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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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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三眉头微皱,看出这林子俊确有些本领,切不能大意待之,同时他明白自己一身伤势,此刻若不能尽快将林子俊打败,只怕多半会引来越来越多的对手,想到这,不由心头暗暗一哼,忽然身影一晃,左右各窜出一道一模一样的影子来、并迅速朝林子俊左右包抄而去。

林子俊啊了一声,脸色一变,显然是吃惊之极,但关键时刻,他反应却也不慢,以意念控制两只判官笔回收到前胸处,分别打向一左一右飞来的两个龙三。

然而,林子俊并不了解龙三这一式‘三分影杀’绝技的厉害之处,待他两只判官笔击中龙三窜来的两道身影时,方发现这两道身影已只是两个影子,而真正的龙三却忽然一下消失不见。

这一切在许多人看来,均是眼花缭乱,因为龙三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太肉眼难视,直到林子俊感应到头顶有股强大力量袭来之时,四周方有人惊呼出声:“小心头顶!”

然而,林子俊反应过来时,那股惊人力量,已如巨浪般的打来,令他避无可避,不由骇出一声冷汗,双手一举,在头顶布下一个伞状的乌光结界,只是结界力量还未完全成熟之时,便即已被那股强大力量震裂了开来!

下一瞬间,蓦地传来一声叫,林子俊整个身子如钉子一样被龙三头下脚双的的一式泰山压顶掌力打入了土中,独留下一个头颅在外,却已是七孔流血,眼珠突凸,显然是不活了。

邪尊之争5

不过一合之间,龙三便将那林子俊置身死地,登时间,四周原本许多打算寻龙三作为挑战对象的高手倒吸了一口冷气,目瞪口呆,同时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恐惧意!

不远处,三大邪王也是脸上变色,均是一脸吃惊色地看着龙三,特别是火妖罗刹,她心里的震惊较其它二人更加强烈得多,因为那林子俊本就是她手下,修为之强,在邪界已属一流人物。

一时间,她不由暗暗想道:“难道他伤势已然大好?如此一来,今日尊位之争,却于我大是不利了。”一念及此,已是一脸担忧之色。

龙三一举击毙对手之后,一个倒翻,轻轻落地,双手负在身后,一付桀骜不驯之色,气势强横,让人不敢逼视。淡然地,他道:“既是比斗,难免会有伤亡,是以本使劝大家还需量力而行,莫要枉送了性命的好。”

众人慑于龙三威严,果然便有不少原本打算赌一把的邪界中人打消了争夺尊位的念头,不过却有几个颇为自负之人虽惧于龙三,却仍想找三大邪王比试比试,其中便有一名叫‘莫非’的年轻高手飞身而出,缓缓走向场中央,而目光则直直平视魑魅,气度不凡,缓然道:“魑魅邪王,莫非欲要向您讨教一二!”

看着眼前这个缓缓走出、目光直视自己的年轻人,魑魅不由大感诧异,因为他记得这小子乃是邪仙手下的一名记子,修为与自己本相差十万八千里,却没有想到这小子现在竟然敢胆挑战上自己了。

看了邪仙一眼,魑魅发现对方眼中也有惊讶色,更是疑惑不解,内心暗哼了一声,表面上则阴沉沉一笑,道:“莫兄弟,你选本王为对手,只怕是并不如何理智啊!嘿嘿!”

莫非邪邪一笑,道:“魑魅邪王的实力我莫非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莫非久仰魑魅邪王那千变万幻的魅影诀甚是了得、是以想要向魑魅邪王讨教一二,还望邪王手下留情,不吝赐教才是!”

魑魅阴笑道:“好说好说!那么,莫兄弟便请出手就是了。”

邪尊之争6

莫非一笑,隐隐有股睥睨天地的气势,轻描淡写地扫了魑魅一眼过后方道:“那便得罪了!”话毕,双臂一振,体外黑气大涨,邪煞异常,蓦地间,双手成爪、缓缓朝下伸出,一翻一转,掌心朝上,隐有黑色幽焰缓缓燃烧,很快便通过手臂蔓延双肩,然后是整个身体!

登时,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尊熊熊邪火燃烧之下的九幽魔神,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撼地、至尊至煞的狂野气势,席卷八方,几乎每一个邪界中人均在此刻心生感应,无不为之心中一颤,升起一股恐惧意!

也下在此时,天地之间,无数黑紫色的污稀污气,像是潮水一般,朝着莫非的身体汇聚而来,很快,他整个人都被黑紫色的烟雾笼罩,一张清秀的脸庞亦被映成了黑紫色一色,隐隐有股妖艳气质,却更加邪煞,叫人心惊胆寒!

一时间,不只魑魅脸上变色,便是其它两大邪王与龙三也是吃了一惊,简直难以置信这莫非会有如此之强的实力!

邪仙忍不住道:“莫非,你何时变得如此强大?”

莫非理也不理邪仙,神情狂妄,漠然地逼视着自己对手魑魅!

邪仙见莫非不理会自己,不由老脸一热,不过心中虽怒,却也明知此时的莫非大异往日,绝非易与之辈,却也想借魑魅来试探试探他再说,于是便忍住了这口恶气,站在那儿默不作声了。

“哈哈哈哈!”莫非忽然阴沉沉大笑了起来,道:“魑魅邪王,接我一招‘星罗密布’!”话了,双手蓦地地一翻一转,掌心朝上,四周地面,无数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石头竟在此刻受到他力量的牵引,齐地直直而起,像是九天星辰一般铺天盖地,在他的控制之下,很快即围绕着他身子回旋转动起来,四周产生了急剧罡风,狂风大作,卷得漫天尘土飞扬。

魑魅眼角一跳,眉头紧皱,透出一丝凝重之色,按说以他邪界四大邪王之一的身份,当不好拉下脸面率先对一晚生出手,只不过这莫非突然霸气外露,却令他大感压力,隐隐还有些恐惧,当下哼了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邪尊之争7

莫非眉头微皱,低哼了一声,随即闭上双眼,以强大的感知力搜索着魑魅隐于虚无中的身影,同时体外飞速转动的无数石头同时虚空一顿,像是静止下来了一般。

四周,所有人屏住呼吸,一怔不怔地观看着这一场惊人的决斗!

对魑魅较为了解的邪仙与火妖罗刹相互一望,后者传音道:“此人不像是你手下莫非。邪王,难道你感觉不到?”

邪仙眼角微跳,低哼一声,也传音道:“不错,的确不像。”

火妖罗刹沉吟了下,缓缓道:“那他会是何人?”

邪仙摇头,一脸沉重之色,道:“只怕多半非我邪界中人。”

火妖罗刹道:“那咱们何不就此揭穿他?”

邪仙朝火妖罗刹古怪一笑,隐有笑里藏刀之意。后者先是一怔,续又恍然大悟,明白邪仙这是欲借那‘假莫非之手、除掉一大对手’!

要知道,魑魅的实力虽未必在他二人之上,但魑魅法诀古怪,即便是以他二人之了解,却也有不尽了解之处,特别是魑魅的神秘身法,更是让他们头痛,即便他们实力胜过魑魅,想要打败魑魅,却着实没有半点信心。魑魅此人诡计多端,心性阴冷,绝非他们喜欢之人,一想到有可能被魑魅掌控整个邪界,二人心间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凉意,遂有了借刀杀人之念!

邪仙与火妖罗刹打的如意算盘、龙三可并不了解,此刻龙三虽面无表情,但心情却是异常沉重,心中念头电转万千,暗忖道:“此人断非邪界中人,他是何人?”隐隐感觉到这莫非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他却怎么也想不起,不由为之苦恼之极!

此时,莫非以强大真气暗暗展开了一张无形大网,且迅速扩大范围,终在半盏茶时光后,感应到了一股隐藏于虚无中的神秘异力,不由嘴角挑起一丝冷嘲之色,忽然仰天长啸一声,声震九天。下一刻,双臂朝天一举,四周无数石头猛地回旋转动起来,恍如一场庞大的流星雨群,朝着正前方斜飞直射而去!

邪界之争8

这一波石雨直直打去,那前方虚无中,立刻有股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幻化成一道身影,正是面色惊骇的魑魅。

双手一分,魑魅迅速在身前布下十几层护体结界,然后经石雨一阵打击,已是破了七七八八。

魑魅吃惊之下,忽地怪叫一声,口中喃喃念念一连串神秘咒语,刹那间,在他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回旋转动的涡流,如深深不可见底的黑洞一般,产生一股奇异的吸力。魑魅哼了一声,道:“阁下好强的剑意,嘿嘿,我魑魅自认不是对手,却也不愿再呆在邪界了,后会有期!”下一刻,他的人已经被涡流吸入,紧接着,涡流消失不见,他的气息也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借着神秘异术逃遁远去!

莫非目光微冷,双手一收,所有石头均在此时失去控制,呼呼直坠,打在地上发出阵阵轰轰大响,地面震动不止,尘土飞扬!

邪仙与火妖罗刹及龙三没想到魑魅还有这一手,均是眉头直皱。

龙三脑中回忆着魑魅离去前的那一句‘阁下好强的剑意’,一开始还未想明白,直到此刻,忽然脸色一变,瞪着那缓缓飘然落地、以背相向的‘莫非’,喃喃道:“不错,不错……一定是他!”

微微一笑,莫非转身,目光一一掠过两位邪五与龙三,道:“既然魑魅邪王已然离去,那在下是不是可以取代他参选邪尊之位的资格了?”

邪仙冷哼一声,道:“如果你是我邪界中人,那自然是可以。”

“哦?”莫非转头,目光停留在邪仙身上,淡淡道:“邪仙这可是话里带话啊?”

邪仙嘲然道:“怎么,难道你还真将自己当成莫非了不成?”

莫非不说话,看了邪仙许久,忽然漠然地笑了一笑,道:“想不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不错,我不是莫非!”

火妖罗刹玉面含煞,冷冷地道:“你既然自己承认不是莫非,却为何还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莫非’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并为我本就没有夺取邪尊之位的打算!”

邪界之争9

邪仙与火妖罗刹对望一眼,眼中均有异色,前者转头看向‘莫非’,道:“你不为邪尊之位,却是来此捣乱的不成?”

“不错!”火妖罗刹厉声道:“你来此何意,还不如实招来?”

龙三忽然阴沉着脸,眯着眼睛打量了莫非半响,直到此时方道:“哼!弑神,是你吧?”

龙三突然开口,实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立时便引起一片惊呼声,两位邪王更是脸色大变,怒目圆睁,紧紧瞪视着‘莫非’,后者道:“你是弑神?”

莫非眉头,看了龙三一眼,缓缓伸手,自脸上一抹,登时,竟是生生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来,赫然,他的真实面目竟果真便是弑神!

“是我!”弑神望着龙三道:“阁下好强的眼力!”

龙三摇头,道:“你手中那张人皮面具,想必应当是自莫非脸上割下来的吧?”见弑神点头,他又道:“既是如此,我自然也看不出来的。只是你身上剑意太强,以至于我想起血风率领魔界攻打雷雨山时、主人曾说过的一句话。”

弑神淡淡道:“什么话?”

龙三道:“当时我问主人你是何人。主人说你是弑神……”

弑神道:“那时候的他应当并不识得我吧?”

龙三点头,道:“的确不认识!只不过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让我主人想起了两个人来,主人说世上能有这么强的剑意,不出两个人,而你便是这两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弑神颇有意味地点了下头,道:“如此说来,你能看穿我真实身份,却也只不过因为感应出我身上强烈的剑意了?”

龙三也同样点了下头,道:“不错!”

弑神微作沉默,眼中隐有一丝寂寞意,过了片刻才道:“不知别歌所说的另外一位剑道高手却是何人?”

龙三道:“你当然应该知道他是谁!”

“剑神!天界的剑神?”弑神目光中隐有一丝明亮色彩,道:“是他,除了传说中的他之外,只怕便没有其它人了。”

龙三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正是此人。”

邪尊之争10

说起剑神,弑神眼中便隐隐透出一丝明亮神采,似有某种惺惺相惜之意。

火妖罗刹冷冷地道:“弑神,你闯入邪谷,扰乱我邪界选尊大会,却是何意?哼,如你不把话说清楚,今日只怕是走不出这邪谷了!”

“不错!你将我们邪谷当成什么地方了,岂是你想来便来之地?”四周,亦有人愤怒大叫。

弑神神情平静,道:“诸位邪界的朋友,我弑神今日此来,绝非是为捣乱。而是为了帮助一位朋友夺回本应属于他的邪尊宝座!”

弑神话落,四周又是一阵哗然!

邪仙道:“弑神,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弑神说到此处,已有一道身影自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此人带着一顶斗蓬,却穿一袭华丽长衫,身影一晃,已至弑神身旁,抬手,取下了斗蓬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神情高傲,目光阴冷,一一打邪仙、火妖罗刹、龙三三人身上掠过,道:“邪仙,火妖罗刹,你们可还记得我?”

容貌虽异,但是这年轻人的声音却如此熟悉,不只邪仙与火妖罗刹听出了来者何人,便是四周的不少邪界中人也认了出来,当场便有人惊呼出声:“是少主!”

“少主!”邪仙也失声道了一句。

年轻男子嘴角微挑,露出一丝傲迈之色,道:“不错,是我!”

“是少主,果真是少主!”

四周传来一片欢呼声!

万花情不屑地扫了龙三一眼,道:“龙三,别歌非我族类,却强霸我邪界尊位,实在可恶之极。如今他既已退位,却也算识趣,只是这邪尊之位无论如何,却也轮不到你来当的,我劝你还是就此离开的好,以往之事,便也就此作罢,否则……!”

龙三哈哈大笑,道:“我听说刑天有个儿子,名为刑无情,难道就是你么?”

花万情点头!

花万情只不过是他在人间的化名而已,而真正的姓氏,自然便是随父姓刑。其名‘无情’而化‘万情’,这化名可谓完全巅倒了本名,只因他本就是个多情之人,遂化名‘花万情’。

邪尊之争11

雾气渺渺,冷风阵阵,吹起满地轻尘!

龙三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知今日情况大为不妙,转头看了看邪仙与火妖罗刹,只见这二人脸色亦如自己一般,显然也不甘就此退出尊位之争,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看着‘刑无情’道:“虽然你乃我邪界少主,但我邪界却非你一人之天下。这里有千千万万的邪界朋友,你问问他们可愿追随你一个胸无大志、毫无本领见识之人?嘿!少主,我劝你还是为我邪界的,未来好生想想吧,以你的本事,是当不得这邪尊之位的。”

龙三此话一出,果然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对于刑无情是否有能力担任尊主一职而大感忧滤!

刑无情脸色一变,愤怒之极,道:“姓龙的,你休要看贬了我,哼,邪界乃我父亲所创,由我担任尊主之位本就理所当然。”

龙三看了两大邪王,传音道:“两位,想必你们也很不情愿让这黄毛小子当什么尊主吧。是该出来说说话了!”

两大邪王互望了一眼,同时点头,便听邪仙道:“诸位,龙邪使所言极是。少主毕竟太过年轻,修为亦浅,若由他担任尊主,只怕我邪界未来堪忧啊!”

火妖罗刹道:“不错,依我看主,我邪界之尊当以能者居之!”

下面有拥护两大邪王之人高喊道:“不错,少主,邪界非你一人之邪界,我们绝不能将自己命运交付给你!”

“谁有本事,便由谁来当尊主。”

“……”

“你们!”刑无情指着两大邪王,气得语结,道:“好啊,你们,我早就知道,在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你们便欲夺我邪界至尊之位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你们又岂会放弃?”

邪仙微笑道:“少主,你可不能乱说啊。”

火妖罗刹玉面含煞,目露轻蔑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刑无情怒极反笑:“火妖罗刹、仙邪,龙三,你们休要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邪尊之位本属于我,今日谁也不能与我争!”

火妖罗刹冷冷地道:“是么?不知少主何出此言?”

邪尊之争12

刑无情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火妖罗刹、邪仙、龙三面面相觑,不知刑无情此话何解,然而正在此时,突然之间,天空飞来四道身影,转眼间,即降落在地,与弑神、刑无情站在一起,赫然,来者却不是魔天与其手下三位逆天剑主、凌天凡、幽痴、小蝶又是何人?

四人一现,登时,一股庞大气场,由他们身上扩散开来,深深震慑着四周所有的人。

“啊,是他们!”

“他们来做什么?”

“那不是浩气盟的凌盟主吗?嘿嘿,想不到也成为魔天手下的狗了。”

“哈哈哈……”

“他们与少主什么关系?”

“……”

四周邪界中人大感吃惊,议论纷芸,同时也有不少人对凌天凡与魔天搅和在一起感到不耻,多有嘲笑,而凌天凡则面无表情,只是若仔细看去,他眼角的肌肉似乎微微跳动,显然心里也是怒极了的。

火妖罗刹、邪仙、龙三也均是一窒,邪仙冷笑道:“我道少主怎会如此自信,原来是与前任魔尊勾搭在一起了啊。嘿!”似有说不出的嘲讽意!

火妖罗刹看了神情傲迈的魔天一眼,道:“魔天,我们邪界之事,与你这前任魔尊可没有什么关系吧?”

魔天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道:“自然有关系!”

“什么关系?”邪仙哼了一声。

魔天道:“如今无情已是我魔天女婿,我待他如子,却又怎会不帮他呢?哈哈……”

刑无情脸色一变,不敢相信地看着魔天,后者也饶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似乎给予着某种暗示,登时,刑无情心中狂喜,暗想:“魔尊有意将诗尘公主嫁我为妻了?哈!这……这是真的么……”激动之下,身子也微微抖了几抖。

与此同时,凌天凡与弑神均是脸色微异,似乎也为魔天突然做出的决定感到吃惊,但却并未说话,而小蝶与幽痴则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半点活人生气,叫人不寒而悚。

火妖罗刹与邪仙相互一望,前者冷哼道:“魔天,就算少主已成为你的乘龙快婿,你也管不了我邪界中事。”

邪尊之争13

魔天道:“如我偏要管呢?”

邪仙笑道:“此乃邪谷,是我邪界地盘。魔天,你以为在这个地方,你能做得了主吗?”邪仙话毕,立刻引起人群中一阵强烈反响,邪界中人均高声大叫

‘此乃我邪界地盘,还容不到你这前任魔尊来撒野,识相的快快离去,否则今日要你碎尸万断。’

魔天缓缓负手于背,昂首望天,太虚神甲异彩频发,整个人猛然散发出一股睥睨九天的威严气势,而其手下四大逆天剑主齐在此刻祭出魔兵,斜指苍穹。

诛天、灭天、弑天(刑天)、破天四剑,在此刻齐地散发出一股滔天魔气,四道赤红如血的剑柱冲天而起,刺破云霄,直入九天。

刹那间,苍穹之上狂风大作、风起云涌,漫天漫地的怨戾浊气,朝邪谷迅速汇聚而来,笼罩住四大剑主的身体,四个人均衣发飘舞,气势惊人,通体妖光缭绕,魔气冲天,一举震慑住四周所有的人。

两大邪王与龙三均忍不住心中一颤,压力倍增!

邪仙语声凝重地低低自语道:“逆天大阵……”

火妖罗刹也是没了底气,幽幽道:“魔天尊主,你果真非要插手我邪界的事情么!”

魔天淡淡扫了火妖罗刹一眼,道:“不错。我已说过,无情乃我女婿,他的事情,我自无不管的道理。火妖罗刹,想必你也清楚,逆天大阵一经开启,今日这里,必将血流成河。”

四周,数千邪界中人均是窒了一窒,心中恐惧大升。

龙三与两大邪王更是心绪沉重至极,特别是龙三,他明显感应到这一次的逆天剑阵气势、自己曾在雷雨山看见的那一次强上数倍不止,莫说自己无力抵挡,即便这里所有的人一齐出手,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心头念头电转,过了片刻,龙三忽然沧桑一叹,虽有不甘,却已是气馁了,看着魔天道:“想不到逆天大阵已具如此威力,魔天尊主,看来你重返魔界,一统九界之梦当是不远矣。可喜可贺啊!”

魔天看出龙三已无敌对之意,微微一笑,道:“龙兄实力非凡、亦属罕见人才,如能相助愚兄,必不薄待!”

邪尊之争14

“多谢!”龙三微一拱手,道:“魔天尊主的好意,我龙三深铭在心,只不过龙某生来只具一心、实难容纳二主,还望魔天尊主见谅。此前我主人弃邪界至尊而去,已是看淡世俗纷扰,可笑我心中尚有一些抱负未了,终是不甘随他一起浪迹天涯,现在想来,可着实好笑得很。以我龙某人的实力,在这天地间,本就难有成就,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呢?哈哈!”大笑声中,他转头,目光一一掠过两位邪王与四周的邪界中人,道:“诸位,我龙三已无意介入这世间纷争,从今日起,便正式离开邪界。从此邪界再无我龙三之名。告辞!”拱手一圈来回,随即目注魔天,道:“魔天尊主,后会有期!”

魔天本欲挽留几句,只不过龙三话毕,已然化作一道黑气冲霄而起,转眼间没入云端消失不见,无奈之下,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便即作罢,目光转动,停留在两位邪王身上,道:“龙兄本是人才,我魔天有心留他在身边共享往后荣华,只不过他既一意孤行,我却也不便多留。两大邪王,将来的九界,必将在本尊脚下,你们若识时务,便投我麾下,此后全心全意辅佐无情,我必会一视同仁,视你们为已出。如若你们也与龙兄一般无意与我合谋,我却也不加阻拦,你们可随意离去便是。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两大邪王面面相觑,如今龙三已走,自己二人更是无力抵抗得了逆天大阵,但若离去,此刻天下虽大,却也很难有自己容处之所。无奈之下,二人均是暗暗一叹,同时朝魔天跪倒在地,道:“我二人甘愿追随魔尊,共同辅佐少主,配合魔尊成就九界一统之业。”

魔天微微一笑,显得极是满意!

两大邪王又向刑无情伏拜道:“火妖罗刹、邪仙参见新任尊主。”

“参见尊主!”两位邪王一开口,四周立刻就有人伏地、跟着附声呐喊,不片刻,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高喊‘参见尊主!’

“参见尊主!”

“参见尊主!”

“参见尊主!”

“……”

四个字,响彻云霄,刑无情做梦都昐着这一日,没想到这一天果真实现了,他心中的激动实是无以复加,脸上充满了得意之色,大喜之下,忍不住纵声长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狂妄,直叫魔天也忍不住微微皱眉,暗哼了一声。

枫林往事

※※※

天幕尽黑,无星无月!

薄雾如衫,缠绕着那样一片不知名的美丽枫林,宛如一个痴情的女子,眷恋着自己心爱的人,恍如梦幻,又似画境!

远方,一道雪衣身影御剑而来,经过这片枫林上空时,忽然一下,他的身子半空一顿,接又震了一震,目光呈现呆滞之色。

雪衣徐徐,长发飘动,这男子恍如一朵雪花,轻轻、轻轻的飞落在一株大枫树的枝桠上,这权柄粗不过拇指,但承受着这男子的重量,竟只微微的晃了一晃!

他痴痴的眼眸,倒映着眼前的一切。

这天地间的黑暗,此刻,竟恍惚也无法掩盖住眼前这片枫林的绚烂娇颜,红如火,璨如星,随风而动,传来一阵阵‘沙沙’的声响,如此和谐而静谧。

微寒的风里,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好似一百种奇花交杂在一起,如此熟悉!

恍惚时光穿梭了一般,刹那间,眼前景物,竟将他带回了那个青涩的年代,心灵深处、魂魄深处,倏地勾勒起了那样一段深铭在心、永恒难忘的美好记忆……

模模糊糊中,他看见一位扎着两个马尾辨,只有十二三岁年纪的小女孩走到了自己面前,踢了自己几脚,似乎在试探自己是否还有反抗之力。

紧接着,他又看见那扎马尾的小女孩身后,站着一位头挽贵妃发,身穿一袭宛如传说中像是霓裳羽衣一样的彩色薄裙,冰肌玉骨,目如秋水,长得水灵水灵的女孩儿。看她模样,似乎只有十三四岁,但气质却极是高贵,成熟……

让沈遗风惊讶的是,这女孩儿,竟然还给他一种似乎在那儿见过的熟悉之感……

“燕儿,你去搜搜他的身,看看那东西在不在他身上。”声如莺雀,动听已极,这彩衣女孩年纪虽小,但语气却是老气秋横,像那皇宫里的小公主一样,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强权之感。

幻灵之镜,天地至尊!

正邪厉害,善恶双分

……

风声凄凄,天地寂寂!

这痴情男子,在这黑夜里,不知名之地,回忆着往去的事!

“诗尘……你……还好吗?”他这么、低低的,缓缓的,念着一个熟悉而令他心痛的名字。

故人前来

心,忽然一下窒住了!

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沈遗风凄凉的笑了起来,笑声也隐隐有些打颤,再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只因他的左手掌心,已多了一样物品,正是诗尘醒来之后、请血魂子转交于他的那个小小海螺。

他这么,痴痴的看着它,就像是看自己心爱的人!

夜风习习,枫涛阵阵!

他温柔的拿起海螺,放在耳边,初时只闻‘呜呜’的声响,但到了后来,却有隐约而熟悉的声音在其内传来,传入他耳内,进入他魂魄里!

是过了一千年之久了吧?

不然,再次听见那隐约而熟悉的声音,为何竟会隐隐有种隔世之感?

“你在想什么?”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美丽动听的女子声音。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猛然转身,身下的枝桠也剧烈地摇晃了几下,而这时,他眼帘之中,已然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身影!

但见她一张鹅蛋形的脸庞上、素齿朱唇,眉若远山,眸如秋水。高挑而柔美的身材曲线玲珑,上身一件淡蓝色素衣裹身,酥胸半露,媚然入骨,外披一件淡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雍容华丽,恍如梦中仙子!

忘川雪,她竟然是忘川雪!

阵阵寒冷的风吹拂着这片不知名的枫林,枫叶如涛,摆动之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有某种单调而萧索之意!

怔了一下,沈遗风心里原本有些怒意,只因责怪来人打扰了自己美丽的梦境,但看见那样一张柔媚倾城的脸庞上,却再也是生不起气来,只略有些诧异,道:“是你!”

忘川雪静静伫立在一株枫树顶部的几片叶子上、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飘逸绝尘,闻言,她微微一笑,道:“怎么不能是我?”

沈遗风心绪混乱,闻言之下,苦涩一笑,故以玩笑语气旁问道:“这荒野之地,不想得遇故人,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缘份不成?”这话中的另一层含义是在问‘你来此做甚!’

得到土灵珠

忘川雪妙目含情,带着一丝戏谑之意,笑道:“谁说不是呢?”

沈遗风不自觉地转过视线,不敢多看,正在此时,一股熟悉气息进入了他的感应之中,猛地抬头,只见忘川雪身后的方向,飞来一只大鸟,那大鸟似也注意到了他,登时大呼:“啊,傻瓜!”

“乌鸦!”沈遗风脸色微异,似乎不曾想到乌鸦竟然也会出现在此地,这是巧合么?

乌鸦兴奋已极,飞至沈遗风身前的一只大树枝上,道:“傻瓜,可算找到你了!”

沈遗风微笑道:“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是我让小风帮我找你的。”忘川雪咯咯笑了一下,道:“小风,你怎么才来?”

乌鸦回头看了忘川雪一眼,抱怨道:“雪姐姐,你忒也不够义气,一个人飞得那么快,险些害我迷了路、找不着你了!”

“扑哧”一声,忘川雪咯咯大笑,当真是好一个花枝乱颤啊,胸前两坨雪白巨乳也为之颤动不已,艳魅无方,直叫乌鸦两眼冒光,色心大动,而沈遗风则只看一眼,便转过头不敢多看。

“雪姐姐,你这个样子可真好看啊!”乌鸦情不自禁地道。

“少来了!”忘川雪勉强控克制笑声,嘴角微努,道:“就你还会迷路,哼,可当真不老实得很!”

乌鸦嘿嘿一笑,见忘川雪在拉胸前衣物,欲要遮住自己色眼直勾勾相望的美丽景色,立时满不好意思地话题、看向沈遗风道:“傻瓜,这一次你可要好生的谢谢本尊啊!”

沈遗风道:“谢你什么?”

忘川雪道:“因为我们替你找到了这个!”说话间,伸出一只白皙玉手来,掌心处,竟有一颗溢彩流光、瑞气腾腾的神秘宝珠!

登时,一股强烈的仙灵气息,弥漫了开来……

沈遗风脸色蓦地一变,失声道:“土灵珠?”

忘川雪盈盈一笑,道:“你说得不错,正是土灵珠。”话毕,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土灵珠立时自她掌心飞了起来,缓缓飞至沈遗风身前三尺处。忘川雪道:“这一次,你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气了吧?咯咯!”

五灵归位

沈遗风深深看了忘川雪一眼,硬是过了半响才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忘川雪媚然一笑,道:“这本是黑莲佛祖要我替你找的。他曾救我一命,现在我也算是报答了他了,从此以后,我与他再无瓜葛!”话到此处,眸泛一缕不易察觉的沧桑之色,只是脸上笑容并未消失,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的长长吁了一声,转了话题道:“五灵归位,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听闻是黑莲魔君梦魇的意见,沈遗风不由一怔,心念电转,良久方道了一声‘多谢’即祭出痴情剑!

痴情剑出,原本静静停于沈遗风身前虚空处的土灵珠,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突然大发霞芒,而九天之上,也在此时出现惊人变化,“叭”的一声,竟没来由地划过一道闪电!

天地间,突然狂风大作,云气沸腾!

忘川雪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丝吃惊色,而乌鸦也是目露惊奇,大叫道:“傻瓜,五灵归位,必定引发九界震荡,你快些隐蔽灵力,莫要令人发现!”

沈遗风点点头,双手一分,以他为中心,布下了一个方圆十丈大小的红光结界,将土灵珠与痴情剑的气息完全隐蔽了起来。

在红光结界之内,沈遗风控制痴情剑与土灵珠缓缓溶合,而在结界之外,忘川雪与乌鸦则满脸期望之色。

忘川雪满怀好奇地道:“不知这五灵归位之后,沈遗风的实力会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乌鸦道:“小风也想看看呢。嘿嘿,从今往后,只怕世上再也没有几人敢欺负他了吧?真替他感到高兴啊!”

忘川雪微微一笑,与乌鸦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时间也在无声中流逝!

大概过了一炷香左右时间,忘川雪与乌鸦忽然谁也不再说话了,均是屏弃了呼吸,将视线紧紧地投向了那已然明亮到刺人眼目的红光结界上。

有一股磅薄的剑意,恍惚透过结界,扩散开来,弥漫于整个天地之间!

“好强的剑气!”忘川雪满脸吃惊色,道:“不愧是五灵明月齐天剑!”

五灵归位2

乌鸦也忍不住道:“是啊,雪姐姐,我们咱们还是退远些的好,你有没有注意到,那结界似乎快承受不住剑气的滋长了?”

乌鸦说话间,那红光结界蓦地一暗,隐隐有裂痕出现,同时乌鸦与忘川雪也看见结界之内,满头大汗如洗的沈遗风正紧紧闭着双眼,双手互掐法诀,嘴唇启动频率极快,似在念着某种神秘咒语,而土灵珠此刻却已不见,独见痴情剑身有强烈的五色剑芒吞吐不定,如蕴育了千万年的力量,在此刻正欲苏醒,然后爆发。

不错,此刻的痴情剑内,的确有一股足可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蠢蠢欲动,沈遗风穷尽毕生修为相抗,竟隐隐有些控制不住,不由面色发白,冷汗如洗。

忘川雪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笑意,隐隐还有些凝重,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道:“不好!”

乌鸦道:“什么?”

忘川雪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古怪之处?”

乌鸦道:“什么古怪?”

忘川雪贝唇轻轻咬了下嘴唇,秀眉紧皱,过了一下才摇头道:“我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只是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乌鸦大叫道:“小风也有这种感觉。这……是怎么回事?”说到这儿,他忽然又啊了一声,惊呼道:“难道是戾域在作怪?”关于痴情剑的来历,早已疯传天下,乌鸦与忘川雪道听途说,也已然知道这痴情剑内存在着戾域一事,是以乌鸦此时联想到这一层面上来,立时便大为震惊。

忘川雪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道:“极有可能,你在这别动,我去帮帮他!”话毕,身影一晃,以神秘身法穿透结界,出现在沈遗风身后,道:“沈遗风,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一双雪手如蛇舞动,通体妖光大亮,将一身庞大真元聚于右手掌心,猛地一下按在沈遗风背心处,后者全身一震,紧接着,感应到一股外力,如汹涌澎湃的洪川一般,正源源不断地输入自己体内,一惊过后,他很快镇定下来,并将这股力量引导,化为已用,全力压制着痴情剑内那股庞大异力的爆发。

五灵归位3

天界!

云气翻涌,雷鸣阵阵!

化戾池中,暗血之水已然沸腾,‘咕咕’声大作,其内产生一股由戾气组成的惊人力量,且成倍爆增,并迅速形成一股回旋风暴,猛烈地撞击在上空的七彩结界上,登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天池大殿都为之一震,晃动不止。

忽然间,一道身影流星一般窜入殿内,出现在化戾池旁,正是那天界四大金甲战神之首的‘重明’将军。

一脸凝重之色地瞪着那化戾池良久,重明将军眉头紧皱,连呼吸也变得微有些喘重,喃喃道:“水已暗红,大事不妙!”话落,转身出殿,在门口处朝一守卫沉声道:“快去请天帝前来。”

那守卫眼见重明将军面色煞白,吓了一跳,赶紧行了一礼,道:“是,手下这便去!”话毕,不敢多担搁,急忙御云离去……

人间,黑暗之中,沈遗风体外的护体结界忽然一下碎了开来,痴情剑上蓦地吐出一道数丈长的赤色剑芒,一股滔天煞力,猛然扩散开来,九天之上,忽然风云大作,惊雷电闪!

此时,不只沈遗风脸色苍白得吓人,便是给他传渡真气的忘川雪亦是面色惨白、香汗淋漓。

乌鸦极为恐慌地道:“傻瓜,雪姐姐,你们怎么样了?”不过沈遗风与忘川雪此刻均穷毕生修为在控制痴情剑内的煞气,是以均无法开口回答于他。

突然,远处有两道身影破空而来,转眼间,青白二色护体轰散而去,显露出一老一少二人身影,赫然,却非‘剑奴’与‘无痴’又是何人?

乌鸦脸色一喜,道:“啊!剑奴,你来得太好了,快帮帮傻瓜。咦,那个小子是谁?”

剑奴看了乌鸦一眼,并未与他说话,抬头看了一眼痴情剑逐渐高涨的血色剑芒,满脸凝重之色地道:“想不到这一天终于来临了。痴儿,咱们快些出手相助吧,否则便要后患无穷了!”

无痴道:“是,师傅!”与剑奴身影一晃,出现在沈遗风左右,各伸一只手,按在沈遗风双肩微下的部位,将各自一身真元逼入沈遗风体内。(手机书城,首页[专题]男频:最受欢迎作者投票,兄弟们投我一票吧,排第一个的寂无就是。另外感谢一下打赏的朋友,最近才知道。五灵归位以后,结局也不远了,感谢大家常期以来的支持!)

五灵归位4

天界,天池大殿之外,黑云沸腾,狂风怒卷,一片萧萧杀意!

远方,一团七彩祥云载着天帝、天母等数十位天界上仙破空而来,转眼间即出现在大殿之外,重明将军立时迎上,朝天帝天母行过一礼,即道:“天帝,你们来了。”

天帝看了一眼四周诡异的景象,眉头大皱,道:“重明将军,发生了何事,是不是化戾池又现惊人变化?”

重明将军重重点头,道:“不错,天帝,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天帝道:“走,咱们进去看看。”话毕,带头朝大殿之内快步行去,一边走,重明将军一边与天帝讲解了关于化戾池中变化之事。

很快,一行人来到化戾池旁,只见其上七彩色的护体结界上的光亮,已大不如前,而池中之水则沸腾大作,魔气越来越惊人,特别是那暗红色的水色,更是叫人震惊万分,众人见之,无不面色骇然。

“水已暗红,逆天怨气不日即将突破封印,天地危也,天地危也!”一白胡子上仙抚须沉重地大叹道。

“天帝,这可如何是好啊。”

“得尽快诛杀逆天之人。”

“天帝……”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均是话语沉重,却又没有说出一个解决之道来。

天帝沉重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貌似镇定,实则心里的忧滤较任何一人都要强烈得多,硬是待众人稍稍安静下来,他才低低一叹,慢慢道:“难道末世劫难,果真便无法阻止得了了么?”

天母明眸微转,再无往日那等高高在上的气势,亦叹息一声,道:“这一切,难道也是天意?”

“天意?啊!天意不可违啊!”有人惊呼。

“哼!什么天意不可违?”天帝正色疾言道:“朕乃九天至尊,世上之事,有因皆有果,寻至因由,便有解决之道。”

有人道:“天帝,逆天子便是因。”

“不错,杀了逆天子,劫难自然烟消云散!”

“天帝,逆天子心怀毁天地之念,实是罪之源头,他若死,或许这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是是是,万需先诛逆天之人。”

“……”

天帝微微闭眼,低哼一声,冷冷道:“好了,你们都退下!”

天帝之痛

众人均是一怔,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其它,纷纷告退而去!

很快,整个大殿之中,便只剩下天帝、天母、重明将军三人了。

天帝看了重明将军一眼,语气稍缓,道:“重明,你也下去吧。”

重明双手抱拳,低头行了一礼,道:“是,天帝!”便即转身出殿而去!

大殿之内,很快便只剩下天帝与天母二人,二人久久不见谁出声,是以整个大殿都显得安静无比,隐隐还有种压迫感。

天帝忽然看了天母一眼,淡淡一笑,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吧。那关于明月剑的故事!”

天母点了点头,过了下才道:“世事轮回,皆有因果!天帝,恕我直言,王龙氏亲口所言之事,应当绝错不了。这逆天传说本是子虚乌有,一切皆由血魔导致,是以五灵剑主亦非逆天之人,我们……一直都错了!”

天帝道:“是错了!”

天母脸色微异,古怪地看了天帝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回复得如此平静而利落,不由大感惊讶,欲言又止。

天帝淡然道:“有话便说。现在我非天帝,你也非天母,咱们只是两个平凡人,在说一件与我们不相干的事。”

天母道:“这……”

天帝大有深意地道:“不站在平凡人的角度,又怎能看清一件事情的事实真相?”

天母恍然大悟,也笑了一下,道:“是,天帝!依我看来,逆天……不,是沈遗风……”与天帝相视苦笑过后,才续道:“这沈遗风的为人,其实并不坏,一切都只因我们咄咄相逼,以至令他沦为如今这世人眼里的灭世狂魔、不容于天地间。”

天帝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其实关于沈遗风以往的种种事迹,我近来多番探听,发现此人非但不是什么妖邪之辈,反而拥有一付至正至纯的侠义心肠,如非咱们一意孤行,将他逼到绝路,也不会有了现在的一切。唉!我这一生,已经错过一次了,想不到这一次……”

天母的身子蓦地震了一下,眼中有隐隐的凄凉意,失声道:“天帝,你说……什么?”后面两个字声音极低,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晰!

天帝之痛2

天帝深深看了天母一眼,淡然一笑道:“我说我已经错过一次,现在又错了一次。”

天母赶紧转过头去,不敢面对天帝那等几可穿透晰灵魂的目光,幽幽一笑,道:“你是天帝,你……怎会有错?”

天帝负手于身后,抬头,面露几许沧桑意,长叹一声,道:“天帝也是人啊!虽有永世不死的寿命,却终究也是血肉所造,与世上之人并无太多区别。既是人,又怎能无错?”

天母静静思忖着天帝的话,默然无声。

天帝又道:“一万年前,我逼云之遥创造出一个幻灵界域,最终又以阴谋手段害他性命,这是一错。万年后,我逼沈遗风走上逆天之路,云界先毁,仙界又灭,而未来更是关乎整个苍生、整个天地之命运……这又是一错。唉,我虽贵为九天至尊,可我,却究竟为这天地做过些什么……”

天母目光微现异彩,道:“天帝,你……”

天帝看了天母一眼,淡笑道:“关于云之遥之死,或许你们都以为是他私创幻灵界从而威胁到天界,是以我才必诛于他,是吧?”

天母不说话,但此时的不说话便属默认了。

天帝看天母的目光,忽然有些怨恨之意,后者隐有些害怕,别过视线,不敢对视。过了片刻,天帝才神色缓和下来,昂首,沧桑一叹,道:“其实……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

“啊!”天母轻呼了一声,满脸震惊色,身子也微微一颤,道:“什么?”

天帝目光中流露出几许隐约的哀伤,道:“本该明白!”

天母缓缓垂头,美眸之中,似有一丝愧疚之色。

天帝低低道:“你虽贵为九天之母,却不守妇道……”低哼一声,道:“你可知道,我当时的心情?”

天母抬头,眼中也有一丝恨意,但看见天帝平和的神色,又缓和了下来,轻轻吐了口气,视线转移到一根大柱上,只是她脑中却是空白一片,并未开口说什么。

二人好一阵沉默,天帝方道:“你可知道,一个男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冰霜瓦解

天母重新打量天帝,发现天帝脸上神色虽平静,但眼角肌肉却似有跳动,显然他在压抑着心底的愤恨,虽然她已不愿再提及这段往故之事,但如今天帝既已带头将彼此伤疤揭开,她却也不得不面对了,道:“什么?”

天帝道:“面子!”

天母面色微寒,道:“面子?呵呵,那你又知不知道,自我嫁你为妻之后……多少年,你眼里再也没有我,只有你的天下。”

天帝哼了一声,道:“可你身为天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难道还不满足吗?”

天母嘲笑一声,道:“一个女人,她再是怎样荣华高贵,在她心里,却始终只为一个人而活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可能懂,所以我才会嫁给你。”

天帝一怔,深深看了天母一眼,此刻,在他眼里的天母,恍惚也不再是往日里那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天母了,而只是一个平凡而懦弱的女子,登时,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怜爱之意,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如无数年前那般,自然而温柔地轻抚她那虽饱经岁月、岁月却并未带走丝毫美丽的容颜,可是终究,她还是缩回了手,低低一叹,一些尘封的往事缓缓浮现……

初识之时,她不也正是如眼前这么样的一个女子么?

而自己一心要娶她为妻,不也正是因为喜欢这么样的一个她么?

是谁,给了她一付如冰如霜般的面具?

是谁,心已渐渐麻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

是岁月改变了这一切,还权利改变了这一切?

天帝已无从追索,只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好像自己一直以来,都愧对着眼前的人。

“或许,我并不只错过两次。”天帝深情地看着天母,如此低低而温柔地说道。

天母脸色微异,迎视着天帝的双眼,登时莫名地心跳了一下,这心跳,是不是轮回了千百世之久了?

她绝美的容庞,此刻,竟隐隐有一抹在眼前夫君面前、叫那天地也为之失色的妖羞色彩,竟如此美丽,恍如夜里盛开的一朵艳色无方的玖瑰!

冰霜瓦解2

恍惚,天帝是看得痴了,目光中的柔情之意,更加的强烈了许多,他平静而自然,温柔而真挚地道:“时间,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我们之间,却还可以再重来么?”

天母明眸一眨,忽然流下泪来,那晶莹的泪珠,恍如世间最炫丽的珍珠,嘴角微噘,她重重点头。

天帝脸上隐隐有了一抹开心笑容,忍不住将眼前之人拥入了怀中,后者嘤咛一声,即羞涩又幸福,声若蚊蚋地道:“天帝,要叫别人看见可就……”

“哈哈……”天帝大笑,道:“你是我妻子,即便叫人看见又如何?难道这天仙之人,便见不得你我恩恩爱爱的样子么?”

天母玉面飞红,将头深埋在天帝宽厚的胸膛上,羞得不敢抬起,嗔道:“想不到你还如我们初识时的一般。”

“什么?”天帝诧异地问。

天母道:“不正经!”

“啊!”天帝一怔,续又哈哈大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母才眷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凝望着眼前这不再是那么如万年冰霜般不可接近的天帝,道:“天帝,既然你也认为逆天子非是毁天灭地之人,那咱们是不是……”后面的话,像是不好启口。

“要我天界向他一个凡人认错么?”天帝一怔,反问,见天母不答,即微作沉吟,摇头道:“不行,我们虽知冤枉了他,但绝不能置天界名誉于不顾。不过……”

天母道:“不过什么?”

天帝道:“咱们口头上虽不能自认有错,却可在行动上挽回咱们的过错。”

天母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道:“看来,天帝已有打算,却是我多心了。”

天帝一笑,道:“你不想知道我的打算是什么吗?”

天母道:“如果天帝要说,我自然会听,天帝不愿说,我倒是不好勉强。”

天帝哈哈大笑,道:“你啊,又天帝长天帝长的,若是无人之处,我却也很想听听你如凡人一般,称呼自己丈夫为夫君呐!”

天母脸色一红,嗔了天帝一眼,似乎在说‘老没正经的’。

冰霜瓦解3

天帝笑道:“好了,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关于我的打算嘛……嗯,仙界毁灭之前,浩气盟盟主凌天凡临阵逃脱,据说眼下已追随魔天这大魔头,实是令人气愤之极。不过这也好,浩气盟既已无主,咱们可促成浩气盟与戮魔盟合而为一,由戮魔盟主蓝灵这丫头来担任盟主一职,想必以蓝灵与沈遗风的关系,这天底下的修真之人,只怕多半是不会再与沈遗风为难了。同时我会吩咐天界中人,从此不再追杀沈遗风……这些,不知你以为如何?”

天母微笑道:“如此最好。虽然我听说戮魔与沈遗风之间,近来也有些误会,但相信蓝灵会改变这种现象,让世人接受沈遗风。”

天帝长长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忽然现一丝忧愁之色,道:“沈遗风虽非逆天之人,只不过明月剑拥有的邪恶力量,最终也极有可能改变他的心性,从而令他真正走上毁灭天地的道路。”

天母道:“不错,但是同时他也是改变明月剑,使之成为一柄真正的正义之剑的人啊。”

天帝眼中出现一丝复杂之色,略微点头,道:“如果一开始他不是逆天之人,或许他仍是那个一心向善之人,如今因我们的逼迫,他已然改变了不少,唉,若最终他果然成为那灭世狂魔,咱们的责任也不小啊。”

天母轻叹一声,道:“希望咱们现在的决策,能够令他回头,最终改变天地命运!”

天帝缓缓道:“如果他不能回头呢?”

天母一怔,过了许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咱们便只有在他真正成魔之前,杀了他?”

天帝道:“咱们来此之前,已在观世镜中看出,沈遗风已得第五颗灵珠,只怕从今往后,世上已没有多少能够杀得了他的人了。”

天母道:“天帝难道忘了白莲佛祖了吗?”

天帝沉重地摇了摇头,道:“我自然没忘,只不过,白莲佛祖或许可以打败五灵归一后的沈遗风,但要杀他,却未必能够办得到。”

压制成功

天母道:“那神王呢?”

天帝微作沉吟,即露一丝无奈之色,摇头道:“他不会杀沈遗风的。”

天母脸色微异,道:“这是为何?”

天帝道:“因为沈遗风一死,神王便是这世上惟一的明月剑主。”

天母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如果那样,那下一个毁灭天地的人,就是……”

天帝道:“不错,沈遗风一死,毁灭天地之人,便极有可能换成了神王。到时候只怕即便是血魔与万妖王以及白莲佛祖和别歌这样的高手一起出手,也阻止不末世浩劫的到来了。”

天母道:“这么说来,沈遗风非但不能死,而且还一定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天帝苦笑了笑,道:“是。”

天母道:“万一他被剑中戾气所控,却又如何是好?”

天帝叹道:“其实我也想不到什么法子了!”

“咦!”忽然,天母看了一眼化戾池,眼中出现一丝惊奇之色,天帝闻声而望,只见化戾池中原本狂躁沸腾之水,此刻竟渐渐平静,那原本暗红的颜色也淡了一些,登时脸色变了一下,过了许久才道:“或许,这便是天意!”

天母道:“什么?”

天帝道:“……”

※※※

人间,无名枫林上空,那七彩色的结界此刻已经暗淡无光,而痴情剑上的赤色剑芒也已回收至剑身之内,重新亮起了华丽的五彩剑光。

当忘川雪带头撤去真元之后,剑奴、无痴也相续回收真气,飘退丈许之远,各立于一枝桠之上,均是长长吐了口气,面色苍白,目泛疲惫之色!

九天之上原本风云爆涌、惊雷电闪的恐怖景象忽然渐渐消失!

沈遗风缓缓争开双眼,目光平静而明亮,但也透着些许疲惫之色,一袭雪白的衣裳,在风中猎猎舞动着,通体上下,亦有隐约的五彩灵光流转不息,透着一股睥睨天地的神圣气势!

“哈,成功了!”乌鸦飞到沈遗风身前,大喜道:“傻瓜,你们成功了。”

沈遗风淡淡一笑,眼中亦有一丝欣慰之色,朝乌鸦看了一眼过后,即转头,一一感激地看了忘川雪与无痴一眼,最终视线停留在剑奴身上,道:“遗风见过前辈!”

压制成功2

剑奴轻点其头,算是回答了沈遗风,随后满含深意地望着沈遗风,正色道:“我和痴儿此来,正是为了寻你。唉,想不到凑巧在此相遇,竟发生这等变故。”

沈遗风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前辈与无痴兄前来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剑奴看了忘川雪一眼,似有不大方便相告之意。

忘川雪格格一笑,看着剑奴道:“阁下身上好强的剑意,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天界剑神么?”

剑奴点了点头,道:“这位姑娘好见识,却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忘川雪媚眼如丝,笑道:“你却可猜上一猜?”

剑奴微作沉吟,道:“既然如此,还恕老夫直言了。姑娘身上阴气冲天,九界之中,当出自于鬼冥二界,然鬼界却不曾传闻有姑娘这般道行通天之人,而鬼界高手亦无此能人,是以老夫斗胆以为,姑娘极有可能是鬼界那两大冥兽之一的血蟒蛇龟的化身,却不知老夫猜测可是正确?”

忘川雪满脸佩服之色,娇笑道:“不愧是剑神,眼力独到。不错,我便是鬼界血蟒蛇龟的化身,只不过如今的我既已化身人类,此后那血蟒蛇龟之名却也不愿再听。现在的我叫忘川雪。如是剑神愿意,便叫我川雪就是了,今晚咱们合力相助沈遗风,其中凶险可谓悬于一线,也上同过患难了!”

剑奴一笑,道:“如此,那老夫亦不客气。只不过,我听说川雪姑娘如今似已追随那黑莲魔君梦魇,却不知是真是假?要知道,这梦魇此人,可并非善灰啊,姑娘跟着他,只怕……”

忘川雪一笑摇头,截话道:“多谢了。梦魇救我一命,我却并未答应追随于他。只不过答应了他一件事情而已,所以关于这点,你却大可放心。”说到这儿,幽幽一叹,再无笑容,颇有些凄凉地道:“往事已如流水,我纵助他屠尽苍生,重造天地,亦不可能令我心爱之人复生。如今我将土灵珠交与沈遗风,已是了清了梦魇的恩情。”

剑神脸色微异,终是没有过问太多,道:“既然如此,却不知川雪姑娘此后有何打算?”

未来邻居?

忘川雪一怔,这对她而言,刚刚了结了一桩心事,于未来如何打算,她却还未来得及思索,被剑奴突然一问,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回答的好,硬是过了半响才幽幽道:“我也不知道,世上纷扰,我皆欲远之。是以,我或许会寻一无人之地,过上平静的生活。”

剑奴微微一笑,道:“今日已是五月初四,离那七月十五末世浩劫已只剩两个月零十一天。川雪姑娘,恕老夫直言,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在这劫难前夕,魔涨道消,万一浩劫无阻,川雪姑娘即便退隐世外,也无法逃避得了吧?”

忘川雪脸有异色,道:“那依剑神的意思?”

剑奴道:“依老夫看来,川雪姑娘本是心地善良之人,在此末世浩劫即将来临、天地面临巨大危难之际,何不与我等共同携手,以应劫难?待天地太平,再行隐退,亦不算晚矣,却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一旁,无痴时不时的偷瞄着忘川雪,眼中似有某种奇异光彩,这时也道:“是啊,川雪姑娘,末世浩劫关乎你我,关乎天地,关于这点,咱们谁也无法躲避得掉。既然如此,何不一起努力、阻止浩劫的发生?”

忘川雪看了无痴一眼,只见对方眼里,分明有一种熟悉的色彩,一时间,不由勾起了往故前尘,想起了那往故的人来,心头酸楚莫名。

“喂,小子,你怎么紧盯着我雪姐姐看?”乌鸦似是极为不悦,大声抱怨道。

无痴脸色微红,移开视线,以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忘川雪白了乌鸦一眼,道:“你胡说些什么?”

乌鸦道:“雪姐姐,他……他就是看你了嘛。他喜欢你!”

忘川雪忽然也脸色微红,脸有薄怒色,吓得乌鸦双翅一转,一付准备逃跑之势,忘川雪见状,又扑哧一笑,花枝乱颤,无痴闻声看来,又现痴呆之色。

剑奴似是看出了什么,面露微笑,却并未多说什么。

过了片刻,忘川雪看着沈遗风抿嘴笑道:“沈遗风,你以为我该怎么办才好?”

沈遗风微笑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当有你自己来决定。不过……我却也希望你能在劫难过后再行退隐,那时候说不定你能多上几个邻居,如此一来、却也不会孤单寂寞了!”

怀疑

忘川雪格格娇笑,道:“沈遗风,听你这么一说,本姑娘倒是很期待呢。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忘川雪便做一回侠女,为这天下苍生,亦为自己未来做些事情吧。”

无痴笑道:“川雪姑娘深明大义,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啊。实叫我无痴佩服之至!”

乌鸦白眼一翻,道:“喂,小子,你是不是喜欢雪姐姐啊?告诉你,她可不会喜欢你!”

无痴看了乌鸦一眼,道:“天煞灵鸟,我可曾得罪过你?”

乌鸦没想到无痴如此直接,不由一窒,似也自知理亏,嘿嘿笑道:“本尊说的只是实话而已,不信你问问雪姐姐!”

忘川雪哭笑不得,道:“臭鸟,你可尽是胡言乱语。”说话间,又看向了无痴,笑道:“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无痴眼见眼前女子笑容如花,不由心中一跳,道:“在下无痴,乃师傅所取之名。”说话间,看了剑奴一眼。

剑奴淡淡笑道:“痴儿啊痴儿,我虽唤你痴,却在前加一‘无’字,实是望你能成为世间最清醒之人。只可惜万年前,你为名所困,万年后,你又为情所困……”说话间,苦笑摇头。

无痴脸色更红,十分尴尬地看了忘川雪一眼,后者也正在看他而笑,更加令他尴尬得无以复加,咳嗽了几声,便看向沈遗风,道:“沈兄,上次之事,我实是对你不住,却不知是否能得你原谅?”

沈遗风微笑道:“往故之事,皆随风去。却还提它作甚?倒是无痴兄这回与剑奴前辈前来寻我,却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无痴看了剑奴一眼,后者脸上笑容渐收,隐含痛苦之色,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过后,便即陷入沉默之中。

沈遗风也不急,慢慢等着。

过了许久,剑奴嘴角微动,以传音术低声道:“我来找你,乃是为了遥儿!”

沈遗风看着剑奴,虽未说话,但眼中的疑惑却已代表言语在询问。

剑奴叹息一声,再次传音道:“我怀疑,他……还活着。此来寻你,便是为了让你去办一件事情!”

沈遗风脸色微变,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色,也传音道:“前辈要我所办之事是什么,但请吩咐,只要晚辈能办到,定当歇尽所能!”

救人

剑奴欣慰点头,还未说话,便听忘川雪格格娇笑道:“你们在说什么秘密话呢?如是不能叫我这外人听见,便自个人走远些说就是了。”

沈遗风与剑奴均是一怔,相视苦笑,后者道:“倒是老夫多心了。其实……我与痴儿此来,乃是为了让遗风去救一个人。”

忘川雪道:“救何人?”

剑奴沧桑一叹,缓缓道:“东皇钟内的人。”

忘川雪讶然道:“什么?可是那传说中的天界第一高手‘云之遥’?”

无痴接话道:“不错,正是我师兄!”

“原来他是你师兄?”忘川雪不由对无痴又有一番另眼相看之意,露出一丝古怪笑容,后者看得如痴如醉!

沈遗风微一沉吟,望着剑奴道:“前辈,我听说东皇钟乃万年前的天界之门,若要救云将军,咱们岂非得上天界?”

剑奴道:“不错,遥儿与五灵明月齐天剑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你能接近东皇钟一定的范围,想必也能感应到遥儿的存在,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沈遗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便上天界!”

剑奴感激地看了沈遗风一眼,道:“天界之行,或许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你便毫不惧怕么?”

沈遗风摇头,深情地望了手中痴情剑一眼,后者缓缓涌出祥瑞的五彩剑芒,似是生出某种奇异感应,温柔似水。

苦笑了下,沈遗风道:“痴情剑对云将军尚有眷恋之意,是以此时闻道云将军尚有活着之可能,已是迫不及待欲让我去救云将军了。”

痴情剑似是听懂了沈遗风在说什么,忽然挣脱沈遗风的手,围绕着沈遗风身体回旋飞舞了几圈,又在沈遗风脸上轻轻磨擦了几下,极其亲密,其上柔和的五彩剑光也在此时越见明亮,美丽异常!

剑奴、无痴、忘川雪、乌鸦这三人一鸟见状,均是大感惊奇,便听剑奴微笑道:“五灵归位,不想五灵明月剑的自身灵识也为之大增,当真可喜可贺也!”

无痴道:“是啊,沈兄,这把剑与你此般亲密无间,想必早已同你血肉相连、心灵相通了吧?”(手机书城的朋友帮忙投下票啊,那个‘男频:最受欢迎作者投票’,第一个就是我‘寂无’,现在排名第二。兄弟们每天投一票,或许就有希望排第一了,3Q!)

救人2

沈遗风看了无痴一眼,笑而不语,却也算是默认了。

几人一番聊说过后,便将话题转到正题上了,只听剑奴道:“遗风,遥儿是否还活着,其实老夫也并不能够确定,只是那海域之神别歌多次表示遥儿不曾死去,而老夫亦觉以遥儿之能,如非他真心求死,只怕多半还活着的。是以老夫总要尽尽人事,若他果真活着,咱们便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沈遗风点了点头,道:“前辈所言极是,云将军即有活着的可能,我们自然不能不尽力一探。却不知那天界之门是在何处,还请前辈指示,晚辈这便动身前往。”

剑奴微微一笑,道:“此事关乎遥儿生死,我们自然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沈遗风道:“怎么,前辈也打算一起去?”

剑奴点点头,道:“不错。”

无痴道:“还有我,沈兄!”

沈遗风微作沉吟,点了下头。

忘川雪格格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也算上我吧。”

乌鸦道:“本尊也要去!”

几人相互而笑,剑奴道:“咱们此番压制戾域消耗真气太多,还是寻一隐秘之地,先行调息,然后再动身前往天界。”

沈遗风道:“如此也好!”说话间,几人齐地御空离去,在附近寻到一个山洞,即在洞内打座调息,一直到众人真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之时,这才一起飞天而去……

※※※

泰山,神剑宗!

轻风阵阵,白云悠悠,蓝蓝的天空,恍如一面倒镶在上穹的巨大眼睛,凝望着整个天下!

仙人洞前、水上竹楼中,一身材窈窕的妙龄女子静静伫立在扶栏前,凝望水中悠然自得的鱼群,绝美的容颜上,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内心深处、却有隐隐的相思,充斥在这天地间,凄美了万物!

忽然,一只小鱼儿,在水中调皮地一跃而起,带起了几朵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之下,散发明亮的白芒,似是透明的珍珠一般,很快,这些水珠与那只小鱼儿又一齐坠落水中,传来‘扑’的一声轻响,激起数圈小小涟漪!

思念如水

有风,隐约地拂过水面,卷起阵阵微涛,一切,皆显得如此幽静而祥和!

忽然,有个声音,自后传来:“小师妹,你果然在此。”

‘妖女’转过身,只见一身皮红袍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竟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竹楼之中,却不正是魔尊血风又是何人?

明眸微转,妖女淡笑了一下,道:“呵呵,大师兄,是你啊!”

血风道:“怎么,大师兄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妖女淡淡的呵呵一笑,隐有凄凉之意,道:“大师兄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来看看你!”血风微微一笑,道:“怎么,小师妹又在想那逆天子了么?”

妖女道:“呵呵,大师兄,外界传言,沈遗风已非那逆天之人,你却怎么还在叫他逆天子?”

血风哈哈一笑,道:“小师妹对他沈遗风可当真好得很呐,好吧,那大师兄便不叫他逆天子就是了。只不过……”说到这儿,深深看了妖女一眼,道:“小师妹啊,你与逆……沈遗风之间,只怕是有缘无份,世人常说,感情之事,向来是勉强不来的。我劝你还是……”

“呵呵!”妖女打断血风的话,道:“大师兄,我明白的。只是……”她摇头,幽幽的笑了下,道:“我虽勉强不来感情,却更勉强不了自己不去想他的。呵呵!”那美丽的眼眸之中,此刻,竟隐有泪光暗涌,透着一股淡淡哀伤意,当真我见犹怜!

血风长长一叹,摇头,显然颇为无奈,道:“大师兄不懂这些,但大师兄只昐你能过得开心一些,你可懂?”

妖女呵呵一笑,却未说话。

血风也笑了笑,只是却难掩脸上渐起的愁雾。

妖女道:“呵呵,我看大师兄眉宇间愁云密布,只怕是有什么沉重心事吧?”

“呵,还是小师妹了解我这大师兄啊。”血风脸上笑容渐收,长长地叹了口气,忽有一抹沧桑之色浮现神情间,抬头,颇为沉重地道:“上次仙界之行,师傅借我之身救下了万妖王的转世之体,却也令我元气大伤,如今我听说浩气盟与戮魔盟忽然和解,而且还有结盟之意……唉!若这消息当真,只怕下一步于我魔界大是不利啊。”

蒙面来客

妖女呵呵一笑道:“大师兄,我魔界不是还有妖界这大盟友么?即便浩气盟与戮魔盟结为盟友,却也绝非我魔界与妖界联合势力之敌吧?”

血风摇头,道:“师尊欲要唤醒万妖王,这令妖皇傲天大起戒心,如今妖魔二界联盟已是名存实亡,即便我魔界有难,妖界也绝不会加以援手的。”

妖女秀眉微颦,陷入沉思中。

血风道:“小师妹,你也不用为大师兄发愁,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突然,他眉头一皱,沉声道:“什么人,还不现身一见?”说话间,蓦地飞出竹楼,猛地朝下方水域轰出一道拳影,但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巨大水柱冲天而起,与此同时,水中另有一道身影斜斜地朝玉女峰方向倒飞而去,凌空一转一折,却是一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嘿嘿冷笑一声,道:“堂堂魔尊,却也不过如此,哈哈哈!”说话间,他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方迅速逃去。

“胆小鼠辈,你当我泰山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吗?”血风勃然大怒,奋力追去。

妖女喊了一声‘大师兄’,突然,河岸传来几声惨叫,她一惊转身,只见血风安排她身边保护她的八名魔界高手、突然受到两个蒙面人偷袭,当场便死了两人。

那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人开口道:“我来拖住他们,你快去抓那妖女,想必血风很快便要回来了。”

另外一人闻言,并未回答,但人却已经脱离战斗,朝竹楼飞来,几名魔界高手大惊,纷纷驭动法宝从后追赶,却终是晚了一步,蒙面人猛地一下射入竹楼,抓起妖女的手,朝另外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妖女修为俱失、加之身体虚弱,已是连凡人女子都大有不如,是以才至被那蒙面人如此轻易地带走,一路飞行之中,风刀刮面,她几次想说话,都被大风呛得难以开口,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对方手臂,那蒙面人这才反应过来,撑起一个护体真气,将她保护其中,且道:“小丫头无需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蒙面来客2

蒙面人话落,即自怀里取出一个焰火筒,将塞子拉开后,以火石点着引线,只听见‘轰’的一声大响,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在半空猛然扩散开来,即使是这青天白日,恍惚也无法完全掩盖住它的美艳!

自对方语音听来,似乎是个老者,妖女得他护体真气保护,总算喘过口气来,呵呵一笑,眼中隐有一丝害怕之色,道:“老家伙,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那蒙面一怔,瞪了妖女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忒也没礼貌一样,道:“你无需多问,很快便会知晓!”说话间,速度又再提升,恍如流星一般逝去!

※※※

看见天空炸开的焰火,血风所追的那个蒙面人忽然哈哈一笑,一个回旋冲天而起,避过血风突然击出的一股惊猛掌力,道:“血风,你再对我出手,只怕你小师妹命不保矣!”

血风脸色一变,他本就奇怪这大白日的,怎会有人放焰火,现在却是隐隐明白了什么,冷然道:“你到底是谁,我小师妹莫不是已在你同伴手中?”

蒙面人道:“不错,方才我的同伴已放焰火提醒,便是告诉我妖女已然到手。”

血风目光一寒,杀机爆现,道:“你们要干什么?”

蒙面人道:“很简单,只要你交出你所拥有的那块乾坤碎玉,我便放了你小师妹,否则……哼!”

血风眉头一皱,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尊先拿下你,再去交换我小师妹便是。”说话间,蓦地身影一晃,朝对方狂窜而去!

蒙面人道:“血风,你也太小看我了!”说话间,蓦地祭起一窜神秘珠子来,嘴唇微动,念出一段神秘咒语,刹那间,那窜神秘珠子中,有一颗珠子脱链飞出,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之内,隐有一位人面鸟身,背有四张肉翅,胸前、腹部、双腿六爪的怪人正在张牙舞爪,夹以一股滔天煞力,迎向了血风。

“巫祖帝江(注一)?”血风脸色一变,双掌朝前推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神力,但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声中,掌风与黑雾相撞在一起,妖光乱窜,罡风爆吼,空气剧烈地扭曲了开来。

妖皇现身

在密集的爆炸声中,血风身子微微一震,朝后飘退三丈远近,而那团黑雾也轰然而散,独有一颗珠子倒飞了回去。

“你是巫神界的人?”血风疾声而问。

蒙面人道:“你果然好见识,不错,我正是来自巫神界。现在你也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哼,依我看来,你似乎真气不续,只怕多半不是我对手,所以还是乖乖带着乾坤碎来到我所说之处来找我们吧。告辞!”话毕,蒙面人身子一折,朝南飞去。

血风强压住冲上喉间的一口气血,虽有心,却已无力再追,满脸忧滤之色,在原地沉思片刻,即自怀中取出一个神秘的小盒来,打开盒子后,其内猛地散发出一团耀眼的血芒来,一股惊人煞气冲霄而起,正是那乾坤碎玉散发出来的毫光。

无奈地叹息一声,血风道:“乾坤碎玉虽然紧要,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落别人手里。”

※※※

妖女被那蒙面老者带着朝南飞出百里余,即飞落在一条无名小道上,而在道旁左面,有一凉亭,此时亭中竟然静静伫立着一个绿衣人。

这绿衣人以背相向,全身闪烁着妖异的绿光,气势惊人,似是感应到了蒙面老者与妖女的出现,他头也不回地淡笑了一声,道:“你们总算是来了。”

蒙面老者瞳孔微收,道:“妖皇傲天?”

绿衣人转过身,赫然,竟果真便是妖皇傲天。

妖女脸色一喜,呵呵笑道:“傲天妖皇,你是来救我的吗?”

傲天朝妖女淡淡一笑,却未回答,忽然身影晃了一晃,原地已只留下一道淡淡幻身,而真实的身影却已出现在了蒙面老者的身后,后者大吃一惊,急忙冲天而起,只是他身在离地十丈高处,却仍感觉到身后一股妖力如附骨之蛆,登时眼中出现一丝骇然之色,通体黑气爆涨,猛然间一个转身,双手朝前拍了出去,两只手掌掌心,各现一团黑光,以惊人的毁灭之力,撞向傲天。

傲天也以双掌相迎,二人四掌瞬间印在一起,传来‘轰’的一声惊天霹雳,但听“啊”的一声惨叫,蒙面老者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去,远远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妖皇现身2

“傲天,你……”蒙面老者伸出一只手,指向傲天,只是抬起没坚持片刻,即又放了下去,头一歪,已是昏了过去。

身影一晃,傲天到了蒙面老者身前,伸手一拉,即将对方蒙面罩扯下,露出一张微微有狰狞而苍白的脸,竟是巫神界的巫冥长老。

妖女缓缓走了过来,看了巫冥一眼过后道:“呵呵,傲天妖皇,此人是谁?”

傲天未回答,转身,淡淡地看了妖女一眼,道:“此人乃巫神界的两大长老之一,名为‘巫冥’!”

妖女道:“巫神界?呵呵,他捉我来此做什么?”

傲天道:“为了让血风交出乾坤碎玉。”

妖女脸色微变,道:“呵呵,那是师傅要的东西,大师兄只怕不会拿来换我的。”

傲天摇头,道:“可你大师兄已经来了。”

妖女一怔,随即又呵呵一笑,道:“幸好傲天妖皇你救了我。”

傲天摇了摇头,神情渐渐的有些冷漠,道:“我救你,也是为了这样宝物。”

妖女脸色一变,退了一步,但下一瞬间,傲天忽然左手一抬,一股妖力瞬间将她笼罩了起来,下一瞬间,她的人已经无法动弹,连话也无法说出。

突然,远处一团乌光包裹着一个蒙面人破空飞来,远远看见倒在地上的巫冥,此人立时大吃一惊,飞落在地时,身影一晃,便到了傲天眼前,不由又是脸色一变,道:“原来是妖皇在此。”

傲天看了对方一眼,道:“你当是巫阳吧?”

“不错,正是老夫!”蒙面人扯下面罩,正是巫阳,他深吸了口气,道:“傲天妖皇,我巫神界与你妖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管此闲事?”

傲天眼中隐有不屑之色,道:“本尊行事,却还沦得到你来管么?”话落,猛然爆发出一股至尊至煞的惊人气势,右手修空一抓,一股庞大妖力,瞬间将巫阳长老笼罩住,后者身子一颤,拼命催动一身巫力来抵抗,只是在傲天的全力压制之下,很快便失去了抵御力,一身真气被封,整个人如石化一般站在哪里,不能动弹。

妖皇现身3

※※※

傲天一举制住巫神界两大长老之后,没过多久,又有一蒙面人也来了,看见两大长老与妖女均被傲天制住,他显然震惊之极,同时也愤怒之极,道:“妖皇傲天,你怎会在此?”

傲天看了对方一眼,道:“你便是巫天吧?莫急,血风很快便到,待他来了,咱们再好生聊聊。”

蒙面人扯下面罩,果是巫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傲天的出现,实是大出他意料之外,但事到如今,却也很想知道傲天到底想干些什么,当下道:“好,我答应你便是了。不过,你对他们三个做了什么?”

傲天淡然道:“他们都还活着。”

巫天松了口气,低哼一声,便不再出声。

盏茶时光过后,一团血光自天降下,光芒散尽,显化出一个高大身影来,正是血风。

眉头微皱,血风道:“傲天兄,想不到你也在此?”

傲天淡然一笑,却并不回答血风的话,道:“血风兄,你终于来了。”

傲天道:“你在等我?”

傲天略微点头。

看了小师妹一眼,血风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嘿嘿一笑,道:“看样子,傲天兄似乎不再将我血风当朋友了啊。”

傲天道:“是敌是友,全在血风兄一念之间。”

血风道:“傲天兄此话何意?”

“哼!”巫天隐有种忽略的感觉,极不舒服,忽然出声道:“傲天妖皇,你要如何才肯放了我巫神界两位长老?”

傲天看了巫天一眼,血风也转头,看向巫天,似有些怒意,先傲天之前哼了一声,道:“我听说巫神界有三位高手出现人间,好像叫什么巫天、巫阳、巫冥。想必便是你们吧?”

巫天点头道:“不错,在下巫天,另外两位便是我巫神界、巫冥、巫阳两位长老。”

血风道:“你们下凡而来,便是为了寻找乾坤玉?”

巫天坦然道:“魔界的消息却也灵通,的确如此。”

血风冷笑一声,道:“你们胆子却也不小,竟然将主意打到本尊头上来了。更可恶的是,你们还以我小师妹为要胁。嘿嘿,这必帐,本尊可记下了!”

血虫

巫天眉头微皱,哼了一声,道:“现在你小师妹可并不在在下手里。”

血风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傲天,道:“傲天兄,你控制我小师妹,到底意欲何为?不妨开门见山的说了吧。”

傲天道:“血风兄果是爽快之人,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实不相瞒,我也是为了那块乾坤碎玉。”

血风一怔,忽然冷笑一声,道:“好,给你便是!”说话间,自怀中取出一小盒,扔向傲天。

傲天本能地伸手去接,然而巫天所处之地,乃是傲天与血风的中间处,是以,那盒子在经过他身旁时,他忽然如离弦之箭,猛窜而出,一把将盒子夺到手中,只是下一刻,一股惊人妖力自后袭来,登时叫他惊出一声冷汗,知道定是傲天对自己发动攻击,关键时刻,虽处惊而不乱,自己蓦地冲天窜起,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傲天一击。

不过,傲天却又怎能容他轻易逃脱,不过刹那间,傲天已祭起尊神刀,恍如开天劈地般斩出一道十余丈长的惊世刀虹,以毁天灭地之力,朝巫天猛劈而去!

巫天目光一狞,蓦地祭起十二巫祖链来,咒语颂开,十颗刻有十大巫祖像的珠子同时飞了出去,以回旋之势,迅速在其身前布下一张黑色光幕!

“轰隆隆!”惊天刀虹狂劈在光幕之上,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霹雳巨响,黑色光幕光竟硬是挡下这一击,而其上光芒只略略一暗,出现许多波纹,却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明亮与平静,端地厉害之极,不禁令傲天也微微惊讶!

也在这一瞬间,血风忽然窜身至妖女身旁,抓着她手臂便迅速化作一团红光,迅速离去。

傲天注意到了什么,忽然微微皱眉,朝巫天道:“巫天,你将盒子打开来看看。”

巫天脸色一变,本来他便有些奇怪血风竟答应得如此爽快,现在经傲天这么一问,立时发觉有异,便将盒子取出,打开来一瞧,蓦地间,一道血芒电窜而出,夹着滔天魔力,朝巫天眉心穴射去,后者大惊,猛地将那盒子甩出,同时身影疾速倒飞而去,袖子一挥,一股强大罡风,将那道黑气震落,但听“叭”的一声,一样事物落在地面上,却是一条筷子粗长的血虫。

巫族秘史

“好邪恶的虫子,险些便着他血风这斯的当。”巫天大怒。

傲天眉头微皱,道:“此乃魔界有名的‘噬血灵虫’,虽然厉害,却还威胁不了你这样的人物。哼,倒是咱们一齐上了他的当了。”话毕,身影一晃,即出现在了巫阳与巫冥身前,左右手倏地虚空一抓,巫阳与巫冥的身体同时受到一股庞大的吸力拉扯,出现在他左右,而他的双手则分停在对方二人的胸脏部位,目光却看着巫天。

巫天脸色一变,道:“傲天,你不去追血风要那乾坤碎玉,却还来与我巫神界过不去,却不知是为何意?”

傲天淡淡道:“乾坤碎玉固然重要,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本尊没有弄明白,是以想要向你请教一二。”

“向我请教?”巫天低哼一声,道:“这倒是稀罕事。说吧,只要我能说,便一定告诉你就是了,但愿你莫要伤害他们。”

“那便要看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了。”傲天漠然道:“据我妖族古典记载,大概在两万年前,你们巫神界的巫族史上,似乎曾出现过一位天纵奇才,仅修炼三百年时光,便打败了当时拥有万年修为的老巫尊,成就之高,在你巫族史上,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事可是当真?”

巫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道:“想不到这件事情过去两万年了,世上竟还有人知道。不错,是又如何?”

傲天吸了口气,道:“只是,这位奇人虽然成就极高,但是他在打败老巫尊后,却突然消失不见,从那以后,这天地间便再也不曾有人听说过他的消息,可对?”

巫天道:“不错。哼,你到底想说什么?”

傲天眼中已有一丝奇异色彩,虽然巫天的态度很差,但他竟没有丝毫恼怒之意,反而微微一笑,道:“这便是了。想不到那个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巫天眉头一皱,眼里却隐有一丝紧张,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傲天看了他一眼,道:“传说中,这位巫族奇人之所以会在三百年的时间内便修得通天法力,只因他拥有一块完整的乾坤玉……”

巫族密史2

巫天道:“你知道得的确不少。不过,你想问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傲天道:“我想知道,这个奇人是否还活着?”

巫天脸色微异,道:“只是这个问题?”

傲天点头!

巫天道:“好,那我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你可以放了我巫神界两位长老了吧?”

傲天哼了一声,道:“本尊如何信你?”

巫天道:“如你不信,我却也毫无办法!”

傲天眉头微皱,漠然道:“你们来找乾坤玉,又是为何?另外,乾坤玉到底有何秘密,是否果真能够逆转乾坤、令时光倒转?”

巫天道:“你不是说你要问的问题已经问过了吗?”

傲天道:“可你的答案却令我很失望。”

巫天眉头微竖,隐有些怒意,嘿嘿冷笑道:“恕我不能回答!”

傲天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巫神界两位长老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巫天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住怒火,道:“好吧,这件事情即便你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告诉你又如何?哼。我们来找乾坤玉,只不过为了救一个人,至于乾坤玉是否如传言中那般,拥有倒转时光之力我却是不知。现在你满意了吧?”

“救人?”傲天脸色微异,道:“用乾坤玉来救人?”

巫天冷冷地道:“不错!”

傲天道:“救什么人?”

巫天道:“无可奉告!”

傲天道:“你不说,我却可以猜上一猜。两万年前,你们巫神界那位奇人突然失踪,却并未传说他已死的消息,只怕这其中并非如你所说那般简单吧?嘿,你们找乾坤玉,是不是与这位奇人有关?”

巫天脸色微变,但发现傲天嘴角浮现的一丝嘲笑,立时有种上当的感觉,因为他这表情,已经等于回答了一些什么了。

果然,傲天嘲笑一声,道:“你放心,本尊并无恶意,而且也很希望他能活过来!”

巫天脸上浮现一丝诧异,道:“你希望他活过来?却是为何?”

傲天道:“因为我很想知道乾坤玉真正的秘密。或许,这世上已只有这位奇人知道了吧?”

巫族秘史3

巫天沉吟片刻,忽然也笑了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却可以合作一回。不过,合作之前,你是否能告诉我,为何你要知道乾坤玉的秘密呢?”

傲天淡淡道:“关于这点,你无需知道。哼!我可以助你找齐乾坤玉,救醒那位奇人,但我也有一点要求!”

巫天一喜,不过很快又装作镇定,平静地道:“什么要求?”

傲天道:“救醒那人之后,乾坤玉归我!”

巫天脸色微变,道:“这……”

傲天道:“怎么,你不答应?哼,莫要忘了,七块乾坤碎玉,本尊手中亦有一块,即便你能找到其它六块,最终也是要来求我的。更何况,你要救的人都救了,又何必在乎乾坤玉的归属?”

巫天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不过七块乾坤玉中,你虽有一块,逆天子有四块,然而剩下的两块只怕不易到手吧?”

傲天听说沈遗风已有四块乾坤玉,不由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明显的喜色,道:“原来七块乾坤玉均已浮现水面了?哼!这好办,血风那一块他一定会乖乖送到本尊手里,只是沈遗风与白莲拥有的那五块却……”

巫天一怔,不解傲天说血风会乖乖送到他手里之意,却未多问,道:“妖皇无需担忧逆天子拥有的那四块乾坤玉。”见傲天脸有异色,他又微微一笑,续道:“实不相瞒,逆天子已经答应待我找齐另外三块乾坤玉后,即会相助我解救‘夜明’巫祖!”

傲天看了巫天一眼,心思略转,即明这‘夜明’多半便是那巫族史上的奇人,但关于沈遗风答应巫天会救夜明一事,却感不解,道:“沈遗风为何会答应你?”

巫天道:“依我看来,只怕他多半也是想借我之手找齐另外三块乾坤碎玉吧。”

傲天点了点头,道:“你却也不笨。不过,沈遗风的为人本尊多少略知,他既然答应了你,却也不会食言。只是……你如何保证乾坤玉最终会到我手里?”

巫天道:“关于这点,我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巫族秘史4

傲天眉头一皱,还未说话,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团血光破空而来,飞落在地,竟是去而复回的血风,同时,他怀里还抱着不能动弹的妖女。

看了血风一眼,巫天略感诧异,却未说话。

“哼!”血风瞪视傲天道:“傲天兄的封印法诀果然厉害。”掏出一小盒来,扔向傲天,后者伸手接过,血风又道:“这里面是你要的乾坤玉,快些解开我小师妹的封印吧。”

傲天打开盒子,强烈的血煞之气立时喷磅而出,十分惊人,他立刻又将盖子合上,看了血风一眼,道:“血风兄却也识趣得很。既然东西已经到手,本尊便解开贵师妹封印便是了。”说话间,走了过去,掌手吐出一团绿色妖光,将妖女笼罩其内,如此过了片刻,妖女已能动弹,开口便呵呵一笑,道:“大师兄,你不该给他的。”

血风疼爱地望了妖女一眼,叹息一声,道:“莫要多说了,咱们走吧。”朝傲天低哼一声,道:“傲天,咱们走着瞧!”话毕,即带着妖女冲天而去。

傲天看了血风离去时身影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巫天脸上隐有激动色,道:“傲天妖皇,七块乾坤碎玉,已有六块在咱们的掌握之中,现在便只剩下白莲佛祖手里的那一块了。不知你有何妙策,能够从他哪里夺到手?”

傲天微作沉默,脸上也浮现一丝愁雾,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对付白莲绝非容易之事,恐怕只有请出黑莲魔君、梦魇!”

“梦魇?”巫天讶然道:“他会帮我们吗?”

傲天道:“不试试,却又怎能知道?”

巫天道:“我听说此人向来神出鬼没,咱们却又能到何处寻他?”

傲天淡淡一笑,道:“他已经来了!”

巫天一怔,转头四望,四野茫茫,却哪里有梦魇身影,正在他为此不解之时,忽然,虚无中,一股强大魔气铺天盖地般弥漫开来,紧接着,一朵黑莲凭空而现,其上端坐一人,却非正是那黑莲魔君梦魇又是何人?”

天界之门

梦魇双手交叉,平放于双腿之间,一付大慈大非、悲天悯人之色,但说话的语气却充满某种讽刺之意,道:“傲天,你近来的修为进境,可当真是一日千里啊,连本座的佛隐大法都无法瞒过你的眼睛。”

傲天目泛一缕沧桑意,厉血重生咒给予了他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却也将他的生命之火越烧越旺,有道是物极必反,当某一天,油尽灯枯之时,便也是生命结束之日。

他虽不甘替万妖王做嫁衣,但却无法阻止得了厉血重生咒的自动修行。

说起来也怪,其它法诀均是越练越难,然而这厉血重生咒一旦修炼到第三重境界,便已无需修炼者刻意修炼也会自行运转,而且进境千里,如黄何决堤般不可阻挡。

哼了一声,傲天并不喜欢被人透视的感觉,看着梦魇道:“黑莲魔君,方才本尊与巫天所说之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吧?”

梦魇面无表情地笑了笑,道:“你们要本座帮忙夺那乾坤碎玉原也并非什么难事,只不过,本座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傲天与巫天对望一眼,后者道:“黑莲魔君,你要什么好处,尽管道来便是。”

梦魇眼中隐有一抹神秘之意,看了巫天一眼,道:“佛界的‘众生池’中,生有一朵莲花,名唤‘圣玉白莲’,只要你们助本座得到这朵莲花,本座自有办法对付白莲!”

傲天脸色微异,巫天一喜,道:“此话当真?”

梦魇点头,眼中隐有一丝神秘的狂热之色,道:“本座一言即出,自是四马难追!”

巫天道:“好,那咱们便这么说定了。”

“……”

※※※

天界以南,白云如海,仙气弥漫,时有七彩霞光纵横来去,若仔细去看,便知这七彩霞光乃是一些天界守卫身上的护体真气所散发出来的仙光。

传说中,天界之南,有一洪荒神器、名为‘东皇钟’,乃上古力量最强的宝物,据说此钟威力之大,足可吞天噬地、毁灭万物!

不过,传说总归是传说,因为谁也不曾看见这宝物曾爆发过如此神威。

天界之门2

另外,东皇钟除了是洪荒第一神器之外,还是天界通往异界的大门,只不过万年前由于天界第一战神云之遥被困于钟内之后、便已关闭至今,世间之人虽多闻名,却再不知这样宝物的模样。

清风阵阵,一座巍峨仙山在云气缭绕之中若隐若现、气势恢宏,围绕着这座大山之外,时有天界守卫飞来飞去,护体仙光七彩灿烂,恍如流星一般交织纵横。

不远处,一团白云深处,隐藏着四道身影和一只黑色大鸟,正是沈遗风与剑奴、无痴、忘川雪四人,至于那大鸟,自然便是乌鸦了。

“天界之门便在此山之中么?”沈遗风目注前方那座远有数十里的大山问道。

剑奴再回故地,脸上已现沧桑意,轻轻点头,道:“不错,这座山名为‘天南仙山’,原本乃是天界与仙界的交界之地。”

沈遗风道:“那咱们要如何才能找到天界之门?”

剑奴道:“天界之门隐于虚无之中,其具体位置,乃在通天崖顶。而通天崖顶的位置,则是在这天南仙山的背面,从这个方向直行而去,大概有百里之遥。”说话间,他伸出手指,朝正前方指了一指。

只听忘川雪道:“想不到这里守卫如此森严,咱们这么多人,只怕很容易打草惊蛇!”

无痴道:“川雪姑娘所言极是。天帝怎会忽然加派了这许多人手来守卫天南仙山?只怕这其中定有阴谋!”

剑奴眉头微皱,道:“不错,咱们此行,只怕多半已在他料想之中了。”

众人一阵沉默,片刻后,沈遗风自信地笑了笑,道:“诸位,既然一起行动极有可能被人察觉,不如便由我一人前去就是了。”

无痴道:“这不行,沈兄,这太危险了。”

乌鸦道:“不错,傻瓜,你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忘川雪瞪了乌鸦一眼,没好气地道:“乌鸦嘴!”

乌鸦一脸委曲状,道:“本来就是嘛。”

剑奴看了满怀自信的沈遗风一眼,微微一笑,道:“如此也好,遗风你可以斗转星移直接避过这些守卫,但未必不会碰见高人,是以也不可太过大意,无论如何,你需保重自己,咱们便在此地相候,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咱们也可在此接应。”

沈遗风嗯了一声,道:“就这么决定了,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最后几个字已有些缥缈,因为他的人已经凭空消失,四野茫茫,再无踪影!

天界之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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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遗风以神秘法诀直接避过天界守卫的眼界,出现在了天南仙山一座山峰之顶,纵目而望,只见东方一盘骄阳半浮于云上,金光万丈,四周群岭逶迤,山水相连,许多奇花异草多有霞光笼罩,神奇而美丽,祥瑞而多姿,恍如梦中画境,美得叫人窒息,一时间,不由叫他看得如痴如醉!

一阵清风徐徐而来,拂动着他的衣裳发丝,沈遗风的眸子里,忽然浮现一丝沧桑之意,喃喃道:“这便是天界么?想不到这九天之上的景色竟如此美丽,只叹那人心……”叹了口气,他即镇定心神,祭起痴情剑,后者自动飞到他的脚下,带着他斜斜地御空飞起,很快便进入了厚重的云层中,朝远方迅速飞去。

盏茶时光后,突然间,在沈遗风前方茫茫白云深处,迎面飞来一团七彩霞光,远远的便听见一人厉声大喝道:“什么人,胆敢闯入仙山!”话落之时,即有一道剑光啸的一声,朝沈遗风直直打来。

沈遗风随手一掌拍出,一道掌力与剑气迎上,传来一声惊天的霹雳大响,异彩如焰火炸开!

正因受此一阻,沈遗风前行的身子也忽然停顿了下来,单手一抓,痴情剑自动飞至手中,抬头看向前方,但见那团七彩霞光也在此时减弱,显化出一位中等年纪、身披银甲的天将来。

这天将身下骑着一头人面马身,有虎纹,生鸟翼,声音如榴的神兽,好不威猛!

“你是何人,还不快快报上名来。”那位将军冷冷地喝问道。

沈遗风古怪地打量了对方身下的坐骑一眼,即抬头正视那天将,淡淡道:“在下沈遗风!”

那将军脸色一变,道:“什么……你……你就是沈遗风?”

沈遗风道:“不错,我便是你们口中的逆天之人沈遗风!”

那将军面色古怪,似乎并没有太多敌意,过了一伙才满脸戒备之色、冷冷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遗风道:“救一个人!”

那将军哼了一声,但脸上的戒备之色却分明有了一丝松懈,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但过了片刻又再次冷笑了一声,道:“笑话,这里有什么人需要你来救?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天界之门4

“离开么?”沈遗风脸色微异,古怪地打量了对方几眼,几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那天将皱眉道:“不错,你若现在离去,本将军可当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沈遗风忽然嘲声笑了起来。

那天将沉声道:“你笑什么?”

沈遗风眼中嘲色更增,道:“你叫我离开,只怕多半是你心中害怕,可对?”

那天将大怒,道:“沈遗风,虽然你修为极高,我‘黄伯虎’不是对手,但我黄某身为天界一品大将,与我跨下英招(注一)一生纵横,征战无数,生生死死亦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又岂会惧你?”

沈遗风见对方义正言辞,正气凛然,倒的确是条好汉,不由暗暗敬佩,同时更多诧异,暗忖道:“黄伯虎此人铁骨铮铮,绝非胆小之辈,既然如此,何故他见了我这逆天之人,竟无往日天界中人必诛于我之心?”

黄伯虎见沈遗风沉默,哼了一声,道:“沈遗风,本将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实话告诉你吧,天帝已然传下通令,命我天界中人见你,绝不可多加为难,只不过你闯我天南仙山,却是意欲何为?”

沈遗风一怔,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之色,道:“你说什么?”

黄伯虎道:“我说天帝已然传下通令,命我天界中人绝不可为难于你……”话到此处,黄伯虎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注一:据《山海经?西次三经》:“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丘时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泑英招水。其中多蠃母,其上金青雄黄,多藏琅玕、黄金、玉。其阳多丹粟,其阴有多采黄金银。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南望昆仑,其光熊熊,其气魂魂。西望大泽,后稷所潜也;其中多玉,其阴多榣木之有若。北望诸毗,槐鬼离仑居之,鹰鹯之所宅也。东望恒山四成,有穷鬼居之,各在一搏。爰有淫水,其清洛洛。有天神焉,其状如牛,而八足二首马尾,其音如勃皇,见则其邑有兵。

天界之门5

沈遗风皱着眉头,眼中仍是充满了不解与复杂之色,矛盾之极!

四野茫茫,白云渺渺,他这么,低着头,陷入沉默之中,过了好半响才抬头,正视黄伯虎,道:“虽然我不解他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我沈遗风绝不会因此而感激他。而且……”话至此,目光寒,语声渐冷:“我也绝不会原谅这天界,更不会原谅天帝老儿!”

“你……”黄伯虎勃然大怒,只是不知为何,他竟然只说了一个字,便忍住了后面的话,深深吸了口气,强压怒气,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道:“沈遗风,你的心情,本将能理解。只不过你若再当着本将之面羞辱天帝,那本将即便明知非你之敌,也要与你一战至死。”

沈遗风哼了一声,面色虽冷,但他心里对这黄伯虎的敬佩却又更深了几分,知道此人话出即行,不忍出手伤之,当下转了话题,淡淡道:“你不是我对手,还是给我让开一条道路的好。”

黄伯虎微微皱眉,忽道:“沈遗风,你此来天南仙山,可是为了寻找天界之门?”

沈遗风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黄伯虎忽然叹息一声,道:“天帝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为此而来。”

沈遗风脸色微异,道:“他早知道我会来?”

黄伯虎点头,道:“不错,不久前,天帝曾以观世镜查觉到你与剑神等人的行踪,猜到你们此行极有可能是为了探查云之遥的生死,是以定会出现在这天南仙山之中,正因如此,所以天帝将英招神兽借我,命我速速赶来阻止。”

沈遗风双眉一拧,道:“什么?”心里却在为剑奴等人担忧,因为天界中人此刻只怕多半已经知道剑奴他们的行踪所在了,若是如此,被天界定为叛逆的剑奴与无痴很可能会因此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一念及此,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忽然转身,朝来时方向疾速飞去,只不过痴情剑却在此时忽然脱离了他的控制,朝一个相反的方向如流星一般的破空飞去!

天界之门6

脸色一变,沈遗风身子凌空一转一折,朝痴情剑所去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大为吃惊!

与此同时,黄伯虎也是脸色骇然,道:“这……啊!难道是五灵明月齐天剑?”一怔过后,他赶紧控制英招神兽,朝痴情剑所去方向迅速追去。

沈遗风神色一变再变,突然,身后方向远远传来一声惊恐大叫:“傻瓜,快救本尊!”,他转头看去,只见乌鸦朝这边方向快速飞来,而他身后则有数百天兵紧追其后。

不过片刻,乌鸦即出现在沈遗风头顶上空,一个俯冲,飞落在沈遗风面前,喘气道:“傻瓜,不好了,我们已被天界中人发觉,现在他们四个都被大批天兵天将困住,本尊是为了给你报信,所以才逃了出来。咱们快跑……不,还是回去救雪姐姐吧。”

沈遗风没好气地瞪了乌鸦一眼,没想到事到如今,这色鸟不惜牺牲小命,却也要回去救他心中女神,不由好气又好笑,不过在这紧急关头,他却也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

眼看数百天兵迅速朝这边飞来,嘴角微挑,沈遗风不屑地扫了一眼四周的天兵,缥缈无痕展开无声攻击,刹那间,正前方十数人同时惨叫一声,双手抱头,直往下坠。

沈遗风朝乌鸦低喝一声:“走!”即带头从正前方那缺口处破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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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剑飞到一座悬崖上空,忽然剑身一震,停止了飞行,有隐约温柔,化作五彩的剑芒,在剑身之上流转不息。

身后崇山峻岭,云雾缥缈,而前方却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痴情剑的到来,使得前方以悬崖边缘为分界线、凭空生出一道巨大的七彩光幕。

清风的拂动,使那霞光流转的七彩光幕出现了微微的波浪纹,像是风吹静水现涟漪一般,美丽之极!

“五灵剑,你干什么?”突然,一团霞光破空飞来,转眼间,即出现在了痴情剑身后三丈之处,来者正是骑神兽而来的黄伯虎。

痴情剑像是听懂了黄伯虎的话一般,调转剑柄,以剑尖指着黄伯虎,便如似人类以眼睛凝望一般,剑上五光盛放,隐含敌意,四周空气,蓦地冷了几分,叫人不寒而悚!

天界之门7

痴情剑上忽然释放出强烈而森冷的剑意,令黄伯虎微感震惊,道:“五灵剑,你到这里来,可是要救你万年前的主人云之遥?”

痴情剑剑尖上下轻摆了几下,像人类一样的点头。

黄伯虎低叹一声,颇有几分伤感,道:“你虽然只是一柄剑,却已是一柄拥有丰厚感情的灵性之剑。只不过,云将军早已死于万年之前,你又何必执著?实不相瞒,虽然万年前云将军所作所为令天界愤怒,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不说,而且名誉扫地,沦为我天界人所不耻的绝世叛逆,但他曾对我黄伯虎有过一次救命之恩,外加上云将军为人宽厚、仁义正直,是以我黄某向来敬佩之人,引以为世间第一侠者。正因如此,是以云将军之死,黄某亦深感不值。只是死者已矣,一切皆是强求不来的。痴情剑,我劝你还是跟随着逆天子,好好的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事情吧,如此一来,想必云将军泉下有知,亦必感欣慰!”

黄伯虎这番话说得极是诚恳,真情流露,痴情剑上散发出来的肃杀寒意,意渐渐减弱,忽然又转动剑头,面对前方那道七彩光幕,五彩爆涨,剑气磅薄,竟猛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势!

黄伯虎大吃一惊,道:“使不得!”便欲阻止,然而,痴情剑身忽然自动一震,散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下一瞬间,剑身一转,剑尖指天,其上五光爆灿,于瞬息吐出一道百丈剑罡,化作一柄通天剑柱,以开天辟地之威,朝那七彩光幕猛劈而下。

“轰隆隆!”骤然间,剑柱斩在七彩光幕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整个天南仙山都为之一震,爆发开来的异彩,化作惊人的罡风,疯狂地毁灭着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砰砰砰砰”爆炸大响不绝于耳,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万鸟齐飞,百兽奔逃,各种哀嚎声组成一付恐怖异象,许多弱小生灵,在这一刻死于顷刻之间,哀鸿遍处!

黄伯虎也被痴情剑与七彩光幕对抗时产生的罡风震飞出几百丈远,摔落在地,当场便吐出一股鲜血,即昏迷不醒!

天界之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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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遗风与乌鸦避过层层天南守卫的阻击,此时,已然飞出天南仙山地界,只见远处风云大作,流光异彩,霹雳连天,显然是有人正在大战。

微微一哼,沈遗风的速度蓦地爆增数倍,通体五彩爆涨,灿烂而炫丽,人未至,一股庞大气势已然铺天盖地般的席卷而去,令无数天界兵将感到震惊,许多人竟然自动避让,因为他们始终不知道这团五彩霞光包裹中的身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惊世高手,只是此人身上那股气势便令他们心生窒息的压力,又如何敢于阻拦?

在天界将士围困的中央之处,无痴脸色一喜,喘息道:“是沈兄回来了!”

忘川雪与剑奴二人也在此时同时抽身而退,三人汇聚在一起。

一位身穿银甲、年纪颇大的老者感应到沈遗风身上的强横气势,微微一惊,蓦地一声大喝:“来者何人?”双手虚空舞动,身前竟凭空生出一把在青光缭绕中的光刀,随他控制,猛然朝着那团五彩霞光包裹中的沈遗风狂劈而去!

沈遗风低低一哼,双手一分,通体异彩立时更加明亮,一条通天巨蟒凭空而现,“吼”蓦地一声狂嘶,夹着至狂至霸的惊天气势,冲向光刀,张开恐怖的血口大盆,竟一口吞下了那道光刀,接着去势不减,撞向了那老者。

老者脸色骇然,双手疾舞,不断朝前挥动,只一眨眼间,即有数百光刀破空击出,打向通天巨蟒,只是无一伤到这巨蟒,反而全部被其吞噬。

如此通天修为,端地叫那老者骇得面无人色,全身一震,竟有种无力反抗之感,眼看那巨蟒临近自己,正血口一张,向自己咬来,不由猛地啊一声,闭上了眼去,已是自甘认命。

不过,就在这老者自认为自己必死之际,沈遗风却突然善念一起,微一昂头,那通天巨蟒亦是猛地抬头,停止前行,但这执头仍是卷起惊人狂风,将那老者身子震退数丈,后者睁开眼来之时,只见通天巨蟒的身影渐渐淡化,紧而消失无影,不由长长吐了口气,面色却已苍白得几如没了人色,定眼一瞧,即看见正前方有一身穿白衣,相貌俊美而年轻的男子正在看着自己,不由一惊,道:“你是什么人,竟有如此惊人神通?”

天界之门9

沈遗风道:“在下沈遗风!”

“什么?”那老者大吃一惊,道:“你……便是沈遗风?”

四周的天界中人亦在此时纷纷惊呼出声,低声议论着什么。

剑奴、无痴、忘川雪、乌鸦在此时齐地飞近了沈遗风,便听剑奴道:“遗风,你怎么又回来了。五灵剑呢?”

沈遗风还未说话,乌鸦便抢先道:“傻瓜是本尊叫过来帮你们的,他的剑跑了。大概是不要他了吧!”

忘川雪哭笑不得,瞪了乌鸦一眼,道:“小风,你也真是,就凭这些人的三脚猫功夫,却能奈何得了我们三个么?你自己跑了也就罢了,却还把沈遗风喊回来,真是的!”

乌鸦颇为尴尬,道:“雪姐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当时他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场面却也吓人的紧,小风怕你们对付不了,所以就去叫傻瓜来帮忙……”

忘川雪挥了挥手,苦笑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就是,你倒是说说,那五灵剑怎么自个儿跑掉了?”

乌鸦道:“这……小风可就不知道了。”

“遗风,这是怎么回事?”剑奴问道。

沈遗风微作沉吟,摇头道:“前辈,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猜它极有可能是生出某种神秘感应,是以才不受遗风控制便自行离去……”

剑奴全身一震,脸上出现明显的激动之色,道:“什么?”

沈遗风朝剑奴轻轻点头,眼中含着某种神秘意味,剑奴的眼中,忽现激动的泪光。

一万年了,这泪的滋味,不想,竟再次得以尝试,不同于万年之前的悲伤之泪,这次的泪水,是充满喜悦的!

那个牵挂的人啊,你是否果真还活于人世啊?

天地凄凄,风隐约含笑!

沈遗风的到来,使得天界中人暂时停止了打斗,之前那催生光刀对付沈遗风的天界老者旁观良久,此时忽然想通了沈遗风与剑奴等人对话中的一些关键问题,登时脸色一变,望着沈遗风失声道:“沈遗风,你是说,五灵明月齐天剑已经失去你的控制、自行离去?”

沈遗风看了对方一眼,略点头。

天界之门10

突然间,天南仙山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大响,天地震荡,狂风怒号!

那天界老者脸色大变,道:“不好,定是东皇钟结界受到攻击。大家快随我来……”说话间,竟不再理会沈遗风与剑奴等人,带头朝着天南仙山方向疾飞而去!

忘川雪讶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遗风低低道:“是五灵剑,定是五灵剑!我感应到了它的愤怒……”

剑奴与无痴相互一望,眼中均有激动之色,后者道:“沈兄,川雪姑娘,咱们也快些去看看吧。”

沈遗风与忘川雪点了点头,四人一鸟,同时御空而去,很快便超越了天界中人,飞在了最前头。

“啊!”天界众将士中,那老者眼见五道流光超越自己等人而去,惊呼一声,将全身真气提升到极限,顿时速度爆增,追了过去。

待他们这一行人最先到达通天崖顶时,正好看见痴情剑化身剑柱,正不断地对前方的七彩光幕展开疯狂的攻击,每一次攻击均是猛烈绝伦,霹雳之声惊天动地,满天异彩华光,明亮得叫人几是难睁双眼。

四面八方云气沸腾,狂风怒号,惊雷电闪!

蓦地间,一个雷电狂轰而下,但听得‘叭’的一声巨响,已是劈在了痴情剑上,痴情剑原本明亮的色彩、受到天雷一击,登时暗淡几分,隐隐透着一股凄凉之意!

那把剑,在道道天雷的轰击下,仍然如此决绝而勇敢地对那前方的七彩结界展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只是,那七彩结界却是如此强横,任它力量惊天,竟也无法打破!

有一种愤怒,在剑内传来,感染着它的主人。

此时,沈遗风心里便也正有这种莫名的愤怒,正因他是痴情剑之主。忽然间,他仰天一声长啸,声裂九霄,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绝世强横的霸气,身影一纵而起,射向痴情剑,在那雷电雨群的轰击下,如九幽鬼魅一般忽略闪避,飘逸而诡异。

痴情剑心生感应,攻击的执头骤然一止,缩小至原本大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沈遗风。

天界之门11

伸手,沈遗风一把将痴情剑、紧紧、紧紧的握在手心。

有一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在此刻得到升华,痴情剑上原本暗淡的色彩,此刻,忽然又逐渐明亮了起来。

一人一剑,心灵相通!

“遗风,这光幕乃是东皇钟的护体结界,只需打破它,便能重新开启天界之门!”身后传来剑奴的声音。话落,他与无痴、忘川雪、乌鸦一同出现在沈遗风左侧。

无痴道:“不错,就让咱们合力一拼吧!”

沈遗风朝剑奴等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又望剑而笑,深深一眸过后,低低的道:“傻瓜,我知你心怀旧主,但是……你却也不该独自冒险的。就让咱们一起,打破这结界,看看云前辈是否还活着,好吗!”

痴情剑身微微一震,传来一声龙吟,似是以某种奇特的方式在回答着自己主人的问话!

沈遗风心领神会,微微一笑,猛然催动一身真气,流转全身,一股磅薄气势迅速攀升,通体五彩大灿,出现三条通天巨蟒,盘旋在头顶上空回旋飞舞。

与此同时,忘川雪一双白皙玉手微微一分,通体幽光大灿,鬼气森森,以她为中心,猛然散发出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鬼煞气场,无数道黑气恍如触手一般的伸了出来,在她意念的控制之下,迅速组成一条百丈余长的恐怖鬼龙。

剑奴与无痴也在此刻一齐催动着一身至强法诀,在二人头顶,缓缓现身一柄擎天剑主,其上华光万丈,散发出强烈的毁灭气息!

乌鸦也不含糊,张口即吐出一团血焰,随着它妖力的高涨,那团血焰也开始回旋转动,迎风大涨,片刻间,直径已有过丈,散发出惊人煞气!

“啊!”突然,之前那追来的天界老者远远看见这一幕,登时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厉声道:“住……”‘手’字还未说出,前方虚无处,竟忽然凭空出现一个英俊潇洒,相貌非凡的神秘男子来。

这男子一身青衣,面无表情,目光如天上星辰,明亮之极。刚一现身,即轰出一道巨大掌印。

天界之门12

那青衣男子朝老者看了一眼,漠然一笑,刚一转身,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已然出现在了沈遗风的右侧。

右手一伸,他祭起了一根漆黑如墨、散发滔天煞力的龙头杖来。骤然间,一股惊天气势以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不只剑奴、无痴、忘川雪与乌鸦感到震惊,便是沈遗风也是脸色一变,齐地转头向此人看了一眼。

“是你!”沈遗风忍不住失声道。

青衣男子淡淡一笑,道:“你没有想到?”

剑奴脸色微显凝重,沉声道:“别歌,你来做什么?”

不错,这青衣男子正是海域之神别歌!

“你们来做什么,我便来做什么了!”别歌如此淡然地回答着剑奴,话落,一身气势外放,通体燃烧起幽幽火焰,一身庞大真气,迅速攀升,成倍爆发。

剑奴与沈遗风、无痴几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沈遗风带头先点了点头,以传音术朝剑奴说道:“前辈,无论别歌此来是为何意,但能得他之助,咱们打破结界的希望便能多上几分,至于结界破灭之后的事情,咱们小心一些,只怕以他一人之力,还无法伤得了云将军吧!”

剑奴沉默片刻,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几人重新凝聚着强大力量。

七彩结界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巨大危机,其上华光蓦地大亮,流光溢彩,恍如一道美丽的七彩光墙。

自沈遗风等人身上散发开来的数股滔天气势,已在此时直令整个天地为之失色,四周狂风大作,惊雷电闪,一片肃杀之意。

当沈遗风几人身上的气势攀升至顶点之时,猛然间,五人同时展开了自己的至强一击,只见三道剑柱,两条黑龙,外加一个血色火焰团,一齐地打在了那七彩结界之上。

“轰隆隆”蓦地间,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天摇地晃,云气爆腾!

七彩结界受到沈遗风、别歌、剑奴、无痴、忘川雪、乌鸦这五大绝顶高手和一只煞气滔天的灵鸟合力一击、竟然没有立时毁灭,但其上华光却已然暗然无光,同时也出现了无数道粗细不小的裂痕。这裂痕的势头迅速蔓延,终于,没过多久,整个结界破裂了开来,传来一连串密集的霹雳巨响,异彩奇光漫天飞射,狂风怒号,天雷万道……

天界之门13

惊人的爆炸,产生恐怖的冲击罡风,饶是沈遗风与别歌、剑奴等人修为通天,此刻也不禁被迫倒飞出近百丈远,乌鸦更是惨叫一声,为罡气所伤,好在关键时刻忘川雪以真气护住了它的身体,这才免于幸难。

爆炸产生的强烈异常,令众人均无法睁得开眼睛来,好在这等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各般异彩逐渐逝去,而原先七彩结界的中央地带,竟缓缓出现了一个涡流,疯狂地吞噬着周边的七彩余辉以及沸腾的运气。

“天界之门!”剑奴老迈的身体猛然震了一下,满脸激动之色。

无痴眼中也有热泪涌出。

别歌神情平静,但眼中却有隐约的几许狂热之色!

沈遗风看着那由缓到急,又由急到缓的涡流,脸色亦是平静如水,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忘川雪则看了看乌鸦,关心道:“小风,你没事吧?”

乌鸦感动得快晕了过去,道:“雪姐姐,还是你好,在生死关头救了小风。小风想了一想,实是无以为报,不如便以身相许吧?”

“噗哧”一声,忘川雪笑得前扑后仰,娇艳如花。

突然,前方那涡流消失不见了,却出现了一个深深不见底、散发出白亮华光的通道。

剑奴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但语声仍有些失颤,道:“天门已开,咱们……”说到这儿,又顿了一下,看向了无痴,眼中即有喜悦,又充满某种担忧,复杂之极,缓缓道:“痴儿,还是你一个人先进去看看吧。”

无痴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了什么,心道:“天界之门虽已打开,但师兄是否还活着,却还是个问题。师傅只怕多半害怕见不到活着的师兄,所以……”一念及此,不由暗暗叹息一声,脸上也浮现一丝愁色,朝剑奴行了一礼,道:“是,师傅!”即转身朝那圆形光门飞去,片刻之后,即消失在了通道之内。

沈遗风看着剑奴道:“前辈,咱们……”

剑奴沧桑一笑,淡淡道:“咱们便在这儿等着痴儿的消息就是了。”

天界之门14

沈遗风自剑奴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当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他手中的痴情剑却在此时忽然光芒一亮,自动脱手飞出,眨眼间即射入通道之内,转而消失不见!

沈遗风一怔,叹息一声,并未阻止什么,却转头朝别歌看了去。

别歌微微昂首,似也没有进去一探的打算,或许,他心里也如剑奴一般是在害怕着一些什么吧?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在众人紧张的期昐之中,却恍如过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几千年!

也正在这时,无痴的身影自光门内飞了出来,剑奴瞪大了眼睛,然而看见的,却是无痴那样一种充满失望表情的脸庞,登时,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下,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年,老泪纵横,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傅……”无痴来到近前,看着满脸痛苦之色的剑奴,道:“东皇钟内什么也没有。”

剑奴双眼一睁,道:“你说什么?”

无痴道:“师傅,我说东皇钟内什么也没有。师兄他……他并不在里面!”

剑奴喃喃道:“不在里面,不在里面……”正说话间,突然间,别歌哼了一声,身影一晃,如流星一般飞射而去,转眼间即飞入了通道之内。

剑奴猛然抬头,也跟着飞向光门。沈遗风与忘川雪相互看了一眼,也紧随其后……

东皇钟内的世界与普通的钟并无太大区别,只不过它的体积却要大得多了,光直径便不下百丈,四周黄铜色的墙壁上刻满了龙凤古文的纹案,虚无中飘浮着一些缥缈云气,给予这神秘世界增添了一些朦胧之色!

与此同时,在北面,亦是通往天界的方位,有一个太极圆,此刻正缓缓运转,发出‘嗡嗡’之声,震人耳聋。

除此之外,这东皇钟内便再无奇特之处,剑奴与别歌、沈遗风等人四下探寻,终是没有找到半点有关于云之遥的蛛丝马迹。

痴情剑缓缓飞到了沈遗风身前,其上光芒渐暗,隐有悲伤之意,沈遗风伸手,将剑握在手里,深深地凝望着它,欲言又止。

天界之门15

乌鸦道:“哎呀!时间过去了一万年之久,云之遥的尸体只怕多半早已化为一堆白骨,然后再由一堆白骨化成了一堆灰尘,所以咱们这才什么也没找着……”

乌鸦的话,其实正是众人心中所想,不过谁也不敢说出来罢了,因为这天界之门要合他们这许多绝世人物之力方能打破,而云之遥即便活着,又岂能凭着一人之力逃脱?

乌鸦此时它如此的说将出来,立时引得四周一片沉寂,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不闻!

剑奴呆呆看着一面铜墙,目光空洞,有泪光闪烁。

无痴神色黯然,走到剑奴身边安慰道:“师傅,你莫要太难过了……”

“云之遥啊云之遥……”别歌满脸失落之色,他这么,低沉着嗓子,喃喃自语般的说道:“你……果真就死了么?”

忽然,之前那转动的太极图停止了转动,竟化作了一个与沈遗风等人进入时的圆形光门一样的通道。

忘川雪转头看了一眼,道:“不好,通往天界的通道也打开了,只怕天界中人很快便会闻讯赶来了。咱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无痴看了剑奴一眼,道:“师傅,川雪姑娘所言极是,咱们还是走吧!”

剑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仍是那么呆呆的样子。

沈遗风低叹一声,亦走近了剑奴,道:“前辈,你的心情,晚辈虽不能完全理解,却也略懂一些的。不过,云将军若知道你这样,只怕多半也会很痛苦吧?”

另外一边,别歌自嘲地笑了笑,道:“云之遥,我别歌万年的等待,竟然是这么样的一个结果?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太令我失望了,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中,他忽然化作一道幽光朝来时的通道离去。

就在别歌离去后的片刻时间内,突然,通往天界的那个通道内涌出了大批天界的高手,从人数上看,怕是不下近百人,而从衣着看来,似乎均是上仙或大罗金仙一类的级别,身份地位无不极高。

乌鸦道:“这回惨了,想走都走不了。”

天界之门16

一众天界高手中进入东皇钟内后,即四下扫望,似乎也在搜寻着云之遥的肉身。

正在此时,从天南仙山方向又涌来一批天界将士,与前面的一众天界高手一起,一前一后,将沈遗风等人夹在了中间。

忘川雪秀眉微挑,朝沈遗风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沈遗风摇头,道:“即来之,则安之!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吧。”说话间,目光转处,看向了前方一众天界高手中,缓缓走出的一个气势惊人、仙风道骨的道人,恰巧那道人也看向了他,道人道:“你便是沈遗风吧?”

沈遗风点了点头,道:“阁下又是谁?”

无痴自看见这道人起,便即脸色微变,此刻代为回答道:“沈兄,这位乃是天界道派的第一人‘九天道尊’。”

九天道尊目光转动,看了无痴一眼,道:“堂堂金甲战神,不想竟然也背叛天界,哼,无痴,你可知罪?”

无痴淡然一笑,道:“道尊,万年前,我恩师离开天界,无痴未及随同,引为生平遗憾,万年之后我再遇恩师,自然便要追随于他左右。至于背叛天界一事,如道尊如此以为,那便算是吧。”

九天道尊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看向了剑奴,同时剑奴也看向了他,二人视线交接,硬是过了半响,才听见九天道长一声长叹,不但没有什么敌意,反而还有一丝友善,满脸沧桑地道:“剑神,咱们可有好久不见了啊!”

剑奴面无表情,淡淡道:“一万年的时间,的确够久。”

九天道尊摇了摇头,颇显无奈,道:“万年前,我视你为至交知己,只可惜……”说到这儿,又停了一下,转了话题,道:“我本不愿再见你的!”

只因再见面,必然刀兵相见!

剑奴道:“可是你已经见过了!”

九天道尊点了点头,一阵沉默过后才道:“自你满脸痛苦的神色看来,你们大概并未找到云之遥吧?”

剑奴望着对方,并不说话。

九天道尊淡然一笑,正在这时,从天南仙山进入东皇钟的一批天界将士中,有位银甲将军走了过来,道:“牛武参见道尊。牛武失职,未能阻止剑神与沈遗风等人,以至天界之门……”

天界之门17

九天道尊伸手,制止了那叫牛武的天将后面的话,微笑道:“牛将军不必自责,以你们的实力,自然无法阻挡得了他们。另外,眼下东皇钟内并无云之遥的踪迹,显然已然化作了尘土,如此一来,剑神等人打通天界之门,亦不失为我天界做了一件好事情啊,哈哈。”

牛武一怔,随后又感激地看了九天道尊一眼,道:“多谢道尊谅解。道尊,刚才海域之神别歌方才突然离去,是否需派人去将给他捉回来?”

“他也来了么?”九天道尊脸色微异,过了片刻才道:“别歌如今已然恢复往日神通,他要走,谁又留得下他?算了吧,让他去就是了。”

牛武道:“是!”即退过一旁。

忽然,剑奴冷冷地道:“天帝如此大动干戈,只怕已下定要杀我的决心了吧?嘿嘿,如此也好。”话落,深深看了九天道尊一眼,道:“如你尚念咱们还有一丝友谊,岂将我一人诛死即可,但是要让他们安然离去。”

“啊!”无痴全身一震,猛地一晃,挡在剑奴身前,决然道:“师傅,这万万不可,痴儿绝不让他们伤你半根毫毛!”

剑奴哼了一声,道:“痴儿让开!”

无痴一怔,道:“师傅!”

“让开!”剑奴忽然语声冰冷。

无痴一惊,即退过一旁,却仍是呈现保护之势。

沈遗风只喊了一声“前辈”,剑奴即伸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遗风,遥儿已死,虽说非我所要之结果,但也令我放下了心中的执著,就我个人而言,却未必也不是件好事情。万年之前,我与天界结怨,始终是一件未了心事,如今我对这生死再无眷恋,便就就此了结了吧,你们无需多劝!”

“老友,天帝可并没有打算取你性命!”忽然,九天道尊开了口。

剑奴道:“哦?”脸上微有异色。

无痴一喜,道:“道尊此话当真?”

九天道尊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天帝却很是想见一见你的!”

剑奴微微沉吟,半响才点头,道:“好吧,我这便随你去就是了,但是沈遗风他们……”

天界之门18

无痴打断剑奴的话,坚决地道:“师傅,痴儿说什么也要跟你在一起。”

剑奴眉头微竖,隐有些怒气,道:“痴儿!”

无痴沧桑一笑,道:“师傅,你无需多说,痴儿心意已决,若天帝要加害于你,痴儿也绝不愿独活。”

剑奴哼了一声,厉声道:“好一个不愿独活!嘿嘿,眼下九界妖魔当道,天下苍生深陷水火,你不但不心念苍生,却在如此颓然丧志、实在让我好生失望!”

无痴全身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九天道尊叹息一声,看着剑奴道:“老友,不是我不愿让无痴离去,只不过我来之前,天帝特意吩咐,无论如何,需让你二人回去,至于沈遗风他们……我却可看在老友的份上,不与他们过多计较,且任由他们离去便是。”

剑奴微一皱眉,瞪了九天道尊一眼,后者并不回避,但眼里却充斥着一丝无奈之色,显然是没有什么商量之余地了。

无奈之下,剑奴闭上,低低一叹,道:“既然如此,那好吧。痴儿,你随我一起去见见天帝就是。”说话间,看向沈遗风,脸上浮现一丝慈祥神色,道:“孩子,你虽一生坎坷,却也奇遇不断,终是有了如今这等通天修行。所谓欲成大事者需饿其体肤、冻其筋骨,虽然你之一生所受苦难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也正好说明,或许……在那冥冥之中,上苍早已选中你来改变眼下这天地间的混乱局面。记住,大劫将至,乾坤逆转,一切,都要靠你了!”

沈遗风勉强一笑,道:“前辈寄予遗风如此之重的厚望,遗风虽感心有余而力难足,却也定会全力以赴!”

剑奴欣慰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你们……去吧!”

沈遗风心中一酸,久久说不出话来,最终低叹一声,道:“前辈,你……果真要去见天帝?”

剑奴点了点头,道:“有些事情,注定是避不了的。更何况,如今一万年过去,遥儿也已灰飞烟灭,老夫心中也再无遗憾。”深深一眼,充满了决然之意。

石美人

沈遗风知道剑奴心意已决、万不是自己所能改变得了的,只不过心中仍是为他忧滤万分,看了看剑奴与无痴,语声微冷,道:“前辈,无痴兄,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遗风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天界若敢伤你们半根毫毛,我沈遗风必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后面四个字说得异常坚决,目光也更冷了几分,恍惚他话说出,便一定会如此去做,不由令四周的天界中人又惊又怒,纷纷疾言厉色地出声指责,不过他全当耳边风,狂妄而冷酷。

剑奴摇头,低低一叹,沈遗风神色间的决然之色,也是他无法改变得了的,不由苦笑了下,道:“孩子,老夫没有看错你,有你这份心意,老夫便已心满意足了。你切要记住,不可妄动杀念,以免为痴情剑戾气所制。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保重!”话落,已转身,与无痴对望一眼过后,欲言又止,又转头看向了九天道尊,淡淡道:“可以走了!”

九天道尊微微点头,似有深意地看了沈遗风一眼,即率众自他来时的通道中飞去……

※※※

人间,雷雨山!

不知为何,这早已荒废无人的雷雨山,近来却是人踪密集之极。

此时,在雷雨山天魔洞一间石室之中,一个身穿彩裙的女子,正端坐在一面铜镜之前,金黄的镜面,倒映着一张绝美而忧郁脸,美眸黯淡,隐隐透着一丝凄凉哀伤意!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室内,不出声,也不见动作,像是一尊石人。不远处的一张红木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微光,照着满室琅琳、彩色各异的装饰物品,使得整个石室都变得炫烂夺目。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娇嫩的女子声音:“啊!主人,是您来了。”

“雪衣,你怎地站在外面?”另一个声音却充满威严霸气。

女子道:“小姐她……她说她想安静一下,所以雪衣就站在外面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那威严的声音说完,人已经掀开吊帘,走入了石室,赫然,此人却非魔天又是何人?

尘儿不嫁

“尘儿,我听说你没有用晚饭,可是身体不舒服么?”魔天进入石室后,便似换了一个人样,脸上的严峻霸气为慈爱之色所取代,深深注目着坐在前方一铜镜前的女子美景,他轻轻摇头,充满了无奈之色。

“爹爹,你来了!”女子没有回头,只是平静而淡淡的回复了一句。

魔天轻迈脚步,走到了女子身后二尺处,看着铜镜中那张虽然美绝人寰、却满是憔悴的脸,不由心中一疼,嘴角牵动,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你还在想念那薄情寡义之人么?”

女子平静的脸色,出现了一丝涟漪,眸色凄凄,但很快即复平静,并未出口说什么。

魔天又道:“你都听说了吧,为了一个柳飘飘,他不惜毁灭云界,又闯上了仙界,虽然为父听说仙界并非毁于他手,却也由他起头,说起来,他待柳飘飘的情义可远胜于你啊。嘿嘿,这该死的家伙,当年你为救他而沉眠数截不醒,可他……却为你做了些什么?哼,上一次为父已然给过他机会,让他回到为父身边,同时也回到你身边来,可是他……他拒绝了。”

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只因那美眸之中,已有泪光暗涌,她不想泪水出卖自己脆弱的灵魂,淡淡道:“爹爹,尘儿累了!”

魔天一怔,深深看了一眼铜镜中的那张隐隐有些苍白的脸,满是疼爱地道:“尘儿,为父此来,尚有一事未及说明,待为父说完,你便好生歇着吧。”

女子淡淡道:“爹爹有话便说吧,尘儿在听的。”

魔天轻轻点头,却是好一阵沉默过后,方满脸为难之色地道:“尘儿,沈遗风负你乃是他有眼无珠!哼!以尘儿的容貌而言,这普天之下,喜欢着你的人只怕多如过江之鲫,嘿嘿!尘儿啊,爹爹已有意给你找个好夫婿……”

“尘儿不嫁!”女子的语气恍如雨刺残荷,即是单调,又透着一股淡淡萧索与凄凉之意,坚定而决绝,平静而冷淡。

魔天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是以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变化,道:“尘儿,我知道你心里还想念着他沈遗风,只不过,像他这么一个负心薄情之人,实不值得你为他等待啊!”

尘儿不嫁2

女子道:“爹爹,你无需多说,尘儿早已决定,此生绝不嫁人,即便是……是他……回心转意,尘儿也不愿。”

魔天一怔,脑中思绪电转,过了片刻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儿不嫁,岂非要一辈子孤苦无依了么?”

“爹爹说笑了!”女子道:“尘儿有爹爹,又怎会孤苦无依?”

魔天心头一酸,仰天低低叹息了一声,道:“尘儿,爹爹始终是爹爹,不可能取代得了你未来的夫君。这件事情,爹爹已然做好了决定,尘儿,爹爹希望你莫要拒绝!”

女子忽然睁开眼睛,虽未回头,但铜镜里她那双美丽眼眸之中,却透出一丝迷惘之色,心酸地道:“怎么了,爹爹,你……这可是在逼尘儿了么?”

魔天脸上肌肉微微一跳,朝铜镜看了一眼,却很快又别过视线,缓缓背过了身去,似是不敢多看那张充满心酸与痛苦的脸,淡淡道:“爹爹可都是为了你好啊。尘儿,你……”

女子打断魔天的话,道:“爹爹,你是不是要我嫁给万花情?”

魔天脸色微变,道:“你……怎么知道的?”

女子眼中的哀伤之意更强烈了几分,幽幽的道:“原来雪衣没有骗我,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魔天道:“是雪衣说的?她都说了些什么?”

女子道:“她说,爹爹为了一统九界而帮助万花情取得邪界至尊的宝座,同时又为了稳住万花情的心而欲将尘儿嫁予此人为妻。”

魔天眉头一竖,大为愤怒,不过还未说话,便听女子又道:“雪衣也不过是听别人传言罢了,爹爹若要怪罪雪衣,尘儿一定会很伤心的。”

魔天一怔,强压住心里的怒火,脸色渐渐平缓了下来,却仍是忍不住低低一哼,道:“他们简直胡说八道!”

女子淡淡道:“难道爹爹心里不是这般想的么?”

“尘儿你……”魔天猛然转身,瞪了铜镜中女子一眼,只不过看见那样一种憔悴而苍白的脸,心中再是愤怒,亦不忍多假一丝责骂,叹息一声,他道:“尘儿,你误会爹爹了。”

报恩?

女子哀伤一笑,淡淡道:“是么?那爹爹又是怎么想的呢?我听说这万花情风流成性,好色烂情,近来已有不少婢女受他凌辱却敢怒而不敢言。爹爹,你要尘儿嫁给他这样子的一个人,却有想过尘儿心里的感受么?”

‘该死的家伙!’魔天心里低骂一声,神色间也隐有一丝愤怒,过了片刻才缓和下来,道:“尘儿,无情贵为一界至尊,你嫁给了他,那是何等的荣耀?虽然这小子确有些多情,不过为父可以保证,若尘儿嫁他之后,他仍恶习不改,为父定然要他小命。”

女子轻轻摇头,道:“爹爹,你什么也不用再说了,尘儿心意已决,定然是不会嫁给他的。”

魔天道:“可是,爹爹却已然答应了他的。”

女子脸上浮现一丝自嘲色,缓缓站起了起来,转过身,一双莹光闪烁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之色。硬是过了半响才道:“爹爹,你未经我同意便视尘儿婚姻如儿戏么?”

魔天一怔,大皱眉头,冷冷地道:“尘儿,你怎能以这等语气同为父说话?”

女子心伤一笑,道:“尘儿欠爹爹的,欠了太多、太多……”

魔天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却隐有一丝内疚之意,忽然转过身去,以背相向,淡淡地道:“好了,尘儿。如果你果真不愿意嫁他,那爹爹不勉强于你就是了。你早些歇着吧!”说话间,迈开步子,便朝外行去。

“爹爹!”女子喊了一声,见魔天顿步,又抿了抿嘴,哀伤地笑了笑,道:“你待尘儿的恩情,尘儿此生无以为报,既然爹爹一心欲让尘儿嫁给万花情,那尘儿便答应了爹爹好了。”

“尘儿,你……”魔天全身震了一下,猛然转身,脸上隐有些激动之色,只不过看见眼前那懦弱女子那等心死般平静的神态,不由又心中一疼,即再未说出后面的话来。

女子淡淡道:“爹爹,在嫁给万花情之前,尘儿尚有一不情之请。”

“你说!”魔天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沙哑,想必他内心也是极痛苦的吧?

西原镇

女子一字一顿、道:“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天魔公主……诗尘,要嫁给邪界至尊刑无情。”话落,即转身,重新在铜镜之前坐了下去,只不过坐下去的刹那,那美丽的眼眸中,已是滑落两行心伤的泪水。

诗尘……是啊,她便是诗尘了!

魔天脸色微变,失声道:“你……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

诗尘即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她已没有打算再开口说话的意思,痛苦地闭着双眼。

魔天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事到如今,你仍在幻想着‘他’来找你,不是吗?”见诗尘不说话,他也是好一阵沉默,这才做下决定,冷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为父答应你就是了,只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若他沈遗风敢来捣乱,为父必定要让他有来无回。”话又,再次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主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色难看?”外头,传来雪衣的声音,不过魔天似乎并没有回答她,很快,脚步声远去,四下里一下清静了起来,只是这种清静,却隐隐透着一些凄凉之意。

※※※

西原镇乃是中原以西的一座重镇,多有行商旅贾来来往往于西域与中原、打此途经,或在此交易着一些中西稀有的物品,是以导致这偏远小镇,竟也有着别样的繁华,热闹非凡。

此时,一盘残阳西下,天幕渐黑,在小城之外,缓缓行来一男一女一只大大的鸟。

男子一身雪衣,面貌清秀而俊雅,神色冷淡,女子则面蒙轻衫,穿着一件淡黄衣裳,相貌绝美,身材窈窕,脸上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倾倒众生般的笑意,令行人望而瞠目、浑然如痴!

而那大鸟,却实实在在,只是一只长得特别大一些的黑色乌鸦。

这一男一女一鸟走入城中,立时引起满城轰动,或尾随,或痴立呆望,有对男子投以羡慕妒忌恨之眼光者,也有对女子口水哗啦啦直流,更有不少对着巨型乌鸦指指点点,大呼‘神乌’者,这让后者好不神气,昂首阔步,走出一付像模像样的官步来,架子大得吓人。

谁的美貌

街边百姓中,有人指着忘川雪道:“大家快看啊,那位姑娘生得好生漂亮,莫不是天仙下凡么?”

附近立时引来一片附声,有人大叫道:“是啊,除了天上的仙子,还真难叫人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美丽之人。”

另有人道:“那是乌鸦吗?真是奇了,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大的乌鸦。”

“依我看,多半是只神鸟,可不能乌鸦乌鸦的叫啊,小心神鸟一怒,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老张叔你提醒得是,我多嘴,我多嘴!”某位百姓,伸手便给了自己几个巴掌,以警示自己不可对神鸟不敬。

“那个公子也长得好俊啊,俊男美女,实为天生一对啊,啧啧!”

“俊吗?我看他也不过如此吧?”一秃顶的汉子不满地嘟喃道。他看沈遗风的目光,可当真是充满了妒恨啊!

前一个说话者身旁,一人回答道:“嘿嘿,阿正,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就你这模样,却也有资格说人家么?”

“……”

以忘川雪的修为而论,这附近每一个人所说关于自己之话,均在被她听得一清二楚,虽说来人间已有一段时间,不过她却从未如今日这般,到这等人烟稠密之地行走过,尤其是与乌鸦这样引人注目的奇鸟走在一块,外加上一个外貌俊雅、气质非凡的公子(沈遗风)陪在身边,更是令她倍受关注,俨然成为了大众焦点。虽然许多人看她的目光里充满着某种不纯正的意味,但仍是叫她开心不已,朝沈遗风说笑道:“沈遗风,你听见了吗?”

沈遗风看了此时笑容如花、美得叫人窒息的忘川雪一眼,也淡淡笑了下,道:“听见什么?”

忘川雪道:“这些人类,似乎都在赞美我呢。咯咯咯……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般,是这世上无人可比的绝色美人?”

沈遗风微笑不语,心里却在说:“如说绝色,你自然当之无愧,只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念及此,脸上的笑意顿时为之一僵,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子来。

倾倒众生

是啊,若论美貌!

这世上却又有几人可以比得了天魔公主诗尘呢?

沈遗风的心,突然收缩,隐隐有些作痛。

不过,他的神情变化并没有被忘川雪捕捉在内,因为正在这个时候,乌鸦大叫道:“雪姐姐,你当然是这世上无人可比的绝色美人了。依小风看来,就算沈遗风的那几位红颜知己,也是不及你万分之一的。”

“扑哧”一声,忘川雪开心大笑,笑了一阵才嗔了乌鸦一眼,道:“就你甜嘴。不过嘛……咯咯,依我看来,沈遗风的几位红颜个个都是美绝天下,其中黄诗琪妹子娇艳如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而冷心竹妹子气质极佳,出尘世而脱尘气,有冰霜之寒,又有雪莲之美,实较九天仙女还要好看几分呢。跟她们比较起来,我只怕多半是不一定比得了吧?”

乌鸦道:“雪姐姐太谦虚了,她们哪里能跟你比呢。”

“哎呀,这神鸟居然会说话。”四周有人惊呼。

“不会说话,又怎会叫神鸟?”

“说得倒也是……”

“咦!这里有家酒楼,傻瓜,咱们进去吃个饭吧,本尊可饿得不行了!”

沈遗风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乌鸦说话,像是满怀心思一般,低着头走路,直到忘川雪拍了一下他肩膀,这才猛然惊醒,望着忘川雪道:“什么?”

忘川雪古怪一笑,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遗风沉吟了下,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忘川雪微微蹙眉,道:“看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定是有什么心思吧?咯咯,好,不如就借酒浇浇愁?”笑了笑,即带头朝酒楼走了去。

沈遗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与乌鸦跟在后面走了去。

酒楼中此时已是人声鼎沸,一楼大厅十几张桌子,刚好只剩下最后一张,乃在中间位置。

小二有些心不在焉地引着忘川雪和沈遗风及乌鸦入座,眼睛时不时地偷瞄着忘川雪半露的酥胸以及绝美的脸容。

乌鸦看了小二一眼,道:“喂,有什么好酒好菜的,赶紧给本尊上来。”

小二一惊,看了乌鸦一眼,失声道:“会说话的乌……啊,您一定是神鸟下凡吧?难怪如此,难怪如此啊!”

神鸟戏众生

乌鸦得意地昂了昂头,道:“你小子却也有些眼光,不错,本尊确是神鸟。不过……你刚才说难怪如此,却是指的什么?”

小二满脸通红地瞄了忘川雪一眼,又抓了抓头皮,尴尬道:“这位姑娘长得如此美貌,若非天仙下凡,实叫小的难以置信我们人间竟然也会有这样好看的人……所以,我便暗暗猜测这位姑娘乃是天上的仙女了,但是又不敢直问,直到神鸟开口说话,小的这才敢确定,你们定是从天上来的。嘿嘿,天上的神仙到咱们‘清梦酒家’来吃饭,这要叫掌柜的知道,保不定他要高兴坏了。不行,我这便去告诉掌柜的去……”

“哎,等等!”乌鸦叫住小二,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子,本尊与忘川雪子、以及遗风上仙乃是私自下界,不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诸于世,所以,这件事情你自个儿知道也就罢了,千万莫要传了出去,知道吗?”

小二一惊,道:“啊!”说到这,又赶紧用根手指压住嘴唇,目光四望,想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听见自己说话,眼见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紧紧盯着忘川雪,不由大为尴尬,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尽量将声音压到最低,道:“神鸟放心,小的明白了。小的方才不知神鸟与仙子以及这位上仙乃是私自下凡,所以不小心抖露出了你们的身份,这酒楼里的人只怕多半也已经知道了,这却如何是好啊?”

乌鸦神气地道:“这好办。”说话间,转头,四下扫望一圈,俨然是以神鸟自居,傲迈之极,道:“你们这些吃饭的凡人听好了,眼下我与忘川仙子以及遗风上仙乃是私下凡尘,想到这凡间到处走一走,看一看,以满足心里对这人间的好奇心。但是,我们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以免天帝怪罪下来,只怕很难交待……咳,还望你们能替咱们保守秘密,如若不然,本尊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此地灰飞烟灭,听明白了吗你们?”

神鸟戏众生2

眼下已是个妖魔乱舞的时代,外加上古老相传中的神仙一流皆是些稀奇古怪的存在,其中便不乏草木鸟兽修炼成仙者,是以眼前这只身体大得惊人,又会讲人话,又跟一个绝美如仙子样的女子在一起的乌鸦这番话说出来,四周信了的人,竟然也占了十之八九,当场便有人满脸真诚色地道:“神鸟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不错,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

“神鸟,仙子,上仙,不知在下是否可以向你们敬一杯酒啊?”

“是啊,我也想敬你们一杯。”

“不如大家一起敬神鸟与仙子以及上仙一杯酒吧?”

“哎哟,这个提议好得呐。就不知道神鸟与仙子以及上仙是否肯赏脸呢?”

“是啊……”

“咳!”乌鸦道:“只要你们答应不将咱们是神仙身份的秘密说出去,喝一杯酒的事情,自然也就勉为其难了。”说话间,张口一吸,桌子上一盏美酒连盏带酒一起飞了起来,出现在它尖嘴前方一点的地方,虚空停顿!

“不愧是神鸟啊!”四周又是一片惊呼,他们凡人,哪曾见识过这等以真气控物之术呢,自然多以为是神仙之道,如此一来,原本还有些对乌鸦的一番胡言乱语持有怀疑之人,此刻却是再也不敢生出半分疑心来了,他们带头起身捧杯,生怕刚才自己的不敬,会让这神鸟和仙子以及上仙恼怒,那后果可是不得了的。

不过片刻,整个酒楼的人都站了起来,双手捧着杯子,毕恭毕敬地齐声道:“咱们先干为净了。”

“来来来!”

“喝喝喝!”

这一下子,整个酒楼可当真是热闹得紧,小二也忍不住找来一个杯子大叫“我也敬神鸟、仙子,上仙一杯,我喝了,我喝了啊!”说话间,万分激动地来了个一饮而尽,然后倒转杯子,已是一滴不剩。

忘川雪拼命忍住笑,而沈遗风也在这喧闹中也有了一丝苦笑,与忘川雪相互一望,忘川雪笑道:“上仙,本仙女敬你一杯。”说话间,自己即捧杯饮下了杯中酒,沈遗风随后而干。

大醉一场

“神鸟、仙子,上仙,咱们再敬你们一杯。”

“啊,对,再敬你们一杯!”

能有幸与神仙喝酒,这实在让酒楼中的那些凡人们只觉自己此刻活在了梦幻中,均是兴奋之极,不能自已,一时间,平日里能喝的、不能喝的,此时无不酒性大发,欲要一醉方休。

“今朝有酒今朝醉!”忘川雪也忍不住诗性大发,酒虫作怪,豪气地端杯起身,四下里敬了一圈,格格娇笑道:“咱们便来喝它个痛快,大家说好不好?”

“好,太好了!”

“来喝,喝!”

“喝啊,喝!”

有这九天之上的仙子向自己敬酒,这些凡人,此时多是幸福快晕了过去,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所有人都再次满杯狂饮了起来。

忽然有个身着锦衣的粗汉提议道:“如此喝酒,忒不爽快。小二,小二,换大碗,换大大的碗,把酒楼里所有的酒全部搬出来。今天这酒楼,我胡老五全包下了,这些金子拿了去,保管买下你这酒楼都值。”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一包沉甸甸物品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小二此时不知跑到了何处去了,那大汉叫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回答。正在这时,一相貌颇好、大概三十岁余左右的中年人便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从内堂快步走来,豪爽地挽了挽袖子,朝四周拱手说道:“诸位,小弟乃是本店的掌柜,姓李名旺祖。方才李某听说本店来了三位神仙,是以匆匆赶来拜会,不巧听了胡兄要包下本店宴会诸朋一事,嘿嘿,胡兄的大义,我李某佩服,不过今晚诸位的一切消费,本店皆免,无需胡兄破费了。哈哈,哈哈……”

“好,掌柜的够意思!”

“掌柜的,我敬你一杯。”

“坐下来,一起陪神仙喝喝酒吧。”

李旺祖朝众人又拱了拱手,听见乌鸦一声咳嗽,这才赶紧转过头去一看,他早先便听小二讲了三位神仙中有一只大乌鸦,是以哪里还敢怠慢?当场便深深一躹,道:“李旺祖见过三位神仙。三位神仙位莅小店,实让小店蓬荜生辉,亦乃我李某三生之幸,只怕当真是修了八辈子方能修得到的福份啊……”

大醉一场2

忘川雪打断李旺祖川流不息般的恭维话(马屁),娇笑道:“好了,李掌柜的,你的一片心意,本仙和遗风上仙,以及……”看向乌鸦,后者赶紧道:“神鸟。”“嗯”了一声,忘川雪道:“和神鸟都已记在心上了。”说话间,又端起杯子,朝众人敬道:“大家再喝!”

“啊!喝,喝喝喝!”

李旺祖见大伙喝得劲起,不由吞了口口水,到处找酒碗,关键时刻,一小二跑了过来,拿了个酒碗,道:“掌柜的,您是不是也想喝两碗。”

“哈哈,喝喝,当然要喝!”

“遗其风上仙,小女子单独敬你一杯可好啊。”酒楼中,有几个为数不多的女子,这话便是其中一女所言的了。

沈遗风微微一怔,却又听忘川雪在说:“是啊,遗风上仙怎地一个人喝闷酒呢?来,本仙子也敬你一杯。”

乌鸦道:“傻……啊,遗风上仙,有道是一醉解千愁,本尊知你心中烦闷,却是更应该多喝上几杯的。”

众人皆是豪气凌云,沈遗风却是沉默寡言,不过经数人一劝,却也忽然笑了几声,端起一个大酒碗站起身来,大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随大家一起,大醉一场又如何?喝!”他这声音极大,倒是叫人吃了一惊,不过待他豪气地饮下碗中酒,且倒转酒碗,不剩一滴之时,众人立时大声叫好,敬酒者络绎不绝。

“遗风上仙,黄子水敬你一碗!”

“遗风上仙,秋华敬你一碗。”

“遗风上仙,小白敬你一杯……”

喝得迷迷糊糊中,沈遗风只听见四周,到处都是敬酒者的声音,不过,这一次他是诚心求醉,是以未加丝毫真气抵抗,如此一来,虽然他体魄较之凡人强横百倍,却也在数坛烈酒的灌注下意识渐迷糊了,不久,即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

夜已深,原本便有些乌云的天空,开始出现了闪电,狂风大作,不多久,即下雨了一场倾盆大雨。

哗啦啦的雨声打落在屋顶,传来‘滴滴嗒嗒’的声响,沈遗风一觉睡到半夜,忽然一梦惊醒,猛然睁开双眼,坐起了身来,却已是满头大汗。

(兄弟们,今天只能更2章,没有不得已的事情,我从没有断更过一次,但是我一定会在后天补回来的。另外,手机书城2011超级大神选票快结束了,虽然无法超越第一了,但大家仍坚持每天帮寂无投一票,帮我把个第二顶住就好了,爱你们,亲一个,啵~~~~~!哈哈)

大醉一场3

是梦见了什么?

为何,这男子半夜醒来,脸色竟如此苍白?

窗外,一道雷电一闪而逝,叭啦啦一声炸响,天地间为之亮白了一刹那,复又陷入黑暗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似乎渐渐静止了下来,只剩下雨声淋淋沥沥。

沈遗风一梦惊醒后便再也没有了睡意,他缓缓起身,下了床,走到窗户前。

“吱呀”一声轻响,窗外被推了开来,外面,一阵冷风夹着冰凉的雨粉扑面而来,打在沈遗风的脸上,淡淡的雨香滋味,让他莫名地心中一酸,一股愁思几是压抑得他难以喘息!

方才一梦,他看见了一只美丽的凤凰,在烈火中涅盘起舞,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异常凄凉,隐有泪水,在凤凰的眸子里流了下来,那般哀伤,那般不舍,然后,苍穹之上,忽然缓缓传来一个凄美而熟悉的声音:“人世沧桑五百年,凤凰涅盘为人间!万般苦痛轮回去,重生之后了前尘。”

当个凄美的声音消失之时,画面一转,他出现在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里,而那早已死去的心爱之人柳飘飘,就那么,静静伫立在前方一朵白云之上,裙据飞舞,长发飘飘,恍如梦幻里的仙女,美得叫人窒息。

他嘶哑着声音喊着‘柳飘飘’的名字,可是,飘飘只是深情地望着他笑,却什么话也不说。他跑过去,想要拥抱那个朝他微笑的女子,可是触手间,飘飘却忽然如烟而散,突然一下,整个世界,竟再也找不到了心爱之人的半点影踪。

他的心像是被两只妖魔的巨手,猛地一下撕碎成了两半,好痛,好痛,他很想仰天大吼,好发泄心里的难过,可是还未出声,四周,却忽然又出现了一个衣白如雪、清冷而窈窕的背影。

那个背影,如此熟悉,却非冷心竹又是何人?

只是,任他如何呼喊,冷心竹就是不回头,她一直跑一直跑,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任他修为通天,竟然也追不上那个窈窕的背景。

正在他追着追着的时候,突然间,他又看见了诗尘。(刚回家,明后天会把昨天跟今天欠的都补回来。)

幽灵身影

那儿,是一片美丽的枫树林,红枫如火,灿烂辉煌。

在这美丽的地方,一株美丽的枫树之下,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这一幕,竟如此熟悉,如此美好!

只不过,这梦里的女子,却有好一张冷漠的脸,又苍白又憔悴,实在我见犹怜、却又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遗风流着眼泪,低低喊了一声诗尘的名字。然而,诗尘却冷冷地回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与你有何关系?”

沈遗风心窒了窒,强颜苦笑地道:“你在生我的气么?你知道,我不是不想你,而是我无法答应你父亲、成为他的手下……”

诗尘冷冷地打断沈遗风的话:“我没有怪你。我只不过要告诉你,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任何关系……”说到这儿,脸色微黯、幽幽切切地道:“你知道的,不是吗?”话落,她即准备离去。

沈遗风身影一晃,即挡在了诗尘面前,道:“诗尘,你……也要离开我?”

诗尘脸上浮现一抹嘲弄的色彩:“我已贵为人妻,却还能跟你在一起么?哼!我再也不想见你,你让开!”

“什么!你……已嫁人?”沈遗风全身一颤,满脸惊愕之色,却也在此时,诗尘又嘲笑一声,以转过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沈遗风望着她背影,视线逐渐模糊,心痛得难以呼吸,也在这个时候,他忽从梦中醒来。

这一梦惊醒,沈遗风便再也无法入睡。

此时此刻,望着窗外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梨树,他默然无声,漫天的大雨连成一根根长线,如似透明色的帘子一般,煞是好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大风怒号而来,满天雨势也为之斜了一斜,细雨粉雾带着淡淡的雨香,带着淡淡的凄凉、一齐扑入室内,扑入了那窗前男子满身,有一股凄寒之意,袭上了心头,他忽然还想再喝上几碗烈酒,以浇灭心中那断肠的思念,只是这夜半无人,却哪里还有酒可饮?

突然,视线之中,梨树之下,隐约的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如似幽灵般而现,就那么,静静伫立在梨树之下,恍如与这天地溶合一体,让人只觉,恍惚一千年以前,他便曾如草木一般的生长在那个地方,从不曾移动过半分。

幽灵身影2

那幽灵般的身影在沈遗风视线之中,宛如昙花一现,因为当沈遗风再次定神去看之时,那梨树之下,却已然空空如也,除了几颗在风雨中摇晃不定的杂草之外,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呆了一呆,沈遗风忍不住催动一身真元,将缥缈无痕的功效发挥到最大极限,其之意识于瞬息之间铺满方圆数十里的范围,虽然也感应到不少人的气息,只是这些人的气息均在室内,而室外却绝然没有。

用力地甩了下头,沈遗风立时提高警觉,让意识保持最清醒状态,目光之中,透出一丝凝重,如似鬼魅一般穿窗而出,体外自动亮起一个护体真气,立于离地百丈高空,目光转动,四野茫茫,漆黑如墨。

“叭啦啦”一个雷电从九天之上劈落,将整个人间照耀得通明如昼,沈遗风忽然看见,在东北方位,有一道幽灵一样的身影一闪而逝,没入那边方位的一片竹林里,很快便消失不见。

眉头微皱,沈遗风身影如箭一般破空而下,眨眼之间,即跟着消失在竹林之中,同时将缥缈无痕的捕捉范围压缩至方圆千丈之内,如此一来,总算能够隐约捕捉到对方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机。

这二人一追一跑,竟在半个时辰内远去百里之遥,其时前方传来了轰轰作响的巨大水声,而沈遗风追到了此地,因受这水声干扰,却再也无法以缥缈无痕去感知对方的存在,心中震惊之余,却仍想见一见这位修为深不见底的绝世奇人,是以他并未放弃,凭着自我感觉,朝水声来处追了过去,不久,只见前方一条大瀑布如似白带一样从天降下,怕是足有五十丈高,气势磅薄!

而在瀑布下,生长着许多藤蔓,绕着一块块巨石,风景清幽,极是美丽。

沈遗风目光转处,赫然,看见一身穿白衣,背朝自己,双手负于的神秘人正静静伫立在一块大石之上,衣发齐舞,气势惊人。他昂着头颅,似在观望那从天而降的瀑布,一动也不动,宛如盘根在巨石之上的一株千年苍松。

幽灵身影3

如非亲眼所见,沈遗风绝难相信,这天地间,除了传说之中的妖、魔、神三祖之外,还有一个人的修为竟然会高到一个如此恐怖的地步。

此时,站在前方那大石之上的神秘人,无论是修为还是气势,以及那股子潇洒而飘逸脱尘的绝世风采,均是达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若不是今晚自己亲眼看见了这么样的一个人,沈遗风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世间,竟然就会有这么样的一个人。

呆了一下,沈遗风飞落在那神秘人身后,大约五丈来远的一块较小的大石之上,满脸敬佩之色地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么?”神秘人淡淡的回了一句,他的声音听来似乎很年轻、却又充满着一股满满的沧桑之意,恍惚早已看透了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空空洞洞,缥缥缈缈,隐隐之中,便似有一股超然于世外的仙气,好听如世间最美的天籁。

沈遗风道:“这里除了你,便只剩下我。”

神秘人道:“我叫一梦方醒!”

沈遗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对方乃是不愿实名相告,无奈之下,苦笑了笑,道:“一梦方醒,一梦方醒……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

一梦方醒道:“好听的名字,并不代表人也很好。”

沈遗风道:“你不好?”

一梦方醒微微摇头,缓缓道:“我不好!”

沈遗风淡笑道:“为什么不好?”

一梦方醒道:“因为我不该做那个梦!”

沈遗风道:“你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见对方久不回复,他又补问了一句:“是个不好的梦?”

一梦方醒轻轻点头,道:“不错,的确是一个不好的梦。”

沈遗风沉吟片刻,道:“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梦方醒道:“只因我根本就不愿叫你懂。”

沈遗风点了点头,道:“那么,你是不是故意来找我的?”

一梦方醒也点了点头,道:“是!”

沈遗风道:“我们可曾认识?”

一梦方醒摇头,道:“不曾认识!”

沈遗风道:“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一梦方醒

风,渐渐静了下来。

雨,淋淋沥沥的下着。

一梦方醒隔了半响才回答道:“我来找你,只不过因为我想见见你!”

沈遗风脸色微异,道:“仅此而已?”

一梦方醒点头,道:“仅此而已!”

一个从不曾相识之人,大半夜里来找自己,其目的,只是想见见自己,一时间,沈遗风只觉这天下之大,当真无奇不有,不过,他可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会如此轻易便信了对方,道:“只怕事实并非如此吧?”

一梦方醒忽然笑了笑,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沈遗风眉头微拧,喃喃道:“大道无痕,天人一体?难道……”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只不过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似的,眼中透出一丝十分震惊的神彩,有喜悦,有疑惑,也有矛盾,复杂之极,硬是过了半响,才又忽然大声道:“前辈……不,一梦兄,你不会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虚无中,竟再度传来一梦方醒的声音。

沈遗风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并未离去。今晚你找我来此,只怕绝非只是想见见我而已,对不对?”

一梦方醒道:“我找你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我看见你以后,便已然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所以,那一切均已不再重要。沈遗风,这天下苍生的命运已在你的掌控之中,天地是亡是存,亦属你心之正邪一念。所以,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沈遗风沉思片刻,微微昂首,道:“多谢一梦兄,你的话,遗风谨记在心了。”

一梦方醒道:“如此最好,眼下妖魔当道,生灵涂炭,便正是你大展身手,救民于水火、淡化五灵剑戾气的最佳时机,你需好生的把握啊。”

沈遗风神情微窒,隐有一丝困惑之意,道:“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梦方醒道:“五灵剑本是一把至善至仁之剑,其之剑主若心存善念,行侠义之事,剑中戾气,必定无所居存,最终多半是要烟消云散的。”

一梦方醒2

沈遗风默然不语,陷入沉思之中。

一梦方醒又道:“我知你生具善心,只因一个逆天传说而导致一生坎坷,受尽万般苦难,是以心中渐积怨念,于这人世间的正邪之念,早已到了麻木的地步,更妄谈要反过来以德报怨,以无私大爱顾苍生了。不过,如果你看见这样一个世界,你真的又于心何忍呢?”

一梦方醒话落,在沈遗风视帘之中,凭空出现了一道乳白色的光幕,紧接着,白光流动,迅速组成一付画面,赫然,面里的景色竟然是齐州城,只见满天火光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密集如雨的在齐州城上空交织成一片恐怖景象,而下文的齐州城却早已陷入到一片冲天的火光之中,各种哀号、以及凄厉的惨叫声和痛哭声交织成一片惊魂动魄的惨景。

这一刻,实让人不忍目睹!

“爹,娘,娘……你们快出来,你们快出来啊,会烧死的,会烧死的……孩儿不要你们死啊!”一个六七大的小孩儿哭着喊着,在一老泪纵横的老者怀中挣扎着。

“孩子,不要进去,不要进去……”老者强忍着悲痛,紧紧抱着小孩儿前方跑去,只是没走几步,突然间,一团火光从天打下,在他们身边爆炸了开来,登时,传来两声尖锐的惨呼声,无助而恐惧,一直延续了半盏茶时光,当一老一少完全被烧死惨叫声方才结束,而整个齐州城,诸如这老少二人一般情况的人又何止万千?

整个齐州城都燃烧着熊熊大火,各种尖叫嘶吼,无助痛哭之声密密麻麻、不绝于耳,恐怖而震撼。

这人类,在这等邪恶天火面前,竟如此懦弱!

看到此处,沈遗风的呼吸似已静止,然而这一切方只开始,画面在一梦方醒的控制之下,忽又一变再变,只见无数妖魔纵横在人间各地,疯狂戮杀着无辜的平民百姓,他们哭着哀求,可是,邪恶的妖魔听不见,他们只是笑,冷笑,然后催动法宝,挥动兵器,无情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一梦方醒3

杀戮如此疯狂,整个人间都陷入一片灰暗,到处都是冲天弥漫的污稀浊气,可怖之极。

蓦地间,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画面中,人间各地,竟忽然出现了数十道宽达七八丈的巨大龟裂,屋倒房塌,尘烟四起,各种哀嚎痛哭声交织成一付奇惨景象,尸横遍处,血流成河,当龟裂迅速蔓延开来时,整个人间的建筑物体几乎倒下了十之八九,垣残壁断,尸山血海……

与此同时,在那苍穹之上,一只天狗,正缓缓吞噬着明月,整个人间,越来越黑暗,一股强烈的邪恶气息铺天盖地般的弥漫了开去,各种惨嚎怒吼痛呼之声在此刻恍惚已弱不可闻,极其渺小!

静,死一样的静!

所有的画面,都像是静止了下来,独有一股惊人的毁灭之力,正如酝酿了千年万年的大火山,欲在接下来的时刻磅礴爆发,毁天灭地……

当苍狗完全吞噬明月,突然之间,整个天地陷入到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这黑暗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在那无边的黑暗里,那个属于人间的东方,骤然之间,冲起一道魔气缠绕的血色光柱,那,是剑气!

剑气冲霄,万道天雷如九幽恶魔的巨手,似将整个天地撕成了碎片,惊人的轰鸣,已然掩盖住了世间万物生灵弱小的呼喊。

剑气直上,刺破天穹,蓦地之间,天摇地晃,狂风怒吼,九天之上竟被这一剑穿透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出,出现了数百道密密麻麻的亮白龟痕,岂在迅速蔓延之中,当剑柱渐渐消失之时,那儿已经演化成一个巨大缺口,这缺口一现,即形成急旋涡流,强大的撕扯之力,将其周边的裂痕疯狂拉大,产生了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

在此吸力之下,天地万物、九界神魔,竟无不无力不挡,纷纷被其吞噬,化作灰飞!

一股惊人的毁灭气息,扩散了开来,天地正在这涡流出现之后,渐渐陷入到永无边的恐惧之中……

光幕渐渐消失,沈遗风静静伫立在原处,一袭如雪白衣,随风而猎猎舞动着,青丝凌乱,面色苍白,抬头,他四下望了几眼,闭眼道:“这便是七月十五,末世劫难?”

一梦方醒4

虚无中,一梦方醒平静的声音里,恍惚带着一丝淡淡忧愁,淡淡沧桑,他缓缓道:“你说得不错,这便是七月十五、末世劫难了。那一天,整个天地都将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阴气大生,阳气尽逝,沉眠了无数年的戾气都将涌出。届时,定会道消魔涨,许多修炼魔功、或天生拥有自动吞噬戾气而自我强大的邪兵魔器俱会在这一天爆发出有史以来的最强威力,其中便以五灵剑与四把逆天之剑最为惊人,前者力量足已毁天灭地,而后者四剑若组成逆天大阵,只怕威力之强,或不亚于五灵剑。

不过关于逆天大阵的最终威力如何、终于也只是一个传说,具体如何,至今也没有人说得清楚。

另外,除了五灵剑与四把逆天之剑外,尚有一事你极需明白,那便是跟逆天怨气有关。

实不相瞒,不久前,我方云了一趟天界,曾在化戾池旁探测过尚被困于炼妖壶中的‘逆天怨气’,你猜结果怎么着?”

沈遗风神色微异,微带不解地哦了一声,道:“我是猜不出了。一梦兄,你还是真说了吧?”

一梦方醒嗯了一声,叹道:“这股逆天怨气虽然无形,却有一种惊人的王者力量,一呼百应。它若打破炼妖壶,必将引得各方邪煞戾气汇聚而来,从而组成一股足已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若我所测无误,这股力量恐怕最终还会形成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沈遗风脸色微变,显得十分凝重,道:“一梦兄,你说的自我意识,具体又是指的什么?”

一梦方醒道:“其实我也很难解释得清,但我心中却也做过一番分析,不知你是否想听听?”

沈遗风道:“一梦兄请讲。”

一梦方醒道:“好。在我的分析中,这股原本分散的意若最终形成一体,或许会形成元神体,然后进行夺舍重生,从而主宰苍生命运。以我对这股戾气的了解,如是这股戾气最终有了意识,并修炼成元神,只怕多半会导致那传说中的‘逆天’重生。”

一梦方醒5

闻言,沈遗风身子微震,不自觉地陷入到灭天剑出,自己在神秘异象中看见的三千年的那一幕;从逆天砍柴回来,看见无数人围着他的家园,最亲最爱的师兄以剑架着逆天心爱之人(以梦)起,一直到后来以梦惨死逆天眼前,且为人剁成肉泥等等一系列的惨绝人寰的画面,沈遗风虽未亲身经历,但换位而思,却也能够深深体会得到逆天心中的滔天恨意,一时间,不由即同情,又忧滤,沧桑一叹,道:“若逆天果真重生,只怕以他之恨,这天地必将受到无情报复罢。”

一梦方醒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更叫人担忧的是,若逆天果真修炼成元神体,并以你之肉身进行夺舍重生,届时,合你手中之剑,他的实力之强,这天地九界,只怕所有的高手汇聚在一块,也是阻止不了他要毁灭天地的心愿了。”

沈遗风身子一颤,眼中出现一丝震惊色彩。

一梦方醒道:“这一切虽然只是我的个人分析,不过若无意外,只怕也未必不会发生。”叹息一声,一梦方醒语气深长地道:“沈遗风啊沈遗风,现在,你可知道自己所肩负的责任有多重大了么?若你心无大爱,莫说控制不了五灵剑中的戾气,而且还会为戾气所控,且最终被逆天利用,从而成为真正的灭世之人。”

沈遗风好一阵沉默,许久过后方低低的道:“为何……为何这一切都要找上我?”

一梦方醒隐有些同情地道:“是啊,为何是你?其实我也想不明白,原本我以为你根本无力肩负改变这一切的重任,所以想要取而代之,但是后来我转念一想,既然这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上苍选中了你来肩负这一重任,我强加阻拦,只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一切,我最终要消了念头。往后的一切,便都要靠你了。”

沈遗风自嘲一笑,抬首望天,已是满脸沧桑之色,淡淡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他这话像是问天,又像是喃喃自语,充满了无奈之意!

一梦方醒6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迷茫,不过,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的,因为你终究是上天选中的人,你注定要肩负起改写劫难发生的重任,否则你将成为逆天傀儡,种下灭世大罪,届时,你心爱的人都将离你而去……”顿了下,一梦方醒又道:“另有一事,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一声。眼下天界已在暗中撮合浩气盟与戮魔盟进行联合,届时盟主将由蓝灵来担任,这件事情,想必你并不知情吧?”

沈遗风脸色微异,道:“此话当真?”

“不错!”一梦方醒道:“天帝已然意识到天地危难并非来自于你这传说中的逆天之人,而是一已之私欲。他明白,只要这天地间的正派之士能够放弃心中私欲,方能齐心协力,共抗妖魔,同阻劫难。同时天帝也已经下达命令,天界中人,从此再不得与你为难。”

沈遗风看了看天空,那儿,是属于一个叫天界的地方吧?目中神色极为复杂,有仇恨也有迷惘,过了许久方叹了口气,朝虚无中四下扫望了几眼,道:“一梦兄,你走了么?我有一事相询!”

一梦方醒道:“我仍在。你想问我什么?”

沈遗风道:“你可曾修习过天书上的道法?”

一梦方醒道:“不曾修习!而且对于这天书道法我从未听说。”

沈遗风脸有异色,道:“但你的修为境界,却已然达到了‘大道无痕,天人合一’之境。”

一梦方醒似有一些惊讶,道:“想不到你也明白这大道无痕、天人合一的真义。”

沈遗风道:“此乃天书道法所载之最高境界。我只知其名,却并不能体会它的真义,否则我如今的修为又怎会只在通天极境、天地玄黄四境之中的玄境末期呢?”

一梦方醒忽然虚空而现,只是仍旧背着身子,站在他原先所站的那块大石之上,左手朝后伸出,道:“你可否将天书交给我看一看?”

沈遗风略点头,自怀里取出天书,扔向了一梦方醒,后者左手接过,即拿去翻阅了起来。

一梦方醒7

一梦方醒方一打开天书,只见上面一行金光字体一闪而没,乃是:‘天书道法,乾坤无极!’八字,随后又出现了第二三四排字迹,分别是:混沌一气,化生阴阳。道无止境,返朴归纯!天人合一,九界独尊。

合上天书,一梦方醒缓缓抬头,凝望天空,但他的目光却是空洞的,因为他的神思意识却已然完全陷入到天书道法中的这四行真义之中去了。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翻看起了后面的内容来,直到风雨渐息,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时,他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将天书还给了沈遗风,道:“这天书所载,确不失为万法之宗,的确苦涩深奥至极,我在此观望一宿,竟也无法全然透解!”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之意,又道:“不过,常言说得好;一通则百通,我凭借对天地间的风云变幻、以及万物相生相克的运转之法而自悟‘大道无痕、天人归一’之道。说来,却也与这天书所载之‘万法自然’的真义极为接近。”

“只是接近?”沈遗风道:“那却又有何不同之处?”

一梦方醒沉吟道:“不同的,只怕多半便是人心所向了。”

沈遗风一怔,不解地问道:“人心所向?”

“不错,人心所向!”一梦方醒道:“每一个人所往向的事物皆不相同,或许你喜欢风,我却喜欢云。如此一来,你便会看风不是风,看云不是云,陷入迷茫困惑之中。”

沈遗风道:“一梦兄,你的话实在太深奥了一些了!”

一梦方醒淡淡一笑道:“你乃内秀之人,理解能力本是极高的,但由于你心存怨念,于人世间的情义看得太重,以致无法做到对天下苍生一视同仁,从而便会对万事万物有喜欢,也有厌恶。如此一来,便不符合万法自然之道,要知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轮回定律,有些事或许并不顺你之意,然而谁的人生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不能看透这些,不能平静面对这一切,自然便无法领悟得到万法自然之道的真谛,更无法达到大道无痕、天人合一之最高境界。”

大道无痕

沈遗风缓缓抬头,正视着前方那个身影,明亮的眸子里虽然倒映着对方身影,然而视线却逐渐模糊,其之意识渐渐进入到了一个空空白白、方无边际的神秘世界;这里没有花,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人,也没有山、没有水、没有石、没有万物,没有生灵,四处都是飘浮的白色气体,四野茫茫,空空如也!

大道无痕,万物皆缈!

只是,到底何为大道,何为无痕呢?

沈遗风这么,默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大道在心,痕亦在心!

心之所向,万物似是而非,然而心若静水,不为烦恼忧愁所动,又岂非是行尸走肉么?

如是那样,拥有了天地第一的通天道行,活在这世上却又有何意义?

沈遗风很矛盾,所以,他脑海深处、那空空白白的世界里,缓缓出现了山、出现了水,也出现了万物,那是一个美好而和谐的世界,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万物苍生遵循自然。

时光倒转,泰山仙人洞前,一个个熟悉身影晃荡在眼前,欢声笑语,温馨如梦。

那永恒不忘的画面,恍惚就在昨日:

泰山高处藏仙灵,仙人洞里一家亲,

九天之上彩虹横,黄衣诀诀侧旁倚。

幽幽琴声似天籁,低低弹颂相思语!

笑声欢语师兄弟,情浓于水脉相连!

那一切,竟是如此美好啊。

可惜,时光能回到过去么?

沈遗风却还能拥有那美好的未来么?

恐怕是不能了,所以,他脑海深处的美好世界,渐渐演化成了一个妖魔乱舞的世界,所有的美好,均如镜子般碎裂了开来,心爱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痛苦一次一次冲击着他善良的防线,最终导致他开始执剑反抗,杀死一个又一个本不该死、只因想要他想要活下去而不得不让他们死去的人。

这一切,他可曾后悔?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再也回不到过去。

只是,他若不执剑反抗,只怕世上便再也没有了他的存在。

命运选中了他,苦难选中了他。

他活着,只为改变命运,驱走苦难!

只是,现在他仍未做到这一点,可身边的人却已经死了一个又一个。

这样的代价,是否太大了一些?

大道无痕2

代价的确很大,然而,他能放下心中执念,任由命运摆布么?

不能,当然不能!

苦笑了笑,沈遗风望着一梦方醒的背影,道:“一梦兄,或许,我沈遗风永远也无法达到大道无痕之境了。”

一梦方醒道:“为何?”

沈遗风叹道:“因为……我从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所以,我心里所想,向来都局限在自己想要的未来之中。”

一梦方醒道:“那么,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沈遗风道:“平静、安稳!”

一梦方醒道:“听起来简单,好像你要得到这样的未来,确是极不容易!”

沈遗风点了点头,道“的确不容易,所以,我虽然无法领悟天人归一之境,却仍会为了自己的命运而去改变眼下这妖魔乱舞的世界,同时也会阻止劫难的发生。”

一梦方醒沉默着,沈遗风忽然又问:“一梦兄,你心里可有烦忧?”

一梦方醒略点头,道:“我有的!”

沈遗风脸色微怔,有些困惑地道:“你……也有烦忧?”

一梦方醒苦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我有烦忧,却又怎能达到天人归一的境界?”

沈遗风道:“是!”

一梦方醒道:“其实是你理解错了。真正的大道无痕绝非断情寡欲、恰恰相反的是,心存仁善、对于万物苍生充满慈爱之人方能与自然结合,哪怕是一草一木,皆能与之心灵相通,如此一来,方能达到万法自然,大道无痕,天人归一的至高境界。不过,这一切究根结底,都只在于一个‘悟’字之中,我之所悟、非你之所悟,所以我悟出来的境界,永远都只属于我而不属于你。你可以学其神,却无法得其义,同样也无法达到天人归一之境。”

沈遗风脸色微变,而就在这时,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恍惚有什么东西盘旋在他的魂魄深处,他欲要触手去捉,可是那样东西却总是飘忽不定、若有若无,好似天端的明月,只可远观而无法近触。

一时间,他陷入沉思之中,将一梦方醒的话由始至终回想了七八遍,但是,他越想、那种神秘之感却离他越远,最终忽然散去,脑中空空如也,竟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大道无痕3

“有人来了。”忽然,一梦方醒身影凭空而逝,虚无缥缈中传来他的声音:“沈遗风,我不希望还有第五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另外,你一定要记住,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沈遗风一怔,本欲问问‘另外三人是谁?’,然而对方却说了一句“后会有期”,最后一个字已经缥缥缈缈,几是弱不可闻,显然去得极远,自己纵然高声大喊,只怕一梦方醒多半也是听不见的,无奈之下,不由苦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暗暗思索着另外三人的身份。

正在沈遗风冥思苦想之际,忽然,道五彩奇光未经感召、凭空而现,围绕着他回旋飞舞了几圈便即停在视线前方一尺之处,却不正是痴情剑又是什么?

沈遗风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平静地说道:“你没有随他而去,可见你是铁了心要让我来肩负挽救苍生的重担了。唉!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应该恨你,还是应该感激你。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便不是现在的我。如此没有你,也或许这世上早已没有了我,不是吗?”

痴情剑似是听懂了沈遗风的话,剑上光芒略显暗淡,似乎是在表达自己深深歉意!

沈遗风忽又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情义,望剑发痴,道:“这一切既已注定,你和我再怎么样也是逃避不了的,所以,你无需自责。唉!我知道心里终究也是想念着他的,不是么?嗯,你去吧,去见见他,我知道你还会回来!”

痴情剑上缓缓涌出一片柔柔的异彩,飞近沈遗风,以剑身轻轻摩擦了几下沈遗风的脸庞,即调转剑头,朝正前方破空而去,只一瞬间,即没了影踪,快得惊人。

“傻瓜!”正在这时,沈遗风身后传来了乌鸦的声音:“你这臭小子,老子总算找着你了!”

沈遗风闻言转身,只见身后一人一鸟御空飞来,转眼间即飞落在地,正是乌鸦与忘川雪。

忘川雪也有些气恼之色,抱怨道:“沈遗风,你怎地一个人离开了,即便你不愿与我和小风在一起,却为何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下?”

何去何从

乌鸦咆哮道:“是啊,你小子也太没义气了。”

沈遗风微微苦笑,正欲解释,却想起一梦方醒离去时所说‘要他保守秘密,莫叫第五个人知晓关于对方存在’一事,当下道:“我只不过是想出来散散心而已,正打算回去呢,不想你们便来了。倒也正好,那咱们便不必回去了,直接上路吧。”

忘川雪道:“散散心需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见沈遗风含笑不语,无奈之下,她又道:“好吧,你既然不想说,我不勉强你便是了。只不过,你说上路,咱们却是上什么路,去什么地方呢?”

沈遗风沉思片刻,看了忘川雪一眼,道:“不如,去江陵吧!”

乌鸦大怒道:“什么,你要去戮魔盟?你脑子没坏吧?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而且,那鬼地方本尊再也不想回去了!”

“哦”了一声,忘川雪古怪地看了乌鸦一眼,道:“小风,你怎会生这么大的气?你和沈遗风在江陵,可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么?”

乌鸦眼中忽有泪光闪动,哀伤地道:“雪姐姐,你不知道……青儿……青儿就是死在戮魔盟的。我不想再去那个伤心之地了!”

忘川雪与沈遗风互望一眼,本是想笑,但却又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最终眼里均是浮现同情色彩,只是因为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安慰一只因情而伤心的鸟,是以一时无语。

过了许久,沈遗风方道:“心竹失踪了这么久,我很是担心,这一趟江陵之行,第一;我想让蓝灵帮我打探打探关于心竹的消息,第二……”看了忘川雪一眼,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便加入戮魔盟,相助于蓝灵吧。据我所知,如今天界正在极力撮合浩气盟与戮魔盟结为联盟,而盟主则由蓝灵来担挡。

我担心新的联盟会分化两极,出现两股相互排斥的力量,以蓝灵和戮魔盟原本的实力,尚不足已震慑两极势力,所以,我想蓝灵定会为此感到十分苦恼。

不过,如是她能得你之助,戮魔盟势力必将大增,届时,浩气盟只怕多半是不敢多生事端吧?”

何去何从2

“你少来了。”忘川雪翻了个白眼,咯咯笑道:“你以为给你给我戴了顶高帽子,我便会顺你之意,加入戮魔盟么?我才不要,天天受人管制多不自在?”

乌鸦喜道:“雪姐姐说得对极了,千万不要答应傻瓜。不如……咱俩一起双宿双飞,岂不逍遥快活?”

忘川雪与沈遗风一齐看向乌鸦,便如看怪物一般。

乌鸦蛮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声,不过沈遗风与忘川雪只笑了笑,并未过多理会,这让他好生郁闷。

沈遗风忘川雪道:“你放心吧,蓝灵为人和善,待人极好,你只需与她相处数日便会了解她的为人。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很合得来的。而且,待你在戮魔盟呆过一段时日之后,若你不想再呆下去,蓝灵也绝不会勉强你留下来的,关于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你如此了解她么?”忘川雪笑道:“这么说来,这位蓝灵妹子可当真是个极为惹人喜欢的可人儿了。你老实说,你跟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嗯?”

沈遗风苦笑道:“你多心了,我与蓝灵只不过是兄妹关系。”

“是这样么?”忘川雪抿嘴咯咯一笑,道:“那好吧,咱们便去见见这位妹妹吧。”

沈遗风脸色微显尴尬,因为忘川雪看他的眼光里,透着一丝戏谑的神采,同时自己将蓝灵当妹妹,她也说蓝灵妹妹,当真好不暧昧。不过他知道忘川雪非是凡人女子,并无一般女儿家的常态,其性情又变化多端,多以捉弄人而自以为趣,是以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二人做好了决定要去江陵城之后,乌鸦虽颇多不愿,却仍是跟了去。

在云层上,沈遗风直接御空飞行,忘川雪见状,脸色微异,道:“你不是向来喜欢御剑而行的么?你的剑呢?”

沈遗风正在思索如何回答之时,痴情剑却忽在此时从远方飞了回来,轻轻落在他手中,忘川雪脸色微异,却并未再多问什么。

沈遗风本想以意念同痴情剑交流一些事情,不过他所问之事,痴情剑似乎并不愿过多回复,导致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到,无奈之下,只得作罢了。

嫁非所爱

※※※

雷雨山上空,阴云密布,地面上飘浮着黑色的气体,时有雷声隆隆作响,恍惚就要下雨了吧?

在一片寸草不生的乱石坡上,静静伫立着一位身穿彩衣的纤纤身影,她站在这儿已经长达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中,不曾言语,不曾动弹,便似一尊石像美人,彩衣徐徐,青丝凌乱,隐隐有些凄凉之美。

其时,一个雷电从云堆里打了下来,‘叭啦啦’一声炸响,惊天动地,狂风卷起满地尘埃,弥天漫地,苍穹之上,云涌翻涌,在几次雷轰过后,终是迎来了一场磅礴大雨,而彩衣女子面不改色,仍就如此静静站在哪儿,眺望远方,并没有回去避避雨的打算。

也正在这时,远处,有一白衣女子手里拿着把油纸伞、跑着步,很快,来到彩衣女子身旁,替她撑起了伞,满脸心疼之色地道:“小姐,都下雨了,你怎地还站在这里?还是快随我回去吧,不然主人又要骂雪衣了。”

彩衣女子自然便是诗尘了,对于雪衣的话,她恍惚并没有听见一般,但却微微仰起了头,终算是动了一动,喃喃自语一般的幽幽说道:“他是没有来……”这语声听来,竟如此忧郁,如此哀伤。

雪衣疼惜地道:“小姐,你说谁没有来?是那沈遗风吗?他这人无情无义,你怎地还昐着他来看你呢?小姐,你就快成亲了,还是不要再想这个人了,忘了他吧,主人说了,刑无情刑尊主乃一界至尊,你嫁给他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生荣华,享之不尽的……”

诗尘淡淡笑了下,语声平静地道:“雪衣,如是主人要让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愿意吗?”

雪衣一怔,低垂着头,轻轻抚摸了下头皮,一脸迷糊之色,随即又抬头看,瞪着眼睛道:“小姐,主人要让雪衣嫁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