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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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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遗风脸上神情稍稍缓和,看了天赐一眼,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淡淡道:“将来你便知道了。现在,我们也该上路了,你怕吗?”

天赐道:“怕什么?”

沈遗风道:“这一次,是九死一生之旅,或许,你我都不会再活着回来了。”

天赐一怔,道:“大哥哥,你这么厉害,还有人可以杀得死你吗?”

沈遗风道:“一个人的实力再强,亦双手难敌四拳,仙界会有很多人,或许还会有天界之人相助。”

天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沉吟了下,随即决定地道:“大哥哥,如果你死了,那我活在世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却又有何意义?”

沈遗风心中微微感动,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道:“你不后悔?”

天赐道:“能与大哥哥死在一起,天赐更有何求?大哥哥,我们走吧,天赐不后悔,也不害怕!”

沈遗风纵声长笑,不再说话,祭起痴情剑,带着天赐一道朝昆仑方向驰飞而去,转眼间,便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二人前方,表面上看来好像的确是九死一生,只是,世事无常,谁又能真正预料到最后的结局呢?

他们这一去,到底是死是生?

谁知道?

毁灭之旅:仙界

※※※

云遥之上,有仙山无数,均浮于虚空,如耸立于大海之上的海外仙岛,飞瀑流泉、灵山圣崖,仙花异草,各争瑰姿、幽美而秀丽,清虚而空灵,脱俗而飘逸,其之地面,多为雾气铺垫,不染一丝尘埃,山之表面,又多有璀璨霞辉笼罩,美如梦幻,叫人流连忘返,目为之眩,神为之往。

正是这些浮于云上的仙山,它组成了一个神奇而美丽的界域-----仙界!

仙界的主峰名为‘云天峰’,半腰处有一大片琼楼玉宇,均在云雾缭绕中,峰顶,一根擎天大柱,穿透层层厚重的霞云,直插九天,与天界相连。

在云天峰山脚边缘处,白云滚滚中,忽有一把神剑载着一人一妖冲天而起,正是沈遗风与天赐。

飞落在地,一阵云气随风扑来,二人立时如处云海之中,四周崇山峻岭,仙气弥漫,当真美得叫人窒息。

天赐立时为此地景色吸引,道:“大哥哥,这里好漂亮啊。”

沈遗风没有说话,默然静立,缥缈无痕无声无息地扩张开去,方圆数十里内,竟无一个守卫,却有一股不算太弱的气息靠近,不由眉头一皱,淡淡道:“是谁?”

“沈遗风,你果真来了!”话随身落,一阵旋风忽然卷来,停身于沈遗风身前,显化一男子,却不正是风神又是何人?

沈遗风轻蔑地看了风神一眼,道:“是你?”

风神古怪地打量了天赐几眼,脸有异色,随即视线转注沈遗风,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不错,你很奇怪么?”

沈遗风漠然道:“的确有一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仙界中人,皆尽该死!”眼中已有杀机涌出!

风神本能地握住了手中枪,做防御状,口中却道:“你要杀我,却也不必急于一时。”

沈遗风道:“哦?”

风神道:“仙尊知你实力惊人,非普通守卫所能抵挡,为免不必要之牺牲,遂将他们全部撤回山腰,此刻仙尊与浩气盟盟主凌天凡、天界四大金甲战神之一的真赵将军均在峰腰候你,你可有胆随我前山?”

毁灭之旅:仙界2

“凌天凡也来了么?”沈遗风嘴角挑起一丝冷酷的笑,低哼一声,道:“却也省了我不少事,你带路吧。”

风神点头,暗暗吐了口气,转身,化作一阵旋风朝山腰飞去!

沈遗风与天赐对看一眼,双双飞身而起,追了上去!

※※※

前方乃是一座宫殿,殿前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之上,此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为首的,乃是一宽袖飞扬,气势惊人,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仙界至尊《仙尊》。

在仙尊右边,赫然,便是天界四大金甲战神之一的赵真,而左面则是浩气盟盟主凌天凡。

在三人身后,尚有天仙人三界高手无数,不过浩气盟中的高手却只有三人,分别是金相、玄道子,飞羽。

除此之外,在广场后面的宫殿顶上,还静静伫立着一只通体散发玄黄光芒,神情倨傲的神鸟,正是青莺火凤,看它的样子,似乎不屑于人群为伍!

其时天色阴沉,时有闷雷阵阵,风狂云涌,一片肃杀意!

仙尊的左手藏于袖中,一直在不停地掐算着什么,直到此时,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然地道:“他来了!”

闻言,凌天凡讥笑一声,道:“来得正好,明年今日,便会是他沈遗风的忌日!”

赵真将军嘿嘿一笑,满脸不屑之色,道:“凌盟主所言极是,今天本将军要叫他插翅难逃。”

仙尊默然不语,眼中隐有一丝凝重,抬头,前方,一阵旋风呼啸而至,显化出风神身影。

风神落地,立即向仙尊看了一眼,道:“仙尊,沈遗风来了。”

风神话落,沈遗风与天赐双双破空而至,飞落在广场的另一边,与天、仙、人三界中人保持着二十丈左右距离,全身气势惊人,红光隐泛,在其身旁,天赐目光碧绿,通体黑气缠绕,妖气冲天,身后蛇尾微微摆动不止,一对肉翅亦时不时拍打几下,直卷得四周云气沸腾,风声狂啸。

天赐的到来,却是天、仙、人三界中人始料未及的,同时,他身上散发开来的惊人妖气,亦叫人无法不为之震惊,心中均暗暗猜忖,‘逆天子何时竟找来一个如此强劲的帮手?’

毁灭之旅:仙界3

邪邪一笑,沈遗风左眼处血芒大灿,杀意滔天,通体红光最盛,五彩霞辉若隐若现,一股神魔皆震的气势,弥漫了开来,深深笼罩着前方广场上数以千计的人,其中的高手亦不下百人之多,阵容罕见之强!

能被天、仙、人三界如此看得起,沈遗风即便死了,只怕亦也无憾了吧?

目光,不屑地扫过了凌天凡,随后是赵真将军,最终,冷冷地停留在了仙尊脸上,漠然道:“你们好大的阵势啊。哼,只可惜,仙界早已注定要毁灭在我沈遗风手中,所以,今天你们人数再多一些,只怕也是无法阻止不了仙界即将毁于我手的命运了吧?哈哈哈哈哈……”

仙尊神情平静,如古井不波,气势亦强,语气低沉,慢慢道:“沈遗风,你心中究竟有何怨念,竟一心要毁天灭地?”

沈遗风嘲笑一声,道:“我沈遗风抿心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自来老实本分,何故我这一心向善之人,最后却反遭师门背弃围杀,天所不容?仙尊,你是否能给我好生解释解释?难道说,天欲亡我,我便任其宰杀?哈哈哈,哈哈哈哈……”

仙尊一怔,沉吟不语。

凌天凡本欲反击,但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说辞,才能反击得了沈遗风的话。

赵真将军道:“沈遗风,要怪,便只能怪你命不好,谁叫你与生俱来,便是那传说之中,欲将天地毁灭的逆天之人?所以,咱们唯有杀你,而方能解浩劫之临!”

嘲弄的,沈遗风“哦”了一声,一脸戏谑表情地看着赵真将军,慢慢道:“我生来便被你们冠以逆天之名。可是,这逆天之人、毁天灭地一说,究由何来?”

赵真将军义正严辞地道:“不错,这个传说由来已久,真实性于我个人而言,实在模糊难清。只不过,因其关乎苍生,关乎天地,是以,宁可杀错,亦绝不放过,否则浩劫一来,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沈遗风看了赵真将军,道:“将军本性率真,关于这点,我沈遗风佩服。很好,既然将军如此坦率,那么,我沈遗风今日欲毁仙界,亦属理所当然之事了,可对?”

毁灭之旅:仙界4

赵真将军脸色微变,看了仙尊一眼,后者眉头微皱,正视前方的那样一位桀骜不驯,衣发为风所乱,气势滔天的男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即有同情,又有愤慨,平静地说道:“好!逆天子,如你所说,你生来便为天地所不容,是为天待你不公,但这是你命运使然,你可怨天地,亦可怨我等为大道而欲诛你之人。

如果你能凭一已之力,毁我仙界,那么,本尊心亦无恨。

所以,这一场大战,于我双方而言,没有谁对谁错,你尽管出手便是。但我奉劝你一句,如你肯自我了断,本尊担保,可叫你全尸不毁,并会好生安葬,亦绝不罪及你身边之人。”

沈遗风眉头一皱,自仙尊话中,他似乎听见了另一层含义,登时,左眼处蓦地戾气大盛,魔气滔天,冷冷地道:“你什么意思?”

凌天凡冷笑一声,道:“老实告诉你吧沈遗风,眼下雷烈与方玉二人在我手中,如你一意孤行,他二人誓必因你而死。哼,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副手就擒得好!”

沈遗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冰冷目光,如刀一般扫在凌天凡脸上,登着他,道:“凌天凡,你好鄙卑!雷师兄与方师兄与你份属同门,你竟然会拿他们来威胁我?”

凌天凡讥笑一声,道:“自他们选择站在你这逆天魔头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凌天凡便早已与他们断绝了任何关系。”说话间,双手一拍,大声道:“把他们俩个带上来。”

“是!”有人应声退下,片刻之后,四个浩气盟的高手,一左一右,将目光涣散、没精打采的雷烈与方玉二人带了上来。

看见沈遗风,雷烈与方玉同时脸色变了一下,雷烈欲要挣扎,却被左边一人狠狠打了一个巴掌,那人怒斥:“姓雷,你一身修为尽制,却还跑得了么?哼,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为妙!”

雷烈恨恨地瞪了那人一眼,而这时,方玉已朝沈遗风傲气凛然地大声喊道:“沈师弟,我和雷师兄死不足惜,但求你能代我们杀掉凌天凡,为我二人报仇血恨便罢。”

毁灭之旅:仙界5

“闭嘴!”凌天凡怒叱一声,冷冷地瞪了方玉一眼,道:“死到临头,你们还不知悔改么?哼,沈遗风即为命运选中,要将成为毁天灭地之人,你们如此不顾性命地维护他,可曾为这天下苍生想过?”

雷烈勃然大怒,厉害吼一声“凌天凡”,随即又大声嘲笑道:“若说他人因沈师弟为逆天人而欲诛之,我雷烈倒也不说什么了。哼,你……凌天凡心里,果真是因为这个才要杀沈师弟的吗?”

“不错!”方玉附声嘲笑道:“凌天凡,你自来傲气凌人,眼高过界,自黄冷两位师妹喜欢上沈师弟起,只怕你就已经种下了杀心,你一心诛他,不过是因为在你心里,他根本什么也不是,却处处压制于你,可对?哈哈哈,说来着实可笑,你凌天凡自己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啊!”

闻言,雷烈亦纵声大笑了起来。

凌天凡脸色都绿了,目光阴沉得可怕,哼了一声,慢慢道:“我不知道你们俩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转头,看向了前方,那个白衣飘飘,长发飞扬,气势滔天的白衣男子,冷冷地笑道:“沈遗风,看得出,雷方二人待你可是好得很呐。你忍心他们因你而死吗?哼,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否则我现在便命人将他二人杀掉。”

凌天凡话落,那压着雷烈与方玉的四人,同时祭起一把仙剑,架在二人脖子处,剑光森寒,杀气惊人,似乎只待凌天凡一声令下,雷烈与方玉当即刻命绝于此。

箭在弦,似已不得不发,如何决定?

沈遗风如岳渊渟,默然静立,目光,转注于雷烈与方玉!

雷烈哈哈大笑,道:“沈师弟,凌天凡的为人,我们不说,想必你也是明白的。你不可听他胡言,即便你自我了断,他也绝不会放过我们,所以,你安心的做自己该做之事吧。不过你是否真是逆天之人,我雷烈今生永视你为同门挚友!”

方玉也傲然地笑了笑,一付置生死于度外之色,道:“沈师弟,即有生,便有死,不过是迟些或晚些罢了,你不必为我二人忧心,我方玉今生本就没有什么遗憾留下了!”

毁灭之旅:仙界6

“没有遗憾留下?”凌天凡嘲弄地看了方玉一眼,道:“方玉,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心里也是恨沈遗风的,不是吗?”

方玉气愤道:“凌天凡,你休要挑拔离间!”

凌天凡大笑,道:“怎么,你如此生气,想必是被我揭穿了你心中的伤疤,所以才反应如此激烈,对不对?哼,你喜欢冷师妹一事,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别人。你恨沈遗风,亦在于此,不是吗?”

方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沧桑一笑,看向了沈遗风,此刻,沈遗风亦在看他,二人视线交接,沈遗风面无表情,眸色复杂,方玉面有沧桑色,眼中却是一丝歉意,叹息一声,道:“不错,沈师弟,我方玉千不该万不该,确不该喜欢冷师妹的,但我方玉敢对天发誓,我绝没有恨过于你,你信我吗?”

沈遗风颔首,道:“我信!”

方玉如雨过天晴般地开朗一笑,道:“多谢。”心里却有个声音,带着些凄凉之意,抿心自问:“我后悔过吗?”

爱一个人,默默的爱一个人,那种痛苦,非是常人所能想象。

方玉问了这个问题,脑中不自觉地浮现那个白衣如雪,如似一朵天生雪莲般的女子,自我摇头,内心深处决绝地回应了自己三个字:“不后悔!”凄凉地笑了笑!

凌天凡看着沈遗风,面色阴冷之极,咄咄逼人,道:“沈遗风,你果真不顾他二人性命么?”

沈遗风左眼处血光大灿,煞气惊人,通体血色气体,如熊熊燃烧的灼热火焰,一股怒气冲霄而起,痴情剑光华大亮,杀气,已如实质性、铺天盖地一样的弥漫了开去,一举震撼在场所有的人,然后,他以一种低沉而沙哑,同时还带着说不出邪魅与阴森的口吻,道:“雷师兄,方师兄,你们如果死了,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杀尽这里所有的人。”

沈遗风话落,对面的人当中,不自觉地有几人暗暗打了个寒战,打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之意,但仗着人数众多,立时便有人反讥怒嘲起来。

毁灭之旅:仙界7

一阵萧风拂过凌天凡鬓角的头发,飘飘洒洒,微微抬头,傲气凌人,双目之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机,轻描淡写般的道:“既然沈遗风这么不在乎他们的性命,那好,杀了他们两个!”

沈遗风口唇微动,以凝音入密之术向天赐说了几句话,在凌天凡话声出口之际,他邪邪一笑,突然间,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震天气势,魔气滔天,一股惊人的意念之力一分为四,分别击中欲出手诛杀雷烈与方玉的四个浩气盟高手,几乎同一时间内,在沈遗风身前,突然凭空出现成千上万支五彩闪烁的光体气剑,化作漫天的剑雨,朝前铺天盖地般的打了过去。

风声厉啸,万剑行空,这是何等震撼的一幕?

不错,这便是万剑归宗的最高境界‘心剑归一’!

心剑归一,剑心一体,以心御剑,剑由心发,世间道法,莫过于随心所欲也!

战斗,也在沈遗风这突然的一次攻击中展了开来,仙尊眉头一皱,祭起一柄青焰冲天的神兵,凭地飞起三丈高,剑走圆形,于片刻间,祭起一张弥天八卦图,形成一道强横无比的结界光墙,以阻挡飞来的千万彩剑。

说时迟,那时快,那抽着雷烈与方玉的四个浩气盟高手直至此时方同时惨叫一声,大脑经胳,瞬间受到惊人破坏,齐地张口狂吐鲜血,纷纷往后退去,然后摔倒在地,显然是不活了。

凌天凡脸色一变,道:“不要叫他们逃了。”他其实不用说,也已经有十多件法宝驭空而至,纷如雨点般的打向了雷烈与方玉,异彩纵横,纷呈四溢,美丽之中,又透着一股强烈的死亡之意。

然而,就当雷烈与方玉自认为必死无疑之间,突然,一阵强风突然而至,在二人身前,那个随同沈遗风而来的、人不人,妖不妖的小孩竟如鬼魅一般的替他们挡下了前方那致命的十几件法宝,也不知这小孩用了什么道法,只双手那么一推,全身妖气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滚滚而去,一举震飞所有法宝,来时虽汹,去时更猛,十几件法宝,立时便取了十多个人的性命,传来一片惨叫声,血雾喷上了半空,弥漫于人群之中,传来阵阵惊呼!

毁灭之旅:仙界8

正在雷烈与方玉死里逃生,大感震惊之时,突然,那小孩转身,朝二人咧嘴一笑,随即,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劲道将自己二人包裹住,下一刻,像是瞬间转移了一般,醒过神来之际,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沈遗风的身后了,这时,他们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小孩来。

方玉失声道:“沈师弟,他是何人,道法竟如此之高!”

沈遗风以意念控制万支剑气,正与仙尊的弥天八卦对抗,闻言,淡然一笑,道:“他叫天赐。”

对面,仙尊脸色一变,没想到沈遗风在与自己相抗之际,说话语气,竟如此轻松而平静,没有丝毫的困难,而他自己却感觉到沈遗风那一波波剑雨击打在八卦上,自己内息亦受到一股股猛烈冲击,混乱不堪,几是快抵抗不住,这时,他方真正明白,沈遗风能挟一妖物(天赐)前来仙界,实有不世之能,绝非单纯的送死而来,心念一转,暗忖道:“我方人数虽众,但今日一战,即便能够诛杀逆天子,只怕损失誓必极重。唉……”

“天赐?”雷烈本觉天赐长相邪恶,心中并无好感,此刻见他救了自己二人,又看见天赐看自己二人眼神中,充满天真单纯色,立时便改变了想法,朝天赐伸了个大拇指,笑道:“你好,我叫雷烈,他叫方玉,是沈师弟的同门,多谢你救了我们。”

天赐呵呵一笑,还未说话,这时沈遗风已抢先道:“天赐,眼下局势于我们大为不利,快助我两位师兄解开封印。”话毕,身子如箭离弦,斜斜地冲上了十丈高空,痴情剑上光芒爆涨,开天斩夹以开天劈地之威,朝前方的弥天八卦狂斩而下!

“轰隆隆!”蓦地间,一道惊人剑柱,猛地一下劈在了弥天八卦上,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仙尊全身一震,晃荡了几下,八卦立时光芒大暗,接着消失开来,他的人也往后退了三步,将施了仙法禁制、普通神兵亦难打碎的青石地板踏出三个深坑,一阵阵气血涌上喉间,脸上阵白阵红!

毁灭之旅:仙界9

眼见以仙尊之能,竟在片刻之间,被沈遗风震退,凌天凡立时脸上变色,大喝道:“诸位,为天下苍生,咱们今日必当联手以待,对付这逆天之人,实不必再讲什情面了。一起上,联手将其诛杀,以正天道!”

“以正天道!”人群中,不知谁附声一声大喝,立时间,近千人同时大喝:“杀死逆天子,以正天道。”

“杀死逆天子,以正天道。”

“杀死逆天子,以正天道。”

“……”

“哈哈哈哈哈……”沈遗风人在半空,左眼血芒爆射,杀气滔天,嘲弄地道:“以正天道?天是什么?道是什么?哈哈哈,你们口口声声称我沈遗风为逆天之人,诛我而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哼,好得很啊,今日我沈遗风便逆天一回,要叫你们所有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来吧!”仰天,一声清啸,声震方圆百里,一股庞大气势,直震得四周空气为之扭曲开来,充斥着一股庞大的毁灭力量,单手一引,天诛之镜破空而上,出现在了百丈高空处,散发出一阵阵强烈炫彩,随他心念而迅速转动,其内,一波波剑气,如雨点般的朝下方击打而来,那些修为薄弱之人,根本抵挡不了几下,便即命诛天诛之下,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冲天弥漫!

“哦弥陀佛!”一声佛号,自金相口中传了开来,下一刻,他忽地祭起降妖钵,化作一团充满浩然正气的金光,朝沈遗风直直打来。

与此同时,凌天凡左手一引,祭起噬魂符,后者在他控制之下,散发出强烈的阵阵炫彩,以回旋之式,绕到沈遗风身后,击向沈遗风背心,其上异彩回旋大转,隐隐要形成吞噬万物的涡流。

沈遗风眉头一皱,狂挥一剑,劈在前方急驰而来的降妖钵上,传来一声震天大响,异彩与罡风怒卷八方,白云沸腾如水。与此同时,他已感应到身后传来一股惊人吞噬力,知道乃是噬魂符已临近自己,哼了一声,身子斜斜飞落在地,如幽灵一般的杀进了前方人群,使得凌天凡不敢催动噬魂符追击自己,以免伤及已方无辜之人。

毁灭之旅:仙界10

沈遗风人纵横在天仙人三界高手间,专门避开与一流高手的对决,出手之间,尽用狠招,剑过处,如扇子一般留下排排虚影,罡风四溢,流光怒闪,配合着幽灵魅影一般的身法,实在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二三流人物,很难有人是他一合之敌,鲜血如雨四溅,惨叫声连绵不绝,加之上空天诛镜内,一阵阵雨剑的袭击,天仙人三界一方,修为稍弱之人,损失极为惨重!

正因对方人数众多,间隔太过密集,是以,那些一流高手反而处处受到约束,不敢全力攻击,以免伤及已方人众,如此一来,却叫沈遗风杀了个好不痛快,不过片刻,一袭白衣染满他人鲜血,神情可怖,煞气冲霄,九天之上,风云大变,惊雷电闪,一片萧萧肃杀意!

凌天凡目光一狠,身影冲天纵起,转头,眼见百丈外,天赐双手分别抵在雷烈与方玉二人身后,正无人替他三人护法,当下狞笑一声,一声清啸,周身衣发无风而起,猛然爆发出一股绝世强横的气势,通体青华猛涨,右手掐成法诀,朝外一引,催动法宝混元盒,飞至三人头顶上空,同时口中咒语呢喃,那混元盒骤然散发出浓烈血光,其内产生一股强横吸力,瞬间将三人扯入其中!

传说中,这混元盒乃原始天尊留下的先天灵宝,拥有巨大神通,可将人吸入宝盒之中,化为血水,任你大罗神仙,也休想逃脱魂飞魄散的命运。

此刻,天赐本是刚刚冲开了雷烈与方玉体内禁制,令其二人恢复真元,但尚未反应过来,便同时被吸入盒中,他们神志清醒的瞬间,便看见四周世界,竟到处为赤红一片,一股股灼热无比的气浪,如无物不焚的至强火焰一样,扑面而来,立时如感受烈火焚烧一般,又恍如置身火炉之内,无不是大吃一惊。

低头一看,雷烈惊呼一声,道:“快看,那下面是什么?”

下面,竟是一片沸腾的血色海洋!

“啊!那是岩浆……”方玉脸色骇然,道:“不好,咱们已在凌天凡的混元盒中了。”

毁灭之旅:仙界11

“什么是混元盒?”天赐蛇尾摇摆不止,双翅猛地一扇,产生两股强横的冲击波,将下方蓦地冲起的一条如龙形的火柱撞散,传来“轰”的声惊人大响,狂风怒卷!

方玉脸色凝重地祭起神剑纯钧,劈开一道前方猛冲而来的火柱,道:“混元盒乃是上古神物,厉害非凡,据说被它吸入盒中,无论是神是魔,最终皆会化作血水,魂飞魄散!”

这时,雷烈也祭起了湛卢神剑,在三人之中,他受到的威胁最小,因为他本身修炼的法诀便是至纯至正的烈火一类,眼看下方岩浆中冲出的龙形火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汹涌,心知自己虽可勉强抵抗一阵时间,但方玉与天赐只怕很快便会被这些火焰吞噬,化作飞灰了,一念及此,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双手一分,在体外布下一个三丈方圆的圆形结界,平静地道:“方师弟,天赐,你们快躲到结界中来!”

方玉一怔,忽然也明白了什么,急道:“雷师兄,你难道要以烈火诀来吸纳此地热气?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你凡胎肉体,如何能够承受得了这等庞大的烈火能量。”

雷烈沧桑一笑,道:“方师弟,我若不试试,咱们三人今日只怕都将葬身于此、永世不得超生了。快进来吧,无需多说了。”

方玉看了雷烈一眼,虽心有不忍,但雷烈的话却也未必没有道理,终归是死,何不尝试一下,反正最后就算是死,自己也将陪他一起死的,于是不再多说,与天赐一起,飞至雷烈身边,在那三丈大小的结界保护之下,果然再无之前那种强烈的灼热之感。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外面的世界已经血雨腥风,恍如修罗屠场,尸横遍地,血聚成河,实在叫人惨不忍赌。

天仙人三界一方,原本共有一千余人,此刻,那些修为薄弱之人,多半已命丧沈遗风之手,独剩下二百来人,形成天罗地网式的包围圈,将沈遗风围在了广场中心处,白云幻化,广场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若隐若现,阴森恐怖!

毁灭之旅:仙界12

广场正中,那个白衣男子,满身染血,神情冰冷,一对眼眸已全部赤红,充满了暴戾与杀戮之意,一阵轻风拂动,他衣诀翻飞,长发飘然而起,夹着一股慑人的威严霸气,环顾四周,大战至此,其实已然过了大半天的时间,他一身惊人真力,已然消耗了数成,实力减弱了不少,只因方才的那场撕杀实在太过惨烈,也太过恐怖,是以,天仙人一方均没有人敢于立即出头,在他们心中,沈遗风的恶魔形象,已经深深令他们生起无边恐惧!

其时,沈遗风心中亦知,对方人数虽已锐减,但剩下的却基本上全是一二流的高手,其真正实力,并未减弱多少,他知道,接下来一战,方是真正的关键之战。

虽有心撼天,但此刻,沈遗风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无力之感,抬头,看了一眼浮于百丈高空的混元盒,他眼中隐有一丝悲痛,心中有个声音沧桑地道:“雷师兄,方师兄,天赐,你们虽先我一步,但今日一战,只怕我沈遗风也未必能够活到最后,呵,既然如此,便叫我好生痛苦的杀他一场,多拉些人来替咱们垫背就是,黄泉路上再会吧!”

心念及此,沈遗风目光转向了凌天凡,嘴角微挑起一丝嘲色,邪魅地道:“凌天凡,今日一战,就算我沈遗风命绝于此,但我亦绝不叫你看见明天的太阳。你准备受死吧!”

凌天凡心中一凛,蓦地纵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甚是狂傲,道:“沈遗风,你好大口气,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看看你是否能够杀得了我。”话虽这般,但他的目光,却转而瞧了仙尊与赵真将军一眼,意思及其明显。

赵真将军沉声道:“沈遗风,你休要猖狂,到了现在,你修为大损,以为还能坚持得了多久吗?哼,大家一起上,杀了逆天子,阻截弥天浩劫。”大手一挥,刹那间,四周,立时有十余人冲出,分成十个方向,杀向了沈遗风,看这阵势,似乎是要以车轮转来耗尽沈遗风的真元,好趁他身体虚弱,再行杀之!

毁灭之旅:仙界13

察觉到对方意图,沈遗风苍白的脸上,微现一丝嘲弄,冷冷地道:“想以车轮战术来耗我真元么?的确是个好法子。”说话间,身影一晃,忽然以螺旋式冲天射起,待到对方十人攻来之际,突然又从天而降,漫天剑气如一道道五彩色的涟漪光环一般扩散开去,对方十人同时惊呼,纵声避退,但当场有七人被连续扩散开来的七道环形光波切成了数断,死状极其可怖!

余下三人身子分成三个方向倒飞而去,然而,突然之间,在他们身后,同时凭空出现了一支五彩色的气剑,朝他们背心射去,登时,四周传来一片惊呼:“小心身后。”

不过,这一前一后,同时朝一个方向飞去,他们却又哪里反应得过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内,三支五彩色的气剑,同时自他们背心刺入,前胸穿出,三人同时惨叫一声,鲜血狂喷,远远地倒摔落地,已是没有了半点生气!

许多人都还来不及眨一眨眼睛,便有十人死在沈遗风手中,天仙人一方,无不脸色骇变,凌天凡更是眉头直皱,即感愤怒,又感无奈,毕竟此刻他的实力与沈遗风实在相距甚远,否则的话,他早已亲自上阵了,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想沈遗风死在自己手里!

赵真将军朝身后七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看了看,略略点头,示意着什么,那七人均是面无表情,漠然点头回应,随即同时纵声而起,轻如七片叶子一般纷落于沈遗风四周,以七个不同方位站立,七个人,七把剑,同时平伸直指,每个人身上均散发出一股冲天气势,剑意惊人,以他们七人外加沈遗风为中心,方圆百丈内,忽然一切如似凝止,没有风,没有声,只有冰冷的杀气与剑气,缓缓游动于这百丈内的圈子中,随时能取人性命!

七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帝身边的七大侍卫;七剑出,鬼神寂!

沈遗风感受到七人惊人实力,不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隐隐有些凝重,考滤到除此七人之外,天仙人一方,尚有高手无数,心知不能久战,以免消耗过多真元,当下暗暗在体外布下天魔甲护体,率先发动了攻击,左手掌心麒麟壁若隐若现,右手痴情剑忽地施展出一式血战八方来!

毁灭之旅:仙界14

血战八方一经施展,刹那间,以沈遗风为中心,四面八方同时涌现成百上千道赤红如血焰般的可怖剑光,以惊世绝伦的威力,狂斩八方!

七大侍卫以静代守,在沈遗风剑式刚一展开之际,七个人,同一种身法,如幽灵一般,一齐倒飞出十来丈远处,七把剑,激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光芒,如流星一样,分成七个不同方向,以沈遗风为中心,直直打去。

七剑刺出,七人立时又足尖点地,飘然而起,身在十余丈高空处,同时擎剑指天,剑上华光爆涨,于顷刻间,各自形成一柄十丈巨剑,在沈遗风身子直射而起,避过方才七人七剑的攻击之时,他们七人七剑,仍旧以沈遗风为中心,同时狂斩而出。

沈遗风没想到这七人动作与身法,出手间的默契,均如此独到巧妙,简直天衣无缝,原先他本欲速战速决,但自己率先出手,反而成为对方七人契机,被原本处于守势的他们反转为攻,一时间,自己反而成为守势一方,当下再不敢大意,面对那七柄开天巨剑的攻势,忽然使出斗转星移法诀,瞬间隐于虚无之中!

草地间,下方七剑以一点为中心,相互交锋,传来一阵密集的霹雳大响,异彩频放。几乎没有什么间隔,上空的七道剑柱也由于突然失去目光,相互碰撞在了一起,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整个仙界都恍惚为之震动了几下,广场上产生惊人的飙风,狂卷四野,风云大作!

七大侍卫均是眉头一皱,为防沈遗风单独偷袭,七人迅速靠拢,相互照应,身上的护体真气齐齐大亮。

然而,就当他们七人即将汇聚于一处时,在他们七人中心处,沈遗风如鬼魂一般突然现身,嘴角挑起一丝冰冷的笑,双目血光闪烁,杀气惊人,猛然之间,手中痴情剑爆发出强盛无比的五彩华光,剑气冲天,草地分以七个方位同时劈出一道惊世剑气,一剑又分化成千上百道剑气,如滚滚怒浪,层层叠叠,在半空中飞速的回旋交纵,形成一道充满毁灭之力的弥天剑网,铺天盖地式的攻向了对方七人。

毁灭之旅:仙界15

天地间狂风萧萧,大片大片黑云在苍穹之上如惊涛骇浪般的翻滚不息,雷声隆隆!

沈遗风突然现身,发动天罗地网式的一次攻击,七大侍卫同时脸上变色,关键时候,七个人,七颗相通的心灵,处惊而不乱,各自以最强横力量朝前直刺,七个太极图凭空而现,化作七面护体神盾!

其时,沈遗风七道剑气化生的万千气剑,已如一个巨大的剑圈一般朝外扩散,遇到对方七人七个八卦护盾的阻击,登时,僵持在了一起,传来一连串“砰砰砰”密集的霹雳大响,异彩频发如烟花绽放,璀璨耀眼,美丽无方!

一时间,高空处,漫天的气剑纵横飞梭,如散落的流星驰骋在整个仙界上空。

天仙人一方,无不骇然,凌天凡喃喃道:“想不到沈遗风的实力再次高涨,哼,这一次若再叫他逃脱,下一次,只怕便再难对付得了他了。”念及于此,眼中蓦地闪现一抹阴冷之色,左手一翻一转,负于身后,掌心亮起一片七彩祥光,那噬魂符影时隐时现,正是在蓄势着最强横的力量!

另外一边,仙尊宽袖飞扬,如小山般伫立在萧风之中,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淡漠,但他心里的沉重,却非他人所能预知,看到此时,忽见他祭起一张通体霞光流转的神弓来,此弓无箭,有弦为七彩光丝,正是传说中十大洪荒神器排行第五的[极乐弓],这极乐弓又名射日神弓,曾有后羿射日的典故,亦说用的便是这把神弓,此弓力大而速猛!

传说此弓一出,诸天神佛,九界妖魔,皆不可敌,皆不可挡。

箭即离弦,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赵真将军亦是脸色凝重,一柄巨剑斜斜指天,剑上华光渐亮,衣发无风而起,气势急剧攀升,显然也在蓄势着自己最强的力量,以待沈遗风疲惫之时,突然出手,合众之力,必定是要将那逆天祸患斩杀于此,以阻浩劫之临!

除他们三人外,其它人均是一般的想法了,此刻无不将真气蓄如满弓状态,只待箭疾前弦,一举诛杀逆天之人。

毁灭之旅:仙界16

半空中,七大侍卫存心要耗尽沈遗风一身真力,是以七人均拼命提升修为,分成七个方向,以各自最强力量,朝风进逼、挤压,逼迫沈遗风全力运用真元反抗,如此一来,便能顺他们之意,最终欲诛沈遗风,那再非难事。

混元盒内,方玉见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又见天赐眼中隐有对死的恐惧,遂找话题,问起天赐与沈遗风结交之事种种,以此来打消天赐心中的害怕,谁知这一路问下来,他听说天赐一个时辰便即自沈遗风那儿学会了天书道法,心中大为惊奇。

方玉曾听沈遗风详述过天书的奥妙,知道这天书道法乃天地最间玄妙的一种道法,不由心中一动,脑中有灵光一闪而过。

其时,雷烈因吞噬混元盒内的热能、而体内的烈火真元已为之大涨,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于顷刻间修为提升到一个如此之高的境界,便即呈现出了一种饱和状态,再吸纳热能,其之结果,必定是要肉身爆裂,神魂俱毁,是以,到了此刻,他已是处在了一种极危险的境地。

方玉深明其理,当下提出,叫雷烈传授天赐烈火诀的建议,雷烈亦知天赐道法强悍,肉身也强大得惊人,虽知传授天赐道法也未必能够使自己三人活着离开,却有一丝弱弱的希望,是以并未犹豫。

烈火诀较天书道法要简易得多,而且此法之宗源于天书道法,是以,在雷烈细心指点之下,天赐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内,完全将这门法诀领悟贯通,其后依其运行法门,开始试探性的吸纳此地热能,起初虽不见什么成效,但经雷烈指点,天赐开始将那些热量引为已用,化生真元,如此一来,混元盒内的岩浆竟突然疯狂地沸腾了起来,化作如丝如缕的气体或迷雾般的氤氲,似百川聚大海一般的朝天赐的身体狂涌而至。

见状,雷烈与方玉先是大惊,续又大喜。

直到此刻,已不知几个时辰过去,这混元盒内的热气,竟已越来越弱,而雷烈与方玉也早已离开天赐身体十丈之内。

二人远远看去,只见天赐的身子,像是被熊熊的大火焚烧,身体内,一股惊人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盛,直叫他二人惊喜万分!

毁灭之旅:仙界17

混元盒内的变化,凌天凡似有感知,不由眉头一皱,脸色阴晴不定,忽然间,传来“轰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大响,将他惊醒,视线投向爆炸声传处,原来是沈遗风不知施展什么妙法,身体之外,突然有一条神龙狂窜而出,一时间,修为倍增,一举震开了七大侍卫!

七大侍卫同时闷哼一声,朝七个不同方向倒飞而去,体内真元爆乱,无不面色煞白,眼中充满惊骇之色。

其实,沈遗风此刻使出的法诀正是别歌的龙魂不灭诀,自习此法诀至今,他乃是初次使用,体内一身真气逆转,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撼地的气势,衣发狂舞,如洪荒魔神降世,爆发万丈血光,天仙人三界中人无不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你们,全部要死!”猛然之间,沈遗风仰天一声大吼,声如雷轰,裂云穿雾,群山响应,那荡气回肠的声音,竟叫人莫名地为之深深恐惧。

下一瞬间,他的双眼之中,蓦地妖光大灿,痴情剑直直射出,穿透了一大侍卫的身体,双臂朝天一举,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突然爆射出千千万万柄七彩色的气剑,以霸绝天地威势,激荡八方,七大侍卫剩下六人均是脸色骇然大变,由于距离不过十来丈,所以,他们虽拼尽全力想要抵挡,但因刚受重伤,体内真气难续,虽各自布有护体光盾,最终却仍被无数支气剑穿透,鲜血激射,四下如氤如氲一般的扩散开来,落地之时,身子已然千疮百孔,死状可怖!

这一波剑气打出,四周,除七大侍卫同时命绝之外,另有不少修为薄弱之人死于顷刻!

而半空中,那个满身白衣尽为血染的男子,他仰天,怒然狂笑:“哈哈哈哈哈……”一股煞气,冲霄而起,九天之上,蓦地风云爆乱,惊雷狂轰!

“绝不能再让他活下去了!”凌天凡猛然怒吼一声,突然之间,右手仙剑劈出一道强光匹练,身子冲天纵起,以剑练带路,身子后随,猛地一下射向沈遗风。

毁灭之旅:仙界18

沈遗风不屑地扫了凌天凡一眼,沙哑着嗓子,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找死!”话落,双手一抡,体外彩光大亮,一条绿光闪烁的通天大蟒凭空而现,随他双手的挥动而围绕着他身体回旋飞舞了数圈,便即以毁灭万物般的恐怖神威,朝前狂冲而出!

“吼”一声咆哮,震响整个天地!

“轰……”通天巨蟒只在顷刻间便将凌天凡那道剑练撞散了开来!

凌天凡脸色骇然一变,却处惊不乱,身子忽地拔天冲起,左手猛拍,一团七彩光亮窜了出去,以惊人之速度,在沈遗风头顶三丈高处,瞬间形成一个吸力吞天的急旋涡流!

刹那间,头顶,一股恐怖无比的吸力,使得沈遗风全身微微震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涡流飞上了三尺左右距离,关键时刻,他猛提真气,使出一个类似于千斤坠的身法,但这只勉强控制住身子,想要脱离那股吸力控制却是不能,一时间,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这一瞬间,仙尊脸色一喜,瞅准这个大好时机,手搭彩弦,拉弓满月,一支七彩流转的射日神箭凭空而现,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狂霸气息,“梭”的一声,箭离弦,以一种叫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了出去,直直的射向了正在全力控制噬魂符的沈遗风。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为之一喜,独有沈遗风心头一震,那箭未至,其箭之气恍已穿透体外护体,直入心房,登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心头升起一丝恐惧。

“沈遗风,你死定了。”凌天凡大笑。

沈遗风心中大怒,猛然间仰天狂吼一声,待那神箭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身子忽然猛地朝左侧斜斜地冲了出去,瞬间脱离了噬魂符的控制,但毕竟还是被那支七彩流转,瑞气冲天的神剑穿透了身体,离心脏只略略偏移了一寸左右。

“噗”的一声,沈遗风刚刚飞落在地,便即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胸口,同时有两股血箭激射而出,整个人一连退了七八步,将地面上施了仙术禁制的地板踏得粉碎,非人的疼痛,致命他面目微微的扭曲,隐隐有些狰狞可怖。

毁灭之旅:仙界19

有一股愤怒,像是亘古以来便即存在心间!

此刻,那个满身鲜血,形如九幽恶魔般的男子,他昂首,怒对苍穹,口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大吼,蓦地间,又纵声长笑了起来:“我不会死,我绝不会死在你们手中,来吧,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哈哈哈哈……”

这一瞬间,沈遗风再不是沈遗风,双目,赤红如血,一股煞气冲天而起,痴情剑高高擎起,直指九重天穹,天地间,蓦地狂风大作,风起云涌,漫天漫地的污稀浊气,开始朝着仙界汇聚而下,将沈遗风的身体包裹其内,血色的光华,越涨越大,几可比较日月之辉,整个仙界,都被一股强烈的血色华光深深笼罩!

此等惊世异象叫人震惊的同时,沈遗风身体上的伤口,竟发生奇迹般的变化,缓缓呈现愈合之势,原本因大战而消耗过巨真气的他,此刻身上的气势,竟恍惚犹较初始时期更加强横霸道!

冲天的魔气,在这一刻致使天地变色!

仙尊、凌天凡、赵真将军、以及无数的天仙人三界高手,此刻无不脸色骇然变色。

“血魔附体大法?”仙尊的声音微微有些失颤,蓦地再度手搭七彩光弦,“啸”的一声,又是一支穿天射日的七彩神箭破空射出,直直地飞向广场正中,那个全身为强烈血光笼罩的逆天之人!

“一起上,杀了他,杀!”凌天凡大声呐喊,眼中血丝满布。此刻沈遗风的变化,也叫他好生的震惊,再也不惜牺牲更多生命代价,亦必然是要沈遗风死在仙界,方解他心头之怒。

“哈哈哈哈哈……”沈遗风如入魔了一般,仰天狂笑,声震苍穹,蓦地一声龙吟响起,痴情剑终是出了鞘,华如明月的剑光,登时强烈到叫人目为之炫,神为之颤的地步,开天斩夹以破天之威,直直地斩了出去,迎向那支足可毁天灭地般的七彩神箭!

“轰隆隆!”

一箭一剑,于顷刻间交撞在一起,传来一声震天颤地的恐怖大响,两股惊世的力量相互摩擦,产生至霸至霸的罡气,以惊人的毁灭与破坏之力,横扫八方,四周地面,立时传来“砰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爆炸大响,青石地板漫天冲起,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毁灭之旅:仙界20

“轰隆!”

突然之间,九天之上,传来一记恐怖大响,天地震荡!

“噗”蓦地间,凌天凡张口吐出一股鲜血,身子大震,眼中满布惊骇之色,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本命法宝,竟已毁灭,而原本被混元盒吞噬的雷烈、方玉、以及那个不死不妖的小孩竟凭空而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特别是此刻的雷烈与那怪小孩,通体火光灿烂,后者犹强,灼热的气息,自二人身上发出,整个广场立时如置火炉,热力惊人,空气也微微的为之扭曲了开来!

下方,沈遗风已然纵入了人群之中,心中那样一股愤恨啊,恍如火山爆发开来了一般,猛然一剑狂斩而出,前方,那里有四个天界高手,正向他冲来,眼见一道开天剑柱劈来,登时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朝两侧逃飞而去,然而,下一瞬间,沈遗风那一剑劈在了地面,直直的斩出了一道十丈长的巨沟,恐怖无比的剑罡,如惊滔骇浪一般的四下狂飙,方才那四人同时在剑罡的冲击下化作飞灰,元神尽毁,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啊。

“啊,逆天子入魔了。”不知是谁,带着无边的恐惧,高高的叫了一声,立时引起一片骚乱,几乎所有听见的人心里都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之意,只恨爹娘没少生两条腿,但凡沈遗风人近三丈之内,立时调头狂奔或飞逃,独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一流高手心中虽惧,却不敢退缩。

痴情剑本是一柄正义之剑,此刻,其上五色彩光却十分暗淡,连强烈的白芒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刺目,独有代表妖魔的血色辉芒越来越盛,剑尖处,吞吐的血色剑气,在五丈至十丈之间时长时短,如似一把开天巨剑一般,助沈遗风纵横在天仙人三界高手之中,剑光扫荡,无惧天地,一往无前,残肢断臂,赤红鲜血,纷纷冲天而起,在狂暴的罡风冲击之下,四下怒射,恐怖之极。

这已是一场无比惨酷的血战,沈遗风积压在心头的怒火、仇恨、郁气,均如火般爆发开来一般的不可抑止,无尽的杀意,充斥在心间,在他脑子里,再无一丝杂念,有的,只是一种杀戮的念头,疯狂的杀戮……

毁灭之旅:仙界21

“哈哈哈哈……”阵阵入天的怒笑声,在沈遗风口中传来,仙尊的那一箭虽未伤及他致命要害,但却穿透了他的身体,使之重伤,他心知自己非施展血魔附体大法而不可对抗眼前这许多强敌,然而,在那心头万般压抑的情况下,血魔附体大法,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心性,使其心志皆失,完全魔化,在内心深处,自哀自怜,只觉这整个世界既然都容他不下,那么,他却又为何要容得下这个世界?

一个人,一把剑,面对着整个世界!

为生命而战,为心爱之人而战,亦为尊严而战,不惜与整个天地为敌,什么邪,什么正,什么侠义道德,在他身上皆已流失。

天下人可论他自私自利!

天下人可论他冷血无情!

但是,谁又有权利叫一个天下人从不容其活下去的人来充当一个正值、慈善、侠义的仁者?

没有谁有这个权利,绝没有!

白云苍狗,天地不仁,在这个弱者任人鱼肉的世界里,话语权,永远都只属于强者!

不惧强权,独尊九界,是为五灵明月齐天剑主!

以杀防杀,魔心即成,不存天下生灵是为逆天!

逆天改命,大私小爱,沈遗风也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凡人啊,他并没有大仁大义大慈悲,他只想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做一个世间最最平凡之人,与其心爱女子携手共隐于桃花世外,从此不问红尘,不参纷扰。

这本是一个很普通的愿望,然而,他得不到。

是啊,他得不到,这么平凡的要求,自他出生那一天起,便已经注定他得不到,因为他天生便是逆天之人!

或许,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不是么?!

只是,这命中注定的恶梦,便永远也醒不了了么?便永远也改变不了了么?

未必,至少,他不愿相信命运,不愿命运为他人主宰。

所以,他在为自己恶梦之醒的那一天而奋战!

不惜与天地为敌,只为恶梦醒来,只为与心爱这人,在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过那一份平凡而安稳的生活,从此再无忧愁。

毁灭之旅:仙界22

风云变幻,世事无常,杀戮终是罪之深渊!

这个道理,谁也不能要求沈遗风去领悟,因为但凡他要杀之人,皆是要杀他之人。

我不杀人,人即杀我。

除非……如佛家经典:“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然而,向来便为他人所不能容忍之人,却又怎愿为他人而牺牲自我?

这一切,到底是他自私,抑或是世人冷漠?

谁又知道呢……

突然之间,一把大剑如长风破浪一般的狂斩而来,沈遗风心生感应,身子如弹丸般倒飞而起,避开那一剑的袭击,但听原先所处之地,传来“轰”的一声震天大响,下方地面,竟是为这一剑劈出了一道深深鸿沟,青石地板朝两旁如翻天巨浪一般的狂冲而起,波及不少人,传来一阵阵惨叫。

赵真将军眉头一皱,一剑未中,接着冲天而起,飞近了沈遗风,怒然大吼道:“沈遗风,你造的杀孽如此之重,难道心里便没有一点良知了吗?”

“良知?”沈遗风沙哑着声音,嘲弄地大笑,道:“我的良知,早已被你们这些苍狗吃了,难道你不知道?”大笑声中,痴情剑骤然劈出了成千上万道血色剑气,于顷刻间交织成一张弥天大网,罩向了赵真将军。

赵真将军脸色一变,蓦地催动法诀,全身青光大灿,形成一个强横无匹的护体真气罩,手中霸剑以开天之力,朝前狂斩而出,一举将那弥天剑网撕裂出一个大口,然而下一瞬间,沈遗风的人忽然如幽灵一般的消失在原处,赵真将军脸色大变,忽然听见玄道子的声音在后方传来:“小心身后。”

赵真将军心头一震,便知身沈遗风必定是施展了那斗转星移突然现身于自己身后,当下头也不敢回一下,身子急转,如陀螺般冲天射起,果然,下方,一道身影以一式人剑合一,在他先所处之地,直直飞射而去,若再迟得片刻,自己多半是死在沈遗风手里了,不由骇出一身冷汗!

“以多欺少算什么?”半空中,天赐大叫一声,道:“大哥哥,我来帮你打‘苍狗’!”说话间,双手一分,体外登时火光大灿,如滔天之巨浪般层层叠叠地爆发开来,一条火龙凭空而现,围绕着他身体飞舞数圈,便即狂冲而出,攻向了正欲攻击沈遗风的玄道子。

毁灭之旅:仙界23

玄道子不知天赐道法深浅,大意之下,仍是催动法诀,刺出了一个方圆过三丈的太极图,朝沈遗风轰了过去,然而,他攻击刚毕,那条火龙离他也已不足五丈,五丈距离,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立时叫他有种受天火焚烧之感,不由身子一震,骇出一身冷汗来,百忙之中,手中仙剑疾速挥动,在身前舞出一片强横剑罡,形成青气流转的一排剑墙。

火龙仰天一声咆哮,合即狂冲而至,以狂暴灭绝的恐怖神威,猛然一下撞击在那青光剑墙之上,立时,一声霹雳轰鸣,震耳欲聋,剑气墙虽是异常强横,竟也不能抵挡火龙之威,但听“轰”的一声爆炸大响过后,剑墙立时破裂开来,剑气纵横乱射,火光冲天,以这两股力量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于顷刻间成为一片火海,惊人的热力,登使数十人为之惨嚎出声,当场便有不少人被活活烧死,一流高手则冲天飞逃。

玄道子身子疾退数步,便即一个倒飘,斜斜地朝后冲天而起,已是满脸惊骇之色。

“哦弥陀佛!小施主,你身上杀气,未免也太重了些吧?”突然间,金相双手合十,突现天赐身后,望着天赐,目光澄澈,隐有几份慈悲,宝相庄严,通体有金光灿烂,其之风采,叫天赐暗暗折服,竟不愿对此人出手。

“看得出,你心中仍有良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小施主,不知你叫什么名字?”看出天赐眼中对自己并没有杀意,金相心中一喜,立刻面露一丝慈悲笑容,显得十分亲切,便即出言教化起来!

天赐脸色茫然,在金相神圣的目光注视之下,抓了抓头皮,道:“我叫天赐。你说什么苦海无涯?什么回头是岸?我不懂!”他摇头,一脸天真与困惑之色!

金相微微一笑,再度念了一声佛号,道:“所谓苦海,不就是你眼下所处之地么?”

天赐更加迷茫,果然便四下看了几眼,忽又呵呵一笑,道:“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哪有什么海?”

毁灭之旅:仙界24

金相摇了摇头,道:“沈遗风乃逆天之人,心存毁天灭地之念,是为不世邪魔。你助他,便是助纣为孽。眼下天仙人三界中人,皆乃侠义仁道之辈,你杀他们,便属烂杀无辜,是为倒行逆施,乃妖邪行为。若你再不回头,弃邪为正,那么,在你前面的道路,便将是无边魔海,是天下所有正义之士的敌人,届时,天下之大,亦只怕无你容身之处了!”这话,乃有一些威胁成份含在了其内。

天赐一怔,眼中隐有一些怒意,金相的话,均是正啊邪啊的大道理,他心中对正邪之念可淡薄得很,是以也听得一知半解,仍虽是如此,他却明白金相的中心意思,是要自己远离沈遗风,站在他们天仙人三界一方,登时,不由冷笑一声,之前对金相的好感荡然无存,道:“大哥哥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说他是大魔头,我看你们才更像是大魔头。今日我与大哥哥生死共存,绝不做缩头乌龟。和尚,我见你样子倒颇似个不错的人,我劝你最好莫要与我大哥哥为难,否则我绝不饶你。”

“孽障口出狂言,却叫你爷爷瞧瞧你有几斤几两。”一个仙界长老怒叱一声,朝天赐杀来,一把仙剑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自天而降,罩向了天赐!

天赐冷笑一声,突然仰天一啸,双掌擎起,一条烈火神龙狂冲而出,立时便将那剑网冲破一个大洞,下一瞬间,他的双翅一展,冲天飞起,身后蛇尾如锁断江一般横扫而出,化作一条十余长丈的巨柱,扫中那仙界长老,后者惨叫一声,鲜血狂喷,一身骨架被大力撞散了开来,摔落在地时,已成一滩烂泥,独有一道微弱元神飞出,欲要逃走,却被天赐随后喷出的一团火焰焚尽,灰飞烟灭!

金相脸色一变,念了一声佛号,道:“天赐施主,你小小年纪,不想竟如此心狠手辣,实被沈遗风带入魔道,不可救药。”说话间,催动强大的佛门灵力,飞身而至,与天赐斗在一起。

毁灭之旅:仙界25

“和尚,你废话少说,在我心里,大哥哥就是好人,你们要杀他,就先杀我吧。”天赐大怒,催动烈火诀,体内真元再度爆涌而出,通体火光冲天,双手一分,一团巨大火焰团在他控制之下,冲了出去。

金相脸色一变,祭起降妖钵朝前一挡,立时传来“轰隆”一声震天霹雳,金光乱颤,火雨漫天飞扬……

其时,沈遗风痴情剑回旋一斩,形成一道环形的剑圈,朝四方扩散开去,人群中,立时有十余人身首两异,凄声惨叫,鲜血冲天弥漫,遍染方圆十余丈。

半空中,雷烈与方玉互望了一眼,均是即震惊又无奈,是帮,还是不帮?处境十分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远处,有一缥缈的怒吼声传来:“逆天子休得猖狂!”来人声如雷鸣,响彻整个仙界,几乎所有战斗之中的人都为之吃了一惊,很快,天仙人三界一方听来人唤沈遗风为‘逆天子’,便知是来人非敌为友,无不大喜,纷纷抬头,朝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只见来人一身紫衣,手执神剑,身材硕长,相貌英俊之极,当真如临风之玉树,似九天之谪仙,潇洒不群,实乃罕见的美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只见一年轻男子,

不过片刻,紫影自天降下,已停身在沈遗风身前三丈远处,与沈遗风怒然相视,冷冷地道:“沈遗风,你当真良心尽泯,欲将仙界毁灭么?”

“良心!”沈遗风嘲笑一声,愤怒异常,语声低沉而阴森:“我生来便为逆天之人,为天地所不容。现在你们这些人,还配跟我谈什么是良心吗?哈哈哈,实在可笑。王龙氏,你来得正好,上一次我险些命丧你手,是我技不如人,这一次,我便要你加倍奉还。将命留下吧!”话落,痴情剑猛地刺出一道惊人剑气,啸的一声,直直打向王龙氏。

王龙氏大怒,道:“好,那我也无需与你废话。上次有人救你,这一次你是妄想再从我手中活下去了!纳命来吧。”大喝声中,身子如幽灵一般的飘然倒飞而起,手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耀眼青芒,朝沈遗风直射而去。

毁灭之旅:仙界26

沈遗风身子弹射而起,避过一击,然而那青芒却如长双眼,在下方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即剑尖朝上,继续追击。

眉头微收,沈遗风冷笑一声,缥缈无痕锁定那青芒方位,一柄隐形气剑突然迎上,传来“轰隆”一声大响,青芒被震退,飞回了王龙氏手中。

王龙氏大喝一声,身子一闪,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沈遗风身前,出手便是一排扇形剑气狂劈而出,风声尖锐,威力骇人!

与此同时,玄道子迅速而至,出现在沈遗风身后,全身气势高涨,仙剑青光万丈,朝沈遗风背心直直打去。

背腹受敌,沈遗风仍自处惊不乱,通体血丝缭绕,魔气冲天,蓦地一声清啸,体外天魔甲护体光华大亮,形成一个丈形方圆的护体结界,并猛地一下扩散开来,如霹雳爆炸一般,产生恐怖无比的冲击波浪,一举震退玄道子的仙剑,与此同时,左手伸出,掌心青光大亮,蓦地传来吼的一声震天咆哮,一头身在青光包裹之中,如火焰腾腾的麒麟神兽夹以至强至霸、狂暴绝法的威力,朝前猛冲而去,一举撞散了王龙氏的十余道强悍剑气,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大响,流光异彩,漫天飞射。

“逆天子纳命来!”突然间,在沈遗风上空,传来赵真将军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大吼,但见他从天而降,一把镇天巨剑如斩巨浪一般的猛劈而下,惊人的剑罡,化生一道数尺粗细的恐怖剑柱,风声狂啸。

剑柱尚未至,一股强烈的剑意,已令沈遗风心中微微跳动了一下,关键时刻,他忽然抽身退去,避过那充满毁灭力量的一剑,然而他这一退,便刚好送到了玄道子身前,后者自是大喜,一声轻叱,双掌猛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瞬间撞上了沈遗风体外的护体结界,传来一声惊人巨响。

沈遗风全身一震,体外天魔甲护体光芒亦为之大暗,内息混乱不堪,气血冲上,在喉间处,又被他强行压制,身子冲天而起,凌空一转一折,痴情剑朝下一斩,一道剑气破空而下,劈向了玄道子。

毁灭之旅:仙界27

玄道子没想到此刻的沈遗风受自己全力一击,竟仍有反击之力,不由身子震了一震,急忙挑剑朝天一刺,剑尖颤动,行圆疾划,瞬间出现了一个青光八卦图,猛然一送,这八卦图便即冲天而起,与沈遗风那一道剑气相撞在了一起,传来一声霹雳巨响,异彩频频爆发,狂风怒吼!

“哇!”八卦图在仓促间形成,终是不敌剑气,玄道子身体受震,张口便吐出一股鲜血,落在地面,双足深陷地底近尺,已是受了极重之伤了!

半空中,沈遗风本欲趁此时机,一举解决掉玄道子,然而他内息混乱,还未完全调整过来时,王龙氏已然驭剑攻来,无奈之下,只得举剑抵挡,将对方神剑震飞,自己却也受到巨震,嘴角有鲜血溢出,面色惨白,直直地飘退了七八丈远!

“大家齐力,先诛逆天子!”赵真将军大喝一声,便即挥剑劈出了几百道剑气,直沈遗风破空攻去!

天仙人三界中人原本见沈遗风如不死狂魔一般,一股狂霸绝世的真元,恍惚永无静止,然而此刻他嘴角溢血,亦被人认知,他并非不死之人,亦是有血有肉之躯,是以,许多人心中惧意大消,立时便有二十多位绝世高手冲天而起,将他围了起来,你攻一剑,我劈一刀,或奇门秘器,或本命法宝,齐齐如雨纷飞,朝沈遗风身上招呼而去!

一时间,漫天法宝,散发毫光万丈,以沈遗风为中心直直打去!

雷烈与方玉再也看不下去,二人同时怒吼一身,从天而降,出现在沈遗风左右,神兵出手,各挡一方,布下层层叠叠的剑气护壁,阻了二分之一的法宝攻击,霹雳连天,异彩似烟花怒展。

二人修为虽强,但毕竟无法与沈遗风比较,面对对方毕是一流人物的这般连番攻击,不到半盏茶时光,他们均是身子大震,内息翻江倒海。

沈遗风各看了二人一眼,冷冷地道:“这是我个人之事,你们闪开。”

雷烈大笑,左手朝前猛拍,一条火龙狂直冲而出,吼的一声,逼退了前方三位高手,其中有一人受到重伤,坠落在地,已再无战力,大笑过后,雷烈凛然地道:“沈师弟,我知你不想我跟方师弟参合你与他们之间的事,但咱们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这许多人围攻?你什么也不必说了,专心应敌吧。”

毁灭之旅:仙界28

雷烈毫气干云,亦感染了方玉,但听他一边应敌,一边大声笑道:“雷师兄所言极是,沈师弟,我与雷师兄虽无逆天之意,却不能置你于不顾,反之,你站在咱们的角度,只怕也不会置之不理的。嘿嘿,既然你要战,咱们便陪你到底就是了,谁怕谁?哈哈哈哈……”纯钧一挥,刹那间,剑上华光大亮,一只巨龟凭空而现,仰头狂嘶一声,强大的声波,直震得四周天仙人三界中人全身大震。

沈遗风眼中冰冷的血光,忽然为之减弱了不少,却多了一抹沧桑之意,淡淡道:“你们,这又是何必?”突然,前方一道剑气呼啸而至,他不及多想,再度挥剑迎上,开天斩,夹以开天劈地之威,将前方那人劈成两半。

“大哥哥救我!”突然,百丈开外,传来天赐的呼救声。

沈遗风转头看去,只见天赐此刻正被二十多人围攻,已是险象环生,登时心中大怒,忽然一声狂啸,衣发怒起,痴情剑骤然光华大亮,眼中的戾气再度大盛,身子直直冲天而起,欲要脱离对方二三十位高手包围,前去相救天赐。

然而,他身子刚刚飞起十余丈,四周立时便有十多人跟着飞身而起,仍自在他为中心,展开激烈攻击。

目光一冷,沈遗风全身猛然气势冲天,痴情剑内,传来一声震天咆哮,一头鬼气冲天、至尊至霸的奇兽狂窜而出,巨口一张,产生一股惊人吸力,瞬间吞噬三人,神形皆灭,下一瞬间,缥缈无痕无声而去,于顷刻之内击中二人大脑,剑过后,此二人立即命归黄泉,一下子少了五人,他很快便即冲破缺口,杀进了天赐身边,只见此刻的天赐满身是伤,鲜血直流,一对翅膀也无法展得开来,蛇尾处嶙甲脱离十数片,均有赤红鲜血喷涌不止,登时心中怒意更盛,痴情剑魂幽煞随他心意而窜入人群,疯狂屠宰着天仙人三界中人。

凌天凡本命法宝被毁,身体受到重伤,方才一直在自我调息,直至此刻功行圆满,忽见沈遗风相助天赐,不由心中一动,暗忖道:“沈遗风最重情义,何不利用雷烈、方玉与那妖物来分他的心?”一念及此,当下立时大叫一声:“先杀逆天子的同伴!”话毕,带头朝雷烈与方玉杀了过去。

毁灭之旅:仙界29

凌天凡此话一出,实是正中了沈遗风最大弱点,此时,雷烈与方玉受到十余高手围攻,其中还有一个赵真将军,再加上突然而来的凌天凡,立时陷入困境之中。

王龙氏则一心欲诛沈遗风,此时已然飞了过来,合数十余众,全力对付沈遗风。

沈遗风转头朝雷烈及方玉二人那边看了一眼,若因自己而令他们枉死仙界,实非他心中所愿,一时间,心绪混乱不堪,再也无法专心应敌,被王龙氏和十几件法宝一轮连绵不绝的快攻逼得几是险象环生。

“大哥哥小心!”天赐大叫一声,双手平直一伸,掌心处各有一团烈焰涌现,随着他法诀转变,化生两条烈火神龙,一左一右狂窜而去,烈火过处,天仙人三界中人无不大惊,纷纷退避!

有天赐之助,沈遗风稍得一口喘息机会,同时强自命令自己冷静,全身气势再度高升,狂然外放,目光之中,杀机爆现,冷冷地道:“万剑出鞘!”左手食中二指猛地一迸,朝上一指,身后,乾坤剑匣蓦地开启,一阵阵啸啸风声连绵不绝传来,一道道华光耀目的剑光,冲天射起,刹那间,一万八千支宝剑,在半空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立时间,整个仙界都被一股恐怖无比的剑意牢牢锁定,随沈遗风心念一动,万支神剑如雷阵雨一般破空下击,整个天地都恍惚在剑雨之中颤抖,惨叫声连绵起伏,阵阵萧风怒然来去,风中载满浓浓的血腥气息。

万剑归宗诀,在沈遗风全力催持下,纵横满天,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疯狂地屠戮着天仙人一方的人。

“逆天子你好大杀念,今日万万留你不得-----天旗令出,神魔皆诛!”王龙氏震怒非凡,蓦地祭起至尊法器天旗令,手一招,旗令落在掌心,随他咒念而扩大成一杆迎风怒舞的大旗,一股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圣霸气,自他身上散发了开来,便听他大喝道:“天旗令,号乾坤,杀阵现,神魔诛!”咒语声毕,黑旗一摆,刹那间,天地失色,雷声隆隆,漫天的黑云如大海怒涛一般的朝仙界滚滚而来!

毁灭之旅:仙界30

天旗令出,顷刻间,天地间狂风大作,黑云滚滚,道道雷电在天边纵横乱闪,过不久,沈遗风所在之处,方圆千丈以内,突然被惊滔骇浪般滚滚倾来的黑云深深笼罩,以他之能,竟也伸手难见五指,只听四面八方,忽有惊天兽吼声传来,而且此起彼伏,散发强烈的妖邪煞气,登时,他整个人恍如置身在了妖兽海洋一般,心头大震,莫名地升起一股恐惧!

万兽奔腾,天地动荡!

这一刻,一股强烈的死亡之意,将沈遗风、天赐二人包裹其中,雷烈与方玉,以及其它天仙人三界中人,皆是冲天飞起,顺利地脱离了黑云控制,出现在了几百丈的高空,他们低头而望,只见下方黑云翻涌,狂风大作,隐有阵阵兽吼声震人心魂,可怖异常!

对望一眼,雷烈与方玉均是脸色骇然,雷烈道:“这是怎么回事?沈师弟和天赐还在里面啊,为何他们不出来呢?”

方玉脸色迷茫,亦不解其中原由,眼中满是担心之色。

“你们自己都要死了,却还顾得了沈遗风吗?”突然,四周,数十天仙人三界中人将雷烈与方玉包围了起来,其中说话的,正是凌天凡。

看了这二人一眼,王龙氏面无表情地道:“你们不受‘伏魔杀阵’所困,只因心中并无戾气,绝非邪恶之人。哼,但是……你们却为何要相助那逆天子?岂知他不顾天下生灵,倒行逆施,一心要毁灭天地?”

闻言,雷烈与方玉恍然大悟,已是明白此阵之下、非心无戾气之人而不能脱困,不由替沈遗风捏了把冷汗。

看着王龙氏,方主沉吟了下才故作嘲弄地笑道:“阁下手中法器虽然厉害,只怕也未必能够杀得死沈师弟吧?”

“哈哈哈哈!”王龙氏大笑,道:“笑话,天旗令乃神族至宝,由它发动的『伏魔杀阵』,已是天地间最强的三大绝阵之一,莫说他沈遗风如今的修为只在通天极境之黄境末境,便是他达到天地玄黄四境之地境,只怕也休想活着离开。”

毁灭之旅:仙界31

“什么通天极境天地玄黄?”雷烈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冷笑一声,道:“还天地间三大至强阵法之一,只怕你是在吹牛的吧?”

王龙氏衣发为风所乱,傲气凛然,道:“是不是吹牛,你很快便知。相信用不了多久,沈遗风必定死于此阵之下,化作飞灰。”

方玉心念一转,担心之意更盛,隐有些紧张地问:“阁下方才说天地间最强的三大绝阵,却不知你所指的其它两大绝阵是什么?”

王龙氏脸上忽有沧桑之色,像是沉浸在远古的回忆之中,缓缓道:“这三大绝阵除伏魔杀阵外,另外两大绝阵分别是四灵大阵及逆天大阵。”

方玉与雷烈立时倒吸了口凉气,便是天仙人三界一方也无不为之震惊,凌天凡脸色古怪,忽然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兄,不知这三大绝阵的排名次序却是怎样?”

王龙氏看了凌天凡一眼,这才长长一叹,道:“传说中,四灵大阵乃天地间最强阵法,只可惜此阵由来已久,许多要窍早已失传,传承至今,只怕多半已不具大威力了。不过,四灵大阵虽被人称之为天地间第一绝阵,然而却未必能够比逆天大阵更具毁坏力,因为由始以来,谁也不曾见识过逆天大阵真正的威力,而它真正的威力,只怕多半会在苍狗食日期那日方能发挥得出。”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沉吟片刻方继续说道:“我听说不久前此阵曾于雷雨山天魔宗开启过一次,是为对付现任魔尊血风,相信凌盟主也是知道的。”摇了摇头,又叹道:“只是当时威力虽强,却远较传说中能够毁天灭地那种神通相距千万里之遥。所以……”说到这儿,信心再度重生,隐隐有些自得,续道:“现在这三大绝阵,若论威力,只怕多半是要以我这伏魔大阵为最了,哈哈!”

雷烈与方玉相互一望,眼中均有一丝沉重的担心,浑然不知自己二人此刻亦正受天仙人三界高手重重包围,生死便在顷刻之间。

毁灭之旅:仙界32

突然之间,一位仙界弟子自山顶上御剑飞来,出现在仙尊面前,满脸惊慌之色地道:“不……不好了仙尊。”

仙尊眉头一皱,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那仙尊弟子大声喘气,道:“有人……有人闯入仙界禁地,试图攻击擎天柱。十大长老不敌来人,九长老与十长老同时丧命,另有数位重伤……”

“什么?”四周,立时一阵哗然,所有人均是脸色大变,惊声四起。

仙尊尽量保持着镇定,哼了一声,道:“来者何人,竟连十大长老也对抗不了?”

那仙界弟子道:“弟子不甚清楚,只听大长老唤其中一人之名,好像是叫什么‘别歌’……”

“啊!别歌!是他,他终于来了!”仙界一些长老,无不大骇,多是面无人色。

仙尊沉重地吸了一口气,道:“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重伤数位长老且令其中二人丧命,只怕来人除了别歌之外,还有惊世人物。时间仓促……”说话间,看向了赵真与凌天凡、脸色凝重地道:“赵将军,凌盟主,眼下这雷方二人,便由得他们去吧,擎天柱若倒,仙界立毁,天界将倾,九界必起掀天巨浪,届时正危邪昌,妖魔主道,只怕是要生灵涂炭,整个世界都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王龙氏皱眉道:“事情紧急,我和你们一起去。”

凌天凡道:“王兄若离开,那这伏魔大阵,岂非无人主阵了,到时候要让沈遗风逃走,只怕不好吧?”

王龙傲然一笑,道:“凌盟主放心,我这伏魔大阵乃由无数妖兽杀念组成,若非杀尽该杀之人,便是我这布阵之人,亦无法收阵的。所以,沈遗风已必死无疑。话不多提,咱们赶紧去吧,迟了就后患无穷了。”话落,已带头朝山顶方向飞去……

仙尊感激地看了王龙氏背身一眼,即随后而去,其后是赵真将军,以及天仙二界中人,只有凌天凡留在最后,目光冷淡地扫过雷烈与方玉二人,道:“眼下沈遗风已将死去,你们二人如肯回头,我凌天凡可以不计前嫌,将来咱们三人重建神剑宗往日辉煌,天剑与烈阳二宫之主,非你二人莫属,你们考滤考滤!”话罢,也不待回应,转身便御空离去!

毁灭之旅:仙界33

说也奇怪,战斗至今,那只高傲的青莺火凤竟始终静静伫立在那一片宫宇之巅,漠然以视,恍如一尊塑像一般,连动都不曾动上一下,直到此时,它突然仰天一声长鸣,声如金玉相交,悦耳动听,犹胜天籁,而且叫人惊奇的是,它这声音里,像是充满了某种久违的激动与喜悦……

一声鸣叫过后,这只高傲的凤凰,忽然展翅高飞,冲天而起,转眼间,便出现在了雷烈与方玉二人眼帘之内,目光似是而非地看着他们所在这个方向。

仙界突然而来的巨变,救下了雷烈与方玉二人性命,他们本在商议法子如何解救出沈遗风,却不想这只一直静静伫立在宫宇之巅的大鸟,竟突在此时冲天而来,出现在自己二人前方,不由齐是呆了一下,然而就在此时,后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是雷师兄与方师兄!”

“是黄师妹的声音。”方玉大喜,转头一看,只见黄诗琪与冷心竹各御一剑,并排直行,飞向了自己与雷烈二人所在之处,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两位师妹此来,只怕多半是因沈师弟而来,登时又心中一痛,张开了口,有语却说不出来了。

片刻间,冷心竹与黄诗琪来到近处,便听冷心竹微带些惊讶地道:“方师兄,雷师兄,你们没事就太好了,害我跟黄师妹一直替你们担心着,以为你们果真是死在凌天凡手里了……”这个向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也难掩脸上之激动神情,眸有泪光泛起,倒叫方玉与雷烈好生的感动。

黄诗琪也是满脸惊喜之色,道:“是啊,两位师兄,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隔了一会,忽道:“不过,你们二人怎会在此?”

方玉目有担心色,叹道:“一言难尽!我们俩的事情容后再谈。两位师妹又是因何而来?是因沈师弟吗?”

黄诗琪嗯了一声,点头道:“我和冷师妹还有乌鸦,本在相助一位姐姐寻找一条龙,但后来‘无痴’忽然找到我们,他说遗风已闯上仙界,欲要毁灭仙界,我和冷师妹好生担心,这便匆匆赶了来。两位师兄,你们可有看见遗风?”

毁灭之旅:仙界34

雷烈与方玉虽然好奇这无痴是何许人氏,却也不愿在此时多添时间,二人对望一眼,雷烈眼见方玉是不忍说,当下便将沈遗风被困于伏魔杀阵一事说了出来。

闻言,黄诗琪与冷心竹同时脸色大变,纷纷朝身下,那大片大片黑云笼罩之地看了下去。

“遗风!”黄诗琪的声音微微颤抖,绝美的脸庞此刻已是苍白如纸,悲痛地道:“遗风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师姐这便来助你了。”说话间,已朝下方飞去!

冷心竹紧随其后,方玉朝雷烈道:“咱们一起下去,看看咱们的四灵大阵,是否可以对付得了这伏魔大阵!”话落,二人也双双朝下方飞去了。

突然,黄诗琪眼看便将飞入黑云之内时,那黑云表面,蓦地亮起一层威力惊人的七彩神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下方整个黑云世界笼罩其内。

黄诗琪明显感应到那结界威力惊人,不由脸色一变,双手各掐法诀,心念默运,体外立时霞光大亮,九条七彩凤凰凭空而现,围绕她身子回旋飞舞了几圈,便即迅速汇聚,合而为一,化作一条巨大彩凤,朝那结界狂冲而去。

蓦地间,传来“轰隆隆”一声震天巨响,那七彩巨凤威力虽强,竟不能撼地下方结界,惊猛的反震之力,却将黄诗琪震得倒飞而去,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黄师姐……”冷心竹脸色变了一下,伸手拍出一股柔和真气,将黄诗琪身子稳住,而这时,雷烈与方玉对望一眼,眼中均有震惊之色,随后同时做了一个决定,双双擎起神兵,朝下方结界各斩出一道强光剑练,立时传来两声如一声的霹雳大响,那结界受二人合力一击,其上光芒只略略一暗,有波动扩散开去,但很快便即恢复原状。

“好强的结界,这可如何是好?”雷烈焦急地大叫道。

忽然,一个美妙动听的声音、带着一声凄婉之意,幽幽传来:“想不到,你竟然已不认得我了!”

黄诗琪、冷心竹、雷烈、方玉均是一怔,抬头,只见青莺火凤直直飞下,出现在黄诗琪身前数丈之处,七彩色的翅膀微微舒展,拍动,目光清澈如水,深深凝望着黄诗琪。

凤凰传奇

看着青莺火凤,黄诗琪失声道:“方才可是你在说话?”随后又补充一句:“是在和我说话?”

青莺火凤轻轻颔首,道:“不错,我是在与你说话!”

黄诗琪心头一震,莫名的有些不安,道:“你……你竟然认识我,可我……我不认得你。”

青莺火凤幽幽道:“是了。千百年的轮回,早已令你丧失了昔年的记忆,你却又怎会再认得我呢?外人均称我为青莺火凤,实则上青莺与火凤却是两只凤凰的名字,这两只凤凰之中,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黄诗琪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一袭鹅黄衣裳,在风中徐徐舞动,面容苍白,明亮如水的秋波之中,隐含某种恐惧之意,不只是她,冷心竹的脸色亦是相差无几。

雷烈不知二女心间事,忍不住道:“你说什么?黄师妹是一只凤凰转世?”

青莺火凤轻轻点头,道:“不错!”

雷烈愕然,过了良久才道:“那你说青莺与火凤是两只凤凰,那你叫什么,黄师妹又叫什么?”

青莺火凤道:“我是青莺,她是火凤,我是姊姊,她是妹妹!”

黄诗琪摇头,佯装一笑,道:“不是的,我不是凤凰转世,我不是。”

‘青莺’眼中隐有一抹淡淡哀伤意,还有一丝疼爱的感情,道:“妹妹,你不愿承认,是因为你心中有了情,你眷恋着这个世界,眷恋着逆天的人。如若世道安泰,浩劫不存,我这做姊姊的却也要为你感到高兴,只可惜……”沧桑地叹息一声,青莺颇感无奈地道:“逆天子始终是逆天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喜欢上此人……唉,现在再说这些,却更有何用?算了!你跟我回去吧。”

黄诗琪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又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青莺沧桑地道:“凤凰一族已经没落了,一万八千年前,我为了寻你,委身于天界,如今既然已经找着了你,说什么也要将你带回到那个只属咱们凤凰的家园了。妹妹,不要怪姊姊,为了天下生灵,也为了凤凰一族天生的使命,姊姊必须要带你回去的。”

凤凰传奇2

“不,我不是你妹妹,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黄诗琪嘶声大叫,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悲痛之极,握剑的玉手微微一动,湛卢神剑护在身前,一付誓死不愿随青莺离去之意!

青莺痛苦地闭了闭眼,语气平静地道:“你不是姊姊的对手,回去吧,我们的家园在等我们。我们的使命,没有人可以抗拒,也没有人可以逃脱……”说话间,青莺的身子忽然摇身一变,竟是幻化成一个倾国倾城、羞花闭月般的绝色女子,瓜子脸,肤白如玉,桃李杏眼、眉若远山,一袭薄薄青衣徐徐舞动,通体有仙光笼罩,飘逸绝尘,身材丰满而柔美,起伏微妙,凹凸自然,婀娜多姿,却毫无弱不禁风之感,那薄薄的衣衫仿佛已经被水浸湿,紧紧裹着她那富有青春活力的身体,衣褶细腻流畅,青丝飞扬,犹如是水中荡起的涟漪一样优美,将世间最美女子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凤情万种。

这青莺的气质虽与黄诗琪大异,但相貌却与黄诗琪竟有七分相似!

此时不只冷心竹、雷烈、方玉对青莺的话信了十之七八,便是黄诗琪也直瞧得目瞪口呆,心却越来越痛,呼吸也似窒住了一般,苍白的面容上,覆盖着一抹无尽的心伤意!

“现在,你相信了吧?”青莺的声音缥缥缈缈,明明她人在那里,音却恍惚来自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有一种神圣不可抵抗的威严。

正当黄诗琪吃惊的瞬间,青莺的身影一动,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搭在黄诗琪肩膀上,一举制住黄诗琪:“妹妹,莫怪姊姊,我们------回家了!”后面的声音,已经十分旷远,因为青莺已经挟持着黄诗琪远在千丈开外,速度之快,实让人难以置信!

“冷师妹!”

“冷师妹!”

“……”

冷心竹、雷烈、方玉三人反应过来时,无不大吃一惊,冷心竹更是心乱如麻,看了看黄诗琪与青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层层叠叠如巨浪怒涛翻涌不止的黑云,那儿,心爱之人,是死是活?她不知道,心很痛……思绪混乱之极,一时间,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眼中有泪光流转!

伏魔杀阵

方玉似知冷心竹心意,当下道:“冷师妹,我与雷师兄去追,你留下来!”说话间,也不待冷心竹回答,便即与雷烈对看一眼,后者会意点头,便即一道朝黄诗琪与青莺所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眼见两位师兄身影远去,冷心竹再也忍不住泪水的决堤,那两道清流划过绝美容颜,默然无声。

天地间,忽有一种淡淡的哀伤意,铺天盖地般的弥漫开去!

这个清艳出尘,向来给人冷若冰霜之感的绝美女子,此刻,那心灵竟也会是如此的脆弱!

她的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微微发白,几缕青丝,在风中轻轻凌乱着额前的视线,目泛晶光,凄凉而哀伤,有一种痛,缓缓渗入了魂魄深处。握剑的手,似有汗水溢出,那么紧……那么紧,剑上,华光渐涨,一丈两丈三丈……神圣的光芒,映衬着她绝美的脸庞,这一刻,她的目光,如此决绝,轩辕剑尘封的力量,渐渐酥醒,然后,她举剑,对指苍天,有冲天的剑气,导致九天风云变色……

“轰隆隆!”

猛然之间,天空之上,那白衣女子,催动轩辕至强至霸之力,化生一道恐怖无比的擎天剑柱,自天而下,夹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狠狠的斩在下方那七彩色的结界之上!

一声巨响,整个天地都恍惚为之震颤了几下!

下方,广场上!

结界之内,黑云之中,一个三丈大小的血光结界,包裹着两个人。

身在天魔甲结界保护之中,天赐脸上忧色越来越重,转头,他看向正在独力支撑着结界的沈遗风!

此时,沈遗风的脸色,竟是如此的苍白,满脸汗下如雨!

心中,一种莫名的疼痛,恍如针剑,深深的扎进了魂魄深处。

这种痛楚之中,又饱满着某种辛酸、苦涩、、悲痛,不舍等等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

是不是有人,在暗诉离别?

为何,天地之间,有一股不舍的眷恋,弥留在他的心间?

这是痴情的执念,这是离别的恸殇?

这一刻,那泪水,竟如此自然如小溪一般的流趟在了他的眼眶之外,那般的凄凉!

伏魔杀阵2

结界之外,震天的兽吼声,几如潮水一般的淹没了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声音。

无数面目峥嵘、异形怪样,张牙舞爪的凶猛妖兽、此刻,亦似惊涛骇浪一样的将那个血色的结界层层包围,不断地对结界展开疯狂进攻,传来密密麻麻的霹雳大响,不时有波纹扩散开去。

坚持到现在,那结界上的血色光芒已越渐暗淡,其之范围也越来越小!

一阵阵强烈的冲击,致使苦苦支持结界的沈遗风身子不住颤动,内息紊乱,真元逆转,一股强烈的气血始终被他堵在喉间处,然而到了此时,他却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来,整个结界光芒立时又暗淡了几分,但他仍在尽最大力量坚持着。

“大哥哥,你怎么了?”天赐受沈遗风结界保护,反而相安无事,眼见沈遗风泪水直流,伤心之极的模样,心中充满不解之意,本欲出口寻问,却不想沈遗风突然吐血,不由吃了一大惊。

突然之间,上方一声惊天霹雳传来,地面摇动不止。

沈遗风猛然抬头,天赐也是脸色一变,他道:“大哥哥,这是什么声音?”

沈遗风摇头,他们身在黑云包裹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自然无法看见冷心竹正拼命催动全身真元,欲要用力大无穷的轩辕剑劈开那七彩色的结界。

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沈遗风一双赤色眼眸,此时已转为正常的黑亮之色,深深看了天赐一眼,他忽然开口,沧桑地道:“我快坚持不住了,或许,我们都将死在这大阵之下,化作飞灰,永世不得超生……天赐,你……害怕吗?”

天赐一窒,呆了片刻才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摇头,决绝地道:“大哥哥,天赐不害怕!”

沈遗风忽然的,淡淡笑了一下,点头,道:“那你恨大哥哥吗?如果不是大哥哥带你来仙界,你也就不会死了。”

天赐心中一酸,也流下了泪来,道:“大哥哥,天赐不恨你,天赐怎会恨你啊?在这世上,除了我娘之外,便再也没有人喜欢天赐,所有人都不喜欢天赐的,但是大哥哥你不但救我性命,传我道法,更重要的是,你还不‘嫌弃天赐’,愿让天赐追随于你左右。你对天赐的大恩,天赐永生也报答不了你的。”

伏魔杀阵3

天赐的心声,令沈遗风深深感动,如若可以,他愿意死,只求天赐能够活着离开便是。

只是,事不与愿违,在这杀之不死,数量如海洋一般的妖兽包围之下,任你修为通天,亦绝不可能逃脱死神之手的牵引!

不过,既是阵法,便有破绽,这伏魔大阵的破绽却在哪里?

沈遗风不知道,天赐更不知道,所以,他们只能接受死亡的洗礼!

突然之间,沈遗风“哇”的一声,再次狂吐鲜血,全身大震,那护体结界终是被无数的妖兽冲破。

“大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呜呜……不,不……”天赐的声音,如此微弱,刹那之间,便被震天的咆哮声淹没。

黑云之内,倏地狂风大作,云气沸腾,密密麻麻的妖兽,发出震天撼地的狂吼,恍惚隔绝了千万年的血肉大餐就在眼前,如此诱人,一只只无不如狼似虎,争先恐后,抢着朝沈遗风与天赐狂冲而去,地面震动,如行千军万马,如大海之怒涛,于顷刻间,将二人淹没其内。

只是,在这一瞬间,突然的,有一个撕心裂肺、震惊天地的愤怒吼声、传了开来:“不要伤害大哥哥……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天赐的声音,愤怒而狂躁,如临死挣扎的九幽恶魔,发出了一声震人心魄的大吼,然后,下一刻,自他的身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狂野霸绝的妖邪煞气,一股庞大的烈火气浪,自他身上爆发开来,如似惊天巨浪一般、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刹那间,以他与沈遗风为中心,四面八方,方圆百丈之内,忽然成为一片火海,所有妖兽皆尽焚为飞灰,化作冲天怨念,朝他身体疯狂窜来,缠绕着他,如不散之冤魂。

其时,沈遗风因身伤巨重之伤,又经方才那一波妖兽的疯狂冲击,此时已然陷入昏迷不醒之中,不曾看见眼前这可怖一幕!

无情的大火,飞速的蔓延,所过之处,妖兽尽焚,黑云尽散,独有那无穷无尽的怨念反扑施火者‘天赐’,从本质上改变着他的身体、他的心性。

七界大战

※※※

狂风萧萧,黑云滚滚!

云天峰顶,仙界之巅!

云气缭绕之中,擎天柱上接九天,下连仙界,气势恢宏而壮观,世间之人,在此神柱之下昂首仰望,无不自感自身之渺小,实不比沧海之栗!

然而,此刻,世上竟有高人,欲将此大柱毁去,欲将这仙界毁灭!

这些高人,赫然,便是妖、魔、邪界三之主妖皇傲天、魔尊血风、邪尊别歌。

除傲天、血风、别歌这三位一界至尊外,妖、魔、邪三界中的高手也几乎是倾巢而出,其中便有邪界的龙三、与四大邪王仅剩下的其中三人邪仙、火妖罗杀刹、魑魅。魔界除赤火、冥枫、怒雷三位魔神外,另有两大魔王,三大魔将。而妖界则有妖皇使者‘凤影’和十大妖王中仅剩下的四人《大力狮王》,《噬血狼王》,《黑熊妖王》,《八尾银狐(狐王)》。

除大批高手外,妖、魔、邪三界大军的数量也达二十万余众,此刻,这三界大军正与天界的十万大军以及大批仙界弟子交战在一块。

如此大规模的正邪大战,实在让人无法想象那种震撼场景,狂嘶声,怒吼声,喊杀声,惨嚎声等等交织成一篇混乱不堪的乐章!

鲜血遍染大地,山为之崩,地为之裂!

空气之中血气腥鼻,九天之上风云失色!

无论是人数,还是高手含量、妖、魔、邪三界无不大战上峰,其之必然结果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天仙二界大军方抵挡了一个时辰之久,便已损失三分之一的人手,因傲天、别歌、血风这三大高手的存在,天仙人三界,除后来赶至的王龙氏可以独挑一人之外,便几乎无人可以敌挡,是以,天仙人三界一方的高手亦为之损失巨重。

这一战,天地变色!

这一战,旷古绝今!

九天之上,惊雷电闪,狂风怒作!

几乎整个仙界都在冲天的妖魔邪气所笼罩之下,天仙人三界一方无不胆战心寒,战意全消,却又不得不拼命抵抗,如此一下,更是加剧了伤亡、颓败之势,一如黄河决堤,东去难返!

七界大战2

大战之中,王龙氏一手执剑,一手执天旗令,与傲天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过单以修为而论,傲天实是要高他一筹,怎奈那天旗令神通广大,时有神奇妙法祭出,却叫傲天这等惊世人物亦为之头疼不已。战斗至今,二人已大战数千回合,傲天心头震怒非凡,忽然拍出一股惊人罡风,强横的力量,恍如排山倒海一般将王龙氏逼退数丈远近,单手一引,祭起了洪荒第四神器‘尊神刀’来,一刀在手,刹那间,他整个人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狂霸气势,通体绿光缭绕,妖气滔天,一股只有王者方属的威严霸气,如流无孔不入的水流一般,深深震慑方圆百丈以内的人,令许多正在战斗之中的人无不为之大吃一惊,纷纷调转头,将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冷冷地逼视着前方那一手执剑,一手执旗的紫衣青年,傲天心头怒火燃烧,漠然一笑,道:“不愧是神王之子,修为之强,却叫本尊也好生佩服。不过,如你手中没有天旗令这等惊世法器,今日一战,你断然不会自我手中走过一千回合。”

王龙氏眼中浮现一丝警惕之色,眉头深锁,却故作轻松之态,道:“不错,如果没有天旗令,我只怕多半是无法在你手中走过一千回合的。只不过,今天这一战,乃是正与邪的较量,却非高与低的较量,你说是吗?傲天!”

傲天哈哈大笑,其时,他一身惊天气势已然攀升到了一顶点状态,目泛红光,杀气惊人。傲立天空,恍如一座亘古以来便即浮于云上的大山,令人心生窒息之感,其之足下、沸腾的云气忽然在此刻为之静止。四周,独有微弱的风,轻轻拂动着他的一袭绿色华服,鬓边雪白发丝飘飘洒洒,傲气凌天,缓缓的,他道:“看在神王的面子上,我不愿杀你,你最好现在离开!”

王龙氏似乎也被傲天这股气势所慑,心头微微一震,但很快便大笑出声,道:“想不到我父面子如此之大,竟连堂堂妖皇亦如此恭维。只可惜,自古正邪不两立,今日先有逆天子沈遗风大闹仙界,再有你妖魔邪三界趁人之危、大举来犯、竟欲毁灭擎天柱,其险恶用心,实是大逆不道,我王龙氏身为神王之子,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何况你虽有尊神刀在手,却也未必能打败我。”

七界大战3

傲天哼了一声,道:“好,有骨气。既然如此,那休怪我无情了。”话毕,傲天一刀劈出,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北面、又是一刀,接着身子又是一晃,西面现身一刀,然后是东面现身一刀。

顷刻之间,傲天的身子竟转换了三个方位,加之原本所处之东方一刀,总共劈出了四道开天劈地般的刀柱,惊铸绝世的攻击之力,立时引得满天风云大乱,雷声隆隆!

王龙氏脸色微微一变,东南西北四道惊天刀柱立时令他深陷险境,刀未至,强烈的刀气已经伤肤彻骨,一股寒意,袭入心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暗忖:“这傲天身为一界之主,果有其不世能耐,看来父亲在我离开前吩咐我不要与此人正面冲突,倒绝非虚言!”

深深吸了一口气,王龙氏忽然一声长啸,气势大涨,体外忽然爆发出层层叠叠的七彩波浪,握着天旗令的左手猛然一挥,四周,突然狂风大作,风起云涌,那七彩色的波浪瞬间回旋转动起来,不过顷刻间,便已扩散在离身体五丈开外,组成一道风暴形的护体结界。

傲天四剑劈在那道七彩色的风暴之上,立时受到那回旋转动的牵引之力影响,刀气尽迅速散去,化作惊世绝伦的罡风,御向四面八方,刹那间,四周狂风怒作,空气扭曲,身在百丈之内,无论是天仙人一方,抑或是妖魔邪一方之人,无不被其恐怖力量撕成碎片,惨叫声异常惊人,骇人万分!

在这等恐怖力量之下,这百丈内的人,无不化作血气,血雨,碎肉、魂魄尽散,化灰飞烟灭。

这便是顶级高手间的战斗了,百丈开外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胆战心惊,心头大震!

当王龙氏将那四道刀柱的力量完全御尽之时,他已然挥剑飞向了傲天,展开了近身战,以二人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刀光剑影,异彩漫天,惊人的罡气,疯狂摧毁着所有阻碍之物,再也无人敢靠近半分。

七界大战4

另外一边,魔尊血风的对手乃是一位身披黄袍、着金甲,国字脸,鬓发斑白、身材威武、约莫五十来岁的天界大将。

这天界大将来头极大,正是号称天界四大金甲战神之一的镇魔战神‘公孙霸’,人称‘大力神’,所用法宝,乃是一柄九天玄铁打造的风雷神枪,此枪长三丈三,重达九百八七斤,枪身刻有洪荒凶兽‘碧眼金猊’(注一)图,霸气非凡。

在没有开启血魔附体大法之前,血风的实力较这公孙霸,实是半斤与八两,谁也奈何不得谁!

血风为人硬气,本性率真,乃性情中人,硬是不愿使用禁制来打败眼前这个对手,不因别的,只因他本人便天生神力,而公孙霸能使近千斤的兵器而灵活万化,实叫他敬佩万分,同时亦认为对方乃自己万年不遇的对手,遂下决心,定要以纯粹的力量来打败对方。

二人斗到此时,方斗了三百余合,之所以他们只到三百余合,乃因二人均用纯粹神力,每斗一次,一身真元便为之大耗,不能持久而战,偶然斗了数合,便会休息一阵,虽然累极,但二人无不大为吭奋,神采飞扬,竟隐隐有惺惺相惜之概!

“砰!”突然间,二人又一次进行交锋,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刚猛的冲击波,致使方圆几百丈内云气如白开水般沸腾开来,狂风怒号,他们身在云遥之上,四周也没有什么人打扰,打一阵,便纵声狂笑一阵。

喘着粗气,血风深深看着眼前那个对手,沉声道:“公孙将军不愧于‘大力神’这个称号,只可惜,你我正邪有别,否则我血风便要以酒作陪,与大醉三百回合,哈哈哈哈。”

公孙将军身为天界中人,于正邪之念看得甚重,是以较血风要谨慎得多,亲近之话不敢出口,但对眼前这个对手的敬佩之情,却溢于言表,漠然道:“血风,你领魔界大军来犯仙界,今日一战,是为正邪之战,我知你实力远胜于我,却也不必对我留情,若是战死你手,我公孙霸毫无怨言,只恨自己技不如人。来吧,使出你最强的实力!”话毕,大枪一挥,须发怒扬,威风凛凛!

七界大战5

(注一)碧眼金猊,是为狻猊族种,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形如狮,喜烟好坐,所以形象一般出现在香炉上,随之吞烟吐雾。

另解

兽名。狮子。《尔雅?释兽》:“狻麑如虦猫,食虎豹。”郭璞注:“即师子也,出西域。”《穆天子传》卷一:“狻猊囗野马走五百里。”郭璞注:“狻猊,师子,亦食虎豹。”

唐杜甫《天狗赋》:“夫何天狗嶙峋兮,气独神秀,色广东陆丰市“八兽”中的金猊似狻猊,小如猿狖。”清朝蒲松龄《聊斋志异?象》:“少时,有狻猊来,众象皆伏。”

唐牛上士《狮子赋》:“穷汗漫之大荒,当昆仑之南轴,铄精刚之猛气,产灵猊之兽族。”宋苏轼《十八大阿罗汉颂》:“手拊雏猊,目视瓜献,甘芳之意,若达于面。”明徐渭《天目狮子岩》诗:“一岫插天目,宛尔怒猊狞。”明袁宏道《百六诗为丘大赋》之二:“决猊与怒蟒,无以喻吾嗔。

闻言,血风脸有沧桑色,叹道:“公孙将军性与我合,但你我一邪一正,形如水火,可谓天命使然,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将军小心!”话毕,催动血魔附体大法第三层的禁忌,刹那境,通体血光爆灿,衣发齐舞,一股黑色魔气冲天而起,上空骤然风云大作,惊雷电闪,盘古神斧脱手甩出,化作一道开天血练,斩向了公孙将军。

公孙将军脸色凝重,沉声道:“生死成败,在此一举!血风,这一次非是你死,就是我亡。”忽然大喝一声,全身上下仙光爆涨,黄袍诀诀,散发出一股滔天气势,猛地高声颂念道:“正义之枪,魂灵出窍,诛妖灭魔,风雷寂灭……”风雷枪上忽然华光大涨,几有万丈,随着公孙将军最后一个“灭“字说出,猛然一下朝前送出,剑尖处,窜出一道充满毁灭神力的乌亮枪柱,此柱飞出十余丈,枪头处倏地又幻化出一个巨大如狮子般的兽头来,正是那风雷神枪之魂、上古洪荒凶兽‘碧眼金猊’。

七界大战6

“吼”的一声震天咆哮传来,碧眼金猊猛然大张其口,獠牙龅露,面目狰狞,一举迎上飞来之开天神斧(盘古斧),登时,两股惊世狂绝的恐怖力量交撞在了一起,传来一声震天霹雳巨响!

一枪一斧交半僵持,四周空气疯狂撕裂,扭曲,异彩频频爆发,耀眼炫目!

碧眼金猊不愧是洪荒猛兽,此刻面对号称无穷大力不亚于轩辕神剑的盘古巨斧,竟也毫不多承!

血风赞道:“想不到是碧眼金猊,果然是好枪!”说话间,目光一沉,将修为提升到了第十层的境界,刹那间,盘古斧光华爆涨,力量成倍猛增,一举将惊雷枪逼退数尺。

公孙霸全身一震,脸上冷汗爆下如雨,虎目之中,透着一丝凝重,将自己一身真元提升到了十二成的极致之境,这才堪堪抵抗住了盘古斧的汹涌来势。

不过,公孙霸并没有坚持多久,便听见,“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传来,惊雷枪终是抵抗不住血风强横的魔功,被震飞开去,“噗”的一声,公孙霸全身大震,张口吐出了一股鲜血!

突然间,一道身影电射而至,双手猛拍,“吼”的一声咆哮,一条神龙凭空而现,瞬间穿透了公孙霸的身子,传来一声爆炸大响,公孙霸威猛的身躯立时血肉横飞,独有一道元神飞出,欲将逃走。

那突然而现的身影正是别歌,冷哼一声,他左手法诀一引,亮起一团幽焰,便欲焚掉公孙霸元神,却听血风突道:“且慢。”

别歌一怔,转头,向血风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便收了法诀,而这时,公孙霸的元神已经飞天而去!

“你认识此人?”别歌不解地问。

血风摇头,道:“此人天生神力,与我半斤八两,性子亦同我颇为相似,我不愿他先伤于我手,再死于你手。”

别歌哈哈一笑,道:“原来你俩惺惺相惜了,饶了他也没什么。血风兄,眼下我们三界联盟已稳操胜算,为免夜长梦多,咱们全力击毁擎天柱,你以为如何?”

血风道:“正有此意。”

二人相顾大笑,同时朝擎天柱飞去!

七界大战7

查觉到别歌与血风的意图,守在擎天柱下的仙尊忽然祭起极乐弓‘啸’的一声,一支充满毁灭力量的七彩神箭电射而至,攻向了血风。而站在他身旁的金相与赵真将军二人则同时飞身而起,拦下了别歌。

别歌怒目微扬,哼了一声,忽然祭起龙神法杖,高高一举,刹那间,整个人体外,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撼地的龙魂霸气,衣诀纷飞,幽光缭绕,显得说不出的冷漠,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们,也想阻拦得了我吗?龙神,给我杀了他们!”话落,龙神杖内蓦地传来一声惊天的龙吟咆哮,下一刻,一条通体幽黑,煞气滔天的神龙狂冲而出!

“吼……!”身长不过三丈余的黑色龙神,以一种绝对震撼人心的气势凭空而现,血口大张,喷出一团龙炎,击向赵真将军,随即身子一弓一窜,张口便咬向了金相,后者大惊,慌乱之中,祭起降妖钵来敌挡,传来一声震天大响,龙神势不可挡,一举震飞降妖钵,金相的身子也被迫倒飞而去。

另外一边,赵真将军厉吼一声,大手一挥,镇天大剑狂斩而下,一道开天剑练,瞬间劈在了那团龙炎上,传来“轰”的一声恐怖巨响,龙炎被劈成两半,火光漫天飞射。不过,经此一阻,别歌已经顺利跃过他与金相的阻截,飞近了擎天柱。

抬头,看了一眼那直径过百丈、高耸入天的神柱,别歌眼中隐有一丝凝重,如此擎天大柱,又岂是人力所能摧毁?但是就在他心感无力之时,突然,一股熟悉的意念,进入了他的感应之内,像是久别的亲人,在召唤着他的魂魄。

莫名的,他的心猛地加快了跳动。

他知道,那便是自己最后一道被封印的魂魄了!

登时,心头升起一股豪气,叫他忍不住纵声长笑了起来,声震四野,响彻九天,双手一合一拉,掌心处,骤然闪亮起一团巨大的幽焰,随着他真元的成倍提升,那幽焰之中,似有九条神龙飞舞,气势霸天。

“住手!”突然间,仙尊一声大喝,不理血风的攻击,“啸”的一声,一支七彩神箭脱弦而出,射向了正在凝聚毕生修为的别歌背部。

七界大战8

箭破长空,风声厉啸,异彩频频爆发,于片刻之间,竟是化作了一支数丈长的恐怖利箭,箭尖处烈火腾腾,充满了毁天灭地一般的惊世威力!

“主人小心!”一声大叫传来,然后便有一道身影风驰电掣般的堪堪赶至,挡在了别歌身后,正在龙三。

眼见七彩神箭威不可挡,龙三眼中不免有惊惶之意,但却绝不肯稍作避让,哼了一声,竟突然化作一条通体漆黑、长有三个凶煞狰狞之头的魔龙,正是他的本体了。

但见那黑色魔龙的三个头颅,同时张口狂嘶,喷出三道龙炎,交于十丈外汇聚、从而合而为一,登时化作一道直径过丈的幽焰,以惊人之力,迎上七彩神箭,登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大响,异彩漫天乱闪,狂风大作,黑色幽焰在七彩神箭无上的浩气神力之下,于片刻之间,体积缩小了过半,但七彩色神箭威力却并未减弱多少,如此一来,这两股惊世力量形成了僵持局面,只是这僵局只持续半盏茶时光,这时,黑色幽焰终是不敌,被七彩神箭穿透,霹雳连天,罡风怒吼。

七彩神箭威力虽已大弱,却仍是去势惊人,一举射中黑龙三个头颅最中间一个,传来“砰”的一声爆炸大响,血肉横飞。

“吼吼吼吼吼吼吼……”黑龙发出震天的怒吼与咆哮,狂暴到了极致,剩下的两个头颅,四只森森龙止,同时赤光大亮,杀戮之意强盛无比,猛然之间,朝仙尊转头瞪了一眼,龙口大张,分别喷出了两道龙炎。

与此同时,血风也朝仙尊劈出一斧,赤练经天,如欲将天地劈作两半,恐怖之极!

仙尊脸色一变,啸啸两声,射出两道七彩神箭,迎上两道龙炎,传来两声霹雳大响,火光四下爆射,而他身子也在此刻飘然而起,避开赤练袭击,下方所处之地,立时传来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天地晃动,方圆二十丈内,有数十天仙人三界中人受罡风冲击,只有略略三四人勉强避了开去,余下之人皆化飞灰,血雾喷薄弥漫,随风扩散开去,叫人刺鼻欲吐。

七界大战9

“轰隆隆!”突然之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传来,整个仙界为之震动,所有人都是一惊,转头,擎天柱方向看去,原来是别歌以他毕生修为,对擎天柱展开了一次至强至霸的恐怖攻击。

不过,擎天柱能屹立数万年而不倒,自有其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别歌那拥有无穷毁灭之力的攻击即将临柱体之时,它体外竟突然亮起一道七彩色的护体结界。受别歌至强一击,这七彩结界上的光芒只略略一暗,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恢复到原先模样!

别歌眼中忽现一丝失望,自信心瞬间被打击到底,正在这时,赵真将军挥剑从后攻来,他心生感心,心底的失望,蓦地化作一股悲愤,仰天,一声长啸,待到赵真将军剑气临体之时,他的人已经冲天射起,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幻身,下一瞬间,他已在漠然地伫立在一团黑云之上,通体煞气外露,霸气横生,冷冷地傲视九天,冷冷地说道:“你这贼天,既然我无法寻回最后一魂,那么,我便要杀尽这天底下所有自命不凡之士,哼!”声落,视线转向了下方冲来的赵真将军,眼中尽是无穷杀意,冰冷笑了笑,吐出俩个字:“找死!”双手一伸,牵引一身狂霸真气缓缓朝天而起,体外,立时幽光爆涨,气势高攀,心中的悲愤化作惊天的力量,九条神龙,围绕着他身子若隐若现地回旋转动,眼见赵真将军剑已脱手,化作一道寒光射向自己,他勾唇,冷笑,蓦地一声大喝,双掌推出,刹那间,九条百丈神龙凭空而现,其中一条与赵真将军的大剑相撞,传来“轰隆”一声震天的大响,另外八条神龙以合围之势,如大海怒涛一般将赵真将军身子淹没其内。

“啊……”在八条神龙狂霸无匹的合击之下,赵真将军脸色骇然大变,惊呼一声过后,猛然催持一身道法,体外仙光大亮,于顷刻间,布下一道强横非凡的护体结界,然而,这护体结界在别歌悲愤之中的全力一击之下,竟是如此的脆弱!

七界大战10(佛祖亲临)

“轰”真赵将军体外护体结界破裂的刹那之间,他的肉身也跟着爆炸开来,惊人狂暴的冲击波,致命他元神也在这被八龙包裹的空间内震散,飞灰烟灭!

不远处,正在与龙神交战的金相抬头看了一眼,立时脸色变了一下,身子疾退,避过龙神一击,双手合什:“哦弥陀佛!”

“小和尚,现在轮到你了。”别歌的声音传过来的同时,他的人也已经出现在了二十丈外,双足静静伫立在龙神头顶,衣诀纷飞,丝发凌乱飘动,恍如一座万载寒川,杀意惊人。

接触到别歌满含杀意的目光,金相心中并无一丝恐惧,再度低颂了一起佛号,道:“别歌施主,金相死不足惜,只不过,你身为东海惟一传人,不想方设法复兴东海,却在此行逆天之举,难道便不惧九泉之下,无颜得见列代宗祖么?”

别歌冷冷一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此教训我?哼,便是你佛界至尊白莲大秃驴亲自前来,我别歌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金相脸色忽变严肃,道:“别歌施主,休要污辱我界佛祖!”

别歌道:“污辱他又如何?你能把我怎样?”

“哦弥陀佛!”突然间,一声充满大慈大悲的佛号,从四面八方远远传来,缥缥缈缈,难觅来处。

金相忽然身子震了一下,续而大喜,喃喃道:“佛祖,是佛祖的声音。”

那一声佛号听来并不怎么雄浑,但却恍惚已扬遍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身在仙界之中,无论是天仙人三界、还是妖魔邪三界,几乎所有人心中的杀念,均在这一声佛号的涤荡之下瞬间减弱大半,无不怔住,待到东面有灿烂金光传来之时,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朝东边的天空看了过去,只见那个方向,金光夺目,三千大佛盘坐于金莲之上,礼貌平和,充满慈悲之色,三千个人,六千只手,同时作出合什状,口唇微启,一齐大念‘大慈大悲咒’!

在这三千大佛之前,有一座散发乳白光晕的白色莲台最为显目,其上盘坐着一个身披月白袈裟、宝相庄严,相貌清秀的年轻和尚,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来岁年纪,慈眉善目、一付悲天悯人之色。

天赐之变

※※※

“啊啊啊啊啊啊……”

云天峰,山腰处,猛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刹那间,九天之上狂风大作,云气沸腾,时而惊雷,时而闪电,一派恐怖景象!

身在百丈高空处,冷心竹蓦地脸色一变,一袭雪衣在风中猎猎舞动,青丝凌乱,秀眉紧拧,一双如清漆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在她的视线中,下方那原本明亮的七彩结界,此刻,竟忽然被冲天的大火一举焚毁,火焰气势惊人,直直腾起十余丈之高!

是啊,此刻,那广场,竟全部变成了一片大大的火海,震撼无比!

正当冷心竹惊呼一声“遗风”,欲将下去寻找沈遗风之时,突然,受到大火焚烧而自昏迷不清醒过来的沈遗风却已经自火中飞了出来,转眼间,便出现在了她眼帘之中,登时,她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抹激动色,身子微微的震了一下。

抬头,视线中,那个白衣女子,正那般激动而关心的看着自己,沈遗风忽然也是身子震了一震,失声道:“心竹!”

冷心竹眼中晶光闪烁,流落欢喜之泪,道:“遗风,你没事就太好了。”本有太多话想说,但此刻心情激动,又加上平日里便不怎么爱说话,是以千言万语,尽不知该如何道来。

然而,沈遗风却已自她白皙的脸上、那两行清流之中,感受到她内心深处,那样一种深深的情意,不免感动万分,低低的、歉然地道:“对不起,叫你们好生担忧了。”顿了下,忽又道:“师姐和雷方两位师兄呢?”

冷心竹脸色微变,檀口微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沈遗风心中忽起一阵不安之感,但还未说话,突然之间,下方,忽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也打断了他的心绪。

“大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沈遗风耳端。

转头,沈遗风看见,那道火光之中,竟包裹着一个人,却不正是天赐又是谁?

只是,此刻天赐的样子实在太过诡异,双目尽赤,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呈现紫黑之色,头上长出一双弯角,通体邪火缭绕,魔气滔天!

天赐之变2

看见这样一个非人非妖、满身魔气滔天的小孩突然向沈遗风喊上了一声‘大哥哥’,冷心竹直接石化了一般,怔怔看着沈遗风,眼中充满了某种疑惑,衣发纷飞!

沈遗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此时的天赐,给了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之感,隐隐令他心里升起一股恐惧意。

他在恐惧什么?

“大哥哥,你怎么了,我是天赐啊,我是天赐啊。你不认得我了吗?”天赐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急得要哭。

天赐的修为、气势、魔性无不较之前强上了数倍,但是他的声音,他待沈遗风的感情,却好像由始至终,未曾改变分毫。

注视着天赐的双眼变化,沈遗风心中一疼,低低道:“天赐,你是天赐!”

天赐大喜,道:“大哥哥,原来你不是不认得我啊。”

沈遗风道:“方才发生了何事,你……怎会变成付模样?”

天赐道:“我也不知道,我见大哥哥吐血昏倒在地,那结界又被妖兽攻破……一下子有好多,好多的妖兽向我们冲了过来。它们……它们的样子好凶,好可怕,我担心它们要吃了大哥哥,心里便好生的难受,然后……然后……”抓了抓头皮,似乎不知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情况。

沈遗风却紧逼而问:“然后什么?”

天赐继续“然后”“然后”的重复了数遍,这才道:“大哥哥,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总之当时天赐由于担心它们会吃了大哥,便很害怕很愤怒,然后我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澎涨了起来,我感觉好难受好难受,好像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样。接着,接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能的催动了雷烈大哥传我的‘烈火法诀’,结果……苊,结果便是下面那个样子了,到处都起了火,所有妖兽都被烧死了。”

沈遗风眉头紧皱,微作思忖,忽然仰头,吐了口气,淡然一笑道:“关于你体内突然有股力量澎涨一事,乃是因你服食了九头食相柳与鲲鹏内丹之后,我担心你肉身无法承受得了这两颗内丹带来的无穷力量,是以将大部分力量封印在了你丹田中的某个角落之中。此次生死悠关之际,定是你无意中激发了那股被我封印的力量,这才修为倍增,一举破了这神秘大阵。不过……”

天赐之变3

“不过什么?”天赐好奇的问。

沈遗风深深看了天赐一眼,口气中微带了些沉重之意,缓缓道:“我封印在你体内的那股力量霸道无比,绝非你肉身所能承受。此刻你得助那股力量,修为倍增,肉身却完好无损,着实让我费解得很……而且……”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本欲说‘而且你虽修为倍增,一身魔气却增长得更为厉害。’但这话他想了一想,便没有说出口,改口道:“只怕这其中定然有古怪之处。”

“啊!”天赐脸色微变,道:“什么古怪之处啊?大哥哥,我不懂!”

沈遗风道:“你仔细想想,当你激发那股力量之后,难道便没有查觉到什么古怪之事?”

天赐陷入回忆之中,无边的黑气,铺天盖地的汇聚而来,笼罩着自己,当时,自己心里,不正有一种奇妙的变化吗?

那是什么变化?

天赐说不清,但是却忽然眼睛一亮,喜道:“大哥哥,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了。当时那些妖兽被大火焚尽之时,它们的身体却齐化黑气,拼了命一样的要钻进我的身体,我体内那股突然生出的强大力量本是叫我好生的难受,我几乎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全部移了位,手脚也似较平常大了不少,便像是个涨了气的皮球儿,已是差点要爆炸开来了。所幸随着那些黑气越来越多的钻入我的身体,那种要涨破了的痛苦竟然慢慢减轻了不少,到得后来,便完全没有了任何不适!”

沈遗风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天赐,眼中隐有担心之色。

天赐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沈遗风沧桑一叹,其时,他已然明白,那些黑气乃是万千妖兽死后化生的无尽怨念。

天赐竟因得助这无数妖兽怨念之力而承受住了那被沈遗风封印,却突然被激发的惊人力量。

世界之大,当真无奇不有。

只是,这是福缘,还是孽缘?

沈遗风不知道,摇了摇头,看向天赐道:“没什么。”

“哦弥陀佛!”突然,一声充满大慈大悲的佛号,从四面八方远远传来,缥缥缈缈,难觅来处。

决绝

听见那声佛音,沈遗风、冷心竹、天赐无不心头一惊,齐齐抬头,朝东边的天空看了过去,那边,三千大佛突现,散发万丈的祥瑞金光,普照八方,整个仙界都为之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东边天空的黑色云彩边缘处,亦是金光璀璨,耀眼之极!

“难道是他来了?”冷心竹脸色变了一下,看向沈遗风,满脸担心之色,道:“遗风,你听见了吗?那个声音……”

沈遗风略略点头,神情冷漠之极,打断冷心竹的话,道:“不错,一定是他。”

冷心竹心头一震,失声道:“遗风,我们走,快离开仙界。”

沈遗风低哼一声,隐含几许愤怒之意地道:“逃么?连神王都下凡来了,我这逆天之人、却又能逃到何处去?更何况,我早已厌倦了逃亡的生活。”见冷心竹眼中有泪花闪烁,充满担心之色,又为之心跳一疼,淡淡笑了一下,飞近了她,伸手,握住她一双白皙的纤纤葇荑,柔声道:“心竹,这一生,我沈遗风或将对你不住了,不只是你,还有师姐、诗尘,飘儿,我欠你们的,今生只怕已无法偿还了。如果有来生……”说到这,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便即自嘲一笑,道:“我又怎会有来生?”

冷心竹强忍住悲伤,道:“遗风,你想多了。不是有句话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沈遗风松开了手,转身,不忍再看冷心竹凄楚的模样,左眼赤光一闪,戾气惊人,淡淡道:“不错,我未必会死。但前提是,我要在那些要杀我之人动手杀我之前,先将他们杀死。如果你不想我因心生牵绊而死在他们手里,那么你最好现在便消失在我视线之中,否则有你在,我必死无疑!”话落,转头,向天赐看了一眼,欲开口,还未说话,便听天赐抢先道:“大哥哥,你去哪里,天赐便去哪里,天赐绝不离开你!”

沈遗风微作沉吟,只见天赐眼中充满决绝之意,便知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得了他心意的,虽然没有回答他什么,但有时候的沉默便等于是默许了。

佛祖

冷心竹道:“他是何人?遗风,为何他可以跟着你,我却不可以?”

沈遗风微怔,道:“因为……”一叹,道:“你不必知道的。若欲我死,你便跟来吧!”说话间,已朝峰顶方向御空飞去,天赐紧随其后!

因为,那是因为天赐心里没有正,没有邪。

冷心竹明白的,她当然明白,只是,正与邪在她心灵深处,早已根深谛固,她不惜被天下正道所弃,也要追随于心爱之人,但是,她却无法违背自己心中正义,为心爱之人而堕入杀戮魔渊。

是啊,她毕竟是冷心竹,爱一个人,可以看淡所爱之人所作所为,却无法做到明知杀戮是罪却偏行杀戮之途!

她没有错,一直……没有,世间所有认为冷心竹有错的人,全部都是最最自私之人。

※※※

云天峰顶,擎天柱下!

这里,漫山遍野、横尸遍地,鲜血渗透了几乎每一寸的土地!

是啊,这里,几乎便已是一个尸山血海一般的世界了!

空气之中,四处都是刺鼻的血腥之气在风中弥漫!

这一场正邪间的大决战,实是惨酷绝伦,如修罗屠场!

天仙人三界一方损失巨重,怕不是有近十万人死于此役,其中高手亦伤亡巨大。

然而,妖魔邪三界联盟虽说好上不少,却也起码有五六万人步入黄泉。

是时,白莲佛祖的一声佛号,令所有人心中狂怒的杀气为之大减,三千大佛随后颂起的大慈大悲咒更是有种某种神秘的力量,竟叫人再无半分斗志,戾气尽消!

一场旷古绝今的大决战,就此止息。

只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就此而结束,因为三千大佛的咒语虽能克制修为薄弱者心间的杀念,但对傲天、别歌、血风等一流人物起不到什么有效作用。

仙尊勉强控制心中激动、以一派界尊身份相迎,道:“白莲佛祖亲身莅临,实乃我仙界之幸,苍生之福!”

“弟子参见佛祖!”金相双手合什,目视白莲,满脸欣喜之色!

“参见白莲佛祖!”四周,密密麻麻的天仙人三界中人,无比激动地高声呐喊,语气高昂、响彻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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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2

三千大佛齐声焚唱的大慈大悲咒语,越渐高昂,隐隐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息,其时,一盘晨阳自东升起,散发金光万道,漫天黑云渐渐白亮,边缘镀上一层金辉。

晨阳的光华与三千大佛身上散发出来的金芒争相辉映,整个天地间,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宁静而祥瑞!

而身在三千大佛最前端,白莲如鹤立鸡群,通体散发乳白色的圣洁辉芒,神圣无比。

谁也未曾想到,白莲真身、竟是如此年轻之人,只不过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神圣气质,却叫人不敢有丝毫怀疑与不敬!

“哦弥陀佛!”低低颂了一声佛号,白莲看向仙尊,道:“仙尊无需客套。”目光转处,尸如山、血如河,不禁心中一痛,再次颂了一声佛号,满脸悲天悯人之意,道:“本座毕竟还是来迟了一步,以至杀劫至今,伤亡如此之巨。”

百丈外,别歌漠然一笑,人在虚空,目含不屑之意地凝望着白莲,道:“白莲,你好大口气。即便你早来一步,却又能阻止得了这一切的发生吗?哼!”

白莲转头,朝别歌深深一瞥,过了片刻才道:“哦弥陀佛!原来是别歌施主,万年之前,你领妖魔二界大军攻上天界,导致伤亡无数,如非本座与云将军及时赶至,只怕当年的天界便将毁于你手了。你心存不尽杀念,视世间苍生如草芥,如此倒行逆施,岂知世事轮回,终有报应?我劝施主还是放下执念,从此洗心革面、修善积德,以偿往昔罪孽。否则报应到来,施主的命运只怕……”

“哈哈哈哈!”别歌纵声大笑,打断了白莲的话,道:“白莲,纵你有三寸不烂之舌,我别歌又岂会听你只字片语?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哼,万年前、云之遥夺我心爱之人,令我痛不欲生,又封我魂魄,令我万年沉眠,我心之恨,又岂是你这大秃驴所能了解?”

“放肆!”金相大怒,道:“别歌施主,你休得对佛祖无礼!”

四周,天仙人三界一方亦无不大怒,纷纷出言指责!

佛祖3

别歌目不斜视,视四周之人如蝼蚁,不屑于理会,傲气凌天,漠然地一笑,深邃目光中,透着一股深深入了魂魄的悲愤之意,冷冷道:“白莲,我要问你一个句话,望你能老实回答于我!”

白莲神情平静,道:“别歌施主可是想问云将军之事?”

“你却也聪明。”别歌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容忽现沧桑意,只因……往事竟如此不堪回首,心,也隐隐有些痛了,硬是过了半响才道:“不错,我所要问之事,便正是跟云之遥有关。万年前,我与他大战七日七夜,最终仍败于他手,于他的实力,我别歌只怕比谁都更清楚一些的。说实在话,世间所有人都相信他已死之事,我别歌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你老实说,他是不是还活着?”

白莲沉吟片刻,道:“哦弥陀佛,别歌施主。万年过去,你仍未放下这段情怨么?”

别歌道:“你休要岔开话题,我知你身为佛界之尊,出口之言,从未有半句谎话。你老实告诉我,云之遥到底是生是死?”

白莲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别歌道:“这并不是你该知道的。”

白莲淡淡笑道:“或许施主你自己不知道吧?”

别歌略微一怔,内心深处,像是突然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表面上却仍自强硬,哼了一声,道:“他欠我的,终该还我!”

白莲笑意不改,道:“他欠你什么?”

别歌又是怔了一下,沉默不语!

白莲道:“当年你因东海公主彩虹仙子与云将军成亲一事而将满心怨恨加诸于云将军身上,可你岂知世间感情向来由心不由人?纵你修为通天,打败了云将军,抑或是杀了他,其之结果又将如何?你心爱之人,又岂会回到你身边?更何况彩虹公主早已不在人世,你又何必如此执著呢?”

别歌愤怒莫名,反而纵声大笑,道:“你怎知道彩虹心中喜欢的人是云之遥而不是我?”

白莲微微一笑,道:“如她所爱之人,是你而非云将军,那她却又为何要下嫁于云将军?”

佛祖4

别歌心头一震,这个问题,他是万万回答不出来的。

当年他为夺回本属于他南海的镇宫之宝『龙神法杖』,不惜利用彩虹的感情进入东海水晶宫,后又突施暗袭,一招制服彩虹之父‘东海龙王’,令彩虹惊愕万分之余同时也伤心至极。

当时彩虹痛不欲生,欲将自刎于他眼前的一幕,恍如就在昨日:

“你……干什么?”

“哼,我要你父亲交出龙神法杖!”

“什么?你、你疯了么?”

“我没有疯,这龙神法杖本就不是你东海之物……”

“你在利用我,你在利用我,呵呵。”那个女子,绝望而心伤的笑着,忽然横剑于颈,欲自刎于他的眼前。

是什么,一下子刺伤了那个男子的魂魄?他疯了一般,窜身而至,将剑抓在手中,鲜血自掌心流下,恍如没有知觉,为了南海家族,他终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将心中万千心疼化作冰冷冷的一笑:“你想死,却也没有这么简单。”怒视心爱之人的父亲,无情地道:“东海龙王,你如还不将龙神法杖交出来,我立刻杀了她,然后杀光你们水晶宫里所有的人。不用怀疑我的实力,我想我不会令你所听见的这句话有半个字的虚假!”

“……”

往事,如此不堪回首,如此、如此的沉重!

那个女子,心伤而绝望的笑容,在此刻,在别歌的心间,再度浮现。

他的心,忽然像是被针,深深扎了一下,扎在心上,痛在魂魄中。

‘或许,她下嫁于云之遥,本就是因为对我已然绝望,不是么?呵!’他这么,自悲自艾的问着自己,眼前世界,天地之间,万物皆不再存,整个世界,都恍惚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一颗孤独而深深自悔的心。

三魂六魄齐聚又如何?

杀了云之遥又如何?

那个已然离世的女子,她还能活过来么?

不能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活着,却更有何意义?

忽然之间,一种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别歌的心间,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在这世间,几乎已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佛祖5

“哦弥陀佛!”白莲双手合什,满脸慈悲之色,道:“别歌施主,你因自己之错而牵怒于云将军不说,而且还大行逆天之举,因你那痴情一念,世间却不知有多少生灵为之涂炭,这一切,又果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别歌像是没有听见白莲在说什么,整个人如似飘浮于云端的石人,独有体外衣裳与长发徐徐舞动间,显露着一种飘逸美姿!

白莲又道:“昔年之事,错先在你。如非你利用彩虹公主之情,又岂会有今日之果?如非你率十万海妖攻打水晶宫,彩虹又岂会自爆元神来关闭水晶宫结界?”

别歌全身一震,一种深深自责,化为刀剑,猛地一下将自己的心与魂魄刺得千疮百孔,忽然间,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化作两道清流,如此绝望而悲伤的自俊美的脸颊上,缓缓滑落,映着晨阳之光,如此晶莹、剔透。

天地间萧风瑟瑟,忽然便叫人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哀伤意,凄凉万分!

那个紫衣男子,他抬头,望向九天,那儿,白云悠悠,边缘处金光璀璨,如此祥和、天地间万物皆静、再无人打扰得了他的心绪,他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流着泪,面容沧桑,喃喃道:“彩虹,是我对你不起,是我对你不起……龙神法杖,哈哈,龙神法杖……就为了它,我失去了你,令你移情别恋。就因为它,我毁了你水晶宫,也害死了你。哈哈哈……龙神法杖,龙神法杖……”蓦地间,他左手,紧紧、紧紧的抓住龙神法杖,缓缓抬起,目光深处,透着一股悲凉,绝望,愤怒,右手,高高举起,边缘处幽光明亮,恍如世间最利刀锋!

“啊!”不远处,那已然失去一个头颅的黑龙,猛然大吃一惊:“主人,你要干什么?”

“龙神法杖!”猛然间,别歌一声怒吼,右手,汇聚着一身至强至霸的惊世真气,以开天劈地般的恐怖威力,狠狠斩下,劈向了龙神法杖!

“哦弥陀佛,施主且慢动手!”白莲忽然开口,以凝音入密之术,说了几句除别歌之外,再无他人能够听得见的话。

佛祖6

手,劈在了杖身,但是因白莲所说之话触动心灵,别歌这惊世绝伦的一记掌刀,毕竟还是在关键时刻撤去了十之八九的力量,虽然那蓦地间传来的一声霹雳大响足够惊人,但龙神法杖身为南海传承至宝,自然非寻常之力所能摧毁,正因如此,这件惊世宝器,终是保留了下来。

猛然间,别歌抬头,注视着满脸含着笑意的白莲,像是十分吃惊、很快,眼中的吃惊色,为一抹形容不出的复杂之色所取代,低低的,他沙哑着嗓子道:“是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哦弥陀佛!”白莲微笑道:“你不是自己说过,本座所说之话,从无半句虚言吗?”

别歌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天上悠悠游动的云气,过了许久许久,这才沧桑一叹、缓缓道:“多谢你了,大秃驴!”

白莲苦笑了下,忽然双手一合,嘴唇微动,念了一段咒语,登时,那擎天柱上,飞出一块被七彩神光笼罩着的碎玉。

不远处,傲天目光一亮,失声道:“乾坤玉?”

白莲单手微伸,那碎玉像是长了双眼一般,飞到了他的手掌心,然后,他另一只手合在玉上,双目微闭,又喃喃念起了咒语下,刹那间,他身下的白莲散发出一层明亮无比的圣洁辉芒,形成一个圆体光罩,将他与别歌所在百丈内空间全部笼罩其内,外人无论是目光还是以真元探测,均无法得知那百丈空间内发生了何事。

这个过程持续了盏茶左右时光,待白光消失以后,刹那间,一股惊天的气势,自别歌身上扩散了开来,深深震慑着每一个天仙人佛妖魔邪七界中所有的人。

这一刻,别歌体外散发着淡淡而幽亮的光彩,神情旷远,其之目光、清澈如九天星辰,透着一股淡淡的寂寞之意,一袭衣裳在风中徐徐飘动,发丝轻扬,深深看了白莲一眼,他道:“你为我所做一切,我别歌深铭在心,我答应你,从今日起,我别歌双手,再不沾染任何生灵之血。”

佛祖7

白莲双手一合,道:“哦弥陀佛!本座这么做,亦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但别歌施主能许下此等承诺,实是苍生之幸,生灵之福,本座可要欣然接受了!”话落,脸上浮现一抹慈悲的微笑!

别歌淡然一笑,转头,目光一一掠过魔尊血风、妖皇傲天、以及邪界三大邪王‘火妖罗刹’‘邪仙’‘魑魅’,三头龙龙三等人,平静地道:“诸位,自今天起,我别歌正式退出九界纷争,这邪界至尊便也不愿再当了。”转头,深深看了傲天与血风一眼,道:“傲天兄,血风兄,恕我别歌不守承诺,无法再与两位共举一统九界的辉煌盛事了。”

血风一窒,隐隐有些怒气,哼了一声,终是不曾说话。

傲天却皱了下眉,低沉着声音道:“这是为何?”

别歌道:“其中原因,我不便道出。傲天兄,你我一见如故,可谓知己,当知我性格与为人。我所作下的决定,是没有人所能改变得了的。”

傲天忽然沧桑一叹,淡淡笑道:“你等了万年,不过便是为了聚三魂,齐六魄,然后找到云之遥,复你当年之仇。不想此刻你三魂聚,六魄齐,心中却再无一丝戾气。或许,我该恭喜你的!”

四周,所有人都脸上变色,这时,他们方明白,方才白莲召唤出来的碎玉之中,竟是封印着别歌的最后一道魂魄,而白莲布下结界,便是为别歌凝魂聚魄,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白莲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有人,不禁这样暗暗的大骂白莲,表面上满脸惊愕地看着白莲之人在所多有,这样的反应,可谓已有些不敬,但白莲助别歌找齐最后一魂,实是让人难以理解,甚至让人愤怒无比,只是他们畏惧白莲通天的实力而敢怒不敢言罢了。

别歌微一皱眉,隐隐有些责怪傲天不该说得如此明显,导致自己感激之人(白莲)形象受损。但随即想到,自己虽不愿再渗合九界纷争,然傲天却不一样,傲天心存争霸九界之梦,却又如何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自然他此番议论的本意,乃是为了离间天仙人与佛界之关系了。

邪界谁属?

叹息一声,别歌朝白莲致以歉疚一瞥,后者却微微一笑,没有丝毫不岔之意。

“哦弥陀佛!”白莲含笑、看着别歌道:“别歌施主,事事皆有因果,你昔年因痴情一念,导致生灵伤亡无数,是为恶果,但你这万年封尘,却也终是犹较一死更为痛苦万分,算是报应。只是因你而死之人多有无辜,你需心存善念,广积善德,如此方能恕你一身杀戮重孽!”

别歌淡淡道:“白莲,我虽心知往故之错,亦感恩你解开我心中困惑,却也无需你教我怎么做人。”

白莲一笑,却未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别歌;桀骜不驯、傲比天高。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奇男子,又岂会受他人之束缚?

别歌话落,目光看向了龙三:“我走之后,邪界无主,你是随我一同离去,还是接受邪界至尊之位?”

龙三身影一动,化作人形,因三头之中有一头毁去,此时,他额头处竟也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怔怔看着别歌,他心间满是疑惑,昔年追随别歌,便因别歌心存独尊九界之念,此时别歌万事看淡,不再参与九界之争,一时间百感交集,难以自决,万般为难地道:“主人,属下……属下……”

别歌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转头,看向了邪界三大邪五‘火妖罗刹’‘邪仙’‘魑魅’,道:“三位,从今日起,我立龙三为邪界尊主,你们可有异议?”

火妖罗刹、邪仙、魑魅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均是野心勃勃之人,别歌以绝对的实力征服了他们的人,却并不能征服他们的心,此时别歌无意渗合这九界之中的纷纷扰扰,却让龙三来当他们的尊主,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却畏惧于别歌此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天地皆惊的气势,硬是不敢出口反驳什么!

龙三眉头一皱,他自然清楚三大邪王心中所想,暗忖道:“就算他们屈于主人之威而甘愿答应叫我上位,只怕心中亦不服我。若是如此,只怕日后我邪界便是要内乱不休了。哼!”一念及此,暗暗冷笑一声,便即开口道:“主人,我却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邪尊谁属?2

别歌看向龙三,未说话,以目光询问之!

龙三道:“三大邪王处尊已处,此番主人下位,他们即便答应立我为尊,只怕亦心有不服,不如待今日事了,我与他们举办一场比斗大会,谁能笑到最后,便为邪界至尊。”话落,目光一一掠过三大邪王,傲然道:“三位以为如何?”

三大邪王虽知自己本非龙三对手,但此刻龙三虽傲气凌人,却中气不足,显是本体三头之中有一头被毁之因,只怕他修为已然再不如前,如此一来,却未必不能胜他,当下三人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别歌一叹,便欲离去,突然间,两股惊天地泣鬼神的强横气势,以一种流星一般的速度迅速靠近,令他微感吃惊,转头,朝西面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团五彩华光与一团烈火腾腾的红光正风驰电掣般的朝这边御空飞来。

很快,白莲也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朝那边方向看了过去,立时面上浮现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复杂之色,但很快便即平静了下来。

白莲与别歌一齐看向西面的方向,令许多人感到惊讶,齐齐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但见那边的天空,忽然产狂风大作,黑云滚滚,隐有闷雷声传来,十分惊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什么人,好强的气势。”

“……”

所有人都脸上变色,议论纷芸!

那一彩一红两团光华速度奇快,眨眼间便来到近处,护体光芒散去之后,显化出两道身影来,赫然,不正是沈遗风与天赐却是何人?

王龙氏全身一震,失声道:“怎会是他们,这……这不可能……”

仙尊眉头紧皱,道:“他们还有死。”

“哦弥陀佛!”金相满脸震惊色,赶紧念了一声佛号,以此镇定心神。

凌天凡目露狰狞之色,心中嘲笑道:“沈遗风,想不到你又一次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不过你明知山有虎,你却偏往虎山行,不是自找死路么?哼,这一次有白莲佛祖在此,我倒是要看看,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奇迹发生!”

风言佛语

萧风瑟瑟,黑云沸腾。

沈遗风与天赐的到来,使得这原本因白莲及三千佛祖出现后的祥瑞气氛,忽生一片肃杀意,二人身上散发开来的邪煞气势,在此刻,已深深笼罩着整个仙界,震撼着所有的人。

这一人、半妖、来到白莲身前十余丈处,转头,目光,缓缓扫过天仙人、妖魔邪、佛七界中的一些重要人物,最终,沈遗风的视线,停留在别歌身上,不因别的,只因此时此刻的别歌身上,有一种让他高山仰止般的气势,叫他好生的吃惊。

同样的,别歌也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忽然低低叹息一声,隐有一丝同情之意,抬头,看向了黑云翻涌的天空!

沈遗风的目光也并未在别歌身上停留多久,便即转身了白莲,白莲虽礼貌平和,慈眉善目,但他身上散发开来的神圣气势,亦如高耸入天的大山般叫人心生窒息之感。

遇上这样的高手,沈遗风忽然有一种无力之感!

但是,他心中,绝无一丝恐惧!

因为,自神王因他下凡之后,他便一直活在恐惧之中,后遇神王之子王龙氏,二人一战,他深知王龙氏修为之强,实不下于自己,如神王亲临,那自己实无逃生之望,正因如此,他反而将心中恐惧渐渐看淡,只昐自己临死之前,不是死在逃亡途中,而是有尊严的面对自己所有强大的敌人,以自己的力量向他们宣战,即便战死,也要叫他们知道,‘我始终有一颗为真理而不屈于人的决心!’

痴情剑、在手中,缓缓抬起,直指前方,他的目光他的剑,一齐的,直指着前方,那个端坐在白莲之上,通体为圣洁白光笼罩的佛界至尊,冷冷地道:“白莲?”

白莲看向沈遗风的目光,平静如水,硬是过了许久才开口:“逆天人!”

沈遗风道:“是我!”

白莲道:“你没有错。”

沈遗风略微一怔,皱眉,目光更寒,道:“我的确没有错。”

白莲道:“但为了天下苍生,你……”

沈遗风道:“为了天下苍生,我必须死------是么?”

妖王转世

白莲双手一合,念了一声佛号:“哦弥陀佛!”算是回答了沈遗风的话。

突然,天赐冷哼一声,大声道:“你这死和尚,我大哥哥既然没有错,你为何还要他死?”

白莲转头,看了一眼沈遗风左边那个静静伫立虚空、人脸狼身、头生双角、背生双翅、蛇尾,通体茸毛的小孩,忽然,他原本平静的眼睛里,像是起了一个小小涟漪,道:“人脸、狼身、龙角、凤翅、蛇尾……难道……”他突然朝身在百丈之外的妖皇傲天看了过去。

其时,傲天正目瞪口呆地凝望着天赐,感应到白莲眼光,他眉头一皱,即迎向了白莲视线。

二人视线交接,像是均从对方眼里得到了某种证实,无不透露出吃惊之色!

“妖孽,伏魔杀阵,可是为你所破?”突然间,王龙氏一声厉喝,身影瞬间飞了过来,满脸愤怒色地盯着天赐。

天赐转头,看向王龙氏,恨恨道:“是我又如何?”此言一出,立时又引起不少人的惊呼,任谁也不曾想到,王龙氏口中号称九界三大绝阵之一的伏魔杀阵,竟为那个外貌奇特的小孩所破。

王龙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便与方才白莲与傲天眼中的惊色一般无二,道:“伏魔杀阵百万妖魂尽被你吞噬,你好重的煞气啊,嘿嘿,不愧是万妖王的转世之身!”

“什么?万妖王……他是万妖王的转世之身?”

“天呐!”

“万妖王不是只有妖皇傲天的厉血重生咒修炼到极致方有唤醒么?”

“这是怎么回事?”

“浩劫将至,果然是浩劫将至啊。”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否则天下苍生、必遭涂炭……”

“杀了他,大家一起出手杀了他……”

“……”

这一刻,天仙人佛妖邪魔七界中人无不为之震惊,除妖界中人半喜半忧之色,其它六界均是恐惧万分。

若眼前那相貌奇特、不人不妖的小孩果真便是传说中天地间三位至尊强者之一的万妖王,那么,这天地、将被其掀起多大血雨腥风,已没有人敢去想象。

妖王转世2

“什么万妖王转世?”天赐怒吼一声,赫然,眼中绿光大亮,如似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十分邪异,恨恨的环顾四周那些朝他指指点点、说要杀了他的人群,内心深处,忽起一股无边的怒火,猛然大喝一声,调头,朝王龙氏狠狠的瞪了一眼,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才不是什么万妖王不万妖王的,我是天赐,我是天赐,我爹爹虽是妖,可我娘是人,她是人……”

王龙氏嘿的冷笑一声,厉声道:“你生成这付模样,与传说中的万妖王可并无二致,你不是万妖王却更有谁是万妖王?如果你还是不信,你可以问问白莲佛祖,你可以问问傲天妖皇,世人虽对万妖王之来历不甚了解,他们可清楚得很!”

“哦弥陀佛!”看着天赐,白莲满脸怜悯之色,隐隐有些惋惜,缓缓道:“小施主,王龙氏所言非虚,你确是万妖王的转世之体,是为『万妖之魄』!”

天赐的内心深处,隐隐还是希望这世间之人能够视他为已类,而非异类,是以一听他人说自己是什么万妖之王,立时便大为愤怒,眼见所有人都对自己投来要么恐惧、要么痛恨、要么充满杀意的目光,他心中更是难受万分,大叫道:“万妖之魄?什么万妖之魄,你这和尚分明是在胡说八道。大哥哥,你说,他们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转头,以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沈遗风,眼中充满了悲愤与恐惧之意,生怕沈遗风也如别人一般,指认自己便是那什么一听其名便让人恐惧万分的‘万妖之王’。

沈遗风神情冷峻,一袭雪衣随风翻动,淡淡的道:“天赐,在别人的眼里,你是不是万妖王、对你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自己心里,你是天赐。”

天赐一怔,对于沈遗风的话,似乎一时间还很难理解,心乱之下便问:“那在大哥哥眼里呢?我是天赐还是万妖王?”

沈遗风道:“自然是天赐,在你大哥哥心里,你永远都是天赐!”

天赐大喜,道:“谢谢大哥哥。”

妖王转世3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傲天以一种低低的、沙哑的声音,慢慢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十分古怪,隐隐透着沧桑、悲哀、凄凉这种种黯然之意!

笑声虽不大,但是傲天的声音却恍惚已充斥在整个天地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转投向了他,包括沈遗风与天赐。

“傲天兄,你因何发笑?”血风不明所已,问了一句。

天赐一听‘他’便是傲天,立时便想起方才王龙氏的话来,道:“你便是傲天么?”一指王龙氏,怒然道:“他方才说你知道万妖王的事情,可是当真?”

傲天低哼一声,一付旁若无人的霸气扩散了开来,只是,投向与自己说话的那个小孩的目光之中,却已隐隐有沧桑之意,冷冷地……他看着天赐道:“没有本尊,你永远都不是万妖王。”

天赐心中一喜,但还未说话,傲天后面的话便让他心凉了半截:“你虽是万妖之魄,可惜万妖之魂已被封印了几万年之久,没有厉血重生咒的召唤,他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沈遗风忽然注意到,傲天看向天赐的目光中,已隐隐有一缕不易察觉的杀气,登时眉头一皱,哼了一声,道:“天赐,记住大哥哥的话,你永远都是你自己,没有人可以主宰你的身体,包括万妖王也不行,明白吗?”

天赐的神色间,似有惊愕、似有恐惧、更多的却是迷惑,心中有个声音凄凉地自问道:“难道……我果真是万妖之魄么?我果真是万妖之王的转世之身么?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啊啊啊啊!”

他像是极度愤恨着什么,蓦地抬头,仰天长长一啸,直到声嘶力歇,嗓子沙哑,这一声穿透了重重黑云,直入九天的长啸,方才渐渐弱了下来,只是天地间犹有回音荡气不绝!

几乎所有人都在天赐这一声凄厉大啸声中脸上骇然变色!

凌天凡目光一寒,冷冷地道:“这小妖孽与逆天人乃一丘之貉,留下他们,只会祸害苍生,今日可万万不能叫他们活着离去!”

妖王转世4

“哦弥陀佛!”突然,白莲佛祖深深看了凌天凡一眼,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嘴唇轻启,以凝音入密之术,朝凌天凡单独说道:“凌盟主心中杀戾太重,浩气反而相对较少,此乃诛天剑之故,还望凌盟主弃此邪兵,一心向善,以慈悲入世,心怀苍生,如此方能及时刹足,免堕魔途。”眼见凌天凡脸色大变,白莲又颂了一声佛号,继续以传音之术说道:“正邪厉害,不过是一念之间。凌盟主天纵奇才,根基悟性皆乃千年一见,当可领悟本座话中之意!善哉!善哉!”

凌天凡脸色阴晴不定,在白莲这等至高至圣、恍如高耸入天的大山般不可仰止的强者面前,他心中蓦地升起一种卑微之感。

第一次,凌天凡觉得自己竟如此渺小、心中,忽然一下压抑起来,悲愤莫名,却不敢表露于形迹,故朝白莲投以感激一瞥,虚伪地点了下头,算是给予了白莲回复!

白莲面上笑意不改,转了视线,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复凌天凡‘你不可救药’之意,总之凌天凡便是这般的以为了,所以,他看向白莲的眼光中,隐隐也透出了一丝恨意!

“沈遗风。”王龙氏神情冷漠地看着沈遗风,直截了当地道:“今日有白莲佛祖在此,你已插翅难逃。现在,你是决定舍身成仁,还是要顽抗到底?若你选择前者,我王龙氏即便不看在眸梦的份上,亦要留你全尸完整,并厚葬于你,你以为如何?”

沈遗风嘲然一笑,左眼之中血光一闪,戾气惊人,一付桀骜不驯之色,冷哼道:“舍身成仁?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沈遗风是逆天之人,欲将这天地毁灭,任我百口亦无处可辩。既然如此,我也不愿多说什么。飘儿死在天仙人三界手中,今日我上仙界,便是为了讨回这笔血债!”说到这儿,已是心如刀绞,双目尽赤,有怒火熊熊燃烧,大喝道:“来吧,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的来,我沈遗风全部接下了!”

万妖转世5

“还有我!我天赐誓与大哥哥共生同死。”天赐大声说道:“大哥哥心地善良、是个大大的好人,你们要杀他,又与所谓的邪魔有何区别?苍天无眼,天道不仁!我父亲虽为狼妖一族,但他从未做过害人祸善之事。我母亲本性善良,但最终亦被族人残忍害死!如非大哥哥及时出现,我天赐便也将死于族人之手。嘿嘿,白莲和尚,你不久前曾说什么‘事世轮回,终有因果报应,那么大哥哥这样的好人,为何不得好报?我父亲与世无争,只不过因与凡人结合而为天地所不容、死于雷劫之下,这却是为何?我母亲心地善良,何故悲苦一生,最终还死于非命?这便是你所谓的因果报应吗?”说到后来,天赐因思及父母、心中悲痛万分、眼中已是泪光暗涌,最终晶珠滚滚,甚是凄凉!

这一番话由一个孩子口中道来,实是叫人难免不动恻隐之心,便是王龙氏亦为之暗暗一叹,但他表面上却冷淡之极。

傲天与血风对看一眼,后者低声道:“今日局势不利于咱们,不知傲天兄心中是否已有打算?”

傲天淡淡道:“沈遗风与万妖王的转世之身或许便改变一些什么,虽然白莲实力惊人,但眼下咱们妖魔邪三界人数占优,却也不惧于他。岂先看看情况再说!”

血风微微点头,便不再开口。

另外一边,白莲佛祖颂了一声佛号,看着天赐道:“小施主,事世轮回,皆有因果,这句话并非有错。昔年万妖王凶残毒辣,祸害生灵无数,实是罪深似海,种下的种种恶果,纵千万世轮回,亦无法涤洗得清,你生来便背负了替他还债的命运,这才一生悲苦,却也怨不得天、更怨不得人。”

天赐一窒,随即大怒,道:“岂有此理,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情与我何干,又与我父母何干?”

白莲道:“哦弥陀佛,你本是他,他本是你,即便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的。至于你父母,明知人妖不能结合,却执意违逆天道,终究还是逃不脱天之惩戒!”

心竹之情

“违逆天道?”沈遗风接过话,冷笑,道:“两情相悦,与天何干?”

白莲看了沈遗风一眼,道:“所谓无规则不成方圆。苍生万物,自有其轮回定律,此乃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之事。天道不容人妖之合,自有其天之深意!逆天人,你生来便注定不为天地所容,此亦是天意使然……”

“天意……天意?”沈遗风大笑,昂头,怒视苍穹,全身上下,猛然散发出一股滔天气势,傲然道:“是,这一切均是苍天强加于我身的宿命。所以,我便是要逆天改命。”目光正视白莲,缓缓道:“任你金口莲舌,今日亦休想令我沈遗风听进只字片语,我只知这命运太多不公,是以,我绝是不愿屈服。休要多说了,来吧,若我沈遗风死在你手,便也只恨自己技不如人!”话毕,痴情剑上红光大亮,握剑的手猛地一紧一抖,刹那间,剑上传来一声震天龙吟,激射出一道惊人的五彩剑气!

眼见剑气来袭,白莲仍是神情平静,不知何时已立身于他左面的金相却脸色一变,大喝:“沈遗风,对付你还用不着佛祖亲自出手!”说话间,祭起降妖钵,替白莲挡下了一击,传来一声霹雳大响,金光异彩,缤纷盛放,炫目之极!

“住手!”突然,一声清冷而悦耳、带着一丝悲痛的呼喊声猛然传来,声落,蓦地间,一位女子御空而来,白衣诀诀、青丝飘舞,通体七霞华光流转不息,神情凛然,恍似九天仙子莅临,魅力无方。

赫然,她却非冷心竹又是何人?

转眼间,冷心竹便飞近了沈遗风,在他身前一丈处停下,如水秋波、深深凝望着自己心爱的人,淡淡一笑道:“遗风,对不起,我始终不忍看着你一个人面对着这整个的世界,你不要怪我,好吗?”

沈遗风心中一疼,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道:“你不该来!”

冷心竹眼中隐有淡淡的哀伤意,道:“你说有我在,你会分心,但是即便没有我在,今日你又果真能够活着离开么?”她摇头,苦涩一笑,道:“别傻了。你明知今日白莲佛祖在此,却偏要前来送死,难道你果真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你是害怕自己再活下去、终有一日会连累到我们,所以,你宁愿一死,也不愿我们因你而受到牵连,不是吗?”

心竹之情2

沈遗风沉默,诚然,如冷心竹所说,眼下浩劫将至,不但神王已然下凡,便是白莲也已现身仙界,自己所面对的敌人之强大,实叫他如感婴儿般的无力,忽然之间,他像是看透了什么,只觉这人生在世,生来即苦,本性都是“苦”,人生皆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苦、别离苦,生活在尘世上,就是生活在“悲苦”中。

虽然他心中深深眷恋着那几位心爱红颜,不愿舍她们而去,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活着,最终的必然结果,定是要让她们跟着受到牵连,从而如自己一般、终日生活在逃亡悲苦之中。

他爱她们,胜过自己生命!

更何况此时的他,早已被一种了无生趣的疲惫深深的钻入了肢体、深深的腐蚀了灵魂?

只是,虽然他看淡了生死,决意要用这生命之中,最后的期限来完成自己不屈于命运的理想,但眼见心爱之人近在咫尺,那熟悉容颜,一如往昔,恍惚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仍就美得让他窒息,登时间,一股生之欲望,在他心间,如星星之火,逐渐的开始燃烧了起来,左眼之中血光渐暗,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亮的色彩,他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道:“你错了,我不会死!因为,我始终还是放不下你们的。只不过,跟着我,实在太苦了你们了!”

冷心竹黯然的神色间,忽然也浮现一丝笑容,如似夜里盛开的百合,美得叫人惊心动魄,四周,不知有多少人在此刻对沈遗风深深妒忌!

不远处,别歌自冷心竹出现起,便一直不曾在她身上移开目光,直至此时,他方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目光里的色彩,极度复杂,是妒忌,是羡慕,还是什么?

谁也难以表述!

那个女子,她不是彩虹!

但是,她毕竟是彩虹百世之前的转世,与彩虹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别歌无法忘记那张早已深深镌刻在他魂魄深处的美丽容颜,正因这美丽脸容,他不惜毁灭水晶宫,不惜率妖魔二界大军攻打天界。

寂寞

万年沉眠之苦,他承受了下来,只因心中那一缕不灭执念!

爱一个人,他早已疯狂!

只是,此时此刻,看见那个虽然陌生,但却看似熟悉的女子,竟与那逆天的人如此恩爱深情,他不由心如刀绞,暗暗自忖:“云之遥啊云之遥,你说得对,有些人已经失去了,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便毁灭这整个天地,最终亦不过是徒添烦恼。你让我活着,其实不过是因为你也寂寞。呵呵,寂寞……罢了,罢了!你既然看得开,我却为何便看它不开?是啊,我又何故再执著往事?”一念及此,他忽然纵声大笑了起来,在他人眼里,他笑得巅狂,笑得莫名奇妙,但是他眼里却丝毫没有他人,转身,足下云气汇聚,形成一朵厚厚白云,载着他的人御空而去,转眼间,便已无影踪!

天地间,忽然也因别歌的离去,而多了一种淡淡的、无法言喻的萧索之意,淡淡的风里,有淡淡的寂寞!

那是谁留下的寂寞,竟能感染到这千万人的心灵?

这个执著了万年的痴情男子,此时于一夕之间,顿悟了情之一念,于往事前尘,再无一丝留恋,只有一种淡淡寂寞,深深疲惫,包裹住了他的人,他的心,他的魂魄!

剩下的,是不死不灭、无穷无尽的生命!

剩下的,是这不死不灭、无穷无尽的生命之中永无尽头的寂寞!

人之一生,活着,果然是苦的。

别歌如此,世间所有的人俱都如此!

这样的命运,从没有任何人可以逃得开的!

众人皆醉,惟白莲独醒,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悲欢之痛、没有离合之苦,因为他的七情六欲,早已给予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人连七情六欲都没有了,这世间,却还有什么可以触动他的心灵,感染得了他的心绪?

没有,绝没有!

“哦陀弥佛!”一声佛号悠远传开,忽然之间,天地之间的那种伤感之意,荡然无存,众人皆清醒过来,朝白莲看去。

白莲的目光,却转注于那个正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白衣女子冷心竹。

辨论

天日在上,辉芒遍洒仙域。

冷心竹沐浴在阳光之下,一袭纤尘不染的胜雪白衣亦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辉,加之体外霞光流转,虽属是一介凡尘女子,却犹有胜过九天仙子般的神圣气质,神情凛然,对视白莲明亮如九天星辰般的神圣目光,竟没有丝毫畏惧,檀口微启,贝齿如编,道:“白莲佛祖,我乃凡尘女子冷心竹,虽微不足道,却有几个问题,很想自佛祖这里找到答案!”

白莲道:“哦弥陀佛!原来是冷施主。冷施主有话尽管道来便是。”

冷心竹轻点其头,道:“多谢佛祖。敢问佛祖,逆天之说究由何来?沈遗风生性善良、仁慈正义,但却只因一个久远的逆天传说,便为师门所弃,险些命丧本派掌门与菩提寺方丈手中,其后更受天下正道追杀,接下来便是云界、仙界、天界,神界,现在又是你们佛界。你们如此苦苦相逼,岂又是正道所为?”

白莲道:“逆天传说与末世浩劫由来已久,本座亦无从追塑!但三千年前,逆天临死之际,许下‘天地不灭、咒怨不息’之誓言,却是毫无虚说,如今逆天怨气虽被封存于化戾池中,但已有破开封印之象。如今据传说之中的末世劫难已是越来越近,只怕到时那逆天怨气一出,必会寻上逆天人,届时,即便逆天人虽心无毁灭天地之念,却奈何怨气缠体,身不由已,从而导致天地毁灭,生灵涂炭。”念了一声佛号,白莲又道:“我观冷施主眉宇间浩气凛然,必是一位心怀侠义的奇女子,于本座所言,只怕是较常人看得更要明白得多的。”

冷心竹淡淡一笑,道:“佛祖你错了,冷心竹虽心念苍生,却更信任沈遗风绝非那毁天灭地之人。”

白莲道:“冷施主何出此言?”

冷心竹道:“敢问佛祖,眼前你所看见的这个沈遗风,会不会是那毁天灭地之人?”

白莲深深看了沈遗风一眼,那个神情旷远,目光明亮的沈遗风,又哪里有半点邪魔样子?他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道:“现在的他不是却不代表将来的他不是!”

逆天之因

冷心竹点了点头,转头,深情地看了沈遗风一眼,微笑道:“遗风,将来的你,会吗?”

沈遗风不知冷心竹当着白莲的面,当着这天仙人佛妖魔邪七界之中千千万万的人,何故会讲出这些在他看来、根本便不可能打动得了他人的话,但是他不忍心爱之人难过,是以也微笑相迎,摇头,虽未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

冷心竹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一些,艳丽而不可方物,她转头,再次看向了白莲,道:“佛祖,你看见了吗?他不会的!”

白莲看着冷心竹,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着冷心竹的话中含义!

冷心竹道:“佛祖心中有大智慧,自然应该明白,现在的沈遗风并非那什么逆天之人,那么将来的他也不会。真正要毁灭天地的人,是那个三千年前的逆天,所以,即便你们杀了遗风又如何?难道三千年前逆天留下来的诅咒便会就此烟消云散么?不会的,绝不会。所以,即便遗风死了,这世间必将出现另外一个逆天的人。佛祖,你说我讲得对么?”

白莲道:“哦弥陀佛!冷施主此话的确极有道理,只不过在三千年以前,逆天的传说便早已流传于世……”

“可是佛祖也说不出那个久远的传说,缘从何起、究由何来,不是吗?”冷心竹打断白莲的话,语锋犀利!

“佛祖不知,我却略知一二!”正在白莲百感为难之际,突然间,王龙氏开了口,他深深看了冷心竹一眼,目光中,似是大有欣赏之意,叹息一声,这才缓缓说道:“自天地初开起,逆天传说便早已存诸于世,此乃我父、亲口所言,绝无虚假。”

冷心竹看了王龙氏一眼,道:“那么请问王公子,神王可有说,这逆天传说是因何而起?”

王龙氏脸色微异,支支吾吾地道:“这……这……唉!”硬是过了许久,王龙氏方长长一叹,颇有沧桑之意,道:“好吧,事到如今,我却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只是在说起逆天传说之前,我需先讲一段往事……”

逆天之因2

王龙氏话至此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才缓然说道:“我听父亲说,天地初开,混沌化阴阳二气而衍生万物。女娲、我父神王、万妖王和血魔聚天地灵气而生。

女娲捏土造人,创造人类,成为大地之母。

我父亲凝先天之灵气,创造无数远古神衹,并开创天神一界,成为神王,掌控九天。

而万妖王与血魔虽成人形,但灵智未开,二人心性便如现在的三岁小孩儿,十分贪玩,心中又无善恶之分,时常因一件很小之事而大打出手、致使山河动荡、天地变色、万物苍生皆如蝼蚁,哀鸿遍处,血流成河。后来我父亲与女娲得知此事,虽多番劝慰,奈何万妖王与血魔心智太过幼稚,又岂会将他们之劝当成一回事?

正因二人屡劝不改,仍是打斗不休,天下苍生叫苦连天,伤亡无数。无奈之下,我父亲与女娲商议出了一个计策,趁万妖王与血魔于一次大战过后,双方体力大耗之下,突施暗袭,一举制住了二人,并开创出一个‘血魔界’与‘万妖界’,将二人封印在此二界之中,只因血魔与万妖王常期以来的大战,致使九天出现裂缝,女娲心念苍生,遂寻齐七七四十九颗神奇的七彩石、补了天缺,可惜最终有一颗神石坠落,而裂痕也隐有扩大而不可阻止之势,善良的女娲不忍天地毁灭,遂以身体堵住了缺口,却也因此而牺牲自已……”说到这儿,王龙氏目泛泪光,隐含悲痛之色。

听者亦无不神情黯然,心中对女娲这等无私奉献精神大为敬佩。

过了片刻,王龙氏方控制自己的情绪,继道:“女娲自我牺牲、补了天缺之后,我父情绪低落,于神界之事不闻不问,万年时间,便即导致神界出现了大批争权夺势之人,此后更是衍生出各般欲望、遂有了贪、嗔、痴三毒。欲望的出现,亦有了心魔的出现。我父亲万年之后重新振作,心痛之余,亦大力整治神界的各种腐败情况,因担心那些已种下心魔之人会感染其它人,遂将他们打入了血魔与万妖二界,却不知此举不但没有阻止欲望的蔓延,反而被心性逐渐成熟、且对我父亲与女娲心怀不尽恨意的血魔与万妖王利用,酝酿出了后来的魔界与妖界这两大势力。”

逆天之因3

冷心竹看着王龙氏道:“你说的这些与逆天传说又有何关联?”

王龙氏叹道:“魔界与妖界诞生后,经过了无数个年头,方形成真正的庞大力量。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年,血魔王首先打通了魔界与人间界的出口,万魔齐出,致使人间陷入一片绝境之中,尸横遍地、血聚成海,搅得民不聊生,怨气冲天。我父亲得知此事之后,十分震怒,遂亲自统帅诸神,下临凡间,与魔界展开了一场大决战,那时的神族实力远超魔界,几乎就全歼了整个魔界的势力,独血魔与少数大魔头逃脱。

血魔败走之后,便即率极少数残破逃回了魔界,开始效仿我父亲,以天地间至阴至煞、至邪至戾之气创造出了许多‘真魔’、这真魔与生俱来,便拥有强横无比的体魄与无边法力,其实力强弱,竟丝毫不亚于九天之神,而且还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尔后又不知过了多久年,妖界的万妖王也打通了妖界通往人间的出口,那时的血魔早已创造出了大批的真魔,一心欲寻我父亲报仇雪恨,他得知此事,遂找到万妖王、一番商议,即组成妖魔联盟大军,一同攻上了九天神界,那一战几乎是毁灭性的大决战,山崩海啸,天动地摇,日月无光……”在王龙氏形容那场大战的恐怖过程时,听者无不耸然动容,实难想象远古魔神们的战斗,竟如此骇人。

傲天忍不住问道:“后来又怎样?”

血风忽然开口:“后来,妖魔二界败了,但整个神族的大势,几乎也尽毁于那一战之中。”

王龙氏略显惊讶地看了血风一眼,尔后微微一笑,道:“想不到阁下竟是血魔传人。”顿了下,续道:“不错,那一战名义上是神族胜了,其实上神魔妖三族势力,无不尽毁于那一战之中,神族所剩余众不足千人,而妖魔二族总数十人而已。

那一战过后,血魔与万妖王各自逃回了魔界与妖界。我父亲担心他们总有一日会再次卷土重来,那时,只怕神族已无力阻止得了他们了。而且,血魔与万妖王二人足以毁天灭地的强横实力亦令我父尤为担忧。苦思瞑想之下,我父亲明白,若不能诛杀血魔与万妖王,这天地只怕总有一日会毁于二人之手,只是血魔与万妖王同我父亲一般,均是聚天地灵气所生,拥有不死不灭的体魄和元神,要杀他们,却又谈何容易?”

逆天之因4

说到这儿,白莲佛祖颂了一声佛号,道:“不错,血魔与万妖王均是不死之人,却不知后来发生了何事?”

王龙氏道:“后来,一日夜里,我父亲夜观天象,无意中得见东天之外,忽然飞来一道祥瑞白光,落向了人间,他心感好奇,便追寻白光下凡,竟发现那道白光乃是一块通体白光炫目的天外神矿,拥有无比强大的浩然灵力。

我父亲得此神矿,心中大喜,当时说道:“此矿聚天地浩气而生,是所有邪魔之体的克星。天意啊,天意啊!”遂下决定,要造出一件能够诛杀血魔与万妖王的惊世神兵来……”说话间,他看了一眼沈遗风手中之剑。

沈遗风皱眉,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之剑!

冷心竹脸色微异,也看了沈遗风手中的剑一眼,道:“王公子,那神兵可有造出?”

“造出来了!”王龙氏点点头,道:“我父亲以此天外神矿、费时万年之久,终于铸出一剑,因剑身之光华如明月,遂取名曰‘明月神剑’。”

冷心竹脸色变了下,却没有插话。

王龙氏道:“我父亲得此神兵,信心大增,单人独剑闯入妖界,那一战实是惊天动地,几乎所有远古妖族皆尽伏诛于明月剑下。只不过,万妖王临死之际,忽然自解元神,其之元气化作无穷无尽的妖气,弥漫在了整个妖界。他死前曾对我父亲说‘我没有死,我没有死,哈哈哈,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将我元气重聚,令我重生,那时,我定要毁了这天地,以消我心头之恨。’”

听到此处,傲天脸色一变,眉头深锁。

沈遗风漠然道:“难道这便是逆天传说的由来?”

王龙氏摇头,道:“远古妖族死亡之后,血魔十分震惊,他担心我父亲下一步计划,便是要毁灭魔界,为此忧滤万分,几经思量,忽生一计,统领远古魔族逃到人间,以不世魔功,控制着整个人间生灵,并以他们作为要胁,迫我父亲交出明月神剑,否则便要毁灭整个苍生。”

冷心竹秀眉微拧,道:“后来呢?”

逆天之因5

王龙氏道:“我父亲知道此事后极为震怒,心知神剑若被血魔得到,只怕会危及整个神族,而且以血魔之凶残,天下苍生又岂能安乎?不过父亲知道血魔残忍嗜杀,天下苍生在他眼里,皆如草芥,只怕神剑不交,他当真是要毁掉整个苍生了。

百般无奈之下,我父亲忽生一计,以九英神矿、配以女祸遗留下来的五颗灵珠铸出了一个五灵剑鞘,一并交予了血魔,只是血魔得到神剑,不但不守承诺,反而控制着整个苍生,意欲攻打神族,只不过,当他欲用神剑对付我父亲之时,却发现自己虽修为通天,却无论如何也是无法令神剑出鞘。

高手之间,稍有分神,皆是致命弱点,我父亲趁血魔心神不宁之际,突施杀手,将他打成重伤,可惜我父亲还是小看了血魔的实力,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无数年过去,那时血魔的修为之高,竟丝毫不在父亲之下,血魔虽受重伤,却仍是顽强之极,与我父亲交战三昼夜,致山河动荡,日月无光,万物苍生,伤亡巨重,天地间怨气之重,几是达到了极致,而且这一战过后,血魔虽败,但最终仍是被他带着神剑逃回了魔界,而我父亲与血魔一战也元气大伤,已无法打开魔界通道。

回到魔界后,血魔一心欲破开神剑之迷,令神剑出鞘,可惜终不得法门,他忧心我父亲元气尽复之后,定会闯入魔界诛杀自己,又是恐惧又是害怕,一怒之下,竟自损十万年修行,给神剑种下‘屠尽苍生、毁天灭地’的至凶厉咒,并凝聚天地戾气,令神剑彻底变成一柄至阴至邪、至凶至煞之剑……”话到此处,他深深一叹,朝沈遗风看了过去,道:“沈遗风,想必听到这里,你已经明白这把剑便是你手中那柄五灵明月齐天剑了吧?”

沈遗风心里在想些什么,已没有人看得出来,他脸色出奇平静,深深看了一眼手中之剑,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半响才缓缓道:“你继续说下去!”

逆天之因6

王龙氏淡漠一笑,略点头,又抬头,看向天穹,目光中竟有泪光暗趟,悲痛至极,缓缓道:“后来,我父亲元气恢复,即率诸神打开通往魔界之门,虽将远古魔族尽数诛杀,可翻遍整个魔界,也找不到血魔本人,却寻回了明月神剑……我父亲虽因寻不到血魔而心感忧滤,但神剑寻回,终是大为欣慰,以为有此神剑在手,日后即便血魔复出,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却不想,当我父亲拔出神剑之时,突然之间,一股惊天戾气自剑上扩散开来,我父亲心神大乱,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滔天杀意……竟不能自控,以手中之剑,将自己……将自己……”说到此处,他的语声微微颤抖,竟似没有勇气说将下去……

王龙氏话到此处,突然停顿,四周七界中人,无不屏弃了呼吸,但许多正义之士,却为之心中砰砰大跳,紧张万分。

“哦弥陀佛!”突然间,白莲念了一声佛号,似有某种神力,立时令所有人为之心中一跳,回到了现实中来,只不过众人神智虽已醒来,却仍未曾有人说话,均将目光死死的投向王龙氏。

王龙氏也在白莲那一声佛号的影响下,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情绪,长长一叹,这才缓缓道:“不错,或许你们许多人都已经猜到了。嘿嘿,我父亲身为神族之主,不想却被明月剑内的戾气所控,竟将自己带来的神族大军屠杀一空,不…剩…一……人!”最后四个字,说得异常悲壮,令不少正义之士耸然掉泪。

“唉!”又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王龙氏目光转动,一一掠过沈遗风、天赐、冷心竹、白莲、傲天、血风、仙尊、凌天凡、龙三等人,这些人,除白莲外,无不面无表情,他摇头,沧桑一笑,视线停在沈遗风脸上,道:“沈遗风,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已经明白,为何、你会是那传说之中的逆天人了吧?”

沈遗风脸色平静,一袭尽染鲜血的白衣,在风中徐徐舞动,神情旷远,冷漠而平静,微微抬了一下痴情剑,道:“你说这把剑拥有连神王也无法抵抗得住的滔天戾气,可是,为何我却丝毫感应不到戾气的存在?”

逆天之因7

王龙氏一叹,道:“那是因为,我父亲用毕生修为,在剑内创造出了一个神秘异域,名为‘戾域’,并在剑身布下重重禁制,大大减弱了神剑吸收天地戾气的速度。

另外,神剑所吸收的戾气则全部被戾域自动偖存。如此一来,你便无法感知到剑内戾气的存在了。

我父亲曾以星罗玄术,算出无数年后的某一天,将会出现天狗食日之象,届时,天地间阳气尽隐,阴气大盛,明月剑身的重重禁制因得不到至正至阳之气的补给,终会被阴气浸入,戾域也会在这一天被庞大的戾气挤入,最终涨破,导致明月剑魔性大昌,那时的明月剑主,便会是那毁天灭地的人。”

王龙氏话落,七界中人无不面色骇然,哗声四起!

“原来五灵明月齐天剑竟有这等来历。”

“若果真如此,那不久后的七月十五,这世上,又还有谁能独善其身?”

“是啊,天地毁灭,咱们这些人也逃不掉灰飞烟灭的命运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叫逆天人活下去了!”

“杀了逆天人。”

“杀了逆天人。”

“杀了逆天人……”

“……”

登时间,整个七界中人,竟是齐声呐喊起来,声震苍穹,天地变色。

冷心竹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隐隐没了血色,转头,美丽的眸子里,泛着珠光,深情的看向了沈遗风!

深深而温柔的看了心爱之人一眼过后,面对四面八方,腾腾而起的杀气,以及那一双双冰冷的目光,沈遗风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十分狂妄,狂妄之中,又透着某种无人能懂的凄凉之意。

凌天凡眉头一皱,冷哼道:“沈遗风,死到临头你还能笑得出来,关于这一点,我却也不得不佩服你了。”

沈遗风轻蔑的扫了凌天凡一眼,目光环顾一圈,最终停留在王龙氏身上,沧桑一笑,语声异常的平静,目光中透着一丝丝讽刺,一缕缕自嘲,慢慢的说道:“是不是我死了,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王龙氏一窒,竟是不怎么敢面对沈遗风那样一种充满嘲弄之意的目光!

坦然赴死

“遗风……”轻轻的,冷心竹呼唤了一声。

沈遗风转头,深深看了眼前女子一眼,眼下七界中人皆视他为该死之人,他已无力争命,心知必有一死,却不愿再牵连自己心爱之人,是以尽量保持着一抹平静的笑,只是那魂魄深处,却是如此的疼痛,如此的不舍。

尽量,他尽最大的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悲愤,平静而温柔的笑道:“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你和师姐,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

冷心竹身子震了一下,面对着心爱之人,那平静眼眸之中,深深隐藏的那一抹凄凉与不舍,她的心突然一下碎了开来,那样一种无人能懂的疼痛,终使她这平日里冰清玉洁、冷若冰霜的奇女子忍不住落下了泪来,凄凉一笑,摇头,幽幽的道:“遗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不会的……”

他深深凝望着她,深深明白她眸中那一抹决绝的色彩,深深懂得,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如果有一天,你也为天地所不容,整个世界的人都要你死,独有一人对你说‘生要同生、死要同死’,那么,你会不会很感动,会不会将心爱的人,深深的拥入怀里?

是的,沈遗风已将那美貌如九天仙女,神圣如雪山冰莲般的白衣女子,紧紧、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亦如整个世界都已不再存在。

独剩下,两个人,一颗心!

两个爱到了极致的心,溶合在了一起。

死又何惧?

死又何惧?

有风,隐约的拂过,轻轻拔动着二人的衣衫、长发,他们如此,紧紧相拥,忘了这天,也忘了这地。

而在此时,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道法宝的毫光,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飞来。

整个天地,忽然充斥着某种淡淡的悲凉之意!

死亡,已经深深笼罩着他们。

可是,他们并不恐惧。

并非他们感应不到死亡而不恐惧,而是他们已懒得再去理会这世上的人。

只为情生,亦只为情故!

心爱之人就在怀里,却还有什么恐惧可言?

神秘高人

突然,一道身影,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甚至他是从哪个方向出现的都没有人知道,他就那么,如幽灵,如鬼魅一般,像是凭空而现,硬生生的冲进了那漫天漫地的法宝毫光之中。

有人惊呼,有人窒息。

也有人忍不住心中狂跳!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修为?

他突然而现,然后漫天的法宝,突然一下倒飞了回去,接着,一团强烈的黑光扩散了开来,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强烈的黑光,转瞬间,化作一个三丈方圆的黑色光球,带着沈遗风与冷心竹直直的冲天而起,其尾影拖得极长,乍看之下,还叫人以为是一道青色的光珠直直射向九天……

这一刻,已没有什么言语能够形容得出那种震撼!

直到漫天法宝四下扩散开去,打入人群,有人受伤,有人当场死亡,有人大声惊叫,这时,方有人猛然惊醒过来,欲要追杀逆天之人的时候,才发现,逆天的人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逆天子逃了。”

“天意,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浩劫将至,天地将毁,难道,已不可阻止?”

“哦弥陀佛……”

“……”

凌天凡目光阴沉,道:“沈遗风,想不到你的命这么大!”

王龙氏目瞪口呆,喃喃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血风皱眉紧皱,喃喃道:“难道是……”后面的声音极低,叫人听不清晰。

傲天抬头看着那黑色光球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的道:“好强的实力,会是何人?”

仙尊悲喜各半,喃喃道:“仙界终是保留了下来啊。”

“咦,白莲佛祖呢?”突然间,有人发觉白莲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王龙氏转头,目光一一掠过血风、傲天、龙三三人,道:“三位,眼下浩劫将至,天地将毁,届时,你们妖魔邪三界亦难逃毁灭之危,我劝你们还是撤离仙界,保存实力以抗劫难吧。否则再打一场,即便你们有能力毁灭仙界,却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吧?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傲天、血风、龙三三人面面相觑,神色间,已均无再战之意,当下同时点头,领着妖、魔、邪三界大军转身离去,一场惊天动地的正邪较量,就此总算告一段落。

又生枝节

待妖魔三界中人离开仙界后,天仙人佛四界高手,立刻便将孤单的天赐围了起来。

王龙氏看着天赐,道:“妖孽,你既是万妖王转世,今日便将命留下了吧。”

天赐看了看四周的人,心中悲愤莫名,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喊了一声‘大哥哥’,送上了自己的祝福,这才坦然的面对王龙氏,道:“大哥哥险些被你们逼死,现在你们又来逼我,我可不像大哥哥那样傻,即便要死,也定要多拉几个垫背的。”话落,忽然仰天一啸,双翅一展,身后蛇尾蓦地无限涨大,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横扫而出,立时便有数人被蛇尾撞上,骨架尽散,成了一堆堆肉碎飞向了远方,惨叫声异常凄厉!

“孽障纳命来!”王龙氏大喝一声,拍出一股惊铸罡气,化作一只通天大掌,轰向了天赐。

天赐怒不可止,双手朝天一顶,刹那间,通体火光大灿,窜出一条烈火腾腾的神龙,迎向通天巨掌。

“轰隆隆!”两股惊天神力交撞在了一起,产生强烈的异常,火光爆射。

王龙氏全身一震,竟被震退了数尺远近,一身气血为之沸腾,难受之极。

四周,凌天凡与仙尊齐是脸色一变,便听凌天凡大喝道:“万妖王凶残邪戾,绝不能令他重生,大家全力杀了这小妖!”

刹那间,无数法宝破空击出,化作漫天缤纷异彩怒开盛放的流光,齐齐打向了天赐。

天赐狂吼一声,能体火光迅速组成一个强横的护体结界,直直地冲天射起,但仍被数件法宝击中护体真气,令他体内真元爆乱,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股血箭,受了不轻的伤……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之间,一股震撼无比的滔天气势,如无孔不入的流水一般弥漫了开来,似已充斥在了整个天地间!

这一刻,整个天仙人佛四界之中所有的人无不为之大吃一惊,纷纷抬头,朝那股强横气势来处看了过去,只见一团血光,牢牢包裹着一道威风凛凛的高大身躯,正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破空而来,人未至,那股滔天的魔气,已深深震慑住了所有的人。

血魔

天空,突然之间狂风大作,惊雷电闪!

沸腾的云气,铺天盖地,于顷刻间将阳光掩去,整个天地瞬间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惟独半空之中,那个突然而来、满身惊天魔气的高大身影体外散发着万丈的红光,如此的炫人眼目,如此的震撼人心……

天地间的污稀浊气,在这一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至尊至煞的力量的召唤,竟齐齐朝仙界汇聚而来,将那高大的身影,层层叠叠缠绕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一阵阴沉的大笑声,由那高大身影口中传了开来,声音虽不大,但每个人都只觉自己一身气血,在这笑声中急剧沸腾,心在狂跳。

血风----来者----竟然会是魔尊血风。

只不过,此刻的血风,早已不是再是仙尊与凌天凡等人之前所看见的那个血风了,他身上散发开来的那种气势,足已令整个天地为之失色,关于这一点,即便是白莲也无法企及的。

“是血风!”凌天凡神色一窒,忽又摇头,道:“他不是血风,绝不是!”

仙尊神情异常凝重,但尽最大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震惊,但语声仍微微有些颤栗:“除了那个人,世上……又还会有谁能有如此惊天的魔气?”

凌天凡眉头一皱,看了仙尊一眼,忽然身子一震,失声道:“他是血魔?”

仙尊点头,道:“世上除了血魔之外,更有何人能有这等修为,能有这等惊天煞气?”

四周,听见仙尊之言的人,无不脸色惊变,一片苍白!

半空中,血风神情桀骜,阴沉无比,森森冷目猛地一下,看向了天赐,后者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血风大笑,也不见有何动作,身子倏地凭空消失,下一瞬间,人已出现在了天赐身前三丈之处,正以一种似笑非笑,阴气沉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天赐,直叫天赐有种心里发毛之感。

“你……你是何人?”天赐心中害怕,不由自主的想要御空后退,却发现自己竟被一股神秘力量定住,全身上下,竟不得丝毫动弹,登时大吃一惊,道:“你……要做什么?”

血魔2

“你很怕我?”血风阴沉沉地开口,嘴角浮现一抹阴沉沉的笑意,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阴沉而可怕之感,气势惊天!

天赐不由打了个寒噤,道:“我……不怕你,我为何要怕你?”

“是吗?”血风忽然以一种低低的声音,慢慢的笑了起来。

天赐道:“你……你笑什么?”

血风颇为无奈地叹息一声,阴沉沉的脸上,隐有一抹沧桑意,叹道:“你的确不用怕我,因为,我是你在这世上,惟一的朋友。我不会害你!”

天赐愕然,道:“朋友,惟一的朋友?”

血风道:“不错!”

天赐道:“可我并不认得你!”

血风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为万妖王。”

天赐脸色一变,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怒火,吼道:“我不会成为他,我也不是什么万妖王,我便是我,我叫天赐,我叫天赐……”

血风深深看了天赐一眼,眉头微皱,一双赤红如血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强大的威慑力,叫天赐莫名恐惧,没了底气,后面的话语声,已是变得越来越小。

“天赐?天赐……”血风哼了一声,似乎极不高兴,阴沉沉地笑了起来,冷冷地道:“跟我走吧。”

天赐一窒,在血风庞大的威压之下,几乎没有勇气敢说一个‘不’字,心乱之极,忽然脑海灵光一闪,暗忖道:‘我留下来誓必要死在这些人手里,如果能够跟他离开,岂非可以活下去?’毕竟只是个孩子,却怎会不惧生死?目光一转,道:“我跟你走,可是……他们……他们这些人会让我们走吗?”

血风冷冷地扫视一圈天仙人佛四界中人,不屑地道:“你很怕他们?”

天赐心中一怒,道:“我才不怕他们,但我打不过他们。”

血风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慢慢道:“你恨不恨他们?”

天赐一怔,还未说话,血风又道:“你想不想他们死?”

这四周的人方才不但险些杀死了大哥哥,而且还要杀死自己,天赐说不恨,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是的,他早已将这些人恨之入骨,但是一想到这么多人都死了,心里又不免有些不忍,不知如何回答的好!

血魔3

天赐心中一跳,猛然之间,他自血风那双眼睛里,看见一道雷电自天而下,击在了一个男子身上,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怒吼。

天赐并不认得那个男子是何人,但却觉得到这男子给他的感觉竟是如此亲切,隐隐之中,他发现这男子还与自己长得极为的相似。

那男子,在雷电之下灰飞烟灭,天赐的心也猛地一下如被刀绞,眼前,血风已经消失,出现了一幕幕幻象,赫然,竟全是自己的童年,身边的小伙伴们都说自己是灾星,不愿与自己玩,他们一起扔石头砸自己,将自己按在泥泞中拳打脚踢,口中大叫着‘灾星,你是灾星,你不要靠近我们,再靠近我们我们还会打你,给我滚,滚……’

他问娘:“为何,别人都说我是灾星,为何他们都不愿跟我玩儿?娘,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那温柔慈母,轻轻说道:“孩子,不是的,你不是灾星。他们不跟你玩,你也不要跟他们玩。”

有一次,他看见有同村的妇女欺负他娘,指着他娘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女人,都怪你,都怪你生了个扫把星,要不然我丈夫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生出一场大病了。现在我丈夫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赔我丈夫,你赔我丈夫!”她和他的家人,抓着娘,劈里啪啦的打了十几个耳光,而娘只是流泪,无力反抗……

“都怪你生了个灾星,要不然村长怎会得这等不治怪病?”

“现在村里有十几个人都因你儿子而得此不治之病,你们这对母女都是不祥之人,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的。”

“杀了他们母女俩,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

这个身世凄苦的孩子,他的往事,竟如此不堪回首,竟如此叫人悲痛。

蓦地间,一股滔天的怒火,在天赐的心中,熊熊燃烧,他恨,他恨尽这世间所有的人类。

“是上天打死了我父亲。”

“是人类烧死了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