让我加入戮魔盟,却不知是否会欢迎?”

蓝灵一喜,忍不住牵起了忘川雪一只手,道:“姐姐此话当真?你要是能加入戮魔盟,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戮魔盟多一绝顶高手,定能实力大增啊!”

救命

忘川雪咯咯大笑,道:“如此说来,妹妹是欢迎得很了。那好吧……”说话间,又看向了沈遗风,道:“本姑娘便留在戮魔盟了。沈遗风,虽然我不清楚你跟那叫诗尘的妹妹之间的事情,但我看得出你很在乎她,是吧?呵呵,去吧,一定要将她带出来。”

沈遗风微微一笑,随后与众人客套几句,即告别离去。

※※※

江陵以西,一座无名山峰之巅,沈遗风御剑至此,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傻瓜’,声音落,乌鸦已然冲天而起,出现在他眼前。

“傻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雪姐姐呢?”乌鸦不满地道:“难不成她果真加入戮魔盟了?”

沈遗风点了点头,道:“嗯!你也回戮魔盟去吧。”

乌鸦哼了一声,道:“本尊才不回去。”

沈遗风道:“我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你还是先回戮魔盟呆一阵子吧。”

乌鸦道:“什么危险的地方?”

沈遗风沉吟了片刻,一字一顿道:“雷雨山。”

乌鸦讶然道:“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沈遗风叹了口气,没说话。

乌鸦道:“看得出,你这小子定然又是为情所困,为情所牵。嘿嘿,本尊既然不愿回戮魔盟,便随你一道去雷雨山走走便是了。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沈遗风摇了摇头,他知道乌鸦这次是铁了心不愿回戮魔盟了,而天下虽大,乌鸦顶着一个天煞灵鸟的身份,只怕也并没有什么安全之地,无奈之下,便只好将他带在身边了。

一人一鸟当下便起程朝雷雨山方向行去。

※※※

两日后

夜色初临,冷风阵阵。

眼看雷雨山只千里之遥,沈遗风与乌鸦却忽然在经过一片松树林上空时,听见数里之外、一个女子在喊“救命”,从这声音听来,似乎是充满了某种恐惧之意。

乌鸦道:“咦!傻瓜,你听见了吗?”

沈遗风眉头微皱,并未说话,却已然带头朝救命声来处疾驰而去,同时催动缥缈无痕法诀,强大的灵识,铺天盖地一般的弥漫了开去,迅速捕捉到两股熟悉的气息,不由心中一惊,将真气提升到十二成的境界,登时,速度爆增,脚下云气为之如开水般沸腾,所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云带,如似流星划破长空!

巧遇夏魅

数里之地,对于沈遗风这等高手而言,几是瞬息而至,只不过,当他即将落地之时,那两股气息中,其中有股邪煞气息的主人似也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突然化作一条血色流光冲天而起,并朝远方迅速逃去。

沈遗风本能地打算去追,然而入眼处,下方一块光秃秃的土地上,竟平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其时月光洒落在这女子脸上,她闭着双眼,嘴角挂着几缕血丝,面色苍白之极,也不知是死是活。

“夏魅?怎么会这样!”沈遗风脸色微微一变,他已然认出,那躺在地面上的女子,正是夏魅。心中一惊过后,即打消了追踪的念头,身影一晃,到了夏魅身前,蹲下身检查一番过后,发现对方竟受了极重之伤,已是到了死亡边缘,气若游丝,当下赶紧将其上身扶了起来,右手微抬、掌心涌出一片五彩光华,然后缓缓抵在夏魅背部,并在自己与夏魅身外布下了一个护体结界。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之久,沈遗风与夏魅体外的护体结界方缓缓逝去,而此时,夏魅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不过鼻端却有了一丝平稳的呼吸,显然再无生命之危!

“傻瓜,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一株大树之上,传来了乌鸦的声音,话落,他已然飞落在地,走到了沈遗风身前,打量夏魅数眼过后,显然并不认得,当下道:“傻瓜,这位女子长得却也不耐,你小子这次英雄救美,不知道她醒了以后,会不会以身相许?”眼见沈遗风一付就要发作的模样,当真赶紧又奸笑道:“我知道你小子向来艳福齐天、身边总是美女如云,自然是看不上她的……不如你告诉她,是本尊救了她,嘿嘿!”笑得好阴、好坏!

沈遗风无奈摇头,一付你实在不可救药的表情,正在这时,夏魅忽然咳嗽了几声。乌鸦一喜,道:“醒了醒了。”

夏魅缓缓睁开一丝眼缝,初时视线模糊,只隐约看见一张男子的脸,正在凝望着自己,不由吃了一惊,本能地欲要推开对方,然而很快,她便看清,这男子,却不是沈遗风又是何人?

巧遇夏魅2

“沈大哥,是你!”夏魅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惊讶。

“咦,你们认识?”乌鸦好奇地问。

夏魅一怔,看了乌鸦一眼,登时惊呼一声,将头埋在沈遗风怀里,让乌鸦好不气愤,不满道:“啊什么啊,本尊有这么恐怖吗?能让你吓成这付模样?”

“莫怕,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沈遗风轻轻拍了拍夏魅的肩膀,安慰道。

夏魅仍是不敢抬头,道:“沈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是你朋友?”

沈遗风轻轻点头,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看见乌鸦会害怕成这付模样,那打伤你的人又是谁?”

夏魅刚刚抬起头来,闻言,登时身子一颤,眼中透出一丝恐惧之色。

沈遗风道:“你怎么了?”

夏魅颤声道:“沈大哥,那个人……不,他好可怕。他不是人!”语声结巴,叙事模糊,显然她是吓得不轻了。

沈遗风道:“他是不是长了满身狼毛、头上有一双龙角、身后有一双翅膀、一条蛇尾……”

没待沈遗风说完,夏魅便打了个冷噤,失声道:“是他,就是他。啊,沈大哥,你……你认识他吗?他是什么妖怪?”

“果然是他!”沈遗风眉头微皱,眼中透出一丝沉痛之色,不答反问道:“他为何伤你?”

夏魅道:“我原本路过此地,却不小心遇见了他,他看见我以后就问‘喂,你可知道雷雨山在什么地方?’我见他模样凶煞,很是害怕,就给他指了个方向,谁知他又说‘你会不会胡乱给我指了个方位?’我说‘不是’,可他不相信,道:‘你说不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哼,你给我带路。’我不愿意,结果他一双眼睛忽然变得通红,杀气惊人,说‘你敢忤逆我,实在该死’,便对我出了手,也不知怎么,我头部撞在了什么地方,紧接着便意识模糊,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沈大哥你!”

沈遗风脸色微异,沉吟了片刻才道:“他去雷雨山做什么?”

夏魅道:“这个……哦,他好像说是要去救一个人,具体是救谁我便不清楚了。”

天赐遇伏

“救人?”沈遗风微微一怔,点了点头,看向乌鸦道:“你照顾一下她,我需立刻赶去雷雨山。”

乌鸦本能地回答道:“休……”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照顾美女的事情实在是美差一件,是以只说一个休字,后面一个想字便立刻打住,故作潇洒道:“放心去吧,本尊定会好生照顾这位姑娘的。”

沈遗风想笑却笑不出,夏魅道:“沈大哥,你要赶去雷雨山干什么?”

沈遗风道:“方才打伤你的,乃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叫天赐。”

“啊!”夏魅满脸震惊之色,不敢相信地道:“这……这是真的吗?他真是你的朋友?”

沈遗风点头道:“我一时半伙也无法向你解释得清,不过天赐并非邪恶之人,只不过有些事情改变了他的心性……”叹息一声,沈遗风眼中浮现一丝歉疚之色:“他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会模样,我亦有责任的!”

夏魅轻轻嘴咬了下嘴唇,道:“沈大哥,我相信你。你要赶去雷雨山,可是为了这天赐么?”

沈遗风道:“嗯,他此去雷雨山,只怕多半为人利用,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夏魅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快去吧,无需管我!”

沈遗风轻轻点头,道:“你放心吧,乌鸦会照顾好你的,我走了!”话落,也不待回话,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雷雨山方向御剑急驰而去!

※※※

夜更深,风更寒!

九天之上,月华如水,普照人间!

厚重的云遥之上,一团血光如流星一般自东而来,穿云破雾,煞气滔天。

突然之间,一个方圆千丈大小、流光溢彩的结界凭空而现,将这团自东而来的血光笼罩了起来。

“啊!”血团中,传来一声惊呼,原本瞬息万丈的去势蓦地一止,红光散去,显露出一个头生双角、背生双翅、蛇尾,通体狼毛、不人不妖的小孩身影来,却非天赐又是何人?

“可恶!”天赐厉声道:“是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还不快滚出来。”说话间,双手一合一拉,中心处出现了一团血色火焰,随着他真气的提升,这团火焰中散发开来的毁灭气息也越来越强。

神秘中年人

“轰!”猛然间,血色火焰在天赐的愤怒一击之中直冲而去,击在前方结界之上,登时,整个结界为之颤动了一下,出现了许多七彩光波,异彩频发!

也正在这时,天赐身后,一股惊人气势凭空而现。

天赐心中一跳,猛然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年约四十、身穿淡白色粗布长衫,方脸阔鼻、天庭饱满,双目炯炯,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地之气势的神秘人正在打量着自己。

“你是谁?”天赐一惊,在这中年人威严而平静的注视之下,他只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的感觉,而且对方气势之强,几是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正因如此,他一句话说出,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眼中透出一丝警惕之色,右手虚空一抓,天邪魔剑凭空而出现,被他紧紧一把抓住,拼命催动全身气势来抵抗对方的威压。

中年人双手负在身后,泰若自然,含笑道:“果然是你!”

天赐道:“你认识我?”

中年人道:“自然是认得的,不过你却不会认得我。”

天赐道:“废话,我若认得你,又怎会问你。你快说,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中年人脸上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微笑,只不过威严的目光里,却含着一丝几乎叫人无法察觉的杀气,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天下苍生,我绝不能再叫万妖王重生。”

天赐道:“又是万妖王?哈哈,看来,你也是来杀我的了?既然如此,那又何需费话,放马过来吧!”话虽如此,其实天赐却已然率先展开了攻击,握剑的手微微一翻一转,天邪剑内传来一声震天龙吟,下一瞬间,剑面爆发万丈赤光,戾气冲天,猛然之间,但听天赐‘呀’的一声大吼,劈出了一道宽达五六丈的血色剑练,斩向了中年人。

然而,天赐这一剑眼见即将劈中中年人时,中年人的身影却忽然如鬼魅般凭空而逝,叫天赐好生震惊,转头四望,同时口中怒吼道:“你这胆小鬼,不敢接我的剑,又何必跑来丢人眼现?”

神秘中年人2

“哈哈哈哈……”虚无中,中年人慢慢地笑了起来,道:“本事还未成,口气却也不小,确有万妖王之本性。好,那本王便出来与你一战即是了。”他说话的语气十分仁和,听起来倒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在含笑教育着自己的学生一般,听不出丝毫的杀气也情绪,话声落,他的人已经凭空而现,出现在了天赐身前五丈余处,一袭粗布长衫随风猎猎,长发飘动,气势惊人!

天赐眼中透出一丝凝重之色,咧嘴呲牙,装出一付凶煞模样,冷厉之极,道:“你要我死,我便只好先让你死。这可怪不得我,你准备纳命来吧,呀……”厉吼声中,这一刻的天赐,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的恐怖煞气,通体火光如霹雳弹爆炸开来时的烟雾一般,突然一下轰散开来,只见烈火焚烧中,他身临其内,若隐若现,双手缓缓、缓缓地挥舞着,四周灼热的烈火气焰在他的控制之下,迅速组成一条狰狞恐怖的烈火神龙。

“吼!”猛然之间,烈火神龙狂傲地仰颈狂嘶一声,声裂九霄,几如响彻了整个天地,震动无比。

“烈火诀?”中年人微微一笑,他的语气似乎永远都是那么低调而仁和,缓缓道:“想不到这等三流法诀到了你手里,却也变得如此强横。不错,不错!”说话间,已是满脸赞赏之色,却并没有任何动作,恍惚他不打算还击一般。

天赐见中年人平静淡定,遂以为对方乃是在小瞧于自己,登时勃然大怒,冷笑一声,厉叱道:“你看不起我么?还不准备出手?”

中年人哈哈大笑,道:“你尽管出招便是,三招之内,若你能伤我分毫,我便饶你不死。”虽然他一如既往的仁和,但这语气中,却充满了某种睥睨天地的狂妄与霸气,与此同时,他话声落,通体气势猛然大涨,四周原本有千丈大小的七彩结界,此时也在他的意念控制之下,迅速压缩至百丈大小,其上力量瞬间增长十余倍,强横无匹!

神秘中年人3

在中年人的气势完全爆发开来时,天赐所控制的烈火神龙像是不受天赐控制一般,其原本不可一世的霸气徒然减弱了三分,那空洞的龙目里,原本燃烧着明亮的血焰,但此刻却几乎暗然无光。

天赐全身一震,心中大骇,不敢再多担搁,道:“既然你如此托在,那就去死好了。啊啊啊啊啊!”狂吼声中,双手如推大山一般的猛推而出,烈火神龙在他狂霸的煞力催动之下,眼中的血焰再度明亮,凶煞之极,蓦地间,一声龙吟,惊天动地,夹着恐怖无比的毁灭之力,朝着中年人狂冲而去!

毁灭,无边的毁灭气息,在此刻扩散了开来。

烈火神龙所过之处,空气瞬间扭曲开来,强大的灼热气息,较人间寻常火炉中的热度已强得不下百倍,普通凡铁在此高温之下,只怕立刻即将溶化为水。

然而,烈火神龙去势虽然惊天动地,威猛无方,只是牠在临近中年人身前一丈之地时,那儿的空间忽然出现了剧烈的扭曲状,烈火神龙猛地一下撞在那扭曲的空间之上,登时,头部轰的一声爆炸了开来,且迅速蔓延至颈部、腰部、尾部,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大响过后,整条烈火神龙瞬间化为乌有,其爆炸时产生的火光、暴射八方,如焰火一般的绚烂,美得叫人窒息。

然而,在这份美丽之中,那方圆百丈的七彩结界的神秘空间之内,其流动的罡风与冲动波却足已令世间最硬的大石为之粉碎,即便以天赐之强横肉身,在此恐怖无匹的冲动波下,也不由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身子朝后倒飞出十余丈远,已是面色煞白,彻底被中年人的强横惊呆,不过只呆了片刻,内心深处,忽然又有一股悲愤的情绪暗暗升起。

“为何,为何我的命运竟如此坎坷多难,天呐,为何我生来便从未过上一日安稳日子?”天赐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如此低低而冰冷地问着苍天,道:“爹爹,娘啊,孩儿虽然很想到黄泉路上与你们相聚,但是孩子不服啊,孩子不服这狗屁苍天,不服这狗屁命运。哈哈,他们都要我死,他们都要我死……哈哈……”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也缓缓扭曲、抽搐、越来越狰狞、越来越可怖,一双眼睛忽然变得赤红如血,杀气滔天。

神秘中年人4

感应到了天赐的恐怖变化,中年人原本平和的神色间,忽然有了一丝莫名的忧色,眼睛微眯,其之目光,忽然就有了一丝阴冷的杀气,低哼了一声,道:“幸亏你还未变成万妖王,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万妖王?哈哈,什么狗屁万妖王?”天赐整个人,忽然像是从冰山雪域中尘封了千年万年的绝世妖魔,暴戾而邪恶,冰冷冷地道:“我是天赐,不是万妖王。哼,这狗屁万妖王休想借我肉身转世重生,休想。哈哈哈,既然你们都要我死,那么,我便要杀死你们所有所有的人,哈哈哈哈!”说话间,猛然仰天长啸,手中之剑朝天一指,刹那间,剑上妖光大灿,煞气冲天,一股惊人的毁灭力量,在剑上爆发了开来,下一瞬间,天赐整个人猛地一晃,朝中年人窜了过去,他除了烈火法诀外,并没有修炼过其它可以打斗的招术,是以此时的战斗技术俨然毫无章法,全凭着内心深处一股愤怒,本能地挥动手中之剑,朝中年人猛地劈出一剑。

中年人眉头微皱,右手倏地高举,如走蛇线,顿时间,身前出现了一道道七彩色的波浪,如汹涌澎湃的巨浪一般朝天赐狂奔而去!

剑光一闪,天邪剑猛地斩在了七彩色的波浪上,竟没有丝毫声响,天赐只觉剑上的力量像是劈在了棉团之中,没有任何着力之点,正当他为此震惊之时,突然之间,那七彩波浪滚滚而来,汹涌巨力直冲得他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全身筋脉瞬间错乱,一身狂霸真气倒行逆施,顿时忍不住惨叫一声,倒飞而去。

中年人面色淡漠,道:“我不过三成力道,你便如此不济,你认为你还能活着离开么?哼!万妖王,你还是认命了吧。”

天赐大怒,以惊人毅力强行压住了体内逆转的真气,嘴角缓缓溢出了鲜血来,面色阵青阵白,抽搐扭曲,狰狞可怖,一双冰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暴戾色彩,冷笑一声,道:“就算是死,我也要先杀了你。”

神秘中年人5

中年人道:“想不到你这脾气竟如此倔强,倒与万妖王的阴险狡猾截然不同啊。看来,万妖王若借你之身重生,当较从前更难对付了。”

“废话少说,把命留下吧!”话毕,猛地朝前斜射而出,从天而下,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朝中年人猛劈一剑。

中年人又是轻轻一挥衣袖,一股磅礴气浪滚滚而去,迎上了天赐的一剑。

天赐吃了一次败仗,自然不肯重蹈覆辙,蓦地一个倒翻,飞出七丈远近,紧接着,人在高处,猛地催动剑气便是一阵隔空狂砍狂劈,只一瞬息间,即有七八百道剑气朝中年破空而至,虽毫无章法,但每一剑都拥有惊人的毁灭力量,叫人不敢小看。

然而,中年人却是面含一丝淡漠的笑,平静之极,仍是只用一只手微微摆动,层层叠叠的七彩气浪直冲而去,完全将天赐的剑气接了下来,而且没有产生一点声响,诡异之极!

如此,待天赐足足攻了盏茶时光之后,劈出了几千几万道剑气过后,天赐忽然意识到,这中年人要杀自己,简直易如反掌,不由心中大骇,猛劈出数道惊人剑气过后,他身子忽地冲天而起,催动十二万的真气,以一式人剑合一对上空的七彩结界展开了一次至强至霸的攻击,但听‘轰隆隆’一声震天巨响传来,那七彩结界被攻击之处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七彩光波,略略暗了一下,即复明亮,竟是强大得叫人无法想象,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反弹之力,将天赐震得喷出一道血箭,身子急坠十余丈。

身影一晃,中年人出现在了天赐身前一丈之处,目光炯炯,慢慢地道:“万妖王,我让了你这么久,也算对得住你了。无数年前,你与血魔幼稚无知,于正邪善恶全然不分,险些导致天地毁灭,正因如此,本王方与女娲将你们二人困于两个异界之中,却不想后来你们仍是死性不改,居然再次出来兴风作浪,无奈之下,本王不得不想法子除掉你们,以保天地安宁。”说到这儿,似是沉浸往昔的回忆之中去了,所以他脸上出现了一抹异常平静而祥和的色彩,低低一叹,像是喃喃自语地道:“其实,昔年我、女祸、你、血魔四人本属天地所生,实不应成为仇人的,若我和女祸对你二人多多开导,或许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只可惜,这一切已然发生了,谁都无力挽回。怪只怪天命使然,谁也奈何不得啊。”

神秘中的人6

眼见中年人眼里,忽然真气流露,没有丝毫冷意,天赐不由愕然,谁知就在这时,中年人眼里忽然射出一缕精光,透着一丝凛然正气,淡淡的道:“既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而你与血魔也不愿改变本性,那么,便只好以武力来解决了。万妖王,本王亲自送你!”话毕,一身强横气势瞬间爆涨,恐怖的威压,化作一股惊人的毁灭力量,铺天盖地般将天赐笼罩了起来。

天赐全身一震,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脚竟然不听使唤,无法动弹,大惊之下,便欲以一身强横真气来抵抗,只不过他很快便发觉,自己一身真气,均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阻碍,无法畅行,从而便使不出丝毫力道来了。与此同时,体外那股将他身子牢牢控制的力量,忽然开始朝内收缩,挤压。

天赐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四肢与两部肌肉剧烈扭曲、抽搐,鼻子、眼睛、耳朵、口、七孔流血,神情可怖至极。

那样一种非人的痛苦,直叫天赐恨不能立刻便死掉,这一刻,他的大脑意识,瞬间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不断涌出鲜血的眼睛里也是一片模糊,只有痛,无穷无尽,无法形容的钻心巨痛,令他口里,不断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凄厉怒吼……

死亡之意,已深深笼罩着天赐整个的身心。

也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突然之间,那个由中年人布下的七彩结界,竟受到了一股神秘而强悍的异力攻击,不过片刻时间,受攻击之处,出现了一个小孔,然后那小孔大那股神秘异力的不断攻击之下,迅速扩大,但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传来,整个七彩结界,突然一下碎裂了开来,然后,一道流光溢彩的剑光从天而降,朝中年人的背身直击而来。

这一剑的力量之强,实在足已催毁一座大山,剑未至,其恐怖的毁灭剑气,已令中年人感应到了一丝危机。

这天地间能够让中年人感应到一危机的高手,只怕还不多,不但不多,简直少得可怜!

神秘中年人7

微微皱眉,中年人身未转,但在他意念的催动下,身后却凭空出现了一道七彩光幕,挡下了那一道惊人剑气!

只听见‘轰隆’一声大响传来,那道从天而降的剑气击在了七彩光幕上,异彩频频爆发,七彩光幕上光芒一暗,出现了许多涟漪也似的光波,迅速朝外扩散开去。

很快,那道剑芒散了开去,而七彩光幕也为之消失,紧接着,天空降下一道魅魅般的白色身影,远远的便听来人道:“手下留人!”这声音刚出口,立时间,那白衣身影速度爆增,挥动一柄五彩炫目的九天神兵,于瞬息间刺出了一千多道拥有强横穿透之力的剑气,恍阵一阵阵炫目的彩雨一般打向中年人。

中年人本决定加持真气一举诛杀天赐,然而身后千余支气剑虽不足已威慑到他,却终是令他分了些心,待他再度催生光幕挡下这些剑气之时,忽然间,一道开天剑气自天而来,从他与天赐中间狂劈而下,瞬间将他用以攻击天赐的无形真气隔为两半,而这时,风声呼啸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回旋飞降,抱着天赐倒飞出十丈远近。

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沈遗风。

看着几乎已成为一个血人的天赐,沈遗风脸色微微发白,眼中透出一丝悲愤之色,左手掌心迅速涌出一股真气,渡入了天赐体内,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扫现了那年中年人,一番打量下来,不由心中一跳,因为这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横气势,实在达到了一个叫人不敢想象的地步!

沈遗风在打量中年人的时候,恰巧中年人也在打量他。

中年人心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感应到了自己的强横,却仍自泰然自若,也不由微感惊讶,很快,他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几乎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此时正盘旋在眼前那个年轻人头顶上空、那柄正缓缓转动、散发五彩灵光的剑。

蓦地间,中年人的身子震了一下,脸上的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僵住了一般,整个人亦恍如于一瞬间石化!

天地至尊:神王

中年人的变化,很快便落到了沈遗风的眼里,而这时,他也忽然感应到痴情剑有了微妙变化,遂转头看向了痴情剑,只见剑上原本带着杀气的剑气,此刻竟在看清中年人之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亲切之意!

这一刻,痴情剑在沈遗风的注视下,不受所控地朝着中年人飞了过去,几乎只一眨眼间,剑即停在了中年人身[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前尺许远处,其上光华十分柔和,便好似失散的孩子遇见了自己的父亲一般。

中年人威严的脸庞,此时也出现了隐约的温柔,他缓缓、缓缓的伸出了手,将剑轻柔的握在手心,然后另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的抚摸着剑身,就像一个痴情的男子,爱抚着自己心爱的人!

沈遗风蓦地震了一下,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来,忍不住失声道:“你是神王?”

中年人像是没有听见沈遗风说话,深深凝望着痴情剑,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空气说话,道:“灵儿,我们又见面了。”

痴情剑微微颤抖了几下,像是欲要挣脱中年人手心一样,后者微微一笑,松开了手,痴情剑即自动飞了起来,却并没有回到沈遗风身边,而是围绕着中年人回旋飞舞,其间还十分亲昵地摩擦了几下中年人的脸庞与手背!

如果有泪,这把剑,只怕早已泪流满身了吧?

至少,中年人的眼睛里,已有泪光暗涌。

谁也无法想像,像他这么样一个给人感觉高大如山、几乎让人不敢生出丝毫逾越之心的绝世强者,竟然也是会有眼泪的。

然而,沈遗风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这一幕,几乎便成为了永恒!

整个天地,像是忽然定格了一般,一切静止、如梦又如画!

有风,轻轻的拂过,四周缥缈的白云,微微的飘动着,如丝如缕、又如女子身上的白色薄衫。

风清云淡,天地寂寂!

当中年人再次伸手握住痴情剑的时候,他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那个白衣青年,原本祥和的神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王者的威严,至尊的霸气,炯炯目光,几如刀剑般让人不敢对峙!

天地至尊:神王2

“你便是沈遗风?”中年人如此低低而淡漠地问。

沈遗风此刻已然确定对方便是这天地至尊、妖魔神三位至强高手之中的第一高手‘神王’,心中的震惊已是无以复加。

他曾不下百次、暗暗设想过与神王的相遇,每一次都几乎压抑得他几乎无法喘息,因为他深知在神王这等至尊人物面前,他几如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岁小孩,神王若要杀他,实在太容易太容易!

有一句话实为千古至理: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的恐惧!

沈遗风并不恐惧死,却害怕失去心爱的人,更害怕心爱的人失去他时的痛!

所以,他并不想死。

正因有这股信念,所以他在一次次生死劫难中坚强地活了下来。

现在,当他真真正正面对神王时,他的心情已是十分复杂,或许是从前恐惧得太多,是以现在反而能够平静以待,至少他的脸色十分平静,略略点了下头,他道:“我就是!”

对于沈遗风的镇定,神王心中也有着一丝欣赏,不过却未形于色,仍以那等淡漠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我是谁?”

沈遗风道:“是!神王!”

中年人也点了点头,虽未直接回答,但却已等于承认了。

沈遗风道:“我听说你早已下凡,其目的便是为了杀我。”

神王脸上忽现一抹淡淡沧桑意,神色略黯,慢慢地道:“你说得不错。其实我们早该见面的。”

沈遗风心中暗暗幸庆,因为早见即早死,虽然他知道眼下神王若要杀自己,仍非难事,但至少他还存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因为如今的他、修为已远非神王初下凡时所能比较。

神王轻描淡写地看了沈遗风一眼,道:“你不想知道,为何本王一直没有来杀你么?”

沈遗风心头一震,第一时间想起了一个人来------眸梦!

是因为她吗?

他在内心,暗暗的问着,表面上却道:“为什么?”

神王道:“因为我始终在想,灵儿选你来改变它的命运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它是对的,本王杀了你,错的人便是本王。如果它是错的,你就必需得死!”

天地至尊:神王3

沈遗风道:“那你现在可有想好?”

神王威严而清古的脸容上,浮现一抹青色,一袭粗布白衣无风自起,神威凛凛,漠然道:“本来还未想好,只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本王还没有想好之前就与本王相逢,而且,你还救了一个本不该救之人,便更令本王下定要除你之心!嘿,这一切,只怕已是天意所决,你也怪不得本王了。”话落,目光中已有锐芒一闪而过,杀气隐涌,通体七彩华光若隐若现,托着他高大身躯,恍如一尊不可撼动的至尊神像,让人心生窒息之感。

沈遗风心乱如麻,同时也暗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之意,却不知是否是因为神王所给之理由中,并没有提及‘眸梦’这个人?

他苍白的面色,忽然也有了一丝淡淡的冷漠之意,慢慢地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不出手?”

神王微微闭了闭眼,也不知是否他不想沈遗风看见他眼里的那一抹复杂之色,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痴情剑微微颤动着,像是想要表达什么。

这把剑,是否又是在为他的新主人求情呢?

神王沉默着,沈遗风也沉默着。

整个天地都像是在沉默!

夜风习习,透着几许隐约的清寒之意!

一股淡淡的杀气,在这无声的天地间,缓缓的扩散了开来,而且越来越强烈,与此同时,这股杀气的主人神王身上,忽然气势爆增,震撼人心。双目一睁,两道凌利的目光,恍如实质性刀剑一般,猛地一下扫在沈遗风脸上。

蓦地间,沈遗风心头微颤,莫名地感应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不过很快,他便以惊人毅力将这股恐惧压下,通体五光大涨,在神王庞大的威严之下,他的气势渐渐攀升,神情冷漠,竟无丝毫惧意。

二人如此,冷冷对峙!

这一刻,沈遗风便如似一个跌倒在泥泞中小孩,而在对面,一个大人,正冷冷的望着他,但是,他内心深处实有太多不甘,所以,他坚强的,缓缓、缓缓的站了起来,对面着这个大人凌利的目光,准备放手一博!

眸梦现身

正当神王与沈遗风二人气势均达到一个巅峰状态、即将决逐生死之时,突然,一个缥缈的声音传了开来:“父亲,不可!”

听见这个声音,神王与沈遗风均是心头微震,齐地闻声望去,只见一道窈窕身影自神王身后的那个方向驾御一朵七彩祥云迅速驰来,转眼间即到了二人身前,她站在彩云之上,身体高挑,玉立亭亭,一袭云织般鹅黄长裙徐徐舞动,肤如凝脂,欺霜赛雪,一张瓜子脸精致妙毫,眸若九天朗星,幽邃而明亮,几可慑人魂魄,几乎就美得让人以为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幻梦仙子。

霜为魂魄雪为肌,如此佳人,人间何处可寻?

来人,正是眸梦了!

看见这样一个她,沈遗风也不禁呆了一呆,不过很快,他便慑住了心神,神情平静,而恰恰在此时,眸梦深深地望向了他,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的,却是那样一种平静而淡然的脸!

好久不见,不想他看见自己的目光里,竟没有丝毫的异样。

沈遗风的冷漠,如针一样,猛地扎进了眸梦的魂魄里去了,酸楚莫名,她淡淡一笑,也表现得十分淡然,像是并不在乎眼前人一般。

眸梦的神情,也让沈遗风莫名的心酸了一下,只不过,他并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情绪,所以很快即复镇定。

神王微微摇头,颇显无奈,道:“你怎会来了?”

眸梦轻轻道:“父亲,你答应过女儿的,你忘了吗?”

神王一怔,面容复杂地看了眸梦一眼,摇头道:“为父只答应你暂时不杀他,但是,这个暂时却是有期限的!现在,便是期限已至!”

眸梦脸色微微发白,忽然身影一晃,挡在沈遗风身前,其背身离沈遗风只有尺许距离,有几缕秀发轻轻拂过沈遗风脸庞,一股幽幽暗香,袭入沈遗风鼻端,沈遗风忍不住心神一荡,有隐约的痴呆之色。

“父亲,如果你一定要杀他,那便先杀了眸儿吧!”

眸梦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之意,沈遗风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听见这个声音之时,他已忍不住全身一震,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之感,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眸梦现身2

有风,隐约的拂过这片天地!

九重天上,明月始出黑去,光虽寒,其华却如水,就那么,轻柔而华丽地洒落在眼前那个窈窕身影的肩畔!

这一刻的眸梦全身,恍惚便也有了一层梦幻般的淡淡黄芒,加之霞光隐泛,实比梦里极尽幻想出来的九天仙女都要美上百倍啊!

沈遗风忍不住便看得痴了!

静静凝望着眼前那个女子,神王的眼角肌肉,也微微地为之抽动着,也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

不过,眸梦的眼眸,眸梦的心,眸梦的语气,均如此决绝,只怕多半是话出即行,不惜一死亦要护全沈遗风性命了!

虽然数万年不见,但是神王很清楚这个小女儿内心深处的那股烈性,他痛苦地闭了闭,终究长长一叹,道:“眸儿,想不到你对这小子竟如此深情意重。好吧,反正为父此刻心乱如麻,对于杀或不杀也始终不好做下决定,这次便顺了你意,饶他一命即是。不这……”微微昂首,目光扫向沈遗风道:“沈遗风,你可你所救之人是什么人?”

沈遗风一怔、终于醒过了神来,身影微动,到了眸梦身旁,迎视着神王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他叫天赐!”

“天赐,天赐?哈哈哈哈……”神王以一种低低,微带些沙哑的声音慢慢地笑了起来。

沈遗风只是看着对方笑,却并不出声。

神王笑了一阵,目光即冷了三分,低低一哼道:“你可曾听人说起过万妖之祖?”

沈遗风道:“我自然知道,万妖之祖万妖王。”

神王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要护着万妖王的转世之身?”

沈遗风道:“至少,他现在还是天赐!我曾答应过他娘,一定要照顾好他的。”

神王道:“是么?哼,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万妖王呢?”

沈遗风心头一窒,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硬是过了许久才缓缓地道:“如果是那样,我……我……我会亲手……杀了他!”

神王一怔,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他自沈遗风眼里看出了痛苦,看出了复杂与矛盾,还有决绝的意味。

眸梦现身3

神王一怔,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他自沈遗风眼里看出了痛苦,看出了复杂与矛盾,还有决绝的意味。

忽然一下,整个天地安静了下来,神王沉默着,沈遗风沉默着,眸梦微微转头,怔怔凝望着沈遗风那张令她魂牵梦绕的俊美脸庞,亦无言语。

夜风习习,明月再次进入了一团黑云之中,整个天地又渐渐黑暗了下来,只有沈遗风身旁那个美丽倩影身上的七霞仙光犹为明亮,美丽之极!

缓缓、缓缓的吸了一口气,神王道:“好吧,沈遗风,你我初次见面,虽尚未了解,但我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所以,我也宁愿相信你一次,暂时便留下这小子的性命就是了。”话到此处,沈遗风眼中出现一丝明亮之色,转头看向眸梦,然而,眸梦却因神王此时呼唤了一声‘眸儿’而转头看向了神王,并未接触到沈遗风隐含柔情色彩的目光。

看着自己的女儿,神王眼里原本的冷厉之色变成了溺爱与祥和,淡淡微笑道:“眸儿,你是随为父回去,还是……”话到这儿,便没了后文,不过他眼角的视角线却饶有深意地投向了沈遗风,脸上笑意也透着一丝暧昧。

眸梦脸色微红,那一抹淡淡娇羞色,几可慑人魂魄,沈遗风侧旁观之,蓦地一怔,赶紧别过了视线去。

“哈哈哈!”神王道:“为父明白了!”话落,在大笑声中渐渐消失……

转头,眸梦正视着沈遗风的目光,恰巧看见那样一双充满柔情的双眼,顿时忍不住芳心一颤,移开视线,故作那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眸而已,秀丽的面容上,一抹红晕为霞光映衬得娇艳而不可方物。

沈遗风也在此时清醒过来,以为眸梦生气,不由心中一乱,低低道:“我们……”后面便不知所语了。

眸梦嘴角轻轻一抿,浮现一抹淡淡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过后,她这才平静地抬头,正视着沈遗风的脸容,又将视线移向了沈遗风怀里的天赐,道:“他叫天赐么?伤得重不重?”

沈遗风轻轻点了点头。

痴情剑灵

眸梦眸中浮现一丝歉意,道:“那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替他疗伤吧?我……走了!”话落,她已转身,一双白皙的手微微朝外一分,登时,足下云气汇聚,载着她迅速离去!

她,就这么走了?

沈遗风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隐约的不舍之意,眼见那美丽身影在眼中渐渐消失,他几次欲言又止。

一直到眸梦身影完全消失之时,他的突然就酸了一下,怔怔的伫立在虚无缥缈的白云深处。

不过很快,他即想起痴情剑尚在神王手中,不由心中一惊,然而正在这时,痴情剑忽然凭空而出,出现在眼前,登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痴情剑何时竟然也学会了隐身之术?

正当沈遗风为此困惑之际,虚无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灵儿本是一把极具灵性的神剑,其之剑灵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眼下我已将剑灵唤醒,它所拥有的主宰意识,现在已丝毫不亚于人类。沈遗风,好好善待它,改变它的命运关乎整个天地存亡。”说到此处,语气缓稍:“或许我改变不了,云之遥也改变不了,但你可以!另外,关于眸儿……你可知道,她本不叫眸梦?”

这是神王的声音。

闻言,沈遗风身子微震,中即感激又矛盾,微微抬首,朝神王消失前的天空看了一眼,道:“为何?”

神王道:“因为她说,这是你给她取的名字。哼!”话落,神王便再未说过话。

沈遗风痛苦地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天赐,即带着他迅速离去。

在二十余里外,沈遗风总算寻到一处天然山洞,即在洞内替天赐疗起伤来。

时光飞渡,却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赐总算睁开了一丝眼缝,咳嗽几声过后,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忽然听见有人在说:“你醒了。”不由一惊,转头一看,入眼处,一个白衣青年正满脸关心色地看着自己,顿时一阵惊愕,失声道:“你是何人?”

脸色微变,沈遗风道:“天赐,你不记得我了么?”

天赐失忆

天赐眉头一皱,看着沈遗风道:“我该记得你么?”他甩了甩头,努力回想着什么,却是头疼欲裂,痛苦地呻吟出声,道:“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啊啊啊啊啊!”猛然大叫一声即窜身而起,朝洞外跑去。

沈遗风脸色微变,迅速追出,然而刚追到洞外时,天赐忽然又回转身来,险些与他撞了个满怀,不过他反应却也极快,瞬间飘退丈许,道:“好心的大哥哥,多谢你救了我,你能?能告诉我雷雨山在什么地方?”

沈遗风心中一跳,洞中黑暗,本无昼夜之分,加之他为天赐疗伤之时,意识也进入空瞑状态,物我两忘,却这时光飞渡之中,全然不记得现在是过了几天了,一经天赐提醒,方想起诗尘要与刑无情成亲的事情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天赐见沈遗风不答,显得十分着急,道:“好心的大哥哥,你快告诉我雷雨山在何处,我要去救人,我要去救人。”

沈遗风心乱如麻,同时对于已然失忆的天赐要去雷雨山救人而大感惊讶,忍不住问道:“你要去救什么人?”

天赐一怔,伸手抓了抓头皮,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喃喃自语似的道:“是啊,我要去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救人?”

沈遗风微微皱眉,道:“眼下你伤势未好,还是留在这洞中多休养几日吧,我尚有要事在身,待事情一办成,便即刻回到这里来接你可好?”

天赐又是一怔,满脸愕然色地看着沈遗风,道:“你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沈遗风心忧诗尘,是以生怕过多担搁,当下即道:“因为我是你的大哥哥!记住,大哥哥很快便会回来接你,你只留在这里好好养伤就是了。”话落,即与天赐错身而过,痴情剑在他意念的催动之下,凭空而现,载着他朝雷雨山的方风驰电掣般的破空而去!

“大哥哥?”在沈遗风离开后,天赐仍站在原地怔怔发呆,他被神王震伤大脑,致使脑中意识化为空白一片,是以如今什么事也不再记得,却隐约有些深刻的画面在海脑深处若隐若现,不过这些画面却又如天端的明月,总在触手时空空如也,怎么也无法想得起来,实叫他苦恼万分……

天魔巨变

※※※

明月升初,月华如水!

满空繁星一眨一眨,便似一双双明亮而欢快的眼眸。

有星,有月!

如此美好的夜空,竟然也会有朝一日,出现这在雷雨山的上空,说来还真是百年奇闻啊。

平日里整个雷雨山都是黑气丛生,怨气滔天,然而今天在这星月辉映之下,竟然也有了几许隐约的祥和之意。

当沈遗风从天而降,落在雷雨山、天魔崖下之时,他也忍不住怔了一下,如此景色虽人间处处可寻,但出现在雷雨山则大为稀奇了。

不过,他此时一心念着诗尘,却也并没有被这等奇象吸引,很快即回过神来,朝天魔洞走去,到了天魔洞口时,忽然看见洞内乱石纵错,两壁龟裂之痕数之不清,顿时全身一颤,满脸震惊之色,道:“怎会这样?”

是啊,这雷雨山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不但出现了百年未有之星月齐照之祥瑞景象,而且这天魔洞越往里竟然越是行走不通,到了百丈左右,即完全被大石堵去了前行之道,显然是早已塌掉了。

望着前方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乱石堆,一时间,沈遗风不由呆住了,怔怔的站在哪里,呼吸似是窒了一般,眼里充满了吃惊、困惑、复杂、担心、痛苦的色彩。

眼皮,缓缓的盒在了一起,沈遗风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内心深处、魂魄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跟自己说:“为何,为何这里会变成这等光景?诗尘她……啊!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个男子,此时,他静静伫立在天魔洞内、呆呆的看着那堵住前行通道的杂石!

无边的黑暗,缠绕着他的身子!

无边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心灵。

没有声音,也没有呼吸,这黑暗而残破的大洞之内,竟有着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到底,在这数日之前,这个地方曾发生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那心爱的人,她可还健在人世?

心,在此刻,竟这般的疼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痴情的男子,他终于有了动作,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样物品来。

天魔巨变2

那,只是一个海螺!

黑暗之中,他望着这个海螺,忽然蹲下身子,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心灵、竟变得如此脆弱了啊!

※※※

天魔崖顶,一个男子,静静伫立。

他眸色幽幽,相貌堂堂,风拔动的衣裳,徐徐飘动,飘逸而俊雅!

低头,崖下,视线之中,倒映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影,这男子自天魔洞中如似疾箭一般的破空射出,然后冲天而起,飞上了半空,只听见他大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诗尘,你在哪里,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对不对?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我我我我我我……”声音响彻方圆百里,尾音在回荡之中连绵不绝!

天魔崖顶的男子嘴角微微挑起一丝讥嘲的弧度,淡淡道:“沈遗风,你才来么?”

这天魔崖顶那神秘男子的声音虽然极小,但以沈遗风的修为,本是可以听得见的,只不过他此刻心神大乱之下,反而并未听见,神秘男子微微昂首,喃喃自语道:“亦柔,我已替你报了大仇。你在天有灵,也当安息了。”他凄凉而沧桑地笑了笑,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一般,沙哑而低沉,平静的脸色忽然之间,就因思念起那早已离开人世的心爱女子而出现了一抹痛苦的色彩,转身,化作一道黑气朝远方迅速飞离……

不用说,这男子,自然便是弑神了。

只是,他所说为柳亦柔报了大仇,却又指的是什么呢?

难道说,魔天已经死了不成?

这里本该有一场大喜事的,可事世沧桑,谁又能料到会变成现在这等光景?

是啊,这一切谁也不曾想到的!

※※※

时光悠悠,清风阵阵!

雷雨山、天魔洞前,沈遗风静静站在这里,面朝天魔洞,也不知是过了十天,还是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雷雨山的天空,始终是日晴夜朗,一片祥和。

独有一个痴情的人、心里满布了阴霾、恐惧,担心,痛苦,哀伤……

这一天夜里,一连晴朗了十余日的天空,终于出现了密布的阴云,惊雷电闪,狂风大作。

天魔巨变3

“轰隆隆!”蓦地间,传来一声大响,一道银白闪电如妖魔挥舞的利爪,将苍穹划破,惊动天地!

顿时,九天之上云气暗涌,狂风大作,雨点如黄豆一般、密密麻麻的砸往人间,打在地面上,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初是干燥的地面,因雨水的击打还有微尘激起,但随着雨势的加大,整个地面便渐渐完全湿透。

与此同时,沈遗风也在这凄恶的风雨之中打湿了全身,一袭雪衣轻轻贴着身体,能隐约看见肉色,脸上的水珠一颗又一颗的滚落了下来,从下巴滴落地面,从脖颈流往胸前衣襟。

风,透着一股萧索的寒意!

他便似这天地间的一尊石人塑像,呆呆的站着,也未运起丝毫的真气来保护自己的身子,以至于这凡人肉躯,在此寒雨浸袭之下也渐渐的为之冰凉!。

他的脸,此刻竟是如此的苍白。

他的眸,此刻竟是如此的空洞!

此时的天地之间,恍惚再也没有别人,便只剩下了一个孤孤单单的沈遗风,和一颗冰冷而痴情的心!

“轰隆隆!”又是一个雷电从云遥之上轰炸而下,原本漆黑的雷雨山忽然一闪而亮,只照得满天倾盆大雨晶光透亮!

大风呼啸怒号,天地一片凄切!

随着夜色的深沉,这满天的雨势不但未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加猖狂了一些,终于,天魔洞前,那个男子,缓缓倒了下去,倒在雨水中的刹那,苍穹之上,又是轰隆一声炸响,白色闪电,照耀得天地通明一片,他的身子与地面接触,传来“砰”的一声大响,激起漫天的晶莹水珠,在电闪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突然之间,天魔崖顶,一道窈窕倩影从天而降,轻如柳叶般的飞落在了地面上,不发一丝的声响;衣如云织,随风而猎猎,飘飘然、竟不沾染半点的尘凡气息,如此绝色佳人,本为天上仙女,人间一现,实如缥缈之梦。

她走到沈遗风身前,眸色幽幽,透着几许隐约的心疼之色,蹲下身子,一只白皙的玉手,轻轻抚摸了下沈遗风冰凉的额头,幽幽道:“你怎么这么傻?”

模糊女子

沈遗风微眯着一丝眼缝,睫毛上还挂满了水珠,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模糊而凄美的容颜!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还很熟悉。

但是,他已无法确定,因为脑子里的意识一片空白,记忆渐渐旷远。

隐隐约约中,他嘴唇慢慢有了一丝牵动,那是一抹凄凉的笑容,然后,低低念了两个字:‘心竹……’便即闭上了眼睛,已是昏迷了过去!

昏迷之中,沈遗风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面容模糊、身穿白衣的女子抱起自己,朝着无尽的黑暗之中飞速离去,转眼瞬息,入了云遥之上,四周缥缈的云气,幽幽的飘浮在虚无缥缈处,有隐约的七彩仙光,笼罩着它们,透着几许宁静之意!

那女子,温热而柔软的怀抱,是一片幸福而温暖的港湾,让他深深的眷恋着,只是,在那魂魄深处,有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将他的心灵牢牢的缠绕着,他只觉大脑好沉、好重,虽然他不愿就此沉眠,却仍是抵抗不住那股疲惫的侵扰,终是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在这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沉沉的一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沈遗风再次醒过神来之时,却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木床之上,有幽幽的香气,鼻入他鼻端,转头,他忽然发觉,有一个黄衣女子正趴在自己所躺之床的床沿边睡着了。

她睡得那般安祥,瓜子侧脸肌白如玉,美艳无方,却非眸梦又是谁?

微微甩了下头,沈遗风呆滞的神色间,微微皱了下眉头,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眼中忽又有泪光暗涌,轻手蹑足的下了床,更好衣物后,又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眸梦的背影,便即将自己刚刚穿上的外套解了下来,轻轻的披在眸梦身上。

“吱呀”一声轻响,打开了门,沈遗风视线之中,外面乃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隐约看去,这里像是一家客栈,他走出门,朝里面望了一眼过后,即又轻轻将门带上,顺着走廊,向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方向,慢慢的走去……

日思夜梦

※※※

眸梦趴在床沿熟睡中也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面容憔悴,却清丽脱俗的白衣女子背着一个男子,找到了自己,这白衣女子望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这笑容在眸梦看来,似是充满了某种苦涩与哀伤,白衣女子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很喜欢遗风!他是个很苦的人,在他的一生里,只怕除了在回忆中可以找到快乐以外,便只有悲伤陪伴着他了。你能喜欢他这么样一个人,足见你待他是真心的好。现在,我便将他交给你了!”

眸梦呆呆的自白衣女子手中将沈遗风、将心爱的人接了过来,搀扶着他,凝望着眼前那凄美的女子,道:“你也很喜欢他、为何却要将他交给我?”

白衣女子凄凉一笑,眼泪流了下来,道:“我已配不上他了。”

眸梦一怔,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了?”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低低道:“你莫要问了,现在在这世上,只怕已只有你可以陪着他了。”说完,这女子忽然转身,身影如萤光飞羽一般飘散,接着便消失在了虚无中,而眸梦的梦也在此时醒了过来。

怔了怔,眸梦像是仍自沉浸在梦里一样,喃喃的道:“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叹息一声,又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即便不说,我也会一直陪着沈遗风的,你放心吧……”也正在这时,眼角视线处,床上除了被子枕头外,却哪里有沈遗风的身影?

顿时,眸梦脸容一变,霍然起身,披在身上的一件白色长衫滑落在了地上,她转头一看,发现这件衣裳正是沈遗风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温暖,然而却又担心了起来,道:“我也真是,怎么就睡着了?沈遗风……”说话间,赶紧拾起地上的白色衣裳即夺门而去,一路小跑,大喊着沈遗风的名字,一不小心,在走廊险些撞倒了一个小二。

那小二本是有些怒气,待看清眸梦的容颜时,顿时脸色变了一下,满心激动,道:“仙子,是您啊。您这么急匆匆的、可是为了找那位昨晚上和你同来的那两位朋友?我早上还看见了其中一位……”

八方茶楼

眸梦道:“不是的。有一位昨晚就走了……”心乱之下,她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不过很快便意识到与小二说这些本是浪费时间,于是赶紧改口直接问道:“你刚才说你看见其中一位,可是那位年轻的公子?”

“嗯,正是!”小二笑道:“仙子,这位公子昨天还脸色苍白得吓人呢,想不到现在就好了啊,真是好身体啊……”

眸梦心中忧乱,没功夫与小二闲扯,当下便打断小二正打算滔滔不绝的谈话,急声道:“你快告诉我他去了何处?”

小二脸色微显失望,能与眼前这仙女多聊几句天,那实在是祖上积德,自己需八辈子方能修得的福份啊,可是眼见对方如此着急,也不忍再唠叨了,即道:“我早上看见他走出客栈了。不过现在已是中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只怕多半是很难找得着的……哎,仙子!”他话没完,眸梦已快步离去,无奈之下,只得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位公子可真好神气啊,不过他走也不说声,实在忒坏些了些,这么漂亮的仙女都不知道珍惜。唉,这是什么世道啊?”边说边走着……

※※※

一家名叫八方茶楼中,此时一楼大厅已是坐满了客人,在正中间处,有个高台,上面站着一个口水滔滔、手拿折扇、头带方巾、年约二十四五、书生打扮的青衫男子。

这青衫男子相貌极为俊美,娇艳如妇人,他本姓苏,单名一个‘书’字,由于苏书(叔叔)这个名字叫人听来十分刺耳,许多人叫了一次便大呼上当,是以认识他的熟客几乎都尊称他一声‘说书李’!

顾名思议,说书李便是一个说书的人。

人道八方茶楼因有说书李而生意红火,却果真是一点不假,来此喝茶之人,几乎全是本地熟人,许多人根本连好茶粗茶的味道都分不出来,却也来此饮茶,只为听说书李讲那些稀奇古怪故事。

说书李讲的稀奇古怪的故事在凡人听来虽然稀奇,但在修真界的人听来却是稀松平常,因为他讲的本就是一些跟修真人有关的神魔故事。

八方楼茶2

“咳!”高台上,说书李清了清嗓子,笑道:“诸位客官,感谢你们的捧场,今日小弟便给大家讲讲昨日未了之事吧。”

大厅中,一汉子拍手叫道:“好啊,说书李,你快些讲,老子今日来此喝茶,便正是来听你昨天未讲完的段子呢。”

“不错,说书李,天下第一美人、天魔公主诗尘与邪尊至尊刑无情成婚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那号称天底下最黑暗的地方雷雨山天魔洞竟然于一夜之间崩塌了呢?”

“快讲吧,小弟都等不及了。”

“……”

大厅中,有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的白衣男子在听见茶楼中喧闹声音中那个提及雷雨山天魔洞的声音时,忽然、他的身子猛然震了一下,一瞬间里,所有动作都静止了下来,左手食大拇指三指还捏着一个茶杯,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而沉痛的色彩,终于,只听见“砰”的一声轻响,他手里的杯子竟然被他生生捏碎,化作粉末飞灰,登时,附近有几个闻声而望者大吃一惊,其中有一年轻人看着这白衣男子道:“这位兄台好大的气力,莫非便是说书李平日里所讲的那些神仙般的人物么?”

这人声音虽不小,但在喧闹的茶楼听来,却也混淆不清,然而,远在高台之上的说书李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转头朝白衣男子看了过去,恰逢那白衣男子抬起头来,正好便看向了他,二人视线交接,说书李的脸色蓦地变了一下,嘴角牵动,隐隐说出了三个字:“沈遗风?”不过他这声音极小,只怕连他自己也听不甚清,只不过那白衣男子的眉头却皱了一皱,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听见了?

白衣男子并未理会之前与他说话的年轻人,蓦地起身,恍如幽灵鬼魅一般的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附近之人只感一阵凉风掠过,然后有道淡淡的白色虚影窜向高台,接着传来说书李一声惊呼:“啊”!

大厅中众人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忽然发现方才坐在角落里的白衣男子与站在高台上的主书李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是故人

清风阵阵,竹影婆娑!

这里是一片小竹林,林中尚有两间草屋,只不过久已无人居住,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

忽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这竹林中、草屋前,赫然,这二人便是沈遗风与那说书李。

沈遗风松开抓着说书李左臂的手,后者脸色微有红晕,倒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不过在沈遗风冷淡的扫视之下,很快便又恢复镇定,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片微微泛黄的竹叶飘然而下,落在沈遗风与说书李二人身前的地面上,轻风徐徐,竹涛阵阵!

天地之间,透着一股祥宁之意!

在好一阵打量过后,沈遗风只觉眼前这个说书李好生的熟悉,脑海里极尽回忆着跟眼前之人有关的事情,不过,虽然有种熟悉之感,他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时何地,曾经见过这么样一个人来,终于,他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说书李眼里的复杂神情在此刻经过自我调整后,渐渐平缓了下来,轻轻点头,道:“想不到我隐于这‘青山镇’数年,竟然再遇故人,或许这便是缘份吧。沈……兄,呵呵,你可曾还记得玄天门弟子苏方木?”说话间,她解下头上方巾,一头青丝滑落,披散在肩头,随风而轻轻飘浮,赫然,竟然是个女子!

沈遗风脸色微怔,很快,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沧桑之色,恭恭敬敬地向眼前女子拱了下手,道:“原来是玄天门苏方木苏师姐,怪不得你在茶楼中一眼认出了我来。”

苏方木略略一怔,苦涩的笑了下,道:“妖魔乱舞,事世沧桑,如今玄天门早已不复存在,我苏方木隐姓埋名,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便也算不得什么修道之人了,沈兄还是叫我方木吧。”

沈遗风微微笑道:“只怕苏师姐人在凡尘,心在玄天门吧?”

苏方木苦笑道:“好吧,既然你仍叫我师姐,那我便唤你一声沈师弟就是了。不过,以我一懦弱女子之力想要再建玄天门,那却是何等艰难?虽然方木心有所念,只怕力所难及啊。更何况眼下妖魔乱舞,世道混乱,何时方得太平,亦非人所能料啊!”

魔天已死

沈遗风也颇有些无奈,轻轻点了点头,便是一阵沉默,而苏方木因思念往昔师门,心中苦涩,便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伙,苏方木方收起自己的伤感情绪,朝沈遗风浅然一笑,道:“对了,沈师弟你平白无故的将我带离八方茶楼,却不知是否有事要向我这说书人打听?”

沈遗风道:“苏师姐果然冰雪聪明。不错,我要向苏师姐打听的事情,便是雷雨山上发生的事。”

苏方木一怔,有些诧异之色,道:“原来是这个啊。怎么,你不知道雷雨山上发生的事情吗?这已非是什么秘密,凡修真道上的朋友,多半已然听说了的。”

“是么?”沈遗风满脸沧桑,低低道:“我去了那个地方,不过却并不知道哪里曾发生过什么,只看见已然崩塌的天魔洞。”

苏方木眼中浮现一丝同情之色,道:“原来如此。不过我所知道的事情却也有限得很,而且都是道听途说,未必便是实情。”顿了下,她叹了口气才续道:“我听说在天魔公主诗尘与邪界尊主刑无情成亲那日,妖皇傲天率妖界势力突袭雷雨山,与身在雷雨山上的邪界势力以及魔天的势力打了起来,双方损失俱重,在那关键时候,一向神秘的鬼界大军竟然也现身了,与妖界大军不谋而合,几乎全歼了邪界的势力,而且魔天也死在了他手下四大逆天剑主之一的弑神手中。”苏方木说到此处,沈遗风的脸色猛然变了一下,不过却并未插嘴,只听苏方木其后又道:“魔天死后,天魔洞也塌了,据说他手下四位逆天剑主除了一个被傲天带走的小蝶与后来不知影踪的弑神外,余人均全部葬身洞内!”

沈遗风全身一震,满脸恐惧之色,道:“你……你说他们、他们全部葬身洞内,也包括……包括诗尘?”

苏方木几乎不敢看沈遗风此时的脸色,关于沈遗风跟天魔公主诗尘之事,她也知道一些的,是以眼中的同情色更加重了几分,道:“沈师弟,这一切都只是我从别的同道那里听来的,却也未必便真,你……唉!”毕竟还是找不到什么安慰的话,是以她只得轻轻一叹,便不知言语了。

心若死

有风,轻轻的拂过这片天地,满地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随风而翻卷着,竹表轻轻摇曳、如波如涛。

沈遗风整个人像是呆住了。

这整个天地,也像是忽然一下静止了。

万物皆化烟渺,隐约之中,有一个美丽身影,出现在天边,正朝他微微笑,恋恋不舍的念着他的名字,然后,一阵若隐若现、如似百花渗杂的的香味,卷入了他的鼻端,一切均是如此缥缈而不可捉摸,就像一个若有若无的梦!

他的心,突然一下、如受重击!

有一种痛!

深深入了骨髓!

深深入了魂魄!

看着眼前男子,苏方木又是一声低叹,柔声的道:“沈师弟,你也莫要太难过了。这人世之间,生死别离谁人躲避得开?其实这一切看开了,眼前的世界便会风清云淡。看不开,总是自己在与自己为难罢了。”眼见沈遗风神情呆滞,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她又摇了摇头,苦涩一笑道:“沈师弟,是苦难或是看开,皆在你一念之间,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了。今日与你相遇,令我往事浮生,终是放不下师门恩义,眼下已是六月初六,离七月十五末世劫难不足一个半月时间,望你切莫为情所累,苦了自己又害了苍生。”

怔怔看了沈遗风半响,仍不见他回复,苏方木又苦笑了笑,即转身缓缓离去。

风,带着隐约的凄凉之意!

四周,竹影婆娑,叶声沙沙!

突然一下,整个世界,像是再也没有了别人,独剩下,一个伤心的人,呆呆的站在这片无名的竹林里。

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与这天地溶合为了一体,又像是这竹林中有着自己根部的一颗竹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幽香,借着轻轻的风、飘了过来,弥漫在这片无名的竹林子里。

然后,有轻轻的脚步声,缓缓的传来,一个绝美女子,静静来到沈遗风身后,望着他孤单背影,美眸含情,低低的道:“沈遗风,你想哭,为什么不哭出来?”

沈遗风木讷的转过身,眼睛里,倒映着眸梦的身影,面无表情,心若死灰,竟出奇的平静!

心若死2

分明,他的眼睛是在看着自己,可是眸梦却感觉不到他心里有自己的存在。

此时在眸梦眼帘之中的那个男子,像是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根本就不具人类的魂魄!

是心死了么?

她默默的看着他,也不再出声安慰什么。

他也这么看着她,只不过目光却是洞空的,恍惚他目光明明停留在某个景物上,脑海里却分明不知道这景物中有些什么。

※※※

一天后!

风儿清,云儿淡!

在这个无名的地方,在这片无名的竹林里,那两间早已无人居住的残败草屋、经眸梦的一翻修整,已然成为了两间居室。

此时,那其中一间的草屋的顶上,有个烟囱、其内轻烟缕缕,袅袅朝天而上!

一个美丽女子,轻轻咳嗽着,端着盛有两碗米饭和一盘红烧肉和一碟白菜的木盆从内走出,赫然,这女子不是眸梦又是何人?

不错,这女子确是眸梦,此时她额头与左脸颊各有一块黑污,正是烧菜生火时,不小心伸手抹脸留下的炭灰,看上去,倒颇有几分滑稽,不过想来也是,似她这等娇滴滴的不食人间烟火味的九天神女,又何曾下过厨做过饭呢?

不过,虽然看上去她这顿饭做得颇为辛苦,但脸上却充斥着满满的幸福之意,含着一丝微笑,她端着木盆走入了另一间草屋之内。入眼处,这草屋里放着一张小木桌和一张崭新木床,除此之外,便几乎再无长物。

眸梦将那木盆轻轻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一只白皙的手,掀开被子,赫然,但见沈遗风和衣缩卷着身子,如似一团虾米一般躺在床上,眼睛却是睁着的。

眸梦柔声的道:“沈遗风,起来吃些东西吧,你已经很久未进食了。”

沈遗风不说话,恍惚根本便不曾听见眸梦说了些什么一样,神情呆滞,面无表情!

眸梦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是以也未在意,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素手,轻轻抓着沈遗风的左右手臂,将他扶下了床来,牵着他的手,走到桌前,并按着他坐在了一条小板凳上,紧接着又拿起一双筷子递给了他,见他不接,无奈,便自己替他夹了块肉,送到了沈遗风的嘴边。

草屋

“嗯?”眸梦见沈遗风不张口,神色那般憔悴,不由心中一酸,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道:“吃一点吧!”

沈遗风仍不说话,仍不开口。

眸梦幽幽一叹,眼中有泪光闪烁,却仍自温柔地道:“你忘了吗?你是五灵明月剑的主人,你肩负救世之任,整个苍生的命运都在你一念之间,你又岂能如此颓然?就算这整个天地间再也没有了可以陪伴你的人,可你至少……至少还有我在陪着你的……”她凄美的脸庞,缓缓有两行清泪,滚滚而落,晶莹而剔透!

也不知是为眸梦的眼泪所感动,还是为自己身为痴情剑剑主的责任而清醒,沈遗风嘴角终于微微的动了一下,却仍没有张口吃肉的意思,但却以一种低低而干哑的声音道:“能给我打几坛酒来喝么?”

眸梦一怔,破涕为笑,道:“要酒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你先吃了这碗米饭,可好啊?”

沈遗风没有再说话,却张口接过了眸梦送到嘴边的一块红烧肉,一口便吞到了肚子里去了。

眸梦嗔怪道:“你吃慢些……”说话间,将筷子交给了他,道:“嗯?”

沈遗风接过筷子,眸梦又端起一碗米饭递给了他,他也接了过来,然后便开始扒饭,动作很快,一碗饭没多久就吃了个干净,同时眸梦一直给他夹肉,一直在叫他‘慢些慢些’,他也像是没有听见,倒像是饭菜非常可口,又像是个十天半月不进米食的乞丐。

眸梦一直都在看着沈遗风吃,自己却不曾吃上一口,眼见沈遗风吃了大半碗肉和一大碗白米饭、且放下了碗筷之后,这才吐了口气,脸上满满全是幸福的笑意,道:“再给你添一碗好不好?”

沈遗风摇头,神情仍是木讷之极。

眸梦微笑道:“好吧。”她见沈遗风一阵狼吞虎咽,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地想尝尝自己初次下厨的手艺,谁知夹了块红烧肉放口里只轻轻咬了一下,便赶紧转过头,‘扑’的一声吐了出来,又用一只软腻白皙的手接住,已是满脸通红,尴尬无比,心道:“好咸啊……”

共工的结局

古怪的看了沈遗风一眼,眸梦的心忽然又疼了一下,因为眼前这男子此刻竟连这饭菜的味道都吃不出来了,可见他的心麻木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由于饭菜实在太难下咽,是以眸梦只吃第一口,便再也没了胃口,望着沈遗风幽幽一叹,道:“如果心情不好,那便到外面走走吧,我收拾一下就出去给你买酒了。”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要是出去的话,不要走得太远了,知道吗?”见沈遗风不说话,又摇了摇头,即起身将碗筷放入木盆,端着离开,然而她刚刚走出草屋,忽然看见不远处,几株翠竹之下,静静伫立着一个满脸沧桑之色的年轻男子。

来人,正是工共!

深深看了眸梦一眼,共工眼睛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沧桑而笑,道:“我来看你了。”

眸梦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有一抹淡淡的笑,道:“你等我一下。”即端着木盆走入另一间草屋,然后才转了出来,走向共工。

二人缓缓朝外行去!

不知何时,沈遗风也走出了草屋,站在门口处,静静伫立着,望着共工与眸梦渐渐远去的声音,脸上神色,仍是那般呆讷,没有表情。

※※※

竹林以东,数里远处,乃是一片悠悠草地,四下而望,崇山峻岭,千峰连叠,却也不失为一处风景清幽秀美之地。

站在草地上,共工抬头看着天空,那儿白云悠悠,风清云淡,景、物、人,皆无声,显得如此宁静!

沧桑地,共工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有一天你也会下厨,而且是为一个男人而下厨!”

眸梦略微怔了一下,微微的笑道:“如果什么都能想得到,那你又岂会喜欢我这个本不该是你喜欢的人?”

共工一窒,深情地凝望着眸梦,嘴角微微的动了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眸梦道:“你想说什么?”

共工摇了摇头,道:“你错了,就算我早已预料到你根本不会喜欢我,我也绝不后悔喜欢过你!”

眸梦眼中浮现一抹歉疚之色,道:“这又是何苦?”

共工的结局2

共工道:“喜欢一个本不该喜欢的人,的确苦得很呐。不过,如果这份喜欢中只有一味的苦,那倒确实可怜得紧,但是,我却因能与你有过一些相处的回忆而大感幸福,拥有这些,其实早已足够弥补我的苦了。”微微苦笑了笑,他见眸梦脸上的歉间更重了几分,也甚为不忍,便即转了话题,微笑道:“我来找你,只不过是要向你道个别,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眸梦轻声道:“你要去哪里?”

共工沧桑一笑,道:“这对你而言,本不重要,不是吗?”慢慢地笑了几声,“你不必同情我,更无需怜悯我。好好珍惜眼下的一切吧眸梦,恐怕时间并不太多了!后会无期!”话落,他转身,缓缓、缓缓离去,那背影看来,隐约透着一丝线些孤独之意!

眸梦怔怔看着共工离去时的身影,心里却在回想着共工离去时所说的话,明白共工指的是‘浩劫将临,天地将毁,眼下自己所拥有的幸福,只怕也时日不长’,叹了一口气,她喃喃道:“多谢你了共工,我会珍惜这一切的。”话落,即转身朝竹林走去……

数里之外,一只大乌鸦驮着一个女子飞翔在天,女子说道:“小风,你确定沈大哥就在这里吗?”

大乌鸦道:“自然是确定了,本尊的感应力天上地下,绝对无人能出其右啊。只要是本尊想找的人,哪怕他上在天上,下在九幽……本尊也是有办法可以找得着……”正当这只大乌鸦口水滔滔不绝,自吹自擂之时,突然间,坐在牠身上的女子身子震了一下,望着前方一个御空飞来的身影惊呼道:“巨侠?”

大乌鸦抬头一看,哎呀一声,道:“美女,你没搞错吧,他可不是什么巨侠,他是共工……”

来人正是方与眸梦分别后不久的共工,在看清前方迎面飞来的一人一鸟后,他脸上眼中掠过了一丝复杂之色,飞行的势头缓缓的停了下来,片刻之后,那大乌鸦背上的女子掠空而起,一个瞬间,飞到了他身前两尺距离处,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布满了喜悦,单薄的身子也因激动而微微颤动。

共工的结局3

寻寻觅觅里,我梦你千百回!

可终在梦醒时分,泪流满颊!

这痴情女子,此刻,看着心爱的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在半空中微微发抖,像是无法站稳了一般,泪水,如此凄美!

不用说、这个女子、其实便正是伤好之后、被乌鸦带着来找沈遗风的夏魅了。

共工看见这样一个欢喜与激动溢于言表、泪满脸颊的女子,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一双复杂的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隐隐还有些冷,还有些杀气!

共工侵占了巨侠的肉身一事,夏魅并不知情,以至于共工的冷漠,令夏魅原本激动万分的心,渐渐的冰冷,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一阵晕炫,身子略微晃动了几下,竟失去控制,直直坠落!

然而,在夏魅坠落的过程中,忽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挽住了她的纤纤柳腰,一股熟悉味道,扑入了她的鼻端,她微眯着双眼,打量着将自己搂在怀里的男子,赫然,不是巨侠又是谁?

只不过,眼前这个满脸柔情、眼里充满关心与喜悦之色的巨侠与方才那个冷漠之中透着杀气的巨侠给她的感觉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一瞬间,巨侠像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夏魅的心却忽然乱成了一片,眼睛睁得更大了些。

“夏魅,夏魅,我终于……我终于又再见到你了。”巨侠激动得无以复加,眼中热泪滚滚,尚有一颗,滴落在了夏魅隐有些苍白的脸颊上。

“喂,共工,你这大鬼色,快放开她!”乌鸦在远处,大声咆哮,却惧于共工的惊人实力而不敢靠近,然后牠话刚说完,突然,一道红光元神体凭空而现,出现在他眼前,幻化出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的男子身影来,登时,乌鸦吃了一大惊,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高大的元神体淡淡一哼,道:“大鬼色是也!”

乌鸦一怔,很快便又自对方的话里明白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吃惊之色,怪叫一声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共工……”

共工的结局4

乌鸦这话一出,巨侠与夏魅也在此时被二人对话所吸引,巨侠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色彩,怒叱道:“共工,你霸占我肉身,实在欺人太盛,今日我……”

夏魅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

共工也几乎与夏魅同时出声冷冷地道:“那又怎样?”

巨侠一怔,断了后面的话,看了看怀里心爱的人,又看了看巨侠,朝夏魅道:“夏魅,对不起,叫你受苦了。其实自上次与你一之后,我便再也不是我。”

夏魅原本哀伤的脸色,忽然焕然一新,满脸激动与欢喜,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刚才那个你……也不是你。”

巨侠嗯了一声,道:“不是我,是他。”伸手,恨恨地一指共工的元神,气愤地道:“方才他还感应到他要杀你,心里好生的害怕,不过我的意识在他的压制下,根本无法左右得了肉身,以至于险些做下悔恨终生的事情来。”

闻言,夏魅也倒吸了口凉气,瞪着共工道:“想不到传说中的魔神共工竟然会是一如此卑鄙无耻的人。哼!”

共工神情淡漠,道:“却又怎样?”

“我……”巨侠语结,虽然愤怒,却因被共工控制了太久,对共工早已产生某种恐惧心里,却也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下才道:“你为何又良心发下,愿意放开我的身体?”

共工脸上忽然有一抹不可察觉的沧桑,淡淡道:“好好待你喜欢的人。”话落,什么也不再说,即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即已无影无踪。

巨侠怔了一怔,以他的实力想要去追,那自是不可能追得到的,如此一来,便只得作罢,同时暗暗思索着共工离去时的那一句话。片刻之后,忽然,他眼里的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同情之色,心道:“不管如何,以你的实力,如果要将我毁灭、实在是轻而易举,但你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成全了我和夏魅。唉!我虽然应该恨你,毕竟你曾控制了我如此之久,可是现在我却再也恨你不起来了。”一念及此,即转头看向了夏魅,柔声的道:“其实,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夏魅微微愕然,道:“你不恨他了么?”(看到这一章,想必大家也清楚,这本书所要交待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快没了,所以大结局很快就将来临。如果大家认为还有哪些小情节没有交待,就赶紧给我留言吧,手机那边我也会去看的。)

意境

巨侠没有回答夏魅的话,深深凝望着她,道:“我们,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夏魅也似被巨侠的柔情所化,再不提其它,多少辛酸?多少苦涩?在眼下这心爱之人的眼前,竟然只化作温柔一笑,轻轻点头道:“嗯!”

二人如此,深深凝望!

千言万语道不尽,却在一眸中。

不远处,乌鸦可恼之极,直叹苍天无眼,总叫他一次次坠入情网,却一次次被现实打败,正在牠欲将抱怨之时,突然,远处,一阵呜呜咽咽,空空洞洞、缥缥缈缈的萧音穿山越水,破云入天而来。

不过片刻,这萧音,竟然便已弥漫在了整个天地之间!

只是,这音律虽然极纯极妙,然而其意却单调无比,便像是那天地间从不曾富有一丝感情的萧索风声!

听见这个声音,乌鸦、巨侠、夏魅均是一怔,自各自的情绪中惊醒过来,后两人对望一眼,便听巨侠开口道:“何人吹萧,竟如此默然伤神?咱们且去瞧上一瞧如何?”

夏魅道:“嗯,听你的。”然而正在这时,乌鸦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好熟悉的萧音,难道是傻瓜么?”说话间,牠也不理夏魅与巨侠,即朝萧音来处飞去。夏魅与巨侠一怔,即也跟在了后面。

清风徐徐,竹涛阵阵。

竹林里,草屋上,沈遗风静静的站在顶上一角,也站在了风中,如雪衣裳随风而微微飘动,雾鬓飞扬,双眸微合,双手捏着一支玉萧,放在唇边轻轻演奏着一曲无魂乐章!

人静,物静,天地皆静------只有萧索的萧声,叫人黯然神伤!

隐约看去,这人、这景、这天,竟然有着一种画一般的意境之美!

当萧音绝时,忽然之间,那个白衣男子,他猛地一下睁开了双眼,那,竟然是一双明亮如九天星辰般的眼眸,透出的,是一种淡漠绝尘的意境!

其时,蔚蓝的天空,点缀着几朵白云,一盘骄阳自云中穿出,阳光洒下,竹林里碎金点点。草屋上,沈遗风全身上下,亦都沐浴在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之内。

意境2

静静凝望着前方一株为风所动、竹表轻轻摇曳着的翠竹,他的目光里,忽然出现一丝极淡的柔和之意,然后缓缓闭上了眼,以一种十分‘微妙’的感情与那竹子进行着某种‘交流’!

‘人’与‘竹子’进行‘交流’,这说来可着实是千古谬谈!

远处,一只大鸟拍打着巨翅破空飞来,远远的看见了站在草屋顶上一角的沈遗风,顿时一喜,大叫道:“傻瓜,哈哈,老子……本尊就知道是你这小子在吹萧……”话未了,正方,一株翠竹竟忽然摇动起来,满天青叶如利剑一般破空而起,朝着牠飞射而来。

顿时,乌鸦大吃一惊,道:“妈呀!”双翅猛然用力一扇,强大罡风,化作层层叠叠的赤色波浪滚滚而去,将那朝他击来的千百片竹叶势头阻了一阻,不过很快,又一波叶子雨以更为强大的穿透之力朝他攻了过来,破空风声十分尖锐,竟丝毫不亚于普通的神兵利器!

正在这时,夏魅与巨侠迅速驰来,听风乌鸦哇哇大叫,似乎竟对付不了那些叶子,不由均是脸色一变,各自祭起一把宝剑窜了过去,合二人一鸟之力,在前方布下了十几层护身结界,不过,那波叶子雨却恍惚丝毫不将他们的防御结界看在眼里,只听见‘啸啸啸’声不断传来,一片片青叶子如飞镖入水一样的将层层叠叠的结界穿透。

乌鸦大叫道:“好厉害,傻瓜快救本尊啊。”然而沈遗风却完全像是没有听见呼救声一样。

巨侠道:“咱们快些离开这里。”说话间,将一身真气提升到极限,再度布下三层剑网结界,稍稍阻了一下青叶子的来势,即拉着夏魅转身就逃,同时夏魅急呼道:“小风,快走!”

其实乌鸦根本不用夏魅提醒,因为夏魅话落,牠已经逃到最前头去了。

转眼间,巨侠便与夏魅以及乌鸦这二人一鸟逃了个没影,而漫天的竹叶子却在这时突然一下失去了力道,在天空飘飘洒洒的往地面飞去,倒像是一场美丽的叶子雨!

天之初境

乌鸦与夏魅、巨侠离开后。这整个天地,忽然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沈遗风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朝乌鸦及夏魅、巨侠离去的方向静静凝视着,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宛如一潭千古不化的冰塑!

白衣诀诀,长发飘飘!

心若已死,乃为绝情之人!

然而,沈遗风的心真的又死了么?

当然没有的,只不过诗尘的死,倒的确是给了他极大的打击,然而在这打击之中,他的心也由痛生悲,由悲生哀,由哀生静!

这份静,是死一样的静,是麻木不仁的!

却也正因如此,他对于这人世间的一切反而看得更加平淡。

当红尘已被看透,再从他眼里看来的人、事、物便已今非昔比。

如此一来,却恰恰应证了天书道法中的‘大道无痕’的意境。

只不过,他虽然看透了许多事情,也看透了自己的生死,终究,他还是无法看透别人的事、别人的生死;譬如柳飘飘、又譬如诗尘,还有那下落不明的师姐黄诗琪与冷心竹。

所以,他虽然踏入了天书道法最高境界‘大道无痕’的门槛,达到了心与万物通灵的恐怖境界,却并未完全深入其内;达到‘心与天地相通,身为天地一体’的至高境界。

饶是如此,此时他的修为却也在这无形之中,进入了通天极境天地玄黄四大境界中的天之初境,修为之高,已在眼下九界之中屈指可数,这从他方才以意念控制竹叶打得乌鸦、巨侠、夏魅亡命而逃的强横中可以略知一二。

不过,他为何要攻击乌鸦他们呢?

其实很简单,因为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方能进一步探索内心深处那若懂若不懂的天书道法的最高境界!

※※※

就在沈遗风远离九界纷争的这段时间里,九界中也发生了许多大事。

首先,浩气盟在九天道尊的劝说下,已然与戮魔盟合而为一,组成了新的联盟,并由天帝亲下谕旨,为合并后的两盟取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应天盟』,其义为:应天之命,组为联盟,行天之道,还世太平。

应天之盟

另外,应天盟为保留戮魔盟与浩气盟联合一体之后的各自势力,另建两堂,分别为戮魔堂与浩气堂。

戮魔盟堂堂主为已然与蓝灵结拜的‘忘川雪’。

之所以戮魔堂堂主会选择由忘川雪来担任,主因紫白二长老道明自己身为‘幻灵界’之人,或许会在关键时刻为幻灵界的事情所绊,是以断然不愿当那堂主之职而误了大事,另外金离也在蓝灵的示意下,极力推举‘忘川雪’来当堂主,如此一来,适合担此统帅万众之大任者,也几乎便只剩下忘川雪了。

无奈之下,忘川雪也只好答应,虽然后来她大呼上当,说这堂主当得实在没趣得很,日里万机,烦恼之事纷至沓来,不过戮魔盟在他的统领之下,却是井井有条,万众一心,这叫蓝灵这位前任戮魔盟盟主也大感惊讶,开心不已。而紫长老等人也觉得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能一上台便把戮魔堂众治得服服帖帖大感敬佩,一时间,忘川雪在戮魔堂乃至整个应天盟中都是如日中天,人人敬她三分!

不过,若是那些普通的盟众要是知道忘川雪的另一个真实身份、乃是那个忘川河之主、曾统帅过无数毒邪妖物的血蟒蛇龟之时,却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心情?

戮魔堂在忘川雪手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而浩气盟也在一个天帝亲口委任的天界高手的打理下士气大增,变得异常团结而强悍,已是较以往在凌天凡统治下的浩气盟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天界高手其实不是别人,正是四大金甲战神中的镇邪战神---无痴!

随着应天盟的成立,在应天盟最高指挥者应天盟盟主蓝灵的指挥之下,如今应天盟已对妖、魔二界分散在人间的一些小股势力展开无情而毁灭性的大清扫,虽然只有短短半个月时间,但成绩却颇为骄人,妖魔二界中的一些零散势力无不惊恐,闻风丧胆。

或许是应天盟的决心,深得人心,是以人间许多隐世门派、诸如仙剑派、万佛宗、昆仑秘境‘道宗’等等数十个大中小门派也终于浮出了水面,纷纷加入应天盟,为此,蓝灵找来浩气与戮魔二堂、以及一干重要首脑进行了一次商议,最终决定在浩气与戮魔以外,再设一堂,‘天下堂’,用以专门接纳来自天五湖四海、天下各地的人间修真界的道友。

应天之盟2

在决定设立天下堂之后,蓝灵又率两堂首脑等一干重要人物、亲自会唔了仙剑派掌门流云及其师叔白长风和万佛宗首席代表‘圣玄大师’、斩妖佛尊、除魔佛尊还有昆仑秘境‘道宗’的‘圣火真人’,等数十位大中小门派的代表人物,在一番议谈过后,终是选出了一个代表人物仙剑派掌门‘流云’出任天下堂的堂主。

如此一来,应天盟三堂鼎力,另在天界的全力扶助、外加上天下归心的情况之下,一时间势强如日中天!

应天盟是以绝对的强势突然崛起使得妖魔二界压力倍增,人心惶惶。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挑战,魔尊血风先后派魔神怒雷、冥枫、赤火三人找到妖皇傲天交涉,欲促成妖魔联盟,对抗应天盟,不过却一次次遭到了妖皇傲天的拒绝!

其后不久,天下修真界忽然传出一个消息,妖界与鬼界结为了联盟,这让血风更是气得吐血。

除了以上这些外,天界化池戾中的戾气,已然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满池的水都已赤红如血,逆天怨气隐有随时破界而出的可能,为此,天帝不惜放下九天至尊的颜面,亲自去了一趟佛界,与白莲佛祖道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过后,即恳求白莲佛祖金身亲驻天池大殿,控制戾气的不断滋长之速。

白莲佛祖考滤再三,也意识到事态严重,非亲自驻守天界不可,于是便答应了此事,然而不知为何,在离去之前,他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之感,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亦无法说得清楚。

如今白莲佛祖身在天池大殿、化池戾旁打座已有十余日之久,不知为何,那种在他离开佛界时的不安之感,在今日竟然异常之强烈,这叫他十分的不安。

眼见化戾池中的戾气在他这十余日的全力控制之下,已较以往减弱了不少,而且其赤红之水也稀淡了一些,白莲佛祖忽然双手合什,颂了一起佛号,即化作一道金光离去,在飞出大殿大门之时,天界四大金甲战神之首的重明将军脸色一变,正不知发生何事,便听见白莲的声音远远传来:“重明将军,请转告天帝,佛界或有大难将至,本座需速速赶回,若劫难得解,不日即将返。”

佛界大劫

闻言,重明将军蓦地皱了一皱,目注白莲佛祖离去时方向,喃喃道:“佛界将有大难将至?唉!这天下果然不太平了!”话落,沧桑地叹息了一声。

※※※

人间,一座无名的山峰之顶,静静伫立着一个年约四十、身穿淡白色粗布长衫,方脸阔鼻、天庭饱满,双目炯炯,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地之气势的中年人,这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神王。

此刻,神王眉头微微皱着,右手五指也在曲算着什么,忽然间,他抬头,目注苍穹,脸色变得异常的沉重,低低道:“佛界大难将至啊。”说话间,蓦地身影一丛,化作一团七彩霞光冲天而去……

※※※

佛界位于天之以西,亦被称之为西天,不同于凡人臆想出来的西天灵山佛界,这真正的西天佛界所在地名为‘芥子山’。

芥子山的由来,取源于一句佛界谚语‘须弥芥子’。

须弥者;广辽无边也!

而芥子,却只是芥菜的种子,极其微小。

“须弥芥子”组合在一起,便如沧海与一栗,须弥为海,芥子为栗。

然而、须弥芥子在佛家经典中的理解却;偌大的须弥山竟是纳于芥子之中,暗喻佛法之精妙、无处不在。

亦因如此,芥子山虽在西天,但非佛界中人,却从来也不曾有人知道这个座佛家圣山的具体位置所在。

不过,别人虽然不知道,白莲一身欲念的化身---黑莲魔君梦魇却是知道的。

在初见芥子山之时,傲天、巫天均是十分吃惊,因为如非黑莲魔君梦魇指着一个极小极小的黑点并告之‘这便是芥子山’的话,那么,即便他们路过此地,也绝对无法注意到这么样一个几乎肉眼看不清楚的小黑点的,更绝对想象不到,在这极小极小的小黑点里,便藏着天地九界中鼎鼎大名的西天佛界。

在梦魇带着傲天与巫天进入芥子山内部之后,白云渺渺之下,笼罩着万水千山,一个广无边际,恍惚根本没有尽头的世界,映入了眼前,这时,傲天与巫天彻底被眼前景色震撼住了,只听傲天由衷赞道:“须弥芥子!芥子须弥!嘿!如非亲眼所见,实难叫人相信,这小小的芥子之中,竟然会有着这样一个广无边际的异域,实在难以置信。”

佛界大劫2

巫天道:“是啊,傲天兄所言极是,所说此域为白莲佛尊亲手所创,说起来,他也却是了不起得很啊。”

黑莲魔君仍是那般安祥地端座于黑莲之上,闻言,淡淡一笑,眼里隐有不屑之色,道:“芥子为万物生灵心中的善念所生,早已存诸于世,白莲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罢了,却也未必有何了不起。好了,在这佛界之地,咱们身上的气息很容易被查觉,还是早些取得圣玉白莲要紧,可莫要担搁了大事!”

傲天略微点头,未说话。

巫天的目光里,却是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恨之意,脸上神采也阴晴变幻,不因别的,只因为他们三人来佛界的路上,梦魇的神色间总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狂热色彩。巫天虽然不知道这能代表什么,然而他心里却总有些不安,隐隐觉得此来佛界,或许会给佛界带来某种灾难。

巫神界虽向来不参与正邪之争,但也绝非邪恶势力,而且在某些远古牵连上,他们还算是偏向了正派一方。巫天此行不过是为了得到乾坤玉,却从未想过要对佛界不利。

不过,虽然巫天因为某些想法而感到莫名不安,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在梦魇与傲天这一边了,当下,便在梦魇的领路下,朝佛界正东方向一处散发着隐约的金光的大山飞去。

越近大山,金光便越渐明亮,到得后来,远远的便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佛门灵力、充斥于这片神圣的天地之间!

眼见前方那座散发万丈金辉的神秘大山越来越近,梦魇眼中再度浮现了一丝狂热色彩,而且这份狂热随着距离得越近也越来越强烈。

巫天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由转头朝梦魇看了一眼,道:“黑莲‘佛祖’,这是什么地方?”

黑莲魔君看了巫天一眼,似乎对于他这一声佛祖很是受用,道:“这便是须弥山(注一),芥子须弥,佛界的重心所在!”

注一、须弥山,又译为蘇迷嚧、蘇迷卢山、弥楼山,意思是宝山、妙高山,又名妙光山。古印度神话中称此山位于世界中心的山位于一小世界的中央(一千个一世界称为一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称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合小千、中千、大千总称为三千大千世界),后为佛教所采用。

佛界大劫3

又注:本文所道之‘须弥山’并没有印度神话中那么复杂,山与人间之山无甚太多区别,主因此中灵气充足,有佛光普照、加之诸般佛家禁忌而异于世间所有之山。

同时,须弥山共有五座主峰及一绝谷、其中,五座主峰分别为‘无贪峰’‘无嗔峰’‘无痴峰’‘菩提峰’以及‘回头峰’!

而一谷则是众生谷,这众生俗也正是平日里白莲佛祖的清修之地,是为整个佛界最重要的一处所在,亦可称之为佛界总坛。

‘无贪’‘无嗔’‘无痴’‘菩提’以及‘回头’五峰之名亦来自佛家经典,在佛界中人看来,这贪、嗔、痴实是为人之三毒,是为心魔起源,若不能戒之者,便永远也无法修得正果、飞升成佛,是以,在心中有这贪、嗔、痴三毒之人,是不可能能够进入众生池,受佛祖亲收,成为佛界中人的。

亦正因如上所言,这无贪、无嗔、无痴三峰实有着某种不可逾越的神秘力量,绝非人力所能硬闯而入,也因这般,为三峰在无形之中,便也成为了众生谷的天然保护屏障。

所以,要入众生谷,便只剩下菩提与回头二峰了,然而这两峰也绝非轻易所能踏入之地。

所谓菩提,乃是指大彻大悟,明心见性,证得了最后的光明的自性,也就是达到了涅盘的程度。涅盘对凡夫来讲是人死了,实际上就是达到了无上菩提。欲通此山,只有一条可行之道,那便是:觉悟。这需要极高的智慧与善良仁慈的心肠,否则一旦踏入了此山,便永远也不可能走得出山中的‘虚幻迷境’。

对于诸如梦魇傲天与巫天这样的人而言,想要从菩提山进入众生谷,那实在是好比是凡人眼里中的登天之难了。

另外,对于不惧佛心之人而言,这最后所剩下的‘回头峰’上的危险也是极为可怖的。

所谓回头,乃指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是以,这里也是一个不渡之地,一旦踏入,除了放下心中屠刀之外,几乎也再无出路可行。

佛界大劫4

传说,在回头峰上,还有着许多具有佛根、却罪孽深种、且死性不改的邪恶生灵。

这些邪恶生灵自然不是自己跑来的,他们乃是被佛界中人捉了来,并放生于此峰之中,任由他们在此自生自灭。

所谓生;乃因他们均是有着佛根的存在,如若在此大彻大悟、放下心中执念(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所谓死;乃因苦海无崖,生之希望,只在回头一路。若仍顽劣固执,死性不改,便永无离开之日,在强大的佛灵之力的普照之下,必将元气渐散,散有一天魂魄烟灭。

之所以要入众生谷需通‘无贪’‘无嗔’‘无痴’‘菩提’以及‘回头’五峰,乃因这五峰的地势恰巧是五峰连珠、围成一个圆圈,其中部则形成一个谷地,便正是那佛界那白莲佛祖平日清修所在之地的众生谷了。

梦魇、傲天、巫天三人佛界此行,便也正是欲要潜入众生谷、众生池,寻找圣玉白莲。

不过,他们尚未进入须弥山之时,便已被佛界中人发觉,此刻,三千大佛凭空而现,形成一道光墙,挡在了他们三人面前,而站在最前方的,乃是一手拿神兵,身姿飘逸、相貌绝美的年轻女子,赫然,不就是玉灵又是谁?

望着梦魇,玉灵道:“哦弥陀佛!黑莲魔君,你竟私带外人入我佛界,实在好大胆子。”

梦魇左手平放于双腿之间,右手安稳的盖在上面,神情平静,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说道:“原来是玉灵啊。呵呵,你年纪不大,口气却是不小得很呐!嘿嘿,如今白莲已在天界,就凭你们,却又能奈我何?”

玉女脸色略异,道:“是不是能奈何你,只怕很快你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很想知道知道,你和妖皇傲天以及另外一位施主此来佛界,不知所为何事?”

梦魇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个吧……嘿嘿,我想很快你就会知道的。”话落,嘴唇微启,以凝音入密之术朝傲天及巫天说道:“两位,咱们的行动本是秘密,不想他们却提前有了防范,想来白莲早已预料到了些什么,只怕此刻多半是往佛界赶来的,时不与我,这里便交给你们了。”还未等傲天与巫天回复,梦魇忽然隐于虚无,消失不见了。

佛界大劫5

玉灵道:“三千大佛,切莫叫梦魇进入众生谷。快念佛光咒!”

闻言,三千大佛整齐有序地双手一合,三千个佛,同时颂起佛光咒来,震撼无比。刹那间,他们身上金光大灿,冲天爆涨,并在头顶上空迅速形成一个太阳般的金斗来,随着咒念声的加急,这金斗也汇聚的佛灵之力也越来越充足,片刻之间,即已扩大了百倍,直径足有百丈之长,散发出万道金辉,普照八方。

梦魇的身影在这金光照耀之下,竟然再也无法隐身得了,现出真身来,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嘿嘿冷笑道:“好厉害的金光咒?想不到本座竟然还是初次见识。”

玉灵道:“此乃佛祖近来所创的佛法,是专门为你黑莲魔君而准备的。黑莲魔君,你没有想到吧?”

梦魇哼了一声,道:“就算这金光咒能够破得了本座的隐身术,难道就凭你们还挡得了我们三人么?”话落,双手各捏了个法诀,缓缓朝天高举,又缓缓放下,通体气势爆增,双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杀气,冷冷地颂念道:“黑莲魂醒,禅灭无方!”一声长啸,猛然之间,黑莲之内,鬼气大生,阴风怒号,成千上万道黑色触手朝前方狂冲出,幻化出一只只可怖妖魔,张牙舞爪着朝前方的玉灵与三千大佛冲了过去,吼声震天!

与此同时,傲天也祭起了尊神刀,通体惨碧之光明亮耀眼,气势外放,妖气冲天,冷声道:“也好,就让咱们一起会会这三千大佛。”说话间,蓦地身影一晃,身子一纵而起,尊神刀上妖光万丈,迅速组成一道充满毁灭力量的恐怖刀罡,随着他一声大叱,如长风破浪一般横扫而出!

巫天全身微微一震,心想:“坏了,巫神界与佛界之间,只怕多半就此结下仇隙了。我该如何是好?”

正在巫天心绪不宁之际,三千大佛也展开了反击,天空那个金色的太阳忽然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幻化成无数道金色光束,迎上了梦魇的攻击,与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妖魔相互对撞,产生阵阵密集连绵的砰砰大响,无数妖魔化作缕缕青烟,魂飞魄散,与此同时,玉灵也在此刻祭起了神兵,劈出了一道开天剑斩,与傲天的刀罡相撞,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天地晃动,异彩频发,恐怖的罡风化作一道道异彩波环,将空气撕裂,传来异常刺耳的呼啸大响。

佛界大劫6

一声闷哼,玉灵窈窕身影猛地一震,嘴角溢出几缕血丝来,身子也朝后倒飞了数丈距离,方稳住了去势,面如白纸,苍白之极,显然在与傲天的初次交手中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傲天也略显惊讶,没想到玉灵年纪轻轻,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不过他却不知道,玉灵自爆元神,救了妖女一命之后回到佛界已然元气大损,白莲佛祖得知事情经过,不但不予怪罪,反而夸她心地仁善,深具佛法慧心,不惜以佛界万年罕见的灵宝‘九叶金莲’助其修炼成了九个金身元神,修为一举进入大乘之境。

漠然一笑,傲天似被激怒,道:“想不到白莲座下,竟然还有如此惊才绝艳之辈,确是了不起。哼,再接我一招‘瞬影斩’试试看吧!”说话间,身影忽然一动,体外妖光大亮,如幽灵如鬼魅一般飞向了玉灵。

玉灵秀眉微挑,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剑上传来一声龙吟,刚要迎击之时,突然,前方已只留下傲天的一道幻身,很快,她便感应到了头顶上空传来的巨大压力,猛然抬头,只见傲天自天而下,一式泰山压顶狂劈出一道惊人刀气。

感应到危机,玉灵赶忙斜里飞出十余丈远,避过傲天惊人一刀,然后下一刻,傲天却只在一个瞬息间,连续转换了数十次方位,令她完全无法捕捉到傲天的真实身影,只因傲天的速度实在太快,登时心中一乱,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又有强烈杀气涌来,她不及转身,即反手一剑斩去,迎上了一道刀气。

猛然之间、传来一声霹雳大响,异彩漫天,罡风怒号。

不过,玉灵心知傲天实力较自己强大得太多了,是以那一剑刚刚斩出之时,她的身子已朝前疾射而去,此刻虽有罡气排山倒海般压来,却因惯力使然反而使她飞行之速更加快了十余倍,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傲天的控制。

玉灵定住身形时,已是满脸冷汗,不过她的定力却极惊人,不过片刻时间,脸上神色即已平静如镜,雪衣诀诀,飘逸如九天仙女。

佛界大劫7

看着玉灵,傲天忽然忍不住纵声大笑,豪迈地道:“好,能够避得开我这一招‘瞬影击’的高手本就不多,但你年纪轻轻却能在我瞬影击下安然无恙,足见修为了得。可惜了,如若今日不是有事而来,我却也不愿伤你,但是现在,可要对你不住了。”话落,面容一肃,逼人的目光里,绿光闪烁,妖邪无比,尊神蓦地刀脱手,瞬间幻化十丈大小,夹着狂暴绝尘的恐怖力量,朝玉灵直冲而去,同时双手左右一分,一阴一阳两股强悍真气交错旋转,体外旋风大作,冲天怒卷,片刻之间,即形成一股冲天风暴,以惊人无比的气势将四周空气撕裂扭曲!

玉灵心中一惊,刚刚斩出一剑,与开尊刀相撞,体内气血大乱,还未做好调整,忽然感受到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将自己卷入了其中,顿时,庞大的压力,如潮水般的涌向了她,一股股澎湃巨力,几乎欲将她身体压成肉泥,危机大生……

另外一边,梦魇独斗三千大佛却并不如傲天这般轻松,三千大佛单体修为俱都极高,组合在一起,更如铜墙铁壁一般的不可逾越。

震怒之下,梦魇猛然瞪了一直不曾出手的巫天一眼,喝道:“巫天,你还愣着干什么?若再不出手,待白莲回来,只怕你休想得到乾坤玉!”

巫天脸色为难,心道:“我只要求得到乾坤玉,却并没有想要与佛界为敌。唉,或许从一开始我便错了,但我又能怎样?”无奈之下,他已只能一错再错,目光之中,闪过一道阴狠之色,抬头,右手朝外一引,终于祭出了十二巫祖链来。

虚空之中,但见巫天手舞足蹈,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通体幽光灿烂,不过片刻,突然,十二巫祖链上,仅剩下的十颗珠子同时飞出,爆发出十股冲天的庞大气势,幻化成了十个奇形怪状、或兽身人面,或人面兽身,或踏神龙,或踩奇兽,似人非人的强横高手。

这十个怪模怪样的强横存在,便正是那十二巫祖中的其中十人了。

十大巫祖同时显幻真身的刹那,登时,天穹变色,黑烟滚滚,恐怖无比的巫煞之气,于顷刻间弥漫在了整个天地之间。

佛界大劫8

十大巫祖在巫天咒语的召唤之下,迅速汇聚到一起,方圆百丈以内爆涨的黑气形成一个大大的圆球,并回旋转动,导致四面八方狂风大作,扭曲的空气之中传来惊人的咆哮之声。

“轰”的一声,这个大大的黑色圆球刚一形成之时,即夹着毁天灭地般的绝世神威,朝着前方组成一道铜墙铁壁般的三千大佛直直冲去!

感受到了十大巫祖显身之后带来的强烈危机,三千大佛三千个人,六千只手,齐地朝天一顶,口唇急动,咒语声声,金光大灿,片刻间,佛灵真气迅速凝结,在身前十丈左右形成一道金色光壁,欲要阻挡那色圆球的灭天一击!

梦魇为十大巫祖的震撼出场而大感惊喜,眼见三千大佛布下的三十道金色光壁也甚为了得,不由哼了一声,双手一分,将真气提升到了极限,顿时间,黑莲之内蓦地煞气冲天,飞出成千上万朵黑色的莲花来,围绕在四周打转飞舞,一一幻化出一只只面目狰狞的恐怖妖魔来,震撼之极。

“轰隆隆!”

突然之间,一声惊动九天,震动地府的恐怖巨响传了开来。

黑色的圆球已然与金色光壁相撞,天摇地晃,三千大佛中,当场便有数十人被震得吐血,化作灰飞烟灭,大部分人都是全身一震,摇晃不止,面色惨白如纸。

两股至强的力量,导致整个佛界天动地摇,山崩地裂,无数佛界生灵死于顷刻之间,这本非巫天所想,然而他责任所在,却已然不得不为,更何况事已至此,也绝不可能反悔,当下,便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咒语念得更急了一些,那原本与金色光壁僵结在一起的黑色大球忽然之间、转动之速急剧加快,强大的爆发力,瞬间又震死了上百人,那金色光壁的力量减弱了足有四五成之多。

眼见差不多了,梦魇忽然大笑出声,那些在体外飞舞的妖魔在他的控制之下,迅速汇合到了一起,组成了一只隐约头似龙首,却只有一只独角、身体似犳,大象腿,说不出诡异古怪的庞大大物。

佛界大劫9

“吼”的一声震天咆哮,自这狰狞可怖的庞大大物口中传了开来,当真叫人耳鼓发麻。下一瞬间,只见牠一双比灯笼还大的眼珠里,蓦地射出两团充满屠戮之意的暴戾血光来,身体一纵而起,如天马行空一般,猛然撞击在那金色光壁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天地皆颤!

那原本便在黑色大球不断攻击之下已然力量大失的金色光壁受此惊天一击,顿时光芒一暗,出现了许多如镜子被打碎开来时一样的龟裂痕迹,下一瞬间,整个光壁为之碎裂开来,三千大佛齐被震飞,倒有过半的人神魂俱灭,化作飞灰,而余下之人也无不重伤,奄奄一息者在所多有!

“哈哈哈……”黑莲大笑,道:“巫天,干得不错。十大巫祖果然非同凡响,虽然你只能发挥出他们不到三成的实力,却也足已惊天动地,哈哈,走吧,时间不多了!”话落,即化作一道黑光,朝着须弥山方向迅速驰飞而去!

巫天眼角肌肉微微跳动了几下,终是叹息一声,喃喃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摇了摇头,即收起了法宝十二巫祖链,朝黑莲离去方向迅速追去。

此时,身在风暴之中的玉灵已接近爆体的程度,然而就在她感应到死亡接近之时,傲天却忽然撤去了全部力量,登时,她全身一轻,却因伤势太重而眼前一黑,直直地往下坠去,不过在混混沌沌之中,她感受到一股柔和力量,将自己下坠的势子托住,然后平稳落地,接着便昏迷了过去。

其实,那股柔和真气乃是傲天为之,朝正下方玉灵所在之处看了一眼过后,傲天便也跟着飞向了须弥山。

须弥山外的一场惊天大战,早已惊动了整个佛界,所以,黑莲、巫天、傲天三人一人一入须弥山地界,便遇到了许多阻力,然而连三千大佛都对付不了的恐怖人物,这些普通的佛界中人自然更非敌手。

傲天不屑于大开杀戒,而巫天更因心中歉然而很少再出手杀人,不过被梦魇遇见的佛界中人,却几乎除了死之外,再无另外一条可以选择之路,在他的带头之下,三人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百余里距离之内,死在他手里的佛界中人着实多得吓人。

也因此可间接看得出梦魇心中对佛界的恨!

佛界大劫10

巫天越来越觉得自己此行已是大错特错,只不过他却知道,若是自己向白莲佛祖开口要乾坤碎玉,白莲佛祖十成十是不会答应的,至于其中的原由,他和白莲都很清楚……

正在巫天心神不宁之际,前方已然出现了一座高耸入天的山峰,在山峰之上,笼罩着一层祥瑞金光,惊人的佛门灵力,几可叫人有种窒息的感觉,而且越近此峰,这种感觉便越渐强烈。

巫天忍不住问道:“黑莲魔君,前方是什么地方?众生谷还有多久可到?”

梦魇道:“那便是我与你们所说的回头峰,只需越过此峰,便可直达众生谷。不过……”顿了下,梦魇回头看了巫天一眼,道:“以你的修行而论,只怕还无法逾越得了此峰障碍。这样吧,为免节外生枝,你便留在此地,我与傲天一同前往即可。”

巫天也实不愿再与佛界中人为难,为免再伤无辜,当下即爽快地答应了,道:“好,那你们且快去快回。”

梦魇点头,又看了傲天一眼,道:“此峰名为虽名回头,但以你妖皇傲天的本质而论,只要入了此峰,便断然绝无回头之路,所以,你需紧随我后,切莫回头而望,到时本座自有法子破了它的障碍、进入众生谷。”

傲天略略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道:“知道了!”他话落,梦魇已在前带头飞去,当下他便跟在了后面。

一入回头峰,傲天心里原本的一丝傲气立时便为震惊取代,但见入眼处,到处都是冲天的浊气,地面上若非尸山即为血海,一只只狰狞可怖的妖魔鬼着张开双手、呲牙咧嘴着朝着他与梦魇铺天盖地般的飞撞而来,凶煞无比。

见此景象,即便以傲天一界至尊的镇定功夫,此刻也不禁面色骇然,打了个冷战,正欲出手抵抗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妖魔大军之时,却忽听梦魇说道:“定住心神,这一切都只是虚幻,若为其幻像所趁,即便你修为再高十倍亦会深陷魔障,最终多半是要死于自己手中。”

佛界大劫11

一经梦魇提醒,傲天立刻慑住心神,待到灵台一片空灵之时,四周的妖魔幻像果然自动隐去,而那尸山血海的景象,也为之消失不见,但见四野茫茫,青山绿水皆藏云雾之中,佛光普照,瑞气冲天,兽虫或行或飞,悠然自得,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一片和谐景象。

此刻,在这幽美而清雅、实不亚于九天天上最美丽的仙境世界里,却哪里有半分杀伐之意?

微微一怔,傲天心中戾气大消,面上浮现一抹祥宁之意,忍不住低低叹道:“原来回头峰的真实面貌、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可实在令人神往得很呐!”说话之间,已像是为眼前景致所迷,目为之炫,神为之往,满心痴恋。

然而,听见傲天感叹的梦魇却是脸上突然变色,猛然仰天一啸,声震苍穹,惊天动地。

傲天被梦魇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惊得全身一震,也正在这时,眼前景象忽然又是一变,恢复了原来那尸山血海、戾气冲天的景象,四面八方,无数妖魔鬼怪恍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朝他涌了过来,十分震撼!

梦魇脸上浮现一丝惊怒之色,厉声道:“傲天,这里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幻像,你赶紧闭上眼,慑炼心神,莫要多看。”

不过,梦魇这话似乎说得太迟了一些了,此刻傲天眼见周遭世界要非浊气弥漫,便是惊雷电闪,要非惊天雷电,便是妖魔鬼怪,一时间,已是心神大乱,蓦地祭起尊神刀来,神情狂傲,霸气凛然,怒声笑道:“就凭你们也敢来犯本尊之威?哼!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却还果真不知我傲天是何许人了。来吧,我要你们全部死在刀下。”话落,身影一晃,瞬间转换几百个方位,劈出了几千道刀罡。

在傲天的眼里,自己乃是在与四周密密麻麻的妖魔大战,然而在梦魇看来,却只见以傲天为中心,漫天都是刀影飞纵,震撼无匹!

梦魇险些就被傲天一道刀气击中,一时间,惊怒到了极致,嘲然一笑道:“堂堂妖皇也不过如此,哼,既然你如此不济,便留在这儿等死吧。”话毕,深深吸了口气,即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前方迅速飞去,转眼间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独留下傲天一人在此发狂般与空气大战。

佛界大劫12

回头峰外!

巫天眼见梦魇与傲天已然进入回头峰地界、转眼没有影踪,便欲找个地方隐藏好身形,以免被追来的佛界中人发觉,不过正当他有此想法之际,突然之间,远处,一股无比惊人的气势恍如潮水般的疯涌而来,直逼得他要以真气护体,方能堪堪抵挡得住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

心神大震之下,巫天几乎本能反应一般的猛地一下转过身去,只见一道七彩光影比流星还要迅疾,看似远在千丈开外,但还未来得及眨一眨眼睛,那七彩光影便即出现在了他眼前不足三尺之处,如此恐怖的速度,又是让他大吃了一惊,忍不住朝后飞退了丈许远近,再定一定神,已然看清,那七彩光影其实是个人,而且是个穿着极为普通,相貌却十分威严霸气的中年人。

“你……是谁?”在对方一双炯炯威目的注视之下,巫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颤声的问了一句。

中年人面无表情,一双锐利眼睛里,透出一股寒意,淡淡道:“我听说巫神界有三个人出现人间,两个老者,一个年轻人。你身上巫力不俗,想必便是这三个人当中的那位年轻人吧?”

巫天又是一惊,礼貌地拱手道:“阁下好见识,在下便是巫神界少尊主巫天。”

“哦?”中年人冷漠的神色间,稍稍出现一丝缓和之色,淡淡道:“‘巫古’是你父亲?”

巫天眼中出现一丝异彩,点头道:“正是。难道阁下认识我父亲?”

中年人淡淡道:“谈不上认识,但却有过一面之缘。我问你,你到佛界来干什么?”

巫天一窒,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嚅嚅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中年人淡淡道:“你猜不出来?”

巫天脸色微变,世间能有对方如此气魄之人,除了传说中的那三个人之外,却还能有何人?然而这三个人中,谁更具有眼前人这等凛然正气?

猛然间,巫天想起一个人来,顿时又是全身一颤,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道:“啊!你……神王?”

佛界大劫13

中年人略点头,神情更淡了几分。

巫天的心却已沉到了江底,瞳孔也开始收缩,全身微微发抖,已是说不出话来了。

神王道:“你怎么不说话?莫非,佛界此劫,你也有参与的份?”

在神王渐冷如刀般的目光逼视之下,巫天几是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了,忽然转身便逃,然而刚刚飞出三丈远,一股无形力道,恍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下一瞬间,他整个人虚空静止,而且还保持着一付朝前飞逃的形态。

身影一晃,巫王再次出现在了巫天眼前一丈之处,冷冷地看着他,道:“快说,和你同来之人还有谁?”

巫天万分震骇于神王的力量,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几乎出于本能地颤声道:“还……还有……还有……妖……妖皇傲、傲天。黑……黑莲魔君梦魇!”

神王眉头一皱,略一沉吟,忽然道:“不好!”话落,也不理会巫天,化作一道光影,朝回头峰破空而去。

回头峰上空,傲天仍在发狂地乱砍乱劈,道道惊天刀气纵横八方,疯狂地破坏着四周的一切,然而,在他眼里的妖魔竟如海底沙粒般杀之不尽、屠之不空,这让他又惊又怒,眼看潮水般涌来的妖魔几乎不可敌挡,他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惊人的暴戾色彩,变得异常狂躁,狂吼道:“既然你们找死,那本尊便成全你们!”话落,蓦地弃刀不用,双手猛然朝天一举,刹那间,通体惨碧妖光狂然暴灿,回旋怒转,于顷刻间,组成了一个恐怖的回旋涡流。

刹那间,回头峰上,酝酿了千年万年、方形成的邪恶无匹的污秽浊气,在此刻恍如沸腾的云雾一般、自地底蒸腾而起,朝着天空那个涡流急涌而去。

当神王进入回头峰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就有了一股不安的感觉,这佛界的回头峰他虽未曾来过,却早已听说过山中多凶煞戾气,多虚幻变化,然而此刻他刚一入山,却几乎感应不到什么邪煞气息,而且也没有什么虚幻的变化,说来着实怪异得很!

佛界大劫14

随着意识的铺张,很快,神王感应到了远方,竟有一股冲天的妖气,不由一惊,迅速飞驰而去,以他的速度而言,这段距离虽有百里,但却不管眨眼功夫即至。

入眼处,只见前方一个散发着惨碧色妖光的涡流,正在吞噬着回头峰上惊天的污秽戾气,顿时,神王脸色变了一下,道:“厉血重生咒?”

“轰!”

突然之间,那涡流轰的一声爆炸了开来,惨碧色妖光四下飞射,

当光芒渐散之时,已然是显化出了傲天的身影。

此时的傲天看上去已冷若万古冰川,通体闪烁着诡异的绿光,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强烈的杀戮之意,冰冷万分,其之气势,令神王也感到吃惊!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神王忽然就叹息一声,满脸同情之色地道:“想来你便是当今的妖界至尊妖皇傲天吧?”

“傲天?”傲天冰冷的神色间,忽现一丝迷惘之色,像是在追思着什么,如此好一阵沉默,这才点了点头,看着神王道:“不错,我好像是叫傲天。”

神王眉头一皱,眼中透出一丝杀机,同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之意,淡淡道:“看得出,你的厉血重生咒已接近最后关头。若待你突破这道瓶颈,便也是万妖王重生之时,同时也是你的末日之期。”

傲天又是一怔,再度沉思了许久,眼中渐渐有了一抹痛苦的色彩,忽然哼了了一声,冷冷地道:“即便万妖王重生,也只不过是他力量的重生罢了,他却休想控制本尊!”

神王眼中的同情色更浓了几分,摇头,淡淡的道:“以你的实力,又岂能对抗得了万妖王?而且,今日你我相遇,又岂是意外使然?只怕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吧?”

傲天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顿了下,似乎又明白了什么,续道:“怎么,你要杀我?”

神王点了点头,道:“不错。只有杀了你,方能真正阻止万妖王的重生。”

傲天道:“好大的口气。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佛界大劫15

“神王!”神王淡淡地答了一句。

“神王?”傲天初时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但过了一下,忽然脸色微微扭曲,目光中透出一股似是与生俱来的仇恨色彩,杀机爆射,冷冷地道:“天地间三大至尊人物之首的神王?”

神王略微点头,道:“不错!”

傲天忽然以一种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阴森之意的语调慢慢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神王道:“你笑什么?”

傲天狂妄地道:“如本尊能够亲手杀了神王,这天地之间,却更有何人能与本尊一争高下?”

神王微微一怔,眼中忽然就出现了一抹沧桑之色,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过了片刻才望着傲天道:“像,太像了!”

傲天道:“像?像什么?”

神王同情地道:“万妖王。现在的你,几乎便与当年的他一模一样。你还说他控制不了你?嘿,其实他已然在潜意识里将你控制了!”

傲天像是反应迟钝一般地、硬是隔了一些时间,方眉头上扬,怒极反笑,素来极有修养的他,竟然骂出一句:“放屁。我是傲天,不是万妖王!”

神王道:“就连万妖王时常挂在嘴边放屁这等粗俗的词句你都能说得出来,却还在此狡辩、更有何用?”

傲天哼了一声,冷冷地道:“闲话休说。待我取了你狗命之后,便会吸了万妖王重生后的力量,然后一统九界,成为真正的天地至尊,哈哈哈哈哈……”

神王道:“哼!即便万妖王重生,他也不敢在我面前放此狂言,难道就凭你便可以杀得了我么?实在不自量力!”

傲天根本不愿再说话,双手一挥,刹那间,四周空气剧烈扭曲开来,产生一阵阵绿色的波纹,然后,尊神刀在身前凭空而现,刀上爆发滔天的杀气,一声清啸,朝神王直冲而去。

尊神刀看似缓慢的去势,却实有毁天灭地般的惊天神力,即便神王也不敢太过大意,身影一晃,已在顷刻间转换了七十九次方位,然而尊神刀在傲天的控制之下,却如长双眼,任神王如何闪动,它始终追踪在后。

佛界大劫16

“嘿嘿,堂堂神王刀不过如此!”眼见神王并不与尊神发硬碰,傲天顿生豪气,纵声狂笑了起来。

闻言,神王淡哼一声,忽然一个瞬间刹身,凌空而起,一转一折,即以面相对冲来的尊神刀,眉宇间,散发出一丝至尊霸气,左右右手同时形成鹰爪形状,朝下微微转动两圈,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撼地的绝世气势,冷冷地道:“若非本王不愿毁了佛界,又岂容你狂妄。现在我便给你点颜色,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九天至尊!”话落,一声冷喝,双手掌心,各自涌现一片七彩霞焰,随着他抬手一引,这两团火焰蓦地凭空飞起,右边那团直接‘轰’的一声,迎向了尊神刀,其后他双手抱圈,将另外一团七彩火焰吸入圈心,迅速酝酿着恐怖的毁灭力量。

其时,迎上尊神刀的七彩火焰已然与尊神刀相撞顾一起。

奇异的是,这两股恐怖力量相撞,却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大响与大毁灭威力,而是僵持在了一起,就像是一根粗棍刺入了棉团之中

傲天脸色一变,感应到那团七彩火焰竟然有着巨大粘性,同时还可以腐食尊神刀上的强大妖力,不由心头大震,直至此刻,方真正了解了神王的惊人实力、当下便欲收回尊神刀,然而那股粘力竟然也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而变大,硬是吸住尊神刀令他无法回收。

也正在这个时候,神王蓦地抬头,双目如刀般的扫向傲天,道:“傲天,你我相遇佛界,是你命中之劫,本王看你还是认命了吧。”说话间,双手一推,那团被他酝酿了这许久的七彩火焰蓦地斜斜地冲天而起,一瞬间即变大了千百倍,恍如九天之上的一盘彩色的太阳一般,朝着傲天头顶狂砸而下。

傲天全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甘,蓦地仰天长啸一声,声裂九霄云天,凄厉之极,下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猛然绿光大灿,四周空气被撕裂,形成一道又一道扭曲的波浪纹,单手虚空一抓,一股磅礴吸力,顿时将尊神刀扯了回来。

佛界大劫17

尊神刀刚回到傲天手里之时,天上砸下的七彩大球也已离傲天不足十丈远近,如此距离、想要闪避自然是不可能的,震怒之下,傲天狂吼一声,心与刀通,人与刀合,一式人刀合一,整个人恍如疾箭一般朝地面狂射而下,与此同时,七彩光球也随之砸下。

几乎同一时间内,但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傲天的人与刀已经猛地一下穿透地层,直入地底,与此同时,七彩光球也瞬间砸在地面,刹那间,整个回头峰如似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许座山峰为崩塌,以七彩光球所触之地为中心,出现了十几道巨大不下三丈的龟裂,而细小的龟痕更是无数可计。

“砰砰砰砰砰砰……”恐怖的冲击波,狂扫八方,致使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爆炸大响,巨石冲天,尘土飞扬,整个天空瞬间为尘烟所蔽!

神王双眼一闭,以强大灵识搜索着傲天的气息,想要探测出傲天此刻到底是生是死,然而硬是过了半响,他也没有探测到什么,其时,四周的尘烟已然渐渐淡了不少,他睁开眼睛,朝地面看了一眼,那儿,竟然出现了一个方圆千丈大小的凹口,龟裂之痕极端醒目,而在凹口中心处,有一深深不可见底的大洞,正在冒着尘烟。

眉头微皱,神王知道,那大洞必定便是傲天导致的,傲天能将地底打出一个那么深的黑洞,想必此刻未必便死在自己一击之下,心念及此,眼中已是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因为他虽然修为远高傲天,然而傲天若是潜藏在那仅容一人且深不见底的的黑洞之下,自己纵是修为再高一些,只怕也很难对付得了傲天,而且危险性也极大,一时间,不由有些踌躇难决!

突然,远处,一声佛号传了过来,隐隐之中,这声音还有些痛苦。

神王脸色微变,转头一看,只见一团暗淡金光,包裹着端坐于莲台之上的白莲破空而来,转眼即到了眼前。

“哦弥陀佛!”白莲来到神王身前数丈之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显然痛苦不堪,却仍自强颜一笑,道:“原来是神王亲临,实在是太好了。”

佛界大劫18

“你便是白莲吧?”神王看见白莲脸部肌肉抽搐不止,岂苍白之极,显然是在承受着某种极大痛苦,道:“你怎么了?”

白莲道:“我的本体正受到邪火……”话还未完,突然之间,他全身猛然一震,脸部肌肉加剧扭曲,原本慈祥的目光里,竟有戾芒一闪而没,隐隐有些狰狞。

神王脸色一变,道:“煞气入体!你的本体怎么了?”

白莲强压住心里一股滔天的戾气,咬牙强忍着惊人的焚身之苦,道:“众生谷、众生……池……”话落,蓦地双手一合,双眼一闭,口中急急念起了‘大慈大悲咒’来,体外金光与黑色戾气相互缠绕,身下的雪白莲台也隐隐透着一丝邪煞气息,十分诡异。

眼状,神王眉头深皱,喃喃念道:“众生谷,众生池?难道……”话落,目光惊骇地看了白莲一眼,沉声道:“好,你尽力控制自己莫被心魔所趁,本王这便赶去众生谷、众生池。”话落,身影一转,化作一道七彩光影朝前疾射而去,片刻之后,即离开了回头峰地界,进入了众生谷,入眼处,但见天空阴云密布,惊雷电闪,而正东方一片如林佛塔的深处,有一股巨大黑烟如擎天风暴狂卷直上,魔气滔天,简直恐怖到了极致!

空气中,飘浮着强烈的血腥气息,似有无法亡魂在风中悲念佛咒,震撼无匹!

神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去速如闪电,转眼即来到了那大片佛塔上空,入眼所望,只见下方佛塔的一些露天的广场走道上,竟然到处都满满了佛界中人的尸身,横七竖八,而且还有许多佛塔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显然这里曾有一场恐怖的大战。

只看一眼,神王便意识到事态已是越来越严重,不敢担搁,迅速飞降在那道擎天烟柱之下,只见一个方圆百丈大小的黑色结界,挡住了去路。

哼了一声,神王双手缓缓抬起,全身真气成倍爆增,散发出一股滔天的气势,通体七彩霞气滚滚而现,随着他双掌推出,惊世骇天的恐怖力量,恍如排山倒海一般的狂冲而去,猛地撞击在了黑色结界上。

佛界大劫19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黑色结界在神王的惊猛一击之下,猛地裂开一个大洞,随即,恐怖的波动之力,致使整个结界产生一连串密集的大爆炸,声震百里方圆,狂暴的冲击波,疯狂地摧毁着四周的建筑物体。

“可恶!”突然,黑色结界之下,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道黑气冲天而起,显化一朵黑色莲台来,其上正端坐着一个面目阴冷的男子,不是别人,这男子正是梦魇。

霞光一闪,神王瞬间即出现了在了梦魇身前十丈之处,一双炯炯虎目中,透出一股睥睨天地的霸气。

梦魇蓦地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色彩,怕恻恻地问:“好强的气势,难道你便是传说中的妖魔神三祖中的神之祖神王?”

神王漠然道:“不错,正是本王。你便是白莲的心魔黑莲吧?”

梦魇虽然早已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但是经神王亲口道出,仍不由脸色微变,低头扫了一眼下方的一个方圆五丈余的小池子中央处、静静生长着的一朵洁白如雪、晶莹如玉般的莲花,此时,这莲花体外有黑色的火焰,正在焚烧着这朵莲花。

有一丝愤怒与不甘之色在梦魇眼中一闪而过,哼了一声,他瞪着神王道:“果然是你。哼!神王,今日谁也休想阻止得了本座取代白莲的计划,你也不行!”说话间,双手一挥,刹那间,身下莲台之内,蓦地窜起三道触手般的黑气,回旋缠绕如麻花一样的去势攻向了神王。

神王此刻也已注意到了下方正在燃烧着那朵圣玉白莲的妖火,心头大怒,冷笑一声,一身气势迅速攀升到极致,右手夹着满心怒火狂拍而出,惊猛的罡气化作一只通天大掌,与那黑气相撞,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大响,异常四射,狂风怒吼!

梦魇眉头一皱,身子自黑莲之中窜起,化作千千万万道幻身,朝神王攻去,便是要阻止神王解救白莲。

神王虽然知道梦魇心里打算,然而梦魇的强大却是他始料不及的,在梦魇不要命的猛攻之下,他想要立刻脱身可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佛界大劫20

众生池中,圣玉白莲在邪火的焚烧之下,其本身的强大灵力,几乎已消耗殆尽,开出为邪气所侵,时而幻成纯黑之色,又时而变回纯白之色,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一样,跳跃着奇异的黑白之光。

感受到了圣玉白莲的变化,在梦魇舍攻击之下的神王忽然身子震了一下,心知若再不施展全力,只怕白莲誓必要被黑莲魔化,成为一惊世魔头。

一瞬间,神王威严的目光里,蓦地闪过两道杀机,再也顾不得自己全力施为下将产生惊人的破坏力,冷哼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本王便成全你!”话落,一袭粗布白衣无风自起,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的空气忽然急剧扭曲开来,产生无比恐怖的撕扯之力,梦魇的无数幻身刚一触及这扭曲的空间里,立时化作青烟!

一声长啸,神王猛然双手朝天一举,刹那间,那扭曲的空间产生了狂暴的毁灭之力,恍如惊涛骇浪一般朝四周滚滚扩散开去。

下一刻,但听“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在众生谷此起彼伏的传来。

几乎只在一瞬之间,整个佛塔林中的建筑物全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苍穹之上,蓦地狂风大作,黑云翻涌,一道道白光雷电,如银蛇一般纵横在整个天地间,十分恐怖。

在此毁天灭地的神力之下,即便是梦魇这等惊世人物,也不由惨叫一声,身子被震飞开去,人在半空已是狂血狂喷,但他却也的确了得,硬是以惊人力量压制住了心中狂乱的真气流,一个急刹身,稳稳地飞落在了黑色莲台之上,怒吼一声:“神王,算你狠。咱们走着瞧……”说话间,已然驭御黑莲迅速逃走!

神王看了一眼黑莲离去的方向,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今日且饶你一命,但是下一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了。”话落,即又转头朝四周残破不堪的建筑物体望了望,暗暗一叹,化作一道光影,出现在了众生池中!

佛界在劫(末)

“啊!”惊呼一声,神王刚刚落在众生池中,即发现众生池里的圣玉白莲此刻已变得漆黑如墨,且散发着惊人的戾气。

神王脸色一变,正吃惊之余,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怒吼:“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这个凄厉中透着悲愤的怒吼声,赫然,不又是黑莲的声音又是谁的声音呢?

在这个凄厉的吼声还在天地间回荡之际的时候,突然间,众生池里爆发出一股恐怖无匹的毁灭力量,但听“轰隆”一声震天大响传来,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直的上了云层,直击天顶!

而在水柱上空十余丈处,另相有一道身影跟着朝上射起,正是神王,此时,神王眼中透出了一丝十分沧桑的色彩,双手一分,将真气提升到了十二成的境界,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爆发开来,以他为中心,七彩色的霞光于顷刻间铺天盖地般的扩散了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七彩八卦,朝下方直冲而上的水柱狂砸而下。

刹那间,但听得轰的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传了开来,八卦与水柱相撞,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天地一震,水柱如伞状爆破,然后铺天盖地的洒落整个众生谷的每一寸土地。

人们常用倾盆大雨来形容暴雨,然而眼下这一幕中的水柱爆炸后朝地面打去的水却果然如天盆倾泻,壮丽辉煌。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那也已不知过了多久,神王再放纵目望去,整个众生谷,竟已一片狼藉,再也找不到一小块完整的土地,原本无数金碧辉煌的佛塔和一些类似佛庙的建筑物体也全部倒塌。

经过这次劫难,佛界第一谷‘众生谷’、几乎就被夷为了平地。

身在天空,看着这一切,神王眼中的沧桑之色,已更重了几分,硬是呆愣了良久良久,这才满脸无奈地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喃喃道:“毕竟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唉,如今圣玉白莲已毁,白莲黑莲也随之灰飞烟灭,这偌大的佛界,却还有何人能够撑起重任?”

白莲黑莲已死

※※※

天地间狂风大作,黑云压顶,雷声隆隆!

回头峰外,巫天仍整个人如飘浮在半空中的一尊石像,仍自保持着逃跑的形态,咋一看来,其之模样实在滑稽之极,同时也透着一丝诡异。

这佛界突如其来的数次大爆炸令巫天大感震惊,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然而待一切平静下来时,忽然之间,只见傲天恍如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了眼前,顿时一喜,道:“傲天兄,你终于回来了?黑莲魔君呢?”

“傲天兄?”傲天冷冷地看了巫天一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才道:“原来是巫天呐。哼,黑莲魔君不会再回来了。”话落,也不理会满脸惊愕的巫天,右手伸出,掌心吐出一股强大真力,拍在巫天肩膀上,强大的真气如滚滚江海之水般的涌入了巫天体内,巫天纵有满心疑惑也无法开得了口,当下赶紧静心汇神,引导傲天的真气窜走体内诸脉。

过了盏茶时光,在傲天强大真气的相助之下,巫天身上被神王布下的封印已然彻底解除。

恢复自由后,巫天满脸震惊之色地打量了傲天几眼,一脸难以置信之色地道:“傲天兄,你可是有什么奇遇?怎地修为大增至斯?”

傲天淡淡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白莲手中的乾坤碎玉已然到手,咱们赶紧离开吧。”话毕,也不待巫天说话,即一把抓住巫天的左臂朝前风驰电掣般急驰而去,转眼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

离开佛界之后,巫天再也忍不住激动地问道:“傲天兄,乾坤碎玉果真到手了么?佛界到底发生了何事,你那句‘黑莲魔君不会再回来了’又是何意?”

傲天淡淡道:“因为我杀了白莲!”

“啊!”巫天全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失声道:“你……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忽然,傲天以一种低沉而沙哑,透着极端阴森意的语调慢慢地笑了起来,道:“你没有听错,白莲已死在了本尊手里。怎么,佛界之行,你后悔了么?”

白莲黑莲已死2

巫天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傲天却继续说道:“白莲虽然该死,但黑莲却却还有利用的价值,因为白莲之死而令他也灰飞烟灭,却着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嘿嘿!”傲天又嘲笑一声,继道:“白莲想要彻底消灭自己的心魔,却没有想到心魔没有消除,却反而造就了一个黑莲。

所谓人无完人,白莲看不透这一点,所以他会有今日之结局。这一切,只怕多半是早已注定了的!”

巫天强压住心里的不安,深深入一口气,又长长吐出,然后才不解地问:“傲天兄,白莲佛祖一死,为何黑莲魔君也灰飞烟灭了?”

傲天淡淡道:“因为黑莲便是白莲,白莲便是黑莲,他们本就同为一体,有着生死相连的关系。”看了巫天一眼,傲天又道:“你可知黑莲魔君为何想要得到圣玉白莲?”

巫天摇头了头,道:“为何?”

傲天道:“因为圣玉白莲便是他们二人共同的本体。此次佛界之行,黑莲魔君本是欲要改造圣玉白莲的性质,使之完全成为一朵邪莲。如若成功,白莲誓必消失在世间,而圣玉白莲则完全由梦魇所控。

虽然梦魇的计划十分完美,然而这中间生出的诸多变节,只怕多半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巫天心头一震,已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次佛界之行乃是在傲天与梦魇的合伙算计之中了,若非如此,傲天又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过,巫天虽然明白了这些,但是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

暗暗一叹,巫天什么也没有再说。

摇了摇头,傲天也叹了口气,在他心里,白莲与黑莲这样的存在,无论是敌是友,俱是值得他尊敬的人,所以,一番感慨过后,他脸上也忽现一丝淡淡沧桑,淡淡寂寞,不因别的,只因世上每少一个如白莲黑莲这样的至强人物,便会让他这样的存在心生少了一个同类的感觉。

能够成为傲天心里的同类的存在可并不多,不但不多,而且简直少得可怜,整个九界,绝对不超六个人。

血魔召唤

※※※

清风徐徐,明月初升。

泰山,仙人洞!

水上竹楼里,血风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站在扶栏前,正静静看着水中月影的妖女,当下即喊了一声:“小师妹。”

妖女如似不闻,直到血风走到她身旁,这才猛然惊醒,呵呵一笑,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血风深深看了妖女一眼,摇头,他叹息一声,道:“小师妹,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我在后叫你都没听见?”

妖女一怔,美丽的面容上,忽现一抹淡淡红晕,怯怯地道:“呵呵,没什么的。大师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血风闻言,脸上便出现了一丝沉重之色,叹道:“确有一事的。不久前,血使曾来找过我……”

妖女脸色微微一变,打断血风的话,道:“血使?呵呵,是师傅让他来的么?”

血风点了点头,道:“是!”

妖女道:“师傅有何吩咐?”

血风转过头,望着天端的那盘清冷明月,眼里,忽有一抹沧桑之意,淡淡道:“血使并没有交待什么特别任务,只不过他说师傅召你回去一趟。”

妖女一怔,眼中出现了一丝似乎不情愿的色彩,道:“大师兄,这是真的么?呵呵,师傅为何要召我回去?”

血风摇头,道:“这个血使没有告诉大师兄的,小师妹,我决定了,现在便使怒雷带你回去!”说话间,转头喊了一声:“怒雷。”

“是!”一道血影一闪而入,出现在了竹楼里,正是怒雷。

妖女看了怒雷一眼,随即目光转身血风,道:“大师兄,为何这么着急要送我回去?”

血风深深看了妖女一眼,眼中隐有一丝淡不可见的不舍之意,柔声道:“小师妹,这是血使传达的意思,血使说了,要你越快回去越好。”

妖女淡淡的呵呵笑了下,转头,凝望着明月下的河水、河水中的明月,清漆般的眼眸中,浮现一缕淡淡的哀伤之意。

夜风习习,轻轻的拔动着她鬓角的雾发,凌乱着那张秀丽的脸庞,也迷乱了她眼前的视线。

血魔召唤2

那风吹乱了妖女衣发的同时,也吹皱了水中的明月,隐约之中,那银色的涟漪,缓缓幻化为一张熟悉的脸庞。

虽然不知这一次回去的结果将是什么,然而,妖女的心里,却莫名地涌出一股诀别之情!

思念,在此刻,恍如潮水一般的弥漫了开去,深深的刺痛了她心灵。

在那魂魄深处,她低低的呼唤一个名字,低低的诉说着心里的话:“呵呵,沈遗风,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呵呵……”

“小师妹!”血风唤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然而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你还是放下了罢!师命不可违,你还是……还是……快些回去见师傅吧。”

妖女沉默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似是反应迟顿般的轻轻点了点头,道:“呵呵,大师兄,我知道了。”心伤一笑,即带头走在了前面,那孤单的身影在此刻看来,竟如此凄美,直让血风莫名地为之心疼!

雷怒看了血风一眼,道:“魔尊,手下……”血风长长一叹,截话道:“去吧。”

“是,手下告辞!”雷怒行了一礼,即转身随着妖女而去……

当怒雷祭起法宝带着妖女消失在血风眼帘中之后,血风身后,一道身影幽灵般飘忽而至,正是魔神赤火。

“参见魔尊!”赤火道。

看了赤火一眼,血风道:“你回来了!”

赤火脸上浮现一丝凝重之色,道:“是!魔尊,应天盟近来大举攻击我魔界在外的零散势力,导致我魔界势力大损,应魔尊之命,手下已然下达通令,命我魔界中人全部返回泰山总坛,以免他们趁机偷袭泰山。”

“做得好!”血风微一沉吟,道:“如今妖界与鬼界组为联盟,应天盟暂时只怕不会找他们麻烦,以免两败俱伤,而我魔界势单力薄,定会成为应天盟首要打击的目标,所以,咱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否则我魔界只怕很难再立足人间了。”

赤火点了点头,道:“是,魔尊,手下定然加派泰山守卫,同时派人紧盯应天盟的动向。”

凤凰神山

※※※

传说中,在极南之地,乃是一片冰天雪域,这里有千年不断的飞雪、万年不化的冰山,四周为大海环绕,异常寒冷,人烟绝迹!

然而,人们不知道的是,在这片冰天雪域的上空,却有着一座温暖如春的神秘之山『凤凰山』。

凤凰山浮于云霄之上,其面积并不大,方圆不过十余里地,均在云雾缭绕之中,十分缥缈。

在凤凰山顶,还有着一株参天的大树,树上的叶子共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其上光华流转,仙气缭绕,绚烂而多姿,美得无法形容。

其时,在七彩神树的顶部,盘倨一只七彩绚烂的凤凰,这凤凰周身烈火熊熊,体外霞光灿烂,目如精光闪电,十分锐利,眼瞅远方万里虚无处,一付睥睨天下的气势,不过,若仔细去看,这凤凰眼中却有一丝隐约的疲惫之色,倒像是一个年迈苟延、生命垂息的老者。

这只七彩凤凰微微的抬了下头,看着天空,也不见开口,虚无中却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充满沧桑之意的叹息,然后有个缥缥缈缈的声音说道:“劫难已近,凤凰的使命也将来临了……”

“老祖宗!”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这声音还未完全消失,便见一个倾国倾城、羞花闭月般的绝色女子御空飞来,眨眼间,即来到了凤凰身前,瓜子脸,肤白如玉,桃李杏眼、眉若远山,一袭薄薄青衣徐徐舞动,通体有仙光笼罩,飘逸绝尘,身材丰满而柔美,起伏微妙,凹凸自然,婀娜多姿,却毫无弱不禁风之感,那薄薄的衣衫仿佛已经被水浸湿,紧紧裹着她那富有青春活力的身体,衣褶细腻流畅,青丝飞扬,犹如是水中荡起的涟漪一样优美,将世间最美女子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凤情万种。

赫然,这青衣女子不是那将黄诗琪带走的青莺又是何人呢?

看了青荧莺一眼,那凤凰仍不见开口,但虚无中却传来了她的声音:“青儿,你来了。琪儿怎么样了?”

凤凰神山2

青莺摇了摇头,脸上颇有一丝无奈之色,叹道:“老祖宗,妹妹自回到凤凰山以后,便整日闷闷不乐。看得出,她心中仍是放不下沈遗风的。”

缥缈的声音沧桑地道:“时间不多了,老祖宗亲自去看看她吧。”这个声音话落,那大树顶上的凤凰忽然摇身一变,竟化作了一个手持龙头拐杖、白发苍苍、穿着一件宽大彩衣的老妪,看上去,已是皱纹满面,极尽苍老,不过,她的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像是一个十几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透着着一股睥睨天地般的霸气!

看了青莺一眼,老祖宗道:“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她。”

青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是,老祖宗!”

二人化作两团霞光迅速离去,转眼间,即从天降下,落在一片满是苍天大树的林子里。

雾薄如衫,轻风阵阵。

在这片不知生长了几千几万年的巨树林深处,有一株大树的横生的树枝上,建着一间木屋,此刻,在这木屋里边,黄诗琪便正安静的站在窗台边,静静看着窗外树枝上几只叫不出什么名儿来、羽毛七彩斑斓的小鸟儿。

其时,那几只小鸟儿正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从这根枝桠上飞到那根枝桠上,又从那根枝桠上飞到这根枝桠上,像是在寻觅着食物,又像是人类小孩儿在打闹嬉戏,好像全然没有半分忧愁的样子,叫人好不羡慕。

轻轻的,黄诗琪眨了一下眼睛,如水般的眸子里,透着几许隐约的幽怨之色,日日夜夜连绵如水的思念、将她整个的身心、牢牢的包裹着,看上去,她脸色竟那样的苍白,神色竟如此的憔悴。

她多么想立刻回到人间,回到沈遗风的身边!

可是,在来到凤凰山之后的这段日子里,青莺,也就是她无数年前的姐姐,几乎每日都会来此,给她讲着一些跟凤凰使命有关的传奇故事。

为了天下苍生,凤凰的使命、竟那般的神圣而不可抗拒!

末日浩劫即将近临,她非草木,又怎能狠得下心、只为一已之私欲而不顾苍生?

凤凰神山3

她白皙的手,轻轻的伸入怀里,掏出了一支玉萧,怔怔的望了许久,方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一阵呜呜的萧声,带着几许隐约的凄凉之意、弥漫了开去!

窗外的鸟儿忽然也不再叫了,就那么,安静的停在树枝上,成为了萧音忠实的听众!

只不过,这萧里的淡淡的哀伤,浓浓的思念,它们这些扁毛畜生却可曾听得出来?

只怕多半是不懂的了,只不过优美的弦律,却恍如天音一样的好听,实让它们不得不为之陶醉!

忽然一下子,在这片神奇的天地间,好像什么也不再存在了,独剩下一个凄美的女子,和几只安静的鸟儿!

一切如梦如画!

只是,突然传来的几声敲门的声音,打扰这份安静。

‘咚!咚!咚’数声轻响过后,门外,一个女子柔声的问:“妹妹,你在屋里吧。”

萧音未断,所以,黄诗琪也没有给予回应,就像是没有听见有人说话一般,然而门并未未锁,所以,但听‘吱呀’一声,即有光线入了小屋,然后,老祖宗与青莺便走了进来。

看着黄诗琪窈窕而凄美的背影,老祖宗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忧愁之色,低声道:“青儿,你先出去吧!”

青莺嗯了一声,恭敬地道:“是,老祖宗!”深深看了黄诗琪一眼,又向她道:“妹妹,老祖宗亲自来看你了来了。”便转身离去。

萧音忽然戛然一止,黄诗琪转身,怔怔看着身后的老妪,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老祖宗显化人形后的模样。

看见老祖宗那样一张苍白中透着不尽疲惫的脸,黄诗琪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半响才道:“您……便是老祖宗?”

老祖宗嘴角浮现一丝祥和的微笑,轻轻点了下头,道:“琪儿……老祖宗知道你并不喜欢你原来的名字,所以,老祖宗便叫你琪儿吧,如此,你可高兴?”

黄诗琪没有想到老祖宗如此慈祥,她来凤凰山的当日曾与老祖宗有过一番交谈,然而那时老祖宗并未幻化人形,而且说话的声音缥缥缈缈、似乎并没有多少人类感情,此刻亲眼看见这样一个老祖宗,又见她如此和蔼可亲,内心深处便莫名的涌出一股亲近之意,而且这种感觉不像是初次见面,恍惚便是那与生俱来了,就像是一个小辈,在与自己有着血肉亲缘的祖母交谈一般。

凤凰神山4

“多谢老祖宗。”黄诗琪真心的笑了一下,搬过一张木椅放在了老祖宗身后:“您坐下吧!”

老祖宗眼见黄诗琪如此亲近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不客气地坐了下去,道:“琪儿,你方才吹的萧声里充满了相思之情,可是心里很是想念那叫沈遗风的年轻人?”

黄诗琪玉脸微红,并没有说话。

老祖宗见她模样,便即明白了她的心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琪儿,老祖宗倒并非反对你和沈遗风,只不过咱们凤凰一族已经没落了,整座凤凰山除了老祖宗和青莺之外,便再也没有其它的凤凰。青莺限于体质与悟性,其之肉身,根本无法完全承接得下老祖宗的全部真元,而且也难以将咱们凤凰一族的最高法诀‘凤凰涅盘’修炼到极致境界……”说到这儿,满含深意地深深看了黄诗琪一眼,道:“琪儿,你天资即好,肉身又佳,乃罕见奇才,只有你方能接纳得了老祖宗的全部真元,将凤凰涅盘修炼到通天极境之中的天之境界。”

黄诗琪单薄的身子,忽然震了一下,满脸吃惊之色地看着老祖宗,道:“老祖宗,你……你说你要把自己全部真元转嫁于我?”

老祖宗点点头,眼中透出几许沧桑意,慈祥地道:“老祖宗已经老了,再也不中用了,只怕过不了多久即将离开你们的。琪儿啊,在老祖宗心里,你与青莺无不是老祖宗的心头肉,掌上珠……唉!若非老祖宗不行了,老祖宗又怎舍得牺牲你来拯救苍生?”

黄诗琪嘴角微抿,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分明是痛苦之极,只不过,她是因老祖宗将要离去而痛苦还是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而痛苦呢?

只怕都是有的,低下头,便是沉默不语了。

老祖宗深深看了黄诗琪一眼,几次欲言又止,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窗外,不知何是,那七彩色的小鸟儿又开始歌唱起了无人听得懂的声音,只不过自那欢快的音律中却可听出它们的无忧和它们无滤。

自由自在的鸟,和充满无奈的人,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凰神山5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祖宗才首先打破了沉默,道:“琪儿,凤凰的使命是神圣而不可抗拒的,特别是这一次的万年不遇的末世浩劫,则更是我们凤凰使命有史以来最神圣的一次。

你如是只念着个人而忽略众生,那么,即便你能如愿以偿的与沈遗风相守到老,可却曾想过两点;第一,浩劫过后天地或将毁灭,你所想要的一切也皆成泡影。第二,即便浩劫过后天地仍自存在,那也将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惨遭涂炭?你不会想到具体的数目,但老祖宗却能预料到,那时的世界,将会是一个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汇聚成海的悲惨世界。你,又怎忍心?”沧桑一叹,老祖宗满怀深意地望着黄诗琪,道:“背着那千千万万无辜的性命不救,你往后的人生,又将会有多么沉重?这些,你可曾都有想到?”

黄诗琪的脸色已然微微发白,有冷汗溢下,一白皙的手,在藏袖子里,紧紧,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入了肉里深处,有鲜血流出,可她竟然也感觉不到痛。

呼吸,忽然一下窒了,她不由自主的深深陷入到老祖宗所形容的尸山血海的画面之中,看着那密密麻麻、悲惨的生灵,看着那虽幸免于难,却悲痛欲绝的生灵,她的心猛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

心,在滴血了吧?

为何,竟如此的痛得无法呼吸?

不由自主的,她这么,低低念着那首早已深深镌刻在了记忆深处、魂魄深处的凤凰之歌:“人世沧桑五百年,凤凰涅盘为人间!万般苦痛轮回去,重生之后了前尘。重生之后……了…前…尘!”

‘尘’字音落,骤然之间,两行晶莹的泪滴,滑落在了眼眶之外,如此哀伤,如此凄切,单薄的身体,便像是风中含着水露的一朵芙蓉,轻轻、轻轻的颤抖着,秀丽的面容之上,流露着丝丝情缘,缕缕思念、幽幽之痛,切切之伤!

老祖宗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黄诗琪的身前,伸出一只枯瘦却温暖的手,紧紧、紧紧的握着眼前这后辈的纤纤葇荑,慈祥地道:“孩子,这是我们凤凰一族最神圣最辉煌的使命;牺牲小可而换得天下太平、却又何乐而不为?孩子,爱一个人,未必便要终身与之相守,只要你始终明白,他心里已然有了你的印记,便已不再是什么遗憾了。”

凤凰神山6

老祖宗的话,如刺又如剑,一个字一个字的深深刺痛着黄诗琪的心灵,心乱如麻的她只是默默无声的流着悲伤的眼泪,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老祖宗深深看着黄诗琪,良久良久,化作一声低叹,满脸沧桑之色地道:“孩子,老祖宗心脉已衰,支撑不了多久了。十日,老祖宗最多还可以给你十日的时间考滤,十日过后,你如是再未想通,老祖宗必定心脉大乱,再也无力将一身真元转嫁于你了,到时候,众生必将深陷水火、万劫难复。唉……”再一次叹了一声,她转身,迈着沉缓的步子缓缓的朝门口方向走去,然而刚刚打开门,即将走出去的刹那,她忽又转头,朝黄诗琪深深而疼爱的望了一眼,像是做下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道:“孩子,如果你始终不愿肩负我凤凰一族的使命,那你随时都可以离去,老祖宗绝不加以阻拦!咳咳咳……!”咳嗽声中,已然化作一道霞光飞出了门。

黄诗琪转身,奔到了门口处,看见的,只是一道划破长空的淡淡的七彩霞带,老祖宗的人却早已渺无踪影!

呆呆的看了一阵,黄诗琪缓缓的闭上了眼,从表情看来,却那般的平静而祥和,然而谁又知道她心中的那一份凄凉?

“妹妹!”忽然,一个低低而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黄诗琪睁开眼,便即看见了青莺的身影飘浮在眼帘。

睁开眼,嘴角微动,黄诗琪本欲说上一句什么,然而却并未发出声音。

青莺叹道:“你和老祖宗的谈话,姐姐都听进去了。”见黄诗琪不开口,她又淡淡笑了一下,道:“怎么,不让姐姐进去坐坐么?”

闻言之下,黄诗琪缓缓转身,让开了通入的位置。

屋中,黄诗琪站在窗口处,淡淡的看着窗外的景,而青莺则静静伫立在她身后一丈余处,看着她背影,二人均一声不发,显得好不寂寞,而且还隐隐透着一丝压抑!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黄诗琪听见身后有泣泣之声,转头一看,却看见青莺满脸泪水,却含着凄美的笑,静静看着自己,莫名的,不由心中一疼,恍惚与生俱来的亲情在沉眠了千年万年之后,终被唤醒,轻轻的,她走了过去,用袖子替青莺抹去脸颊上的泪,道:“你哭什么?”

凤凰神山7

青莺柔柔的笑了笑,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将黄诗琪正在替自己抹擦眼泪的纤纤葇荑握在了手心,满脸深情而真挚地道:“妹妹,姐姐只是在为你难过,没有什么的。”

黄诗琪的身子忽然震了一下,挣脱了青莺的手,转身过,以背相向,淡然如水一样的道:“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并没有答应老祖宗!”过了一伙,不见青莺说话,她又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冷漠无情,不由有些歉意,转身,再度凝望着身后的人那已然是一张凄美而哀伤的脸庞,莫名的,她的心又痛了一下,欲言又止,却终究什么也不曾说出。

青莺以一种低低而透着几许隐约哀伤的语气道:“妹妹,都怪姐姐不好,若非姐姐生性愚钝,资质平庸,又怎会让你来承受这些苦痛?你……你一定很怪姐姐的吧?如果可以,姐姐真希望你我转换位置,让姐姐来承受这一切……”

青莺的话说得十分真诚,带着眼泪,含着哀伤的微笑,实没有半分虚伪做作,也正因如此,她的话给了黄诗琪极大的冲击,黄诗琪一下子怔住,像是石化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莺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半响才抬起头,正视黄诗琪的双眸,道:“妹妹,有一件事情姐姐一直瞒着你、心里可着实过意不去。现在姐姐便告诉你了吧。”

黄诗琪隐有些呆滞而平淡地道:“什么?”

青莺道:“你还记得当日我从仙界将你带走之时,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那两个人吗?”

黄诗琪秀眉微拧,道:“你说的是雷烈与方玉师兄?”

青莺点了点头,道:“是的,妹妹,他们二人好大的毅力,竟然从仙界一直追到了我凤凰山,不过却被姐姐制住了。”

黄诗琪面容一肃,微含冷意,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青莺一怔,随即微微笑了笑,道:“妹妹莫要担心,姐姐并没有伤害他们,只不过他们如今已被姐姐封印在了凤凰河岸。你……可要见见他们?”

凤凰使命

黄诗琪暗松了口气,没有说话,但却已率先转身出门,祭起神兵湛卢(注一)即往凤凰河方向御剑飞去。

注一:此前关于神剑宗四把无上神兵之主有些混乱,在此道歉,现在特别申明一下:轩辕剑主为冷心竹,其剑灵为青龙神兽。

泰阿剑主为雷烈,其剑灵为白虎神兽。

泸卢剑主为黄诗琪,其剑灵为朱雀神兽。

纯钧剑主为方玉,其剑主为玄武神兽。

凤凰河地处凤凰山以南,水流清澈,由无数道细小涓流汇聚而成,中心最宽处约有百丈距离,四周山峰奇秀,古木参天,岸边多奇花、又多异草,芬芳醉人,绚烂多姿,另外,凤凰河边多有七彩鹅卵石,表面光滑如壁,有些还有晶莹彩光,美丽异常。

然而,在这美丽的河岸边,却有着两块竖立着、粗糙隐似人体一般的大石,显得极为碍眼、不伦不类。

其时碧空如洗,骄阳隐于白云深处,天地之间,一片祥和之意。

轻风徐徐,夹着满满的花草芬芳,醉人之极。

黄诗琪从天降下,落在凤凰河岸,此地风景虽佳,但她却无心流连,秋波流转,很快,即看见了那两块竖立着的石头,当下快步走了过去,而正在这时,青莺却先一步落在这两块石头之前,朝黄诗琪嫣然一笑,道:“妹妹莫急,且让姐姐解了他们的封印再说。”说话间,素手一挥,一团七彩霞光席卷而出,将两块大石笼罩其中,片刻之后,大石摇身一变,成为了两名男子模样,不正是雷烈与方玉又是谁?

二人此刻形如石塑,不言不动。

黄诗琪一惊,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青莺道:“妹妹无需担心,我虽解开了他们的幻形,却并没有解开他们的封印。”

黄诗琪道:“你快放了他们。”

青莺脸色微显黯然,眸中掠过一抹歉意,道:“妹妹,恕姐姐现在难以从命。”

黄诗琪皱眉道:“什么意思?”

青莺道:“如果妹妹答应姐姐,愿意肩负起凤凰的使命,姐姐……才肯放了他们。”

凤凰使命2

黄诗琪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青莺,后者在她的注视之下虽然满脸歉意,却并没有一丝的回避,忽然地,黄诗琪眼中浮现一丝嘲弄之色,低哼一声,道:“你这算不算在威胁我?”

青莺点头道:“算!”

黄诗琪不久前方对青莺有了那种神秘的亲情感,然而此刻却忽然又是心中一痛,满脸哀伤与嘲笑意,道:“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他们的封印你便永远也不会解开了?”

青莺沧桑一叹道:“妹妹,你莫怪姐姐,姐姐这么做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老祖宗老了,她虽然答应你由你自己选择,可是姐姐却不愿看着老祖宗遗憾终生。妹妹,你……”

“妹妹?”黄诗琪呵的嘲笑一声道:“无论你有什么理由,但是你威胁我,我便再也不愿承认有你这个姐姐。你要我答应你,那我便偏不答应你,你又当如何?是杀了他们,还是永远将他二人封印在此?”

青莺一窒,莹白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脸颊渐苍白,那哀伤的眼眸中,透着无奈与悲痛之色,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也嘲笑了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黄诗琪,转身,一双玉手如蛇舞动,青衣青丝飘然而起,通体霞光大灿,美丽异常,强大的凤凰真气滚滚而出,将方玉与雷烈二人罩了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盏茶时光左右,当青莺停止法诀运行之时,方玉与雷烈已能动弹。

黄诗琪一直、就这么,静静看着青莺的背影,面无表情,只不过内心深处,却有着一缕深深的歉疚,因为青莺若是果真要杀了雷烈或方玉、或者一直封印他二人的话,那么,她定是会答应青莺的,可是,冥冥之中,她却确信,这个自己无数年轻的姐姐并不是这样的人,她绝不会忍心这样对待自己的。

正因有此黄诗琪自己也无法解说得清楚的信念,所以,她才故意说出方才那番嘲弄的话来刺激青莺,果然,青莺受激之下,便出手解了雷烈与方玉的封印。

凤凰使命3

微一调息,青莺转身,不理会尚未完全恢复神智的雷烈与方玉二人,看着黄诗琪淡漠如水地道:“老祖宗答应过你了的,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与他二人一道离开,不会有人阻拦你们。”话毕,身子一转,眼中即有泪水打转,有失望,也有不舍,另有几许隐约得极深极深的祝福,随后即化作一道霞光冲天而去,转眼间,即消失在了前方枝叶浓密的大树林后……

呆呆的看了一眼青莺离去的方向,黄诗琪缓缓闭上眼睛,心隐隐的有些痛了。

“黄师妹!”突然,一声充满惊讶、激动、欢喜的呼喊自雷烈口中传了过来,黄诗琪心乱如麻,同时又莫名难过,但是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却仍忍不住心头激动与欢喜,睁开了眼来,只见雷烈与方玉二人望着自己伸展了几下麻木的手脚,即快步走了过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方玉激动地道:“黄师妹,见到你实在太好了!”

雷烈道:“是啊,我们被妖……”本欲说‘妖女’,但介于青莺与黄诗琪关系非同小可,是以又改口道:“我们被青莺封印在此已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了,这段时日你过得可好?”

黄诗琪强笑了一下,道:“两位师兄,我还好,多谢你们的关心。倒是你们受苦了哩。”

雷烈嘿的一笑,道:“我们这点苦算不得什么。黄师妹,青莺没有强迫你做些什么你不愿做的事情吧?”

黄诗琪轻轻摇了摇头,道:“两位师兄,姐姐待我很好,你们无需为我担忧。”

“姐姐?”雷烈与方玉同时一怔,相互一望,眼里均有一丝古怪之色,便听方玉道:“黄师妹,你……你该不会是答应了她要肩负起那什么凤凰使命吧?”

黄诗琪又摇头,沉默不语。

方玉与雷烈再次相互一望,这次只听方玉道:“黄师妹,既然你没有答应,那便赶紧随我们离开这里吧。”

“是啊!”雷烈也满脸忧滤之色,道:“咱们赶紧走为上策。唉,也不知道沈师弟与冷师妹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们都还安好啊!”

凤凰使命4

黄诗琪身子微微震了下,贝齿轻咬了下嘴唇,眼中出现犹豫之色。

方玉似乎查觉到了什么,道:“黄师妹,你怎么了?”

雷烈一怔,打量了黄诗琪一番,道:“黄师妹,怎么,你不愿离开这里么?”

黄诗琪不说话,好一阵沉默,倒叫方玉与雷烈二人急得半死。

其实,黄诗琪此刻的心思十分复杂,也十分矛盾,一边是心爱的人,一边是天下苍生和无数年前的亲人。

她到底该如何决择的好?

方玉与雷烈眼见黄诗琪一个人闷着头不言不语,心里莫名的为之害怕起来,忧急万分,便听雷烈道:“黄师妹,你千万莫要被青莺那妖女的言论迷惑,既然她也身为凤凰一族,那什劳子的使命便让她自己去承担就好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去找冷师妹与沈师弟吧。”

黄诗琪眼中泪水暗涌,忽然抬起,正视两位师兄热切的目光,沧桑地摇头道:“不了,两位师兄,你们走吧,我……我要留下来!”

雷烈与方玉同时脸色一变,后者道:“黄师妹,你……你说什么?”

雷烈瞪大了眼睛,道:“你舍得沈师弟,你舍得冷师妹,还有我们两位师兄吗?黄师妹,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傻啊。”

黄诗琪收起哀伤的情绪,神情渐平静,眸色迷离,含着一丝淡淡的,隐有些难以形容的凄凉情意,道:“两位师兄,我还没有想清楚,你们……先离开这里吧。告诉遗风与冷师妹,如果有一天我不会回来了,大家都要好好的活着!”

雷烈失声道:“黄师妹,你你……你……”说了七八个你字,他也没有表达出心中的话,脸色十分难看。

方玉也满脸惊愕色,说不出话来,毕竟,黄诗琪的处境,他们其实都是清楚的,一边是心爱的人,一边是天下苍生,即便让他们自己来决择,又岂能安心的选择一已之私而置千千万万的无辜生灵于不顾?

黄诗琪心里的忧伤,他们懂,所以,黄诗琪无论怎样决定,他们其实在内心深处都应该支持的,只不过想到黄诗琪或将因凤凰使命而牺牲自己便百般心痛,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关于偶尔的断更,真是无奈啊,解释也骂,不解释也骂,我现在通常选择沉默。想想吧,我坚持了一年多,平均下来,一个月就算因为一些重要事情,只怕也没有休息到一天时间吧?如果是你,你能坚持得了吗?所以不要老是把作者当神一样只会麻木写作就没有活在现实生活中了。)

凤凰使命5

黄诗琪凄迷地笑了笑,柔声道:“两位师兄,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大家,我即便果真因此而牺牲了,也是值得的,不是吗?即便换作是你们,你们又会如何决择?只怕也是与我一般的吧?”

方玉与雷烈低垂着头,并不回答。

黄诗琪又道:“你们快回去吧。也不知道遗风与冷师妹现在如何了,或许他们很需要你们的帮助,另外、你们实力均已极高,应当以我神剑宗之侠义为先,帮助蓝灵拯救苍生,如此方不负咱们神剑宗的前辈们的一番苦心栽培。”话落,黄诗琪身上已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神圣气势,一袭鹅黄衣裙无风起身,长发飘然!

方玉与雷烈同时心中一凛,抬头,正视黄诗琪的目光,但见她满脸正气、眸色凛然,已是充满了决绝之意,显然不是自己二人所能改变得了她想法的,外加上黄诗琪抬出神剑宗的侠义宗旨,更是让他们无地自容,无语相劝,对望一眼,二人均是满脸痛苦之色,便听方玉哀伤一叹道:“黄师妹,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黄诗琪轻轻点头,淡淡道:“是!”

方玉强忍着心中酸楚,异常沉重地道:“你的肩上扛着天下苍生的命运,我们无法相劝。既然如此,我们……我们走就是了!”看了雷烈一眼,略点头。

雷烈深深看了黄诗琪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摇头一叹,便与方与转身欲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黄诗琪忽又道:“等等两位师兄。”

方玉与雷烈同时止步,脸上浮现一丝喜意,然而还未转身,便听黄诗琪哀伤地道:“莫要让遗风与冷师妹知道我的决定。”顿时,雷烈与方玉脸上笑意僵住,过了许久才听方玉说道:“如果他们问起呢?”

黄诗琪道:“就说你们并没有找到我就是了。”

方玉与雷烈相互一望,眼中均有一抹痛苦之色,同时点头,也没有谁说话,即祭起神兵阿泰与纯钧这两把神兵御空离去……

在雷烈与方玉二人离开后,黄诗琪身后,一道身影幽灵般而现,低低的,她语气复杂而沧桑地喊了一声:“妹妹。”

凤凰使命6

不用说,光听这声音便已知道来人正是青莺了。

黄诗琪身未转,淡淡的道:“陪我一起去见老祖宗吧。”

青莺一窒,眼中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低声的道:“妹妹,你……你真的已决定好了么?”

黄诗琪道:“这不是正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青莺眼中泪光闪烁,心虽然很痛,但她还能再说什么?是的,她什么也没有再说,便带头朝凤凰山最高的那座山峰飞去,那山峰的顶部,一株参天的神树之上,一只巨大的七彩凤凰,正在上面俯瞅着她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