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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剑斗九天》》 · 幻雪美少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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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遥道:“五灵剑能够感应得到五颗灵珠的位置所在,你只需心中默念,可以让它自己带路找寻。”

五灵玄机

“真的吗?”遗风徒闻这等玄机,心中顿时大喜。

紫遥点点头,道:“我听云大哥说过一些关于五灵剑的事情,五灵剑的力量是大是小,完全在于他的主人对它的了解的深浅,你若用心与之交流,它便可成为你足手,任你意念驱使、可于千里万里之外取敌首级而归!”

遗风一怔,以意念控制宝剑取敌于万里之外?这听来当真是惊世骇俗至极,这时,他也忽然想到五百年前天魔宗宗主阳槐也曾得到过这把剑,但却并没有在他手中发挥出什么巨大威力,到了自己手中除了锋利一些外,还有就是得到三颗灵珠之后才自行增强了不少,其它威力却是一直不曾感应得到,此刻听到紫遥这般说,心里不免一阵自责与愧疚,简直是令宝剑蒙羞了,当下感激道:“紫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会加强对它的了解,尽早掌管它的力量。”

“嗯,那就好!”紫遥道:“希望你切莫辜负了云大哥一片心意,做个不惧天地,无愧于心之人,好生的活着,莫要让任何人你阻拦了你认为对的道路。”

遗风点点头,二人又聊了片刻,这时,遗风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紫遥,今日那血衣人说你连续追了七日七夜,想必你也是为了那炼妖壶吧?”

“不错!”紫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叹道:“这血衣人十分邪恶,他四处屠城,戮杀无辜百姓,并取它们魂魄与精血来修炼魔功,实力与日俱增,早在五日前还非我百合之敌,想不到现在连我都对付不了,长此以往,这天地间恐怕将无人可与之匹敌,那时,人间只怕也早已尽毁它手了。”

遗风一听,立时眉头皱成了一条直线,没想到事情竟如此严重,同时,他想到血衣人那双隐约有些熟悉的眼睛,内心莫名的为之害怕,越想越觉得他像一个人,但他却只昐千万不是,沉默着,半响也没说话。

赠镇妖珠

紫遥看了遗风一眼,道:“你在想什么?”

遗风醒过神来,道:“没,没什么。”

紫遥“哦”了一声,忽道:“他应该来自天界。”

遗风一怔,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紫遥道:“他的真气乃天界独有的天灵之气,且极为醇厚,想来必定是来自天界的高手吧。哦,对了,他的血焰罩十分厉害,今日你却轻而易举的破了他的血焰罩,不知你用的什么法门?”

遗风看了紫遥一眼,慢慢回想了起来,良久才道:“我记起来了,他那血焰罩的确是大神通,极不好对付,若非我怀中的镇妖珠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突然给了我一片清凉之感、护住我全身筋脉的话,恐怕此刻我也早已不在人世了。”

“啊”了一声,紫遥脸色一喜,道:“沈大哥,你说你有镇妖珠?”

遗风点点头,见她神色似是对此珠极感兴趣,当下取出镇妖珠来,递了过去,微笑道:“今日幸得紫遥你多番开导,否则沈大哥我前途渺渺,亦不知如何走下去。沈大哥无以为报,便将这颗珠子送给你,望你收下!”

紫遥也不客气,伸手便接过了珠子,格格一笑,道:“多谢了,沈大哥。这镇妖珠拥有很强的镇压妖邪之气的灵力,有了它,我便可以对付那血衣人了。嘿嘿,我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大哥,那咱们就此别过,我还要继续去追他,好早日夺得炼妖壶,救万民于水火。”

遗风道:“此生滋大,事关天下苍生,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多个帮手也能多份力量。”

“不用了。”紫遥尴尬的看了遗风一眼,道:“沈大哥的修为虽在人间一等,但毕竟不如我们这些长期得天灵之气供养、修炼了千年万年之人的,所以,沈大哥若是与我同行,必定速度上会打了折扣,我怕到时候追他不上啊。况且有了镇妖珠在手,我必定可以打败他的,沈大哥你就放心吧!”

灵鸟寺

遗风沉吟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他也本想问‘你得到炼妖壶后又打算如何处置’,但转念一想,这不等于间接怀疑她有什么邪恶企图了吗?想到她如此善良,又一心救民于水火,便是不好问出,只道:“那你一切小心!”

“知道了,沈大哥,咱们后会有期!”微微一笑,随即身子一旋,化为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半空中闪了几闪,便即消失在了云遥深处,速度奇快惊人,让遗风大为叹服!

“听紫遥口气,天界与幻灵界中,如她这般修为的高手似乎还有不少,看来,我还真需多加努力了,否则又怎能救得了师姐、诗尘、飘飘她们?”

一念及此,当下遗风便坚定了信念!

与紫遥相识,遗风已然看透了许多事情,感慨颇深,他想到近来听说关于泰山人魔结界出现裂痕一事,心中极为担忧,喃喃道:“人魔通道即在泰山,那魔界大军一经问世,整个泰山便首当其冲、将成为它们问世人间第一个要毁灭的门派了。现在,她心里一定很犯愁吧?”

这个她,自然是指冷心竹了!

想到她,遗风眼中便多了一层诉说不清的愁意!

片刻之后,但见他又摇了摇头,又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神剑宗就这样毁在魔界手中的,不是吗?。”微微一笑,续又道:“好,那我便先去泰山看看情况再说,等了结了那边的事情,再一心前去寻找其它两颗灵珠、以解开师姐封印、再想办法救出飘儿,再到天界化戾池去化解噬血剑戾气……”给自己设定了一个计划过后,心情便舒畅多了,当下便即御剑而起,剑尖朝上,带着他“啸”的一声飞入云霄,转而朝泰山方向穿云破雾而去……

※※※

狂风怒吼,大雨如箭!

天色渐暗,天地之间,隐隐透着一股森森阴气!

泰山脚下,往西而行,大致两百里处,有个小村落,名为;槐树村。

在村子后山的一片老山林中,有座千年古刹,名为‘灵鸟寺’!

灵鸟寺2

据说这灵鸟寺早在一年之前还是一处香火鼎盛之地,方圆三百里内的百姓都来此地祭神求拜,乞求赐福平安,但不知为何,就在七八个月前,这寺里的一百多名和尚竟于一夜之间全死了,身上均无一伤痕,死时的模样俱都十分狰狞,可怖至极!

由于山下的村民多信鬼神,又无法解说得清那些和尚们的死因,于是大家都说是凶魂厉鬼索命导致。

于是,村民们请来法师到寺中作法,一是为了安渡亡魂,二是为了驱走作乱鬼怪,可谁想到,结果那些法师和在场的一些村民竟无一而归。

后来有人说他们也被那寺中厉鬼勾去了魂魄,于是连尸体都没有人敢去收回来。

从那以后,这村子里的人便谁也不敢再靠近这天灵寺方圆十里半步,那儿便渐渐变得越来越阴森和神秘起来了!

不料今日,这天灵寺中却显得极为热闹起来,居然一下子来了六个人!

这六人来头俱都不小;竟是魔界至尊‘魔天’及四大逆天剑主、凌天凡、幽痴、柳飘飘、小蝶,另外还有一个老者!

这老者大概八十来岁年纪,身材瘦小,简直是皮包骨头,一头紫发,肤色又干又黄,十指修长;犹如鬼爪,穿着一身大大的黑色花边的袍子,袍子上还绣有几个骷髅头,神态冷峻,目光阴森而锐利;犹如刀剑,周身上下,无不透着一股阴邪之气,让人不敢与之接近,不知是何许人也,竟与魔天并排而行,显然身份地位极高,或极受魔天敬重!

这灵鸟寺遍地枯骨,阴气极重,蜘蛛网无数不说,地面更是积尘寸余,未有半个足迹,显然是有许久未曾有人来过此处了!

只是,堂堂魔界至尊率领手下四大逆天剑主到这种名不见经传之地来,又不知是所为何事?当真煞为费解!

“灵鸟寺,是这里了。”那个黑袍老者低沉着语气,阴恻恻地说道。

“魑魅先生,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魔天看向那个黑袍老者,虽在问话,可那神态与语气,均都充满了尊敬之意!

灵鸟寺3

“嘿嘿!”这魑魅似乎丝毫不给魔天多少面子,阴沉沉一笑,道:“怎么,魔尊可是在怀疑老夫?”

魔天哈哈一笑,眼中并无一丝不悦,似乎他深谙对方性格,所以也全然不在意,失笑道:“岂敢!岂敢!先生切莫误会才是。我只是想到先生已有千年不曾出现人间,是以才有此有一问罢了。”

“哼!便是再久一些,老夫也断然不会忘记的。”魑魅阴沉着脸,话毕,不再理会魔天,独自朝前慢慢走去,一双森森冷目在四周默默打量起来,看得极为仔细,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只见这寺中各般摆设竟都完好,并未遭受任何破坏痕迹,四周挂着几幅壁画,上面均有一只黑色大鸟的图像,或站或立,或飞或蹲,姿态各异,却栩栩如生,只是大鸟四周多以黑色云气或红色妖光作为陪衬,隐隐中还透着股邪异不祥之感,十分古怪。

像这样的一座寺庙居然从前还香火不断,真让人极为费解!

这寺庙正中的殿堂,供奉的并非像其它寺庙那般,是什么弥勒佛、观世音等诸如此类的佛像,却是一只不知是何物所造,涂着黑色清漆的大鸟,这大鸟与四周壁画上的大鸟一般无二,显然便该是那些壁画上的原型。

但见它单足立伫在一根黑色的小柱之上,双翅微展,气势威严,姿态傲慢,高高在上、一付睥睨众生之势。

虽说大鸟也周身灰尘满布,但体外却隐泛淡淡幽光,十分神奇!

然而,更为神奇的是,这只黑鸟居然有三只眼睛,左右的两只眼睛隐约看去,像是黑宝石一样,十分明亮幽澈,均有莹莹光华流转。眉心处还有一只眼睛,这只眼睛却是像红宝石镶在上面,散发着淡淡血光,仿若活物一般,十分邪异!

“那便是‘天劫血瞳’么?”不知何时,魔天走了上来,站在魑魅左侧,指着那黑鸟眉心处的血色眼睛、有些激动而惊讶地问道。

魑魅也不看魔天,轻轻点了下头,道:“不错!”

天灵寺4

魔天神色一喜,道:“逆天大阵虽四剑齐全,但始终因天地间戾气薄弱而无法施为。虽然两年后千年不遇的苍狗食日之时定能助我开启大阵,但我始终担心那传说中的逆天诅咒选中的逆天者极有可能会破坏我计划,所以,我再也是无法等待下去了。现如今只要找到‘天煞灵鸟’,以它之力,助我吸纳天地戾气,届时,想必欲要开启逆天大阵必定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魑魅依旧阴着脸,淡淡道:“天煞灵鸟天生便为净化天地戾气而生,有了它,你定能如愿以偿,一统九界,便指日可待,嘿嘿!不过……”说到这儿,他目光阴沉看向魔天,道:“我虽答应助你,但你也莫要忘了给我的承诺!”

“极是!极是!”魔天连忙点头,一脸诚恳之色,笑道:“先生放心,只要九界尽归我手,区区一个邪界又何足挂齿。”

魑魅“嗯”了一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

原来这魑魅是来帮助魔天寻找那什么‘天煞灵鸟’的,其目的便是为了得到魔天的相助,从而坐上邪界至尊的位置。

而魔天却是因为虽得四大逆天魔剑,却苦于逆天大阵没有足够邪恶的力量而根本无法开启,是以为此极是苦恼,这也是他近来一直迟迟未有动作的原因。

但就在魔天苦恼之时,却遇见了奉命下凡寻找’炼妖壶’的邪界至尊手下的四大邪王之一的[鬼煞邪王‘魑魅’],二人本是熟识,彼此相互了解,于是便达成协议,各取所需!

二人聊了片刻,这时,魔天笑道:“先生,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了。”

魑魅点点头,道:“放心,灵鸟已然归位,你们只要能够守住出口,莫要在老夫引它出来之后让它给逃了才好,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下次再想抓到它,便不再容易了。”

魔天道:“先生放心,逆天大阵虽不能开启,但他们四个所拥有的力量便是你我连手都非是敌手,想来定然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血魂幡

魔天与四位幽灵一般冷漠的逆天剑主低低数语,也不见有人开口应答一声,四人便齐地化为四道红光飞了出去,片刻之后,灵鸟寺外、东南西北各有一片血色光幕缓缓合拢,组成了一个半圆型的护壁,将整个灵鸟寺都保持其中,远远看去,这灵鸟寺便如是一颗深埋过半的血色明珠,其外狂风暴雨,雷声隆隆,其内却静寂如死、针落可闻,已与外界两隔。

魑魅感应到了那护壁结界上的力量惊人强横,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颇为赞赏地道:“逆天大阵尚未开启,但四大逆天剑主便已能有如此实力,难怪魔尊能如此地有持无恐了。”

魔天微微一笑,道:“先生过奖了!对了,先生,但不知你打算用何方法引灵鸟现身?”

魑魅单手一扬,但见八道面黑色小旗分以八个方向、按八卦阵型排列,“夺夺夺……”八声,插在了他四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中,随即,又见他右手一挥,祭出一面三角型的血色大幡,此旗一出,立时光芒大灿,腥气扑鼻,戾气冲天。

这血幡初时看去,便与普通红布无什区别,但经魑魅右手微一颤动、注入一股强大真元过后、血布便自动飘荡起来,宛如大海扬波,汹涌如涛,惊人的血煞之气铺天盖地般朝四周弥漫开去!

魔天看见此幡,立时惊呼一声:“血河幡!”话落,便见他体外出现一个血色光盾,将自己牢牢护住,不让煞气侵体,看他神态,似乎对此血幡十分忌惮!

“魔尊好见识!”魑魅嘿嘿冷笑道:“血河幡乃太古最为凶煞的十大凶器之一,知知者已然不多。”

魔天一惊过后,脸色转喜,笑道:“区区也只是偶然中得知一二。但不知先生可是想以此血幡为饵?”

“不错!”魑魅阴声道:“灵鸟本身不分正邪是非,但天生以浊戾之气为食,而血河幡经千成年厉血淬炼,其滔天煞气,定然会令灵鸟大感兴趣。不过,光以血幡为饵,老夫心中亦是无底,说不定被灵鸟毁了幡旗也未可知,那样,老夫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老夫还要以[引魂咒]到冥界去捉些凶魂厉魄来,这样必然万无一失。”

引魂咒

魔天又是一惊,想这‘引魂咒’亦是上古凶咒,能深入九幽之地捉魂捕凶如探囊取物,十分霸道,当下由衷赞道:“先生实乃不世奇人!”

“嘿嘿!”魑魅冷笑一声,不过,神色虽阴沉,眼中却也隐有一丝得意,但听他道:“老夫这便要施法了,还请魔尊退后五丈!”

“有劳了!”魔天拱了拱手,远远退过一旁,同时也对这魑魅所要施展血魔幡以及‘引魂咒’颇为好奇,便认真观注着!

魑魅不再说话,单手扬幡,体外忽然血光爆灿,便宛如滚滚怒浪一般扩散开去,弥漫在寺中的每一个角落,煞气惊人,刹那之间,整个灵鸟寺都像是被血色的海水灌满,入目难视丈寻物,连魔天这等绝世人物也不由为之心惊。

这时,忽又有一阵神秘而阴森的咒颂声慢慢响起……

血光弥漫中,但见丝丝阴邪气息伴随着一阵阵森森黑气自地底蒸腾冒起,与血气慢慢溶合归一。隐约中,似有无数凶魂厉魄跟着自地面爬出,无一不是目光冰冷,面目狰狞,口中发出可怖至极的怒吼咆哮,在血气与黑气之中张牙舞爪,令人不寒而栗!

不知何时起,寺中忽有阵阵阴风呼啸而起,黑影幢幢,一双双惨碧色眼珠内,竟充满了惊人恐怖的暴戾凶光,似乎感应到了活人气息,竟忽然似海如洋般朝寺中东北方位一个角落冲了过去,那儿,正是魔天所在的位置!

魔天脸色一变,正欲出手,却忽然传来一声阴笑:“魔尊,你若将它们毁灭,谁来引灵鸟出动?”

魔天虽在浓浓血气与黑气的缭绕中看不清对方身影,却知道这是魑魅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怒意,哼了一声,道:“先生,难不成你要本尊来当这些凶魂厉鬼的食物不成?”

“嘿嘿!”魑魅森森道:“魔尊修为盖世,又怎会惧怕这区区一些冥界鬼魄?老夫得需专心施法了,不可受扰!还请魔尊莫要制造混乱,那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千手血魔

魔天脸色一拉,显得有些阴沉,但细细想来,随即又明白;魑魅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好让自己懂得,若是自己给他的承诺无法实现,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想到这此,不由暗暗哼了一声,体外的护体真气光芒大灿,任由那些凶魂厉鬼攻击而不反击,不过,这万鬼噬体却也极耗真元,让他老大一个不舒服!

随着魑魅咒念之声的急捉,整个地面都仿佛为之轻轻晃动起来,有许多越来越厉害的厉鬼自地底爬出。

魑魅在自己体外地面布下八面黑色的小旗;‘锁魂旗’,此时已化作已演变成锁魂大阵,起了一道幽光护壁,将他自己牢牢保护其中。

其实魑魅倒并非真的想要给魔天什么下马威,他不让魔天出手反击的原因,正是想以他为诱饵,分散那些凶魂厉鬼对自己的猛烈攻击、这样便可保留大部真元不被消耗了。

只是却可怜了魔天这一堂堂魔尊,虽说后来厉鬼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强横,但是,为了得到天煞灵鸟,他怎么也得忍气吞生,不敢多言,不敢反击。

时间慢慢飞逝,待到深夜之时,突然间,寺中传来“吼”的一声咆哮,整个地面都为之颤动,宛如山崩地裂了一般!

魔天心中一凛,这个吼声竟震得他体外的护体真气也为之一颤!

突然,魑魅颤声道:“魔尊小心,此乃我血河幡的幡灵,名叫千手血魔,厉害非凡。灵鸟至此时还不现身,我只好请它出动。”

魔天还未说话,突然耳闻一连串的凄厉惨叫传来,那些围攻他的凶魂厉鬼同时如惊弓之鸟般四下飞散,仿佛看见了世间最为可怖的敌人,正觉惊讶,蓦地间,看清一道血色触手伸了过来,卷住一只厉鬼往后缩去,接着便传来惨烈惊心的吼叫之声。

这触手来去之间,简直速比闪电,快若流星!

不过片刻,魔天便看见第二两,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触手在四周闪烁不动,眨眼间,竟将数百厉鬼给卷入了口中,十分凶煞。

天煞灵鸟

待过得盏茶时光,这灵鸟寺中的鬼魂竟无一不被那所谓的千手血魔活活吞噬,这时,魔天也隐约看见了它的身体,仿佛一个三丈直径的血色圆球,除了八只充满暴戾与凶光的血色眼瞳和一张朝天长的巨大血口外,身上其它位置便都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触手,每只触手都可长可短。

“吼!”吞噬了近万厉鬼之后,这只相貌丑陋,无比凶煞的怪物竟犹不知足,竟将伸手朝魔天伸了过来!

魔天这下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虽然方才几个时辰内消耗了大量真元,却依旧实力不凡,一声“嘿嘿”冷笑过后,体外猛然爆发一股绝世强势的气势,一袭白衣无风自起,双手虚劈,道道血色光刀破空斩出,与那些铺天盖地般袭来的触手不断交锋,不断碰撞,狂风飞旋,霹雳之声连绵不绝于耳,整个灵鸟寺刹那间被毁得残破不堪,尘土飞扬!

“魑魅先生,你若不想我毁掉这怪物,就快点阻止他对我的进攻,哼!”战斗中,魔天又惊又怒,因为那千手血魔的实力之强横,竟似乎不在自己之下,加上自己早已真元消耗过巨,哪里还是对手,斗了半盏茶时光便守多攻少。

魑魅双眉一挑,正欲说话,突然,“呱”的一声,传来一声古怪鸟叫!

魑魅全身大颤,骤然看见那单足而立的黑鸟头部出现了柔软尾毛,两黑一红三只眼睛闪烁着摄人魂魄的寒光,顿时又一喜,森森大笑道:“天煞灵鸟……你果真肯现身了。”

魔天一听到“灵鸟”二字,满身怒气也立时消散不少,这时,“吼”的一声咆哮传来,那千手血魔的忽然停止了对他的攻击,当下身影一晃,出现在魑魅身旁,道:“先生……”

“快闪!”魑魅突然大叫一声,化为一道红光朝左侧闪去,魔天一怔,突见一只黑色大鸟自前方扑来,虽相隔数丈距离,但黑鸟俯冲而来产生的强横的冲击波却充满了毁灭的气息,顿时吃了一惊,但毕竟他修为震世,当下急忙拍出一股威猛无铸的掌力,便即往右闪去。

天煞灵鸟2

“砰!”一声大响传来,那只黑色大鸟双翅一展,立刻便有一股回旋风力狂冲而出,与魔天的掌劲半空相撞!

刹那间,整个灵鸟寺轰然崩塌,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吼!”正在这时,那千手血魔感应到了天煞灵鸟的问世,显得十分暴燥不安,一声狂吼过后、无数血色触手铺天盖地般朝灵鸟卷了过去!

“找死!”天煞灵鸟猛然双翅一拍,出现一股宛如洪流般的巨力,惊人恐怖的冲击波浪,直接将千手血魔的触手一齐震退,这时,天煞灵鸟那第三只血瞳之中,骤然射出一道血色妖光,击中千手血魔的本体,传来一声震天狂吼。

千手血魔又惊又怒,八只眼睛同时暴射出摄人凶光,忽然缩回所有触手,变化成一个血色球体,急速回旋起来,四周旋风大作,尘土飞扬,恐怖气场之内,产生一股惊人的毁灭气息,戾气滔天。

天煞灵鸟似是感应到了情景不妙,径直冲天而起,与四大逆天剑主在灵鸟寺四周布下的血色结界相撞在一起,传来“砰”的一声大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但是,四大逆天剑主布下的护体结界威力无边,竟只稍稍暗了少许,便又恢复明亮!

天煞灵鸟冲击数次,均无功而反,眼中似也有一丝急滤,正在这时,忽见那千手血魔变成的一团血球轰然弹起,朝自己猛冲而去,所过之气,气浪滚滚,宛如怒浪波涛,十分可怖,当下不敢大意,射出一道血光阻了一阻血球的来势,随即展翅翻飞,避开对方一击。

不过,那血色光球一击不中,却在冲出三丈远近时,忽又划出一个半圆弧线,再度反攻而来,速度奇快,宛如彗星殒落的瞬间,空气中,充满了不尽的毁灭之意!

灵鸟速度也极快,腾空飞跃,纵掠斜飞,极快地闪避着血球一次次的疯攻击,同时也时不时的以血光给予还击。

半空中,到处都是灵鸟与血球的身影来回纵横,阵阵霹雳大响连绵不绝!

天煞灵鸟3

趁天煞灵鸟与千手血魔大战的这空档,魔天已飞至魑魅身旁,有些惊讶地道:“先生,这灵鸟居然还会人语?”

魑魅阴声道:“既是灵鸟,自然有其通灵之处。现在灵鸟已现,咱们能否将其驯服至关重要!”

魔天点点头,道:“先生说得极是,但不知如何才能驯服于它?”

魑魅道:“还请魔尊赐我一滴鲜血。”

魔天不知他要一滴鲜血有何用处,便也并不多言,微一用力,左手食指迸开一道裂口,鲜血泉涌而出。

魑魅单手一扬,魔天手指间滴落的鲜血便自动飞至了他手掌心,道:“这滴鲜血可令它与魔尊心灵相通,现在老夫便将施展[伏灵咒]将它治服,还请魔尊替我守护!”

魔添点头,微笑道:“先生放心,本尊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魑魅不再说话,手掌心的那颗血珠缓缓飞升而起,但见他忽然双手合十,体外幽光大灿,口中咒念之声慢慢传来,那颗血珠便在此时骤然爆发惊人强光,围绕着魔天的身体回旋飞舞了几圈,即朝半空中与千手血魔大战在一块的天煞灵鸟飞了过去。

天煞灵鸟似乎知道厉害,血瞳一张,猛然射出一道血光,不过,那血球却如长双眼,竟一闪避开,这时,那千手血魔再次攻至,天煞灵鸟怒笑一声,道:“你这丑八怪,本尊不发威,你且当我病猫了不成?”一声厉鸣,体外气势爆涨,双翅狂扇,产生强劲飚风,一举将血球震飞,“轰”的一声大响,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深坑,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突然,魔天的那滴鲜血速度爆增,朝天煞灵鸟额头中的血色眼瞳急射而至,天煞灵鸟明显一惊,所幸关键时候还是偏头避过,但却被那强大的劲风括中,痛得它呱呱大叫,竟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娘的个熊,竟敢偷袭本尊,实在卑鄙无耻至极!”它这一咒,可就一发不可收拾,简直是什么难听的都有,让人大跌眼睛!

天煞灵鸟4

魔天与魑魅相互一视,均有些愕然,怎么不敢相信那满口脏话的黑鸟居然会是自己要找的天煞灵鸟,仔细看来,倒是跟乌鸦没什区别,只是较普通乌鸦大了不少,多了一只血色眼睛罢了。

魑魅见魔天眼中有怀疑之色,不由有些怒意,但他一直在颂咒,是以并不开口,眼神却是冷漠之极。

魔天尴尬一笑,不再说话。

这时,千手血魔再次自深坑中冲出,与天煞灵鸟大战在一块!

“砰!”突然间,传来一声惊天大响!

魔天与魑魅均是脸色一变,不约而同抬头看去,但见头顶上空,竟有一位身着血衣之人无声无息间突袭而至,正在疯狂攻击四大逆天剑主布下的防护结界,力量强悍之极,几次攻击都令结界光芒大暗!

“这人是谁?”魔天眉头一皱,透过血色结界,他忽然看见对方头顶竟盘旋着一个鼎壶,顿时一惊,忍不住失声道:“炼妖壶!”

魑魅眼珠一转,停止念咒,急声道:“魔尊,此人实力惊人,你出去应战,千手血魔实力并不亚于灵鸟,我可以应付得来,千万莫要让那人进来捣乱才是!”

魔天正有此意,魑魅话毕,他已经冲天而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色结界,刚一出现在结界上空,便与那血衣人进行了一次激烈交锋,“砰”的一声震天大响过后,血衣人被退飞五丈远近,魔天却飞退了七丈!

魔天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显得十分威严,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好强的修为,哼!但不知阁下何人,为何至此捣乱?”

“嘿嘿,我是谁并不重要!”血衣人阴笑一声,嘲声道:“魔天尊主实力不弱,只可惜,比起老夫来却还是要差了一截,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天心中怒极,但在这节骨眼上,却并不想节外生枝,当下笑道:“阁下既有炼妖壶这等神物,实力之强,自然非我魔天可敌,但不知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天煞灵鸟5

血衣人嘿嘿笑道:“自然是为了天煞灵鸟。”

“什么?”魔天脸色微变,看了对方头顶的炼妖壶一眼,阴声道:“想不到阁下也知道什么是天煞灵鸟。不过,这灵鸟乃是本尊率先发现,并费尽心力方才将其引出来的,阁下这个时候来捡便宜,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血衣人道:“天煞灵鸟可不是你家之物,谁能得到便是谁的!”

魔天冷笑:“奉劝阁下还是莫要打它主意的好,你自然也知道,若是结界一撤,我的人足够可以对付得了你。”

血衣人哈哈大笑,道:“但我知道你不会撤,因为你绝不会愿意自己忙活了这么久,最终前功尽弃,让灵鸟逃掉!”话毕,忽然单手一挥,斩出一道血色匹练,接着身体一旋,化为一道血色光柱,朝结界轰然击下!

“砰!”结界之上,再次传来一声巨震,光芒大暗。

饶是血衣人如此强悍,也不禁再次被弹飞而起,这时,魔天已经避开血色匹夫练,朝他攻了过来!

就在这时,突然间,云霄之上,传来一声穿云裂霄般的长啸,紧接着,一阵缥缥缈缈的阴森大笑慢慢传来,直震人耳鼓发麻,方圆千丈内的云气更是纷纷飘散,十分惊人!

血衣人和魔天听见这个笑声,均是脸色一变,前者更是怒吼一声,猛然双手一挥,爆发出一股惊天撼地的神威,一举将魔天震退数丈,提聚全身真元,化为一道红光朝结界猛冲而下。

“砰!”一声巨响,血色结界光芒大暗,这一次,血衣人竟强行突破,只与结界僵持了片刻,便即穿透了结界!

魔天大惊,但就在这时,头顶上空的笑声已然越业越近,当下抬头一看,但见黑云深处,绿光摇曳,一位身在绿光包裹中的妖异男子伴随着那还未消失的阴森大笑,宛如流星一般飞来,眨眼间便即出现在了魔天身前。

来人身着黑色长袍、上绣九条妖龙,手持一柄散发着暗红色光华的魔刀,周身上下,无不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气势,仿佛王者临世。

他;竟是妖皇傲天!

天煞灵鸟6

“是你?”魔天真是叫苦不迭。

妖皇傲天也几乎同一时间道出两个字:“是你!”眼中突然爆射出骇人妖光,杀气冲天。

傲天本是为了抢夺炼妖壶而一路追踪血衣人至此,但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了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魔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傲天黑袍鼓动,白发飞扬,虽然恨意滔天,却也不失了妖尊身份,漠然道:“魔天,你间接害死我三个最心爱的女人不说,如今却又叫人掳走我的蝶儿。哼!今日你若将蝶儿交还给我,我可以暂时不与你为难,咱们的恩怨,可推至下次了结,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话毕,握刀的手一转,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撼地的气势!

魔天这才注意到傲天手中那把刀,眼中出现一丝明显的震惊之色,道:“尊神刀?”

(注一:尊神刀--洪荒第四神器;刀出有我无敌,其利又万物可破,具有唯我独尊的魔性,同时具有惊人的反噬之力。乃是刀中之祖。

传说中,此刀乃是盘古氏铸兵大师将其亲弟放入炉中与精铁一起炼制,并不断以重锤敲打,使铁与血肉融成了一种奇异的物质,自然形成刀形。)

“不错,的确是尊神刀!”傲天凛然道:“即便没有这把神器,你也绝非我傲天之敌,哼,快说,小蝶到底在哪里?”

魔天冷笑一声,道:“在你身后!”

傲天脸色一变,刚一回头,果见小蝶站在身后,红衣如雪,脸色苍白,虽然气质大异往常,但确是小蝶无疑……

傲天突然看见小蝶,顿时脸色一喜,道:“蝶儿……”便飞了过去。

突然,小蝶祭出一柄血色宝剑,猛然一剑刺向傲天,傲天脸色大变,险之又险地斜飞而出,避过小蝶的致使攻击,已是惊出一声冷汗,还未稳住身子,魔天便已突袭而至,一道血色光柱轰中了他的护体真气,顿时被震飞出十几丈远,身体晃了几晃,嘴角溢出几缕血丝,满脸不敢相信之色地看向小蝶!

天煞灵鸟7

“蝶儿,你……”看见小蝶那双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血色眼瞳,傲天说了一个“你”字,便顿时明白了原因所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仰天大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声音,直将天地震慑!

刹那间,漫天雨势也为之一顿,狂风怒吼,雷声隆隆!

转身,傲天看向魔天,一字一顿,冰冷地道:“今日我不杀你,天诛地灭!”

“轰隆隆!”一声惊雷炸响!

魔天“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只怕你杀不了我!”

傲天慢慢地大笑了起来,身体忽然冲天而起,刷刷刷,尊神刀狂风暴雨般斩出数百道惊天刀气,怒浪滚滚,震天撼地!

魔天脸色微变,倒是没想到傲天的实力竟然较之前在妖界所遇之时增涨了一倍不止,同时又有刀中之祖的‘尊神刀’在手,更是威力无穷,当下不好大意,身影一纵,宽袖抡转,左手引出一道黑气,右手引出一道血气,随着他一声大喝,双掌推出,竟化作一黑一红两条魔龙。

“吼!吼!”两条魔龙狂窜而出,夹以毁灭万物之威朝傲天攻了过去!

小蝶也发动了攻击,刷刷刷,无数血光气剑铺天盖地般朝傲天直射而去!

傲天不愿伤害小蝶,反面处处受制于人,但论本身实力而言,他以一敌二,本是可以打成平手的,但此刻反倒略显颓势,心中虽然愤怒无比,却又无可耐何!

与此同时,血衣人打破结界之后,天煞灵鸟大喜,忽然冲天而起,欲要逃走,但就在这时,凌天凡、柳飘飘二人齐地追出,分成一前一后,将灵鸟阻截于半空,展开了大战。

受两大高手夹攻,天煞灵鸟想要逃脱自是不可能,好在对方并不是欲伤它性命。不过,魑魅所操控的那滴血珠却令它十分忌惮,多次险些被伏灵咒控制,令它又惧又恨,却也毫无办法。

而那受炼妖壶控制的血衣人此时则被千手血魔和幽痴缠住,血衣人明显难敌,但却并不急攻,采取游斗式打法。这样一来,幽痴和千手血魔想要伤他却也不易,反倒因真元慢慢消耗而被有炼妖壶不断提供血煞力量的血衣人渐渐挽回劣势,情况并不乐观!

天煞灵鸟8

齐州城,醉仙酒楼中!

遗风一路御剑而来,到了齐州地界,此地离泰山不远,时逢天色已晚,同时天空下着大雨,御剑而行本无什问题,但这么晚了,再赶到泰山,却不知夜晚将露宿何处,更不知冷心竹等人会如何看待自己,是以便决定在这儿歇息一晚,明日再行起程。

草草用罢晚饭,他便在天字五号房中歇息去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遗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再上泰山,自己虽已释然,但冷心竹呢,她会怎样看待自己?

想着想着,遗风只觉莫名烦忧,忽又莫名奇妙的想起了乌鸦来,自乌鸦说去寻找什么可以控制自己的主人(罗逸轩)体内魔性的宝物起,如今相别,已有近一年的时光了,也不知它到底怎么样了,为何至今不来寻找自己?

想起和乌鸦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便就忍不住意之神往起来,只是,待到深夜之时,心里却又有了一种诉说不清的烦燥不安之感,很是古怪,当下便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吱呀”一声,打开了窗户!

“轰隆隆!”

“呼呼呼!”

外面惊雷电闪,风狂雨暴!

一蓬蓬清凉的雨粉扑面打来,夹着淡淡雨香,遗风只觉心中一酸,又想起了师姐来,想到她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的呆在那昆仑山巅,风吹雨打,寒暑无时,不知受了多少苦楚,只觉一阵阵心如刀绞,眼中忽现一丝坚定神色,道:“师姐,你放心,遗风处理完泰山之事,必定立刻起程寻找其它两颗灵珠,务必尽快救你于苦难之中!”

话说完,便祭出了痴情剑来,凝望着手中这柄灵光闪闪的宝剑,遗风心道:“也不知紫遥所言是真是假。我岂试试,看你是否真能感应得到其它两颗灵珠所在。”说话间,便屏弃杂念,慢慢闭上了眼睛,用心与痴情剑进行着心灵沟通。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已更加深沉!

天煞灵鸟9

痴情剑的五行灵光中,那其中一种淡淡绿光,在遗风手中,竟忽然变得强盛起来……

蓦地,遗风双眼睁开,显得十分激动,心潮澎湃,喃喃道:“紫遥说的是真的,五灵剑竟真的可以感应到灵珠所在。

“那应当是木灵珠,我在妖界曾见过木灵珠,现在感应到的,与它气息一般无二,想来定是它无疑。”

“大概离此有五百里之遥。那儿……当是泰山以西方向。正好我要赶往泰山,何不就此动身,免得与灵珠错失相遇良机?”

遗风分析片刻,当下便穿戴好衣物,在不远处一张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这便穿窗而出,御剑而去。

一路飞驰,遗风直将真元提升到极限,顷刻间,便在几万丈开外。他已然感应到木灵珠的气息不时在移动,如此分析,当是被什么人携带在身,此人或许便是在与他人战斗,因为这大半夜的,他(她)携带木灵珠在身不时移动,又并未离开那片区域过远,自然就该是被什么人缠住,或者是与什么人争斗了,想到这些,便想尽快赶到,莫要待对方打斗完毕离开才是!

※※※

灵鸟寺!

此时已是晨时,但天空黑云密布,天地间依旧阴沉沉一片,大雨不息,雷声不绝!

魔天、四大剑主、傲天、血衣人,千手血魔、天煞灵鸟,无一不是强横至极的惊世高手,这些高手齐集灵鸟寺,一夜大战下来,直令天地变色,方圆百里内一切生灵尽归毁灭,可怜山下那槐树村村民,许多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山崩地裂,房倒屋塌,多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夜过去,血衣人越战越勇,已令幽痴和千手血魔难以敌挡。而妖皇傲天却被魔天和自己女儿小蝶逼得多次险象环生。同时,天煞灵鸟已被凌天凡和柳飘飘控制在一个方圆三丈左右的血色结界之中,反抗之力已越见微弱,眼见是要被伏灵咒降伏了,情况十分不妙。

天煞灵鸟10

血衣人看见灵鸟渐渐不再反抗,眼中徒然放射出骇人妖光,猛然大喝一声,双臂突展,体外爆发出层层叠叠血色气浪,如滚滚怒浪一般朝外疯涌而去,灭天剑主‘幽痴’首当其冲,被震飞开去!

千手血魔实力高于幽痴,抵抗片刻,也被震飞,血衣人嘿嘿冷笑一声,便即冲天而去,但就在这时,千手血魔身形一晃,无数血色触手快如闪电般窜出,将血衣人卷住,五花大绑。

幽痴见状,立时大喝一声,体外血光爆涨,灭天剑骤然爆发万丈剑芒,刷刷刷,几百道剑气破空而上。

血衣人脸色微变,那无数血色触手将他紧紧卷住朝下扯去,同时,腰间也受到巨大压力,眼看幽痴刺来的剑气即将临体,不由怒吼一声,炼妖壶内,涌来一股巨力,随着他一声爆喝,体外触手齐被震碎,随即一个回旋,身体如陀螺一般冲天而起,双手一拍,体外忽然出现无数血色火焰,随着他咒语的颂念而腾升而起,直耀整个天地,最终化为一张血罩,罩向千手血魔!

“吼!吼!”千手血魔被那血罩笼罩其中,立时感觉一身血元如江入海、源源不断地被血罩吞噬,刹时吃了一惊,发出震天怒吼之声,在结界之内横冲怒撞,震天撼地,凄厉无比!

其实,那正是血衣人的厉害法诀[血焰罩],之前遗风便曾在此法诀下吃了大亏,若非身怀镇妖珠这等神物,遗风只怕早已被血焰罩噬去一身精血成为一具骷髅干尸了。是以,这法诀委实厉害得紧,千手血魔的实力绝不会较遗风高,又没有镇妖珠护体,自然承受不了,不过片刻,那凄厉叫声,已是听者骇然!

不远处,听见千手血魔的惨叫之声,魑魅猛然全身一颤,心道一声‘不好’,眼见自己不消盏茶时光便既可以收伏天煞灵鸟了,但在这关键时刻,出了这等让人纠心之事,顿时心乱如麻。

血河幡乃是魑魅爱如性命的法宝,若是此幡没了那幡灵‘千手血魔’、这血河幡的威力自然要大大降低,这让他如何舍得?权衡三再,当下恶狠狠的瞪了半空中被血色结界困住已将降伏的天煞灵鸟一眼,随即停止念咒,一声大喝,血河幡狂舞一圈,顿时便有且股宛如血色海洋般的气流朝血衣人攻了过去。

天煞灵鸟11

与此同时,幽痴也已经一道剑斩破空而来,这令血衣人心感不妙,已无力在对抗两大高手的同时还能施法吞噬千手血魔的力量为已所用,心下一怒,便撤了千手血魔体外的血焰罩,并不与幽痴及魑魅纠缠,趁二人攻击未至,再度化为红光冲天而起,半空之中,左右手同时伸出,掌心各现一团邪恶血焰,便待攻击凌天凡与柳飘飘,然而就在此时,头顶黑云深处,忽有一道惊人剑气破空而来,所过之处,气浪滚滚,狂风大作,威力十分可怖!

血衣人一惊,双掌一合,两道红光骤然合二为一,化作一团充满毁天灭地之威的血色光球,迎向半空中那道轰向自己的剑气。

“砰!”一声巨响,惊天动地般传来了开来。

半空中,那道巨大剑气与血衣人的血色光球同时爆炸开来,整个天地也为之一阵颤动,山崩地裂,尘土飞扬!

所有战斗中的人都不禁一惊,不知又来了什么高手,同时转头,朝那个手拿宝剑,面色清丽突然自天而下的紫衣女子看了过去。

别人虽都不认得她,但血衣人和傲天一看见她,却同时吃了一惊,原来来人正是‘紫遥’。

傲天之所以会认得紫遥,那是因为在两日前,紫遥追血衣人追到在兗州城南时,进行了一场大战。

当时二人战得正酷,谁知傲天突然出现,看见那紫遥身怀镇妖珠这等神物,同时这镇妖珠乃是他“厉血重生咒”法诀的唯一克星,是以便有心欲将宝珠夺到手或直接毁灭,同时,他突然出现也是因为闻得消息,本是为了夺取炼妖壶来的,是以,他观看战局,见血衣人不敌紫遥,便忽然出手,助血衣人打伤紫遥,只可惜让紫遥重伤逃走,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镇妖珠。

紫遥走后,傲天便又反过来与血衣人大战,血衣人早已在紫遥手中受了不轻之伤,几百合下来,也非傲天之敌,于是便不战而逃,傲天自然不愿放弃大好机会,就一路追踪而来。

天煞灵鸟12

傲天与血衣人一追一逃,后来,血衣人感应到了灵鸟寺方向有冲天煞气,亦不知他有何神通,竟卜算出原是天煞灵鸟即将于灵鸟寺问世一事,想这天煞灵鸟既是以吞噬天地戾气为生,那么,便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吸纳天地戾气,可令逆天怨气早已解开炼妖壶封印、破壶而出了,届时,天地九间,谁与争锋?

于是便有了这后来之事!

紫遥受伤之后,调息了一日,伤势大好,便再度以神奇的感应能力,追了过来,适逢血衣人欲要攻击凌天凡与柳飘飘、好抢夺天煞灵鸟,紫遥倒也非是出手相助于他们,只不过她一心一意要自血衣人手中抢到炼妖壶,是以一见面便就动了手。

“又是你!”血衣人看见紫遥,当真又恨又怒,因为紫遥持有的镇妖珠拥有克制一切邪恶煞气的神奇力量,令他极是头疼。

“快将炼妖壶交出来!”紫遥冷哼一声,话刚了,身子便即忽然一晃,幻化为十八道幻影,铺天盖地般朝血衣人攻了过来!

血衣人怒笑一声,道:“臭丫头,你当老夫怕了你不成,哼。”话毕,身体在半空中急速闪烁,刹那间,满天都是二人残影纵横交织,霹雳惊天,异彩阵阵。

与此同时,那魑魅见自己终止念咒之气,天煞灵鸟再度狂暴起来,在凌天凡与柳飘飘布下的血色结界之中横冲怒撞,那结界上的光芒也因此为之时暗时明,当下吃了一惊,命令千手血魔寸步不离的保护自己,双手一合,再度颂起降灵咒来。

另外一方,魔天见紫衣少女虽说厉害之极,但刚一出现,便即找上血衣人,可说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心中松了一口气,然而,傲天却意识到事情严重,之前他与血衣人都受紫遥镇妖珠的克制,虽说合两人之力挫败紫遥,但却也是在一千合之外的事情,说来实在骇然万分。

傲天便是因为这一惊骇间,出手缓了一缓,被小蝶猛然一剑轰碎护体真气,魔天见状大喜,双手一抡,挽起了一条江血波一般,化为一股惊人神力,朝傲天轰了过去。

天煞灵鸟13

傲天体外刚刚出现一个护体真气,便遇见魔天的突袭,顿时又是一惊,惊慌间,勉强运起七成真气斩出一道刀气!

“砰!”两股恐怖力量疯狂相撞,产生一声惊天爆炸,骇然的怒浪滚滚扩散开来,直震得傲天张口便喷出一股鲜血,飞退十几丈距离,脸色已是苍白之极。

正在这时,小蝶忽然娇喝一声,一道十丈剑气破空刺来。

傲天身影急晃,连续转动三十九次,方才堪堪避过,不过,方才被魔天突袭成功,已令他受伤不轻,体内气血混乱不堪,不由怒“哼”一声,忽然祭出一颗霞光缭绕中的宝珠来。

“五行灵珠?”魔天看见此珠,脸色微微一变。

“好眼力,这便是五行灵珠之一的‘木灵珠’!”傲天狞笑一声,忽然催动木灵珠的灵力,刹那间,木灵珠光芒大灿,变成一颗丈余直径、晶莹剔透的美丽光球,四周光华流转间,散发着惊人的毁灭之力,随傲天一声大喝,即如流星一般朝魔天撞去!

魔天不敢大意,提聚七成真气汇聚于右臂,猛然斩出一道红光匹练,与木灵珠半空相撞,但是,他的力量却完全被那光滑无比的木灵珠御开到两侧,木灵珠来势虽稍有减弱,却依然奇快无比!

魔天神色微变,双手一拍,顿时便有股澎湃汹涌的巨力滚滚而去,在身前三丈处阻成一道黑色结界。

“砰!”一声巨响,震天撼地般传来,木灵珠与那黑色结界相撞在一起,两股惊人强力相互磨擦,僵持不下,四周旋风大作,溢彩流光!

这时,忽有一道血光剑柱冲天而起,射向傲天,傲天闪身避过,幽痴的人已经飞近了他,与小蝶一起,组成左右夹攻模式!

“砰!”魔天也已经将木灵珠震飞开去,加入到了三战一的局面中。

木灵珠则在半空划出一个弧线,飞回傲天头顶,霞光隐去,蓦地爆发出刺目耀眼的绿色灵光,数不清的藤蔓铺天盖地般朝四周飞窜而出,分别攻向魔天、幽痴、小蝶。

天煞灵鸟14

遗风虽有五行灵珠其中三颗灵珠在手,但却根本不知道催醒灵珠力量的法门,是以发挥不出灵珠的灵效,但是,傲天对木灵珠的掌控力却摸得极是熟悉,是以,这木灵珠在他手中,却如有手臂,任他意念操控自如,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

一时间,饶是魔天和幽痴、小蝶三人这等绝顶高手也是近不得他身,纷纷被那木灵珠召唤出来的藤蔓给逼退到五丈开外!

另外一边,魑魅的灵咒再度颂起,天煞灵鸟眼见便将突破凌天凡与柳飘飘的结界封锁,再度听得那古怪咒念之声,顿时力量大减,在结界中不停挣扎,不断诅骂,然而反抗之力却越见势弱,如此过得盏茶时光,便不得动弹,眼看便将被降伏之时,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异常愤怒的大喝之声:“住手!”

天煞灵鸟正觉无比疲惫,刚刚闭上了眼睛,徒然间听见“住手”两个字,顿时身心一跳,睁开了眼睛来,惊愕道:“傻瓜?”

“我没做梦吗?”天煞灵鸟的声音极度虚弱,却充满了惊喜,充满了激动,它抬头,果然便看见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自天而下,不正是沈遗风又是谁?

“傻瓜,哈哈,傻瓜,真的是你,快来救本尊啊!”天煞灵鸟虽无眼泪,但听这语声,却似在哽咽了,显得好不激动!

“乌鸦!”遗风也是眼眶一热,内心十分酸涩,他一路御剑而来、本来只是为了寻找木灵珠的。越是接近灵鸟寺,痴情剑对木灵珠的感应便越来越强盛,心下自然高兴,但却怎么没有想到,这灵鸟寺竟汇聚紫遥、妖皇和魔尊,以及四大天剑主还有血衣人这一干惊世人物,初时,他本欲旁观,但突然看清天煞灵鸟的模样时,不由吃了一大惊,因为这天煞灵鸟赫然就是他所认识的乌鸦啊。

见乌鸦被凌天凡和柳飘飘困在结界之中,而看乌鸦那昏昏沉沉的模样,心中大感危机,便二话没说就赶来相救了。

天煞灵鸟15

身在半空中,遗风便以一式开天斩斩出一道开天劈地般的剑气,猛然劈在困住乌鸦的那个结界之上!

“砰!”一声巨大响声传来,强大声波,立时盖过了魑魅的颂咒之声,令“乌鸦”突然清醒,得见围困自己的结界光芒骤然一暗,顿时大喜,眉心中间那只血瞳中,汇聚着满身残余真气,爆射出一道毁灭红光,一举将结界击破,接着便展翅飞出!

“啊!”见天煞灵鸟即将被自己降伏之时,魑魅本是欣喜若狂,但变故徒生,突然又让它逃掉,顿时大吃一惊,抬头一看,但见一位年纪轻轻的白衣男子自天而下,狂风暴雨般斩出数百道恐怖剑气,将凌天凡与柳飘飘给阻了一阻,顺利地保护着天煞灵鸟脱身而去。

怒吼一声,魑魅冲天而起,冷冷地挡在遗风身前,阴声道:“臭小子,你是谁?”

遗风皱眉、看了魑魅一眼,感应到此人竟也是位实力惊人之强的高手,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这灵鸟寺汇聚这么多厉害人物,不知他们所为何来,但还没有说话,便听乌鸦道:“傻瓜,你这杀千刀的,你怎么才来啊?你早点来不行吗?你可害本尊受苦了……”叽里呱啦一堆、似是没完没了。

遗风来救它,不但不感激,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遗风身来来了,不过,大概也只有这么无耻的乌鸦先生才能做得出来吧。

遗风转头看了乌鸦一眼,但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甚是好笑,又见他神色疲懒,显然受了不少的苦头,便也懒得与它计较,道:“自从上次你说去寻找什么宝物化解罗前辈体内戾气之时,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你都去了哪里?怎么也不来找我?为何又会在这里出现?”

乌鸦一脸鄙夷色,道:“你还是那么傻,问这么多,你要本尊怎么回答?”

“哼!”没待乌鸦继续说下去,那魑魅便即怒不可遏了,眼前这一人一鸟,实在也太放肆了,竟视自己为无物,这让他忍受得了?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遗风手中那把五彩斑斓的宝剑,顿时脸色一变,续又桀骜一笑,道:“五灵明月齐天剑?嘿嘿,我道是谁,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逆天子。”

天煞灵鸟16

“不错!”遗风眉头微皱,道:“不过,你说的什么天煞灵鸟,我却是有些听不懂了。”

“他是在说本尊!”乌鸦愤愤不平地插口道:“傻瓜,你无需与他多言,这老东西险些害本尊成为魔天傀儡,你快将他杀了,给本尊报仇!”

遗风微怔,不解乌鸦怎地还有个别名,但还未说话,正在这时,凌天凡和柳飘飘也已经飞了过来,和魑魅分成三个方向,将他和乌鸦包围其中!

二人均是神色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感情!

柳飘飘执剑平指遗风,剑上红光璀璨,似已横亘在整个天际,四周云气缥缈,狂风怒啸,惊雷电闪。

遗风慢慢转身,朝她看了过去,接触到了那双冰冷的血眸,顿时心跳一颤,有一种冷,只觉从头冷到了脚。

她;就那样静静的、宛如一尊冰冷的魔像一般,伫立他的身前,狂风凛冽之中,那绝世的容颜,依旧不曾有半分改变,只是,那样一种冰冷而无情的眼光,却令遗风深深地为之疼痛,陷入到了无底的冰窖深渊。

“飘儿……”看着那熟悉的容颜,感受着那份冰冷的杀气,遗风一声低唤,只觉有千言万语哽住了喉,眼中骤然划过一缕淡淡哀伤。

“傻瓜,小心……”乌鸦突然大叫一声。

魑魅见遗风看见柳飘飘时那付痴呆模样,顿时明白什么,一声阴笑,忽然祭起一柄黑色邪刀,一刀斩向了遗风!

然而,魑魅方刚一出手,遗风便有了警觉,缥缈无痕无声展开,击中魑魅头脑,顿时传来惨叫一声,魑魅惊恐地飞出十几丈远,一脸骇然之色:“缥缈无痕?”

遗风一道剑气劈出,将魑魅的刀气化解,这时,凌天凡与柳飘飘见魑魅已经动手,更不待话,一左一右,对遗风展开了夹击!

“笨鸟先走!”遗风朝乌鸦大喊一声,随即一式血战八方,体外骤然爆发出一股层层叠叠的血色剑浪,将凌天凡与柳飘飘的攻击接下,异彩迸放,旋风怒吼。

厉血重生1

“好,傻瓜,那你自己保重!”乌鸦早已精疲力尽,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累遗风,当下道了声:“傻瓜你自己保重。”便展开双翅,冲天而去!

“休走!”魑魅见乌鸦逃去,立时勃然大怒,追了过去,遗风一惊,想要阻止却苦于被两大高手缠住,无法抽身,只得在心里祈祷乌鸦能够平安逃脱才是,同时也有些奇怪,为何这些人要抓乌鸦呢?

凌天凡实力惊人之强,遗风虽较他略高一筹,但同时对付凌天凡和飘飘却自然不是对手,而且,他顾及到飘飘,不能伤害于她,更是难以敌挡二人的联合攻击,十数合下来,已是处在危境之中,但就在这时,与傲天大战中的魔天忽然大喝一声:“不可让灵鸟逃掉,你们俩个不用理会沈遗风,快去追灵鸟!”他自己本想脱身,但苦于傲天一心寻仇,虽说到此时傲天已是独臂难支,却还对他苦缠难打,是以只好命令凌天凡与飘飘去追乌鸦了。

凌天凡与柳飘飘同时朝遗风狂暴雨般攻出数剑,随即同时抽身而去,朝乌鸦及魑魅飞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遗风一惊,看了那颗盘旋在傲天头顶的木灵珠一眼,虽然有些不舍,但毕竟还是太过担心乌鸦,当下只得跟着追去了!

傲天独斗三大高手,虽说有木灵珠这等神物,但内伤在身,战到此时也已是油灯将尽,真元难续,但他依旧异常顽强,招招均是拼命打法,眼中的仇恨色彩十分可怖,让魔天暗暗心惊,不过,魔天却知道他这是在死撑,阴沉沉地笑了一下,道:“傲天,你倒是极有骨气,但可惜,今日你不但杀不死我,反而会死在中。”话毕,双臂一展,体外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气势,推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黑色气浪!

傲天冷笑一声,也跟着轰出一股巨力!

“砰!”一声大响,傲天与魔天的两股巨力轰然相撞,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一震,四周狂风大作,云气沸腾,十分可怖,傲天闷哼一声,与魔天一起,各自被震退七八丈远。

厉血重生2

傲天早已有内伤在身,此次硬拼,已是致使体内气海狂涛,真元四窜,极不好受,脸色也十分苍白。

但就在这时,幽痴的三百多道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剑气已经呼啸而至,傲天将这些剑气避过之时,小蝶忽然身影一晃,幻为八道虚影,铺天盖地围绕着他身体回旋飞舞起来,布下一道强横的血光剑幕,最后一个掠纵,开天劈地般斩出一道十丈之巨的血光剑气!

傲天一惊,举刀一挡,但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傲天惨“哼”一声,虽然接下了小蝶一剑,但却是伤上加伤。

高手战斗,分秒必争,魔天见傲天兀自举刀架剑,与小蝶远气抗衡、两相僵持不下,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一声森森冷笑,讥诮道:“傲天,你我相识一场,又同为一界至尊,若是死在你自己女儿手中,那也委实残忍,这样吧,便让我来送你一程。”魔天说话间,双手已经舞出了一条血色狂龙,话刚了,那条血龙便狂窜而出!

天地萧萧,暴雨狂风!

傲天面见血龙冲来,威力惊人,若这般死在魔天手中,自然大为不甘,心中盛怒之下,面目变得说不出的狰狞可怖,眼中血丝满布,竟不顾走火入魔、魂飞魄散之危,真元逆转,体外妖光爆涨,以其逆天之威,双臂朝天一举,将小蝶震飞,随即一个回旋转身,尊神刀宛如开天劈地般斩出一道恐怖刀气,将魔天震退数十丈距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入云穿霄的凄厉大吼自傲天口中传来,逆转的真气,在他体内疯狂爆窜,刹那间,他身体传来“砰砰砰砰砰”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大响,竟炸出数百个的血洞,槐梧的身体瞬间千疮百孔,鲜血染满全身,恐怖至极!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打斗,被傲天那一声响彻天地的惨吼之声惊到,齐齐朝这边看了过来,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也立时令所有人都为之呆住。

厉血重生3

天地寂寂,万物籁身!

半空中,那一位曾经睥睨众生、傲视九天的妖界至尊,如今已然是面目全非,简直便成为了一个血人,比血衣人还要红的血人。

狰狞的面目,使得他脸部肌肉为之扭曲了开来,眼中那样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神色、却在慢慢抬头、看见了那个身着红衣、手持血剑的美丽少女时,瞬间变得异常的平静下来!

他深深地凝望着小蝶,眼中似有不尽爱怜,脑海中飞逝忆过往昔一切,曾经不也正有一个像小蝶这样的女子,让自己深深眷恋?

是啊,她是燕飞飞,小蝶的母亲!

在那满是蝴蝶飞舞的花草丛间,那宛如天籁般的银铃笑声,依旧还缭绕在他耳旁,似风送来的呢喃:“天哥……呵呵,天哥,来追我呀,咯咯……”

“飞飞,你、你答应我吧,做我的妻子!”

“格格,天哥啊,你追到飞飞再说好不好?”

“好,我这就来追你!”

“咯咯,好哇,天哥来追呀!”

“我来了,嘿,这下看你往哪跑!”

“不许耍赖皮,你修为这么高,要追我当然一下就追到了!”

“好好好,你天哥啊,什么道法都不用,再来追过好不好?”

“咯咯,好啊!”

“……”

“天哥,你、真的会爱我一生一世吗?”

“不,不只一生一世。我爱你,那是三生七世,直到某一天,这天地间,不再有我傲天的存在为止!”

“天哥……”

“小蝶……”

山风阵阵,薄雾如衫,满谷花草随风摇曳,风中夹着醉人的芬芳,始终只陪伴着他们,不肯离去!

还有那飞舞的蝴蝶,和那温柔的晨夕,就这样,将他们温柔地缭绕在那样一个不染尘埃,不沾世俗的世外仙地,满天的华丽,再多的美好,也不及他们心灵中的甜甜蜜意!

他们彼此相拥,深深眷恋着彼此温柔的怀抱、都已忘记了时光的飞逝……

厉血重生4

望着小蝶那双无情眼眸,傲天嘴唇轻启,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柔情几许、万语千言,终是化为风烟,他;也回到了现实之中。

整个天地忽然一下,显得说不出的凄厉而萧瑟!

有一种凄凉,只因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将心爱之人拥抱……

满身的血液依旧在不停滴落,坠下下方的非故的土地。

眼前的小蝶,好似在对他微笑,天真而无邪的笑,很快又对他哭,伤心欲绝的哭:“爹爹,娘死得好惨,娘死得好惨呐……”

“飞飞死得好惨!”

“哈哈哈哈哈……”傲天大笑,只是,笑中含了哭,这样的一代绝世人物,竟有如此凄凉的眼泪,那,是血色的泪!

他慢慢转身,看向魔天,一双眼睛,忽然变得说不出的深邃而冰冷,宛如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黑色妖洞,其内充满了无可形容的毁灭与杀戮!

魔天心中一凛,看见这样一双眼睛,竟莫名的有些惧意,却未形于色,冷笑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突见傲天慢慢地笑了起来,笑得凄厉而阴森,嘴角挑起一丝残酷的弧度,渐渐的,眼中的神色,忽然又出现了一缕冰冷的绝望。

“傲天,你……”魔天正想说些什么嘲弄一声,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来,顿时大吃一惊,十分惊慌地道:“快阻止他,快阻止他……”

“魔天,飞飞是你害死的,是你,我傲天曾答应过她,若生,一起生,若死,一起死。哈哈哈哈,今日待她大仇得报,我便将下去陪她!”傲天说话间,天地万物,忽然像是被凝固起来了一般,只有风还在吹,只有雷还在闪!

傲天身下,原本已经落入下方土地中的鲜血和还在半空中飞落的鲜血同时凝固,然后慢慢回升,回到了他的身体内,他的眼睛,徒然变得赤红如血,充满不尽的冰冷的杀戮之色,体外瞬间爆发出层层叠叠的血色妖光,朝外扩散至三丈左右,形成一个直径六丈的巨大护体结界,那结界上流转的光华,直将整个天地光照成血红一色,妖气冲天。

厉血重生5

“轰隆隆!”

惊雷电闪,狂风怒作!

此刻,身在那血光结界内,傲天忽然变得说不出的阴冷、邪恶。虚空而立,黑袍鼓起,一付睥睨天地,傲世九霄的惊人气慨。

风雨寂寂,独有一种声音在整个天地间回荡不息:“修罗魔刹,天地至尊……”

“厉血重生咒?”不知何时,血衣人率先醒悟过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竟不顾紫遥,大吼一声,“血焰罩!”体外血光爆涨,无数血色火焰编织成一张血焰网,朝傲天笼罩而去!

同时,紫遥听见“厉血重生咒”这五个字时,也是全身一震,再也顾不得攻击血衣人,朝傲天远远一视,立刻花容失色,竟配合着血衣人朝傲天刺出一道百丈剑气,巨剑大震,整个天地都仿佛跟着震动,威力绝伦!

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小蝶、幽痴,魔天三人也展开了自己最强大的一击!

五大绝顶高手联合一击,当真惊天动地,问今九界之中,恐怕将无任何一人能够接得下了。

“浴我厉血,重生灭世!”

傲天最后两句咒语声息,五大高手的攻击已经轰然撞击在了他体外的血色护体光圈之上!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声震天撼地的凄厉吼声传来。

惊雷电闪,云气沸腾!

傲天体外猛然爆发出一圈又一圈恐怖无比的血色气浪,如怒海狂涛一般朝四周滚滚而去,不但一举震散了五大高手的攻击,而且还以惊人的速度朝整个天地间蔓延开去!

“轰隆隆!”

“叭叭叭叭叭叭叭!”

刹那间,整个天地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宛如一片血色的海洋,魔天、血衣人、紫遥、小蝶、幽痴五人齐是全身大震,除了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小蝶外,其它几人眼中均是露出无比惊骇的神色。

苍穹云海,此刻均化血红一片,血云滚滚,惊雷不绝,真是说不出的邪恶,说不出的可怖!

怒风狂啸,戾气冲天!

厉血重生6

傲天体外的血色妖光慢慢收缩,一头白发随风狂舞,左眼血红,爆射骇人杀气,右眼碧绿,显露骇人妖光,脸色苍白无比,一袭黑袍随风猎猎,体外的护体真气上流转着暗绿、暗红、暗黑、暗紫、暗黄这五种邪恶光华!

他那双邪恶的眼瞳,一一扫过魔天和其它四人,以一种不含丝毫人类感情的声音道:“你们,谁也休想活着离去!”话声落,体外猛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气势,尊神刀光华爆涨,戾气滔天,忽然一刀挥出,明明只有一刀,但却出现了四道不同颜色的巨大匹练,分别是暗绿色刀气击向魔天,暗紫色刀气斩向紫遥,暗红色刀气斩身血衣人,暗黄色刀气斩向幽痴,唯独没有攻击小蝶!

刀气还远隔十丈,但骇人的毁灭气息,却已令分别被攻击的四人感应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巨大压力,四人不约而同地大喝一声,气势爆涨,同时以最强大的攻击给予还击!

魔天体外血光大灿,双手朝上一举,掌心不断有血色真气如滚滚怒浪一般朝外涌去,将傲天斩来的暗绿色刀气阻拦在三丈开外,并与之僵持不下。

血衣人在身前布下一道血光结界,将那道暗红色刀气阻止在四丈开外。

紫遥则划出一道强横无比的紫光八卦,将傲天的暗黑色刀气阻拦在五丈开外。

幽痴举剑朝天,在体外三丈处布下一道血色光盾,和其它三人的防御一样,均与刀气僵持在一起。

四道刀气与四人攻击相撞之时,整个天地都似为之震动了一下,却并没有产生什么惊人大响,只像是闷雷一般的传来“砰砰砰砰”四响,声音虽不大,但方圆千里之内,却无不传遍,恐怖至极。

随着傲天真元的不断迸发,那四道刀气骤然爆发耀眼光华,威力大增,魔天、血衣人、紫遥、幽痴四人无不感应到压力如潮水般涌来,纷纷被逼得往后倒退,体内气海急涌四窜,脸色均显惨白,目光惊骇!

大战魑魅

乌鸦一路急飞,荒不择路之下,径直往泰山方向飞去,将到泰山地界时,便即快被魑魅追上了,然而,凌天凡与柳飘飘却在此时忽然心神一跳,同时感应到了魔天和其它两位逆天剑主有生命危机,二人相互一视,齐齐折身朝来路返回,但正好撞上后面追来的遗风。

遗风还道凌天凡与飘飘是回身来对付自己,正欲出手,却发现他们二人远过避过自己,朝来时方向快速飞去,不由感到好奇,回头一看,顿时一惊,原来身后的云天,赫然,竟是血红一片,整个天地都显得说不出的邪恶与阴森。

看了飘飘的背影一眼,遗风喃喃道:“飘儿,你等我,我一定会让你自恶梦中醒过来的。”

“傻瓜,快来救我!”

遗风一怔,回头看去,但见乌鸦被一层血色妖光包围了起来,当下便飞了过去,人未至,已斩出一道剑气,攻击魑魅背部!

魑魅感应到了身后剑气来袭,蓦地化为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半空显化真身,阴森地逼视着遗风,道:“逆天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遗风道:“你为何要追乌鸦?”

“乌鸦?”魑魅哈哈大笑,还是第一次听人把天煞灵鸟叫成乌鸦的呢,他不屑地看着遗风,道:“你想知道,那便到地狱去问阎君吧!”话毕,祭出了血河幡来,大幡一挥,立时便有一阵暴戾旋风铺天盖地般将遗风笼罩起来。

遗风眉头一皱,发现自己处身在一片血色世界之中,四周血云翻滚,宛如怒海腾波,阵阵狂风呼啸来去。突然,“吼”一声震惊天地的咆哮声传了开来,紧接着,血云深处,忽然出现数不清的血色触手,朝他飞卷而至。

遗风冷哼一声,身形急转,痴情剑高速挥动,道道五彩剑光在他四周纵横飞舞,将那些血色触手一一斩断,不过,千手血魔的手断了一只,却能极快地生长出来,所以,任遗风如何强横,也是斩尽不绝!

心竹现身

身在血色世界中,遗风真是越战越惊,因为这奇怪的世界内,竟似无尽头一般,任他修为绝世,竟也无法脱离。同时,他也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对手魑魅的身影,只有无数的血手不断对他展开攻击,快速消耗着他的一身真气,而且,四周邪恶的血煞戾气,竟还可以吞噬他一身精血,令他大为吃惊,一时间,陷入到了危困之境。

其中,遗风并不知道,此刻的他乃是被困在了血河幡的乾坤世界之中去了,想这血河幡乃是上古十大邪器之一,又有千手血魔这等至凶幡灵坐阵,自然不是轻易可以破解得了的,不过,好在他虽危不乱,很快便施展缥缈无痕捕捉到了千手血魔的真身,这才不至于总是挨打而不能反击。

此时,不但遗风遇险,便是乌鸦也是希机重重,它早已精疲力尽,反抗之力十分微弱,很快便再次被魑魅控制。

“嘿嘿,天煞灵鸟,你休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魑魅冷笑一声,就待施展伏灵咒,然而,就在此时,白云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冷漠的声音:“住手!”

声音不大,但却似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神圣!

魑魅一怔,没想到对方靠近,自己竟毫无察觉,心中自然吃惊不小,抬头一看,但见对方白衣如雪,伫立在一朵白色莲台之上,周身霞光罩体,相貌绝美,神情凛然,白皙的手,握着剑柄;风吹动的衣襟,猎猎飞舞;似是九天来的仙子!

魑魅眉头一皱,自然而然就将对方联系到了天界头上,冷冷地问道:“想不到天界也来插手此事了。”

白衣女子自然不是什么天界来的,因为她是冷心竹,只因那绝美的相貌和飘逸出尘的神圣气质,实不该是人间所有,所以一下便让魑魅猜测到天界头上去了。

不过,她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反问道:“你是何人?”

魑魅正欲说话,谁知冷心竹又接着说了一句:“快把他放出来!”

心乱如麻

“他?”魑魅一怔,以为冷心竹说的是乌鸦呢,当下冷笑一声,道:“你也想救天煞灵鸟么?”

冷心竹神色微异,看了乌鸦一眼,凛然道:“我说的是沈遗风!”

原来,冷心竹早已看见了遗风,只是隐藏在附近观看,她本是想待遗风和魑魅斗个你死我活,若遗风死在对方手中,她便帮他报仇,因为她看得出这魑魅并非什么好人。

若是遗风胜了,也必将真元大损,到时,她便打定主意,要为了天下苍生而致遗风于死地。因为遗风上次被炼妖壶控制杀死众多蜀山弟子和仙界弟子事令她感到十分不安,越来越相信遗风便是那个灭世魔头。

在她想来,以为以遗风的实力,当不至于那么快输给眼前这神秘老者的,但却没有想到,这神秘老者祭出血河幡,就那么轻轻一挥将遗风给收了进去,她心中一惊,莫名地担心起来,什么也没想就现身了,只是,想到自己要救遗风,心里却是乱麻麻的。

魑魅森森一笑,道:“想救他容易,我成全你!”话毕,再度挥舞血河幡,顿时便有一股暴戾旋风狂卷而去!

冷心竹面冷如霜,双眉微微皱了一下,她适时远远瞧见血河幡的威力,自然不会着道,但听得“呛啷”一声,天遣古剑自动出鞘,化为一道惊人寒光,爆发出天地间最为耀眼的光芒,浩然剑罡铺天盖地般弥漫开去、伴随着经久不息的龙吟之声,斩出一道剑柱,将那股旋风自中破开,余势不减,依旧朝魑魅攻来。

魑魅脸色一变,虽早已看出冷心竹实力不弱,但却没有想到,她的宝剑竟拥有克制一切邪恶的神力,当下单手一拍,轰一股洪流般的黑气,将剑柱来势一阻,随即又冲天而起,这才堪堪避过一击!

“天遣古剑?”魑魅看清冷心竹手中之剑时,顿时全身一震,一双阴森的眼睛里,透露出无比惊讶之色,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说不出的狰狞!

观音菩萨

魑魅一见天遣古剑,便心生惧意,不过,看着天煞灵鸟,眼中却又万分不舍,当下咬了下牙,冷喝一声,体外忽然幽光爆涨,血河幡自动飞至半空,随他双手手势的不停变化,而慢慢扩大开来,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天空,化为一张弥天血网,朝冷心竹罩了下去!

冷心竹双眉微颦,蓦地颂起密咒来,随着她玉手一合,体外佛光一闪,显得说不出的神圣,足下的观音雪莲飞出无数佛家真言字符,溶入到了天遣古剑之中,随即,天遣古剑自动离手飞了出去,化为十丈巨剑,带着璀璨的佛灵仙光、冲天而起,夹以穿天破地的巨大神威,但听得“嘶”的声响,直接将那笼罩着整个苍穹的幡旗刺破一个大洞,接着,她的人也跟着自那洞中飞了出去,出现在云遥之上,白衣诀诀,飘飘若仙,犹如观音临尘,真让人有种想要朝拜的澎湃激情。

魑魅“啊”的一声惊呼,霎即收了幡旗,让它变成初始大小,定神一看,赫然,旗上已经露出了一个剑孔,顿时脸色骇然,这才知道眼前这女子的实力原来还远不只自己当初所想,眼中露出无比心痛与愤怒之色,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又是“嘶”的一声传来,那个小孔竟瞬间扩大了数倍,接着,一道红光快如闪电般自那剑孔中飞了出来,接着化身为人,却又不是遗风是谁?

说来好险,方才遗风被困在那血河幡中,根本就找不到出路,而那千手血魔离开血河幡时实力虽也惊人,不过,它身在幡旗内却更是无比强横,几次令遗风险象环生。

后来,遗风被它血手缠住身体,只觉一身真元被束,几乎要被勒死,心下大感将要命丧其手之时,却不知,正在那关键时刻,冷心竹将血河幡刺破了个洞,这幡旗一破,正好就为遗风打开了一条出口,遗风心下大喜,求生欲望强烈,遂以全身余力、用无形无迹的缥缈无痕对千手血魔展开了一次至强攻击,千手血魔骤然不防,真气一散,遗风趁势震碎那些缠住自己的触手,这才得以离开,但心下太过恼怒,索性便将魑魅的幡旗正中那个破洞给劈得更大了些。

再回泰山

阴沉地看着沈遗风,魑魅真有着想要把他碎尸万断的冲动,但还未及说话,遗风便已经一式开天斩朝他劈了过去!

魑魅一惊之下,便即闪身避开,怒吼道:“逆天子,我跟你没完,哼,下次见面,老夫定叫你生不如死!”说这一句门面话时,便欲转身逃走,然而刚飞出十丈左右距离,遗风忽然以缥缈无痕对他展开一次攻击,传来一声惨叫,不过,他却并不作停留,只破口大咒了几句,便就逃去。

遗风知道此人修为不弱,若他一心想逃,想要追他自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当下便只得作罢。

“傻瓜!”乌鸦飞了过来,满脸疲惫之色,道:“这次幸亏……”说话间,它已经抬起头了头来,结果又“咦”了一声,道:“她怎么走了?刚刚还在呢……”

遗风微怔,他并不知道冷心竹来过,当下道:“谁走了?”

乌鸦疲惫极了,有气无力地道:“就是那个冷心竹啊,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救了你,只怕你已经命丧黄泉了,这小妮子,长得可越来越美了,连本尊看了都动心。”

“傻瓜,你发什么呆啊。”

“本尊没什么气力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去!”话毕,又“哎呀”一声,直接往下坠落!

遗风本来还因一句“就是那个冷心竹啊”而发呆呢,徒见乌鸦无力飞行,直下方坠落,当下便醒过神来,单手一引,痴情剑缓缓扩大成三丈巨剑,自动飞出,将乌鸦身子凭空拖住,带动它飞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到泰山去再说!”遗风担心还会有人来追乌鸦,是以便飞落在痴情剑上,御起宝剑朝泰山方向飞去。

风呼呼地刮着,雨哗哗地下着!

看着眼前那座巍峨大山,遗风只觉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本想问乌鸦几句什么的,结果也全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由于不想惊动神剑宗弟子,所以他直接穿云入霄而行,避过守山的视线!

小楼风凄

仙人洞。

乌鸦实在太过疲惫,在遗风从前所住的石室中沉沉一觉睡了过去,而遗风则坐在床上调息了几个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方才睁开眼睛,见乌鸦依旧在沉睡之中,心中虽有许多好奇之处,想要找它问个明白,却也不便在此时打扰,是以便轻手蹑足地走了出去,在师傅师娘、几位师兄的房间各自前去打探了一下,想起往昔的童年快乐,心中颇多感伤。最后又在师姐房中盯着一个玉梳发了半天的愣。

仙人洞外!

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风却依然一阵阵拂过仙人洞前的那片水域,吹皱了一条河水,天地间、隐隐有些寒冷与凄怆之意。

遗风自浮桥而慢慢走上了水中央的竹楼,刚刚走入楼中,便有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四下打量,发现楼中百合怒放,共十八盆之多,或纯白,或淡红,花瓣向外反卷,雄蕊露出花瓣之外,花瓣上布有玫瑰色花纹和斑点,状如鹿身上的斑纹,就那么静静的、不问红尘,不受尘扰的在小楼中独自盛开。

遗风心中微异,暗道:“这些百合开得如此茂盛,只怕没人照顾是不成的。是谁在这儿照顾着它们?”

正自好奇之时,突然,他感应到楼中有一股极微的气息,心中一惊,便转过头,朝门口处看去,不知何时,那个夜梦里曾出现了无数次的女子,就那样静静的伫立在了门口处。

她白衣如雪,面冷如霜,是那般的清丽而不可方物,那份岁月带不走的绝美容颜,仍旧是那般熟悉,给人留下无数的眷恋。

可是,不知为何,遗风却感觉她虽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实在是神圣得让人多瞧一眼也有种亵渎了神灵的感觉。然而,细细的看一看她憔悴的眸子,以及苍白的脸,此刻的她,却又显得如此的单薄,隐隐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让人无法不去疼惜。

“是你救了我吗?”遗风低低问。

小楼风凄2

冷心竹淡淡道:“你来做什么?”并没有回答遗风,神色显得十分淡漠!

遗风怔了怔,听她声调,似是带一点微带沙哑,不由脸色一变,道:“你受了伤?”

“是我在问你!”

冷心竹的语气,依旧不带一丝感情,不过,遗风所言倒是不假,冷心竹之所以那么凑巧的救了他,实则上是因为灵鸟寺方向发生的异常令她感到不安,便是在前去探察的途中遇见了遗风,后见遗风安然无恙,便就再次朝灵鸟寺方向赶去,只是,她到了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让人震惊的事情,妖皇傲天竟独斗魔尊和四大逆天剑主,以及紫遥、血衣人等七大绝世人物而处于不败之地。

她远远看见这一情形,当时也并未参加战斗,但后来,傲天不知使了什么邪法,竟令七大高手无法动弹,眼见七人即将丧命之时,紫遥体外忽然出现祥瑞金光,脱离了控制,同时,在她的攻击之下,傲天的定身术立时失效,让其它六人得以恢复自由,眼见不敌,七人便同时分成七个方向逃走,傲天一心欲寻魔天报仇,于是只向魔天一人追去。

冷心竹看见逃走的血衣人头顶的炼妖壶,心中大震,便也跟着向他追了过去,一场大战下来,血衣人早已油灯枯尽,几次在她手中险象环生,谁知关键时候魑魅出现了,他本也是为了抢夺炼妖壶,但却因为恼怒冷心竹毁坏他的血河幡,便与血衣人联手,冷心竹最终不敌,受了不轻之伤,仗着天遣剑的神威逃了回来!

回到泰山后,冷心竹也不顾伤痛,迷迷惘惘、浑浑噩噩,脑子里不断飞过今日看见遗风时的那一画面,当时,她多想下去跟他说上几句话啊,可是却发现自己再多十倍的勇气,却也是无法做到,越想越觉心闷,便不自觉地想起了仙人洞、水上竹楼中那十向盆百合花来,最近她一直在照料着它们,看着它们一天一天的成长、直至灿烂的盛开,心里也莫名的感觉到一丝温暖。

小楼风凄3

正是因为想到那些百合,所以她便欲前来看看,谁知来了之后,竟远远地就看见竹楼中早已有人,而且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男子,一时间,当真百感交集,心乱如麻,不知该要如何面对他才好。

再三思忖之下,最后她告诉自己:“他既然已经出现在泰山,我便不能不闻不问,至少我应该过去,虽不一定要杀他,但也要将他赶走才是,不是吗?”她找到这个理由,便轻轻走进了竹楼中,谁又知道,遗风看见那些百合花,竟陷入到了往昔的快乐回忆之中,连她走进了竹楼,他都没有发现,这让她心里莫名酸涩,却也更加冷漠,不过,此刻看见遗风在询问自己“是否受了伤之时”的一脸的关切之情时,心中又莫名的感到一丝暖意,但却也未形于色,依旧面冷如霜。

“呛啷”一声,她拔出了剑,指向了遗风,漠然道:“我在问你话!”冰冷的剑气,几是刺肤生寒。

遗风却并不惧之,见她冷漠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酸,十分的惆怅,道:“你若要我死,当初就不会救我,不是吗?”

冷心竹冷冷道:“你认为我不会杀你?”

遗风淡淡而笑,道:“如果能死在你手中,无怨无悔!”

冷心竹那只握剑的、白皙的纤纤素手忽然颤抖了一下,却依然未曾把剑放下。

遗风也不再看她,道:“我听说泰山的‘魔界之门’出现了裂痕,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冷心竹道:“是真又如何,是假又如何?”

遗风道:“我……”叹了口气,他心里也不禁有些恼意,淡淡道:“如果是真,我愿意留下来,与神剑宗一起共克难关,不论生死,我都会和你们坚持到最后。如果是假,我便要去寻找五灵珠、解救师姐了。”

冷心竹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话毕,就慢慢放下了剑!

遗风心中一痛,背过了身去,走到扶栏边,凝望着下方的流水,道:“此事关系到整个泰山的生死存亡,同时也关系到整个天下苍生,我、怎能轻易离去……”

小楼风凄4

冷心竹身心一颤,沉默了下来,她又何尝不愿意他陪在自己身边?

这些日子以来,泰山虽说没有主人,但众弟子俨然是唯她马首是瞻,而她一娇弱女子,又怎能负荷这许多的重压?

所以,身心疲惫的她,时常只觉整个天地间,好似再无人可以与自己站在一起,分享着自己的苦乐,正是这般,她每当闲下心来,脑子里便全是遗风的影子,真的好希望他不是什么逆天人,不是什么灭世魔头,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剑宗弟子,就那样一直的陪伴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共抗邪魔,然后待到天下太平,再与他默默守护着这片神剑宗先祖留下来的千年基业,快快乐乐的,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越是这般异想天开的想着,便想是让她难以呼吸,那样一种刻骨的思念,当真如百蚁钻心,时常痛得她像是窒息了一般。

然而,站在天下苍生的角度上去想,她又觉得自己万万不能太过自私,因为她已经拥有了很强的能力,她觉得自己应该肩负着更重的任务,斩妖除魔,解救众生,义无反顾。

而让人无奈的是,这个最大的魔头,却是她心里最惦记最心爱的男子。

这样的一种痛苦,谁,又可以体会得到呢?

此刻,见她不说话,遗风便又续道:“虽然在你心中,我极有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灭世魔头,不过,你可曾想过,至少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都还是我,一直不曾改变,不是吗?”

“不曾改变?”冷心竹冷冷道:“蜀山一战,你杀的人还少么?”

遗风沧桑一笑,昂起了头,眼中似有一抹薄薄水雾,没有说话。

冷心竹看见他脸上那样一种沧桑的悲痛,心中也莫名一疼,她何尝不知道蜀山那一战的前因后果,若非蜀山掌门与仙界至尊合谋将遗风骗入镇妖塔,又怎会出现后面遗风为炼妖壶控制心性而疯狂屠戮蜀山弟子与仙界弟子的事情?

乌鸦嘴

是非对错,其实早在人心!只不过,蜀山发生的事情,与她在盘龙井里看见的那一幕,实在太过相似了,也越发的让她相信遗风便是那个灭世之人。

她慢慢低下头,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男子,眸子里隐有泪光闪烁。

而遗风则一直抬头目视天端那一般清冷的明月,久久都没有谁开口说上一句话。

“傻瓜……”突然,一只大鸟飞了过来,落在了竹楼中,正是乌鸦!

“咦”了一声,乌鸦倒是没想到在这里看见冷心竹,道:“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本尊一个“人”丢在这仙人洞呢,原来你是在跟美人私会啊!”一脸怪不得的表情,同时也有些愤愤不平,极是妒忌。

遗风和冷心竹同时朝乌鸦瞪眼,乌鸦倒是不惧遗风,但看见冷心竹那双冷眸,却不由一惊,退了几步,道:“怎么,你们不是私会?”

遗风好气又好笑,有意无意地看了冷心竹一眼,冷心竹刚巧也在看他,看见他眼光望来,立刻就别过了头,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红晕,但因脸色苍白,所以极难察觉,很快便又变得面冷如霜。

“哦,我知道了,小俩口吵架了不是?”乌鸦歪着头,一付“我就知道”的表情。

冷心竹再次瞪了乌鸦一眼,乌鸦吓得一缩脖,笑道:“嘿嘿,恼羞成怒了不是?”

冷心竹道:“你再胡说,休怪我不客气!”

乌鸦心里低咕:[你明明喜欢这臭小子的,装什么蒜啊?]它被困在灵鸟寺已有七八个月了,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遗风跟冷心竹之间的关系已经僵成了这样,它只记得,几个月前遗风受了伤,她救了遗风时的紧张模样,明明就是喜欢得他要死的,现在却这般冷漠,不由极是不悦,倒非是开玩笑的语气了,道:“嘿嘿,你若要不客气,那又待怎样个不客气法?”

乌鸦几句话,直将冷心竹说得心如小鹿乱撞,又羞又古怪,但被这无耻的乌鸦这般口直心快的一而二、再而三的说出那些话来,便有了些怒意,冷冷道:“我会把你舌头割下来!”

遗风死了

乌鸦“呀”惊呼一声,再退数步,一脸害怕状,道:“都说女子如蛇蝎,果然一点不假!”

冷心竹气极,忽然玉手反转剑柄,“啸”的一声,一剑挑向了乌鸦,她并无真的伤它之意,更不愿毁坏竹楼中的一桌一椅,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它,所以这一剑刺出,实则上是没有什么真元混合其中的。

不过,乌鸦却不那么以为了,只待她是真的要割自己舌头,大惊之下,眉心那只血色眼睛蓦地张了开来,射出一道血光。

冷心竹根本就没有想到乌鸦竟然还有第三只眼睛,因为它合上的时候,完全就被羽毛给挡住了,这一睁开才能看得见,同时,她也更没有想到那只眼睛居然还会攻击人,而且力量还大得惊人,待到反应过来时,那道红光已经离她不过三尺。

遗风一直在旁观看着,突然看见这等变故,顿时吃了一惊,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便是一个箭步跨了出去,挡在冷心竹身前,身体已经承接下了乌鸦的一击,方才喊出一句:“小心!”这句话刚刚喊出,便就全身一震,蹬蹬蹬,退了三步,冷心竹慌乱之下,也退了两步,直到见遗风无法支撑,这才伸出手来,将他扶住!

“啊,傻瓜!”乌鸦大惊,看见冷心竹手中握着剑,却不敢过来。

冷心竹狠狠地瞪了乌鸦一眼,但却忽然看见遗风嘴角血如泉涌出,霎时身子一颤,道:“你、你、怎么了?”

遗风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乌鸦这一击刚好击中他胸前要害,但听得冷心竹关心的语气,硬是一声不哼,咬牙、忍着痛,勉强脱离冷心竹的搀扶,运起真元,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虚弱地道:“我、没事!”谁知胸口痛闷至极,刚刚转过身去看她,就晃了几晃,软软的倒了下去。

“啊,傻瓜,傻瓜……”乌鸦大急,怒道:“他死了,他死了。哼,都是你这女人不好,如果不是你,他、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其实他哪里又知道遗风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只是一时心急,又深知自己血眼的厉害,这才一心认定,说遗风死了。

心声

且不论遗风是否真的已然丧命,但乌鸦这么一说,冷心竹登时站立不稳,当下便蹲下身去探遗风的鼻息,竟没气了。霎时全身一颤,站了起来朝后倒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一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苍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只觉从头到脚,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几欲窒息,却又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宛如观世音菩萨般的镇定?

刹时间,她只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混混沌沌,脑子里空白一片,仿佛魂魄也跟着飞散了,怔怔的,竟流下了泪来。

“傻瓜,傻瓜……傻瓜真的死了……”

“你……你害死了他,现在你高兴了?”

乌鸦愤怒地瞪着冷心竹。

冷心竹只觉大脑一嗡,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是啊,他现在死了,他死了,你高兴了吗?你高兴了吗?]

“……”

遗风真的死了吗?

当然没有,只是被击中胸前呼吸管道的要害,令他闭住了呼吸,乌鸦跟冷心竹对话他都是有听见的,只是苦于大脑昏沉得厉害,根本没什么气力开口说话,浑浑噩噩中,便是不醒人事了。

然而,待他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了,只感应到自已躺在床上,胸前的痛楚已经好了不少,不过脑子依旧混淆之极,正欲睁开眼睛来,却忽然感应到自己的左手被一只柔弱无骨般的温暖小手紧紧握住,不由心中一跳。

正在这时,忽又听见一个淡淡的、满含心伤的声音在说:“如果你真的就这样死了,何尝又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这正是冷心竹在自言自语,此刻,遗风正躺在仙人洞中、从前属于他的那个石室的床上,冷心竹便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神色十分哀伤。

遗风本来还因两人手掌相握而感觉到温暖呢,但听见她说自己死了是她想要的结果,心里却又莫名的一阵酸涩,干脆就闭着眼睛,不想去看她,谁知,正在这时,又听见她哽咽说:“可是、可是你死了,谁又知道最痛的那个人……是我呀!”这一句话说出,眼角便骤然滑落了两行晶莹剔透的泪珠,心伤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

心声2

惯看花开花谢,缘起缘又灭!

叹红尘,落朱颜,天上人间。

情如风,昔如故,琴萧一曲断时别!

再回首,阴阳已绝!

轮回间,前尘湮灭。

冰封的眼泪,模糊的容颜。

逆天的传说,一生的宿怨。

痛过以后,才知吾爱至斯!

今生已无缘,只昐来生再见!

此时,在冷心竹的心里,她本以为遗风已死,是以才至如此伤心!

若她能够保持一些理智;便能感应到遗风手心渐渐传来的温热了,唉,只是谁又知道,这些年来深藏在她心里的思念与痛,却是让她迷失在了往昔之中,这天地间便再也没有什么让她值得去在意了。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离开神剑宗的那天起,我、我的心也就跟着你去了。可我,可我的人却不能跟着你一起走……我、我真的、真的不希望这一切发生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一个好好的仙人洞弟子,会、会变成逆天人?呵,我、我好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好希望时光倒转,你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仙人洞弟子沈遗风,那样,我就天天都能听见你的萧声,天天都能看见你的模样……”

“可是,还能吗?”

“我知道,一切都已经注定了,所以,我实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啊……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这个痴情的女子,心里到底深藏了多少无人能懂的苦楚啊?

她这般痴痴的说着,紧紧的握着心爱人的手,放在自己苍白的脸颊上,只昐望时光能够倒回去,再和他一起,在那彩虹之下,凑上了一曲彩虹之音!

遗风听到这儿,也不禁心如刀绞,更是不愿睁开双眼,让她看见自己心伤的眼泪,渐渐的,随着她的低诉声,他回到了往昔的岁月中,听见了那天籁的琴声,看见了那美丽的彩虹,还有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想着想着,仿佛就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听见冷心竹继续幽幽低吐这些年来的心伤往故,竟无不是对遗风刻骨的相思之语,在她这般说来,几乎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她都从未有停止过对他的思念……

心声3

碎碎念,断肠声!

这样一种柔情似水、伤心欲绝的语气,直如千万把刀剑,直将遗风的心刺得千疮百孔,这时候的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一直待自己如此冷漠的女子,其实竟一如往故,还是待自己有着这般深深的执念。

他不禁自问:“我沈遗风何等何能,能得“冷师姐”你如此的厚爱?”

想到自己之死竟令她如此悲痛,以及自己从前一次次对她的错怪,更是心痛万分,暗道:“今生今世,我已亏欠你太多,太多……呵,我错了,错了。如果你认为我是灭世魔头而要杀我,我现在便可以再死一次……那怕一千次,一万次,我都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怨悔了。”

一念及此,遗风便睁开了眼睛来,谁知冷心竹并没有看他,更没有注意到他还活着,却依旧在自言自语的道:“剑痴先祖说过,你必定就是那个灭世之人,而我在盘龙井里看见你那般绝情与残忍的样子……我真的、真的好痛心,我真的很希望我才是那个灭世之人,我才是那个逆天之人。”说到这里,她竟“哇”的一声伏在遗风胸膛大哭了起来,哭得就像个还未长大的小女孩儿,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九天仙女般神圣的女子,竟然也有着如此懦弱的一面,一直以来,她都将心里的感受埋葬得如此之深,直到心爱之人真的离去的这一天,她方才有勇气说将出来,一说出来,便又是如此的一收不可收拾,反倒是让遗风呆住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双手微微抖了一下,本想要将她抱住,好声安慰,却又突然害怕,害怕自己醒来之时,她还会不会变成那个冷漠如冰、高傲如天仙一样的女子。

心中低叹了一声,遗风暗道:[如是我现在便已是死人,那可该多好啊?]不过,这个念头刚刚转过,便又觉得亏欠了师姐、诗尘、飘飘三女,想到她们三人,心里登时变得哀伤起来……

心声4

多少无人能懂的痛,就在这顷刻间爆发,冷心竹这一哭,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遗风心里十分疼惜,想到如若能让她这般发泄一下、那也是好的!

是啊,说出来,岂非要比闷在心里好过得多?

天下这么大,妖魔这么多,她一个懦弱女子放弃了一切只为苍生,这需要多大的一份勇气与决心啊?

她站在正义的一方,又怎能不将自己的儿女私情深深埋葬?

同为一宗,黄诗琪也许从来都不知道,一直以来,冷心竹其实是有多么的羡慕于她。因为黄诗琪可以不顾正邪是非,不顾天下苍生,她全心全意的只为小师弟;是生,是死,是正,是邪,她全然可以不在乎,只在乎一个人,整个世界,她只在乎一个人。

冷心竹也多么希望像黄诗琪一样,无论遗风是正是邪,无论天涯还是海角、天堂还是地狱,她都追随于他左右,只要爱情,也只要今天!

可她与生俱来便疾恶如仇,视斩妖除魔、匡扶天下正义为已任,可谓是凛然正义的化身,再加上恩重如山、犹胜父母的师傅自小的悉心教导,更是无法视天下众生于不顾、而只为自己儿女私情了。

所以,她做不到黄诗琪那样只为爱生,只为情故。

为了天下苍生,她最大的痛苦就是要牺牲遗风,若是牺牲自己,她绝不会如此痛苦,绝不会……

正是因为这种种种种,所以,这一哭,已是直到了喉咙被哽,声音沙哑还在不断抽泣。

而这时的遗风胸膛,已经尽为冷心竹眼泪所湿,冰凉冰凉的,他只觉整个身心都跟着凉了起来,正自伤感时,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来,那便是冷心竹之前所说“剑痴先祖说过,你必定就是那个灭世之人,而我在盘龙井里看见你那般绝情与残忍的样子”之事,起初因冷心竹突然一下大哭而令他方寸大乱,将此事给遗忘,现在想来,登时心中起了一个疙瘩,这才明白冷心竹为何一直认定自己是灭世魔头了。

还魂?

这剑痴先祖乃神剑宗第五代宗主,已经是一千二百年前的人物了,按说他不可能跟冷心竹说话的啊?

遗风想到这点,心里更是觉得古怪,同时也对冷心竹在盘龙井里看见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因为师姐曾经就因在盘龙井中看见了什么而离开了自己。

暗叹一声,遗风决定将这整件事情弄清楚来,化解了冷心竹心里的结,这样才可以让她让自己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到解脱、不再痛苦。

不过,他也想到,若是直接问冷心竹,恐怕她不但不会回答,见自己醒来,或许还会让她继续痛苦下去,当下便想起了山臊来,他知道,山臊想必定然知道一些事情的,于是便索性闭住呼吸,只待冷心竹离开之后,再到九天洞府内的神秘洞府中去找山臊问个清楚。

“救命!”突然,石室门口传来乌鸦的声音,但见它气急败坏的跑了进来,看了床上的遗风一眼,又看了看冷心竹,眼珠一转,甚为古怪,道:“你们神剑宗大难临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冷心竹一惊,登时自悲伤中清醒过来,正欲起身,忽然又看了看遗风,眼中闪过一丝极奇古怪的异色。

“你还在这儿干吗,快去把那家伙赶走啊!”乌鸦催促道。

“你说的大难临头是什么?”冷心竹问。

乌鸦道:“是来了一个叫魑魅的家伙,呃,之前你跟他见过的,就是那个使血幡的老头儿。”

冷心竹皱了下眉头,知道此人修为极高,神剑宗除自己外,绝无其它人可以对付得了,当下再次看了遗风一眼,欲言又止,却低下了头去,脸上现出一抹晕红,还有一些薄怒,终究是放开了他的手,起身走了出去,到了门口还顿了一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很快就离开了。

确定冷心竹已走,遗风这才睁开眼睛,坐起了身来。

“妈呀!”乌鸦大吃一惊,几是跳了起来,道:“傻瓜,你、你、我,本尊不有意要杀你的,你别过来。”

天书

遗风心中好笑,白了乌鸦一眼,大叫一声:“傻鸟,还我命来!”

乌鸦惊道:“别别别,本尊可不欠你命,你要怪就怪冷心竹那小妞儿,要不是她……”

“哈哈哈哈……”

“啊,傻瓜,你、你没死对吧?”

“你说呢?”

“贱人……”

“贱鸟……”

“……”

一人一鸟破口大骂了起来。

半响,乌鸦虚惊一场过后,自然喜不自胜,奇道:“傻瓜,你怎么逃一命的啊?本尊的“天劫血眼”射出来的血芒威力无穷,击中的又是你的胸前要害,你万无不死的可能啊。”

“天劫血眼?”

乌鸦道:“本尊的事情待伙再说,你先回答本尊的话。”

遗风脸色微异,点点头,当下便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神色间带着一些狐疑之色;乌鸦那天劫血眼的一击的确威力巨大,丝毫不亚于绝世高手的至强一击,只是,击中自己胸前之时,却又被什么东西给挡了下,随即力量分散,自己全身震荡,真元逆转,胸前受击处,更是心闷难耐,片刻之后便即窒息,这也是让冷心竹和乌鸦误以为自己已死的原因。

想到那些,遗风便伸手往怀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一本小册,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无字天书?”乌鸦看见遗风手中小册,脸色微异,不解遗风为何不答自己的问话,反而拿这天书出来。

遗风也是十分惊讶的表情,喃喃道:“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啊?”乌鸦更是不解了,道:“你拿这天书出来干吗?”

遗风沉默了片刻,方才看了乌鸦一眼,道:“你那一击,是被这本天书给挡了一下,只是,你那一击威力之大,天书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不会吧?你没骗本尊?”乌鸦满脸不服气之状,道:“哼,本尊不相信。你再让本尊击它一下试试,看看它的防御力有没有那么强!”

天书2

遗风知道乌鸦是在赌气,但心念一转;反正这本天书终究看不透其中奥妙,若是一下毁坏了,那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于是便将天书高高举起,示意乌鸦可以攻击了。

乌鸦气得眼睛喷火,这也太小看自己了,当下怪叫一声,体外忽然幽光一闪,气势惊人,血眼一开,立刻便有一道夹以穿透苍穹之力的血色光芒激射而出,空气中,传来尖锐刺耳的啸声,显示着乌鸦这一击的惊人威力。

“噗”血芒击中天书,只一声轻响传来,宛如三岁小孩扔石子打在纸窗户上的声音!

正当乌鸦与遗风大大吃惊之时,突然间,天书表面,出现一层几乎肉眼难分辨的淡淡青光、那道血芒击在青光之上,随即产生了一圈红色光波,朝四周扩散开去,遗风左手食指,中指,大拇指这三指捏着天书,那红色光波扩散开去时,他的这三根指头立刻受到一股无比惊人的力量的冲击,由于他没有运功保护这三根指头,当真如受雷击,巨痛钻心,惊呼一声,立刻放开了手,“啪”的一声,天书跌落在地。

遗风不顾十指连心的巨痛,与乌鸦面面相觑,脸上均是一付难以置信的表情。

良久,良久,遗风才将天书拾了起来,再次仔细打量了起来,道:“奇怪,奇怪……”

乌鸦也是“奇怪奇怪”的说着。

突然,乌鸦“啊”了一声,道:“本尊知道原因了。”

遗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一人一鸟,再次相互一望,同时道:“天书上有结界。”

一人一鸟又同时点头!

遗风道:“难怪天书无字了,定是这结界将那些字迹给隐了去。”

乌鸦也想到了这一层,笑道:“这叫傻瓜失马、焉知非福。哈哈,现在看来,你只要能够破解天书的封印,便就可以观看天书的奥妙了。”

一向以来,遗风便只道这自己这一生怕是无法解开天书之秘的,现在死里逃生不说,反而知道了天书的秘密,心下自也大喜。

灵鸟之秘

乌鸦见遗风面上难掩喜色,嘿嘿笑道:“傻瓜,虽然你已经知道这天书是为结界掩去了字迹,可是,以本尊的天劫血眼都无法击破结界,只怕你也是空欢喜一场了。”

遗风一听,心中微微犯难,默不作声地以缥缈无痕法诀试探了一下,谁知,它的隐形真气刚刚接触到天书上的结界、却自动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御了开去,顿时心中失望莫名,却也极不服气,又将真气一成一成的提高,直到十二成真气时,方才微微与那天书上的结界僵持了片刻,但过得片刻,即被御了开去。

乌鸦见遗风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不由安慰道:“傻瓜,你也别难过了,这都是个人的命啊。”

遗风微微一笑,他知道此刻自己伤势初癒,真气大减,待到自己恢复过来后,或许便可以全力一试,到时候指不定便可以解开天书的秘密了。但事情还没有成功之前,却也不想说出来让眼前这只傻鸟嘲笑,是以便将天书放入了怀中,心中想起乌鸦之前说神剑宗大难临头之事,不免替冷心竹担心,当下便转了话题,道:“傻鸟,你说那个叫什么魑魅的老头、他来泰山做什么,可是欲对神剑宗不利?”

乌鸦怪笑道:“这个老东西是来抓老子的,我叫姓冷的妞儿出去帮我把他赶走。你放心吧,那老东西不是她对手。”

遗风“哦”了一声,放下心来,又道:“你那什么天劫血眼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近一年中去了何处?为何现在有这么多人要抓你呢?”

“说来话长!”乌鸦道:“当初主人为魔气侵体,神志不清,本尊欲要寻找化解主人身上的戾气的方法而四处奔波,谁知后来无意中去到了灵鸟寺,发生了一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怪事……”

七个月前,十五日夜里!

明月悠悠,星辰漫天!

乌鸦途经灵鸟寺上空时,一个大好的晴空月夜,竟突然传来隆隆雷声,刹那间,云气沸腾,遮天蔽日,不久,整个天地都黑了下来,无有一丝光亮,随后又大雨临盆,狂风怒号不断!

灵鸟之秘2

乌鸦见好好的一个晴朗月夜就这般突然黑了下来,且四处都是雷电纵横,心中十分害怕,不敢再在半空飞行,便想寻个地方躲起来。

它见灵鸟寺中传来光亮,料定其中必定有和尚居住,是以想也没想,便飞落在寺里,后来,有几个和尚看见了它,便像是看见了自己失散了数十年的爹娘一样的欢喜,齐齐手舞足蹈地大喊:“是灵鸟,是灵鸟啊!”

“啊,灵鸟显灵了,灵鸟显灵了。”

“方丈,方丈快来啊,快来啊!”

“啊,想不到我真的看见灵鸟了,我真的看见灵鸟了。”

“是啊……灵鸟,嘿嘿,灵鸟,真的是灵鸟啊!”

“……”

那几个和尚简直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了。

不过片刻,便有一百多个和尚都因听见他们的声音而跑了出来,纷纷见着乌鸦便拜,别人最多是三跪九叩,这些和尚却是一拜又一拜,有的更是夸张,直是将头捣得头破血流,却犹自欢喜,激动万分。

看见这等情形,乌鸦自是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进了疯人寺,本欲离开,谁知在此时,它斜眼瞄见这殿堂正中的神案上并非供着什么神佛一类,却是一只单足支撑在一根黑色小柱上的黑鸟,仔细一看,除了多了只血色眼睛外,竟跟自己长得一般无二。

这时,乌鸦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心道:[这和尚寺庙不供奉佛祖,却来供奉一只鸟儿,着实古怪。不过,这只鸟儿跟本尊如此貌似,想必这也是这些和尚见到我会如此激动的原因了。]

乌鸦想到这些,又见这灵鸟寺里的和尚对自己如此膜拜,虚荣心自是大大的满足了一把,极是得意,便装腔作势地道:“你们谁是方丈啊?”

乌鸦话毕,立刻便有一个热泪盈眶,身材瘦弱,大概七十来岁的老和尚走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道:“老纳便是这里的主持方丈,法号‘慧根’,灵鸟尊身大驾光临,实乃本寺之荣,天下之幸!”

灵鸟之秘3

乌鸦听慧根方丈说罢,便是有些郁闷,心里嘀咕道:[什么‘本寺之荣,天下之幸的,真是好笑!’]不过,相想这些,却也对这“灵鸟”极为好奇,便神气地道:“哦,你就是这里的方丈啊。很好,本尊问你,你们这好好的一个和尚庙,为何供奉一只“鸟儿”,却不去供奉佛祖啊?”

乌鸦此话一出,众和尚无不脸上变色,纷纷议论起来:“灵鸟怎么会问出这等话来?”

“是啊,难道那个传说是假的?”

“莫非他不是灵鸟?”

“不对啊,寻常乌鸦怎会有这般巨体。”

“……”

“好了,你们吵不吵?”乌鸦生平最要面子,见那些和尚纷纷议论自己,且满脸怀疑,心里便老大不是滋味,恶狠狠的道:“灵鸟有什么了不起的,哼,本尊确非你们所说的灵鸟或傻鸟什么的。你们如是不愿说,那本尊这就走了。”不过,想到走,又看眼下这鬼天雷电纵横,狂风肆意,心里便是“哎哟”一声,暗道:“现在可走不得啊。”

同时,乌鸦那一句“傻鸟”也引得一百多和尚大怒,纷纷指责起来!

幸好,那慧根方丈及时道:“大家安静。”

众和尚一怔,方丈的话自然不能不听了。

这时,慧根方丈看向了乌鸦,道:“灵鸟切莫生气,且听老纳细细说来。”

“还是你老和尚识大体!不过,老和尚你可莫要再称呼本尊灵鸟不灵鸟的了,要叫我神鸟,知道吗?”在乌鸦看来,自己可要比那那些讨厌的和尚们所崇拜的灵鸟尊贵多了。

慧根方丈苦笑了笑,读了声佛号过后,面色又变得严肃起来,慢慢道:“关于本寺供奉灵鸟而非佛祖一事,说来实在话长……”

乌鸦不耐道:“那就拣精要之处说说便是。”

慧根大师一怔,随即点点头,道:“三千年前,灭天剑主‘逆天’被九界高手围攻致死、魂魄飞散,死前因许下[天地不毁、咒怨不息]的诅咒,致使九天之上,整整七日七夜不现阳光。天地之间,一片黑暗,苍生万灵,无不为其戾气侵体,性情大变,残忍嗜杀,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灵鸟之秘4

乌鸦见慧根大师说到“血流成河”时,竟老泪纵横,不由感到好笑,道:“老和尚,你哭什么?”

慧根大师抹了下眼泪,双手合十道:“哦弥陀佛!老纳心系苍生,想到当时情形、不由悲从心来,倒是让灵鸟见笑了。”

乌鸦不耐道:“本尊是神鸟,不是灵鸟。好了好了,你继续说下去吧。”

慧根大师点点头,道:“就在这大好人间陷入一片黑暗,无数生灵自相残杀之时,突然间;灵鸟现身了。”他说那个“突然间”时,说得特别大声,仿佛自己身临其境一般,显得异常激动。

乌鸦道:“然后呢?”

慧根大师道:“灵鸟天生便以戾气为食,它一出现,便即将那弥漫在天地间,整整七日夜不肯散去的戾气全给吞噬殆尽,挽救了整个苍生。只是,唉……”说到这,又重重叹息了一声,满脸的哀痛之色!

“只是什么?”乌鸦正听得有趣,这老和尚叙事却断断续续,心里老大一个不痛快,气道:“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慧根大师痛苦地闭了闭眼,道:“灵鸟虽挽救了这整个苍生,但由于它体内吞噬的戾气十分顽固,竟无法完全净化,从而性情大变,残忍嗜杀,导致了一场巨大灾难。”

乌鸦道:“什么灾难?”

慧根大师道:“据说人间所有飞禽均都被它所控,成为厉害魔物,大肆进攻人间,致使无数人类惨死魔禽之下,险些便酝酿成一场人类的灭亡巨灾啊!”

乌鸦“哼”了一声,道:“本尊早就想到这灵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原来果真非虚。”

“哦弥陀佛!”慧根大师叹道:“若非灵鸟,人类早已灭亡了。唉,至于后来之事,它也是因为挽救苍生而深受逆天诅咒所害啊,我们万不能责怪于它的!”

乌鸦听慧根大师这般说来,不由一怔,悲从心来,因为它想起了自己的主人罗逸轩。五百年前的神剑宗若是没有罗逸轩,那神剑宗也早已毁灭在阳槐率领的天魔宗手中了,后来罗逸轩因受诛天剑戾气所侵,走火入魔,最终却遭到神剑宗禁闭,这件事情一直让乌鸦怀恨在心。现在听这老和尚如此理解灵鸟,它也跟着同情起那灵鸟来,当下道:“后来的事情又是怎样呢?灵鸟的下场是什么?”

灵鸟之秘5

慧根方丈见乌鸦神色间对这灵鸟有了恭敬之色,心下甚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慢慢说道:“后来,灵鸟知道自己所犯罪孽深重,为了不致天下苍生灭亡在自己手中,遂至九幽之地,跳入了“红莲业火(注一)”之中,本欲借此红莲业火来焚尽自己一身戾气。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灵鸟牺牲了自己,逆天怨气却是完好无损,好在这逆天怨气后来被人摄入了炼妖壶中,这才换来了数千年的太平。”

说到这儿,慧根方丈又读了声佛号,续道:“灵鸟死后,其灵魂转入了六道轮回。本寺始祖‘玄慈’祖师为感念灵鸟恩德,便在此地建立寺庙,取名‘灵鸟寺’,受世代后人供拜。”

“原来灵鸟寺是这样来的,这就怪不得你们只供灵鸟而不供佛祖了。这灵鸟的功劳之大,还的确是满天神佛也比不了的。”乌鸦点点头,对这灵鸟那是更加尊敬了,道:“不过,你却为何认为本尊便是这灵鸟呢?你不是说早在三千年前、它就已经跳入红莲业火烧死了吗?”

“不错!”慧根方丈道:“但是,老纳亦说灵鸟死后、其灵魂已转入了六道轮回。”

乌鸦哈哈一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本尊便是灵鸟的转世之身吧?”

“哦弥陀佛!”慧根方丈双手合什道:“灵鸟的肉身虽已火化,但它体内的一颗‘元灵珠’却保存完好。”

“元灵珠?”乌鸦奇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慧根方丈道:“据说元灵珠乃是灵鸟一身灵力所化,拥有巨大神威。”

乌鸦“哦”了一声,道:“那又如何呢?”

(注一:红莲业火,又名五火之一,出自佛教的说法,“八寒地狱之第七。梵名钵特摩Padma,译曰红莲。”即是说八寒地狱里的第七层名为红莲地狱,此地狱之中燃烧着可以焚尽一切邪恶的业火,另有一种说法,是说因为人生前犯下罪行,死后就要被业火焚烧。)

灵鸟之秘6

慧根方丈道:“玄慈祖师建立此寺不久,香火不断,朝拜者皆带一颗虔诚之心,因此,灵鸟遗留下的那颗‘元灵珠’受到了感召,便自动飞到了灵鸟寺中,并夜里托梦于玄慈师祖;说三千年后,逆天怨气将再次问世人间。届时,这整个天地都将面临毁灭之灾。玄慈祖师听后大惊,就问:[那当如何化解那场劫难。]元灵珠告诉玄慈祖师,说三千年后,灵鸟的转世之身会出现在灵鸟寺中,到时候,只需让灵鸟的转世之身与它(元灵珠)溶合归一,便或可相助于某位救世之人来化解这场末世劫难!”

慧根大师叹了口气,看着乌鸦,续道:“玄慈师祖还说了,灵鸟的转世之身一旦出现在‘元灵珠’的百丈之内,元灵珠便会自动发出七彩祥光!”说话间,他伸手朝大殿正中的神案之上的那只黑鸟一指,道:“灵鸟请看!”

乌鸦随着慧根大师指手方向看去,之前看见之时倒是并未察觉什么,此刻一看,那只大鸟体外,竟有一层淡淡的七彩祥光,顿时一惊,道:“这这这这、这这这,难道本尊、本尊真的是灵鸟的转世之身?”

“哦弥陀佛!”慧根大师与一众和尚齐地喧读了一声佛号。

“啊,不对!”乌鸦忽道:“你说的是元灵珠会发祥光的,依本尊看,这元灵珠应当是颗珠子吧。”

“不错!”慧根大师道:“因为元灵珠乃是灵鸟遗留之物,是以,玄慈师祖便依旧灵鸟的形貌,以‘香火神泥’塑造出了灵鸟的神像来,并将元灵珠存放在了神像的内部。”

见乌鸦还是半信半疑,慧根大师眼珠微转,笑道:“老衲知道,单凭这三言两语,灵鸟自然是难以相信的。灵鸟只需跟着老衲念上几句咒语便一切可知了。”

“你说得不错。”乌鸦好奇道:“你到是给本尊说说,是什么咒语如此神奇啊?”

慧根大师一笑,慢慢说道:“业火重生,元灵不灭,苍生有难,灵鸟归位!”

灵鸟之秘7

“业火重生,元灵不灭,苍生有难,灵鸟归……”

慧根大师说一句,乌鸦便也跟着念一句,只是,乌鸦念到最后一个“位”字时,突然间,一阵强风不知从何而来,直刮得众和尚的僧衣飘然而起,传来一阵惊呼,乌鸦更是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因为它刚刚跟着慧根方丈把那咒语念完之时,它的身体竟突然涨大、涨大再涨大,最终,猛然一下爆炸了开来,血肉横飞,三魂六魄、齐地化作红光、飞入了那只由香火神泥塑造而成的那只黑色大鸟之内。

这等变故,令那灵鸟寺一百多僧众无不大惊失色,然而,只有那慧根大师却是面带微笑,并无一丝惊惶,在神案前的一个蒲团盘腿一坐,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中的忏悔文来。

初时,其它的和尚还以为方丈是在为乌鸦之死而忏悔呢,谁知,慧根方丈念完经后,竟忽然起身,让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平素不显真容的慧根方丈竟是一位佛家修真高手,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突然变成一位杀人狂魔,将整个灵鸟寺的和尚杀得一干二净,手法十分玄奇,并未在死者身上留下任何一点伤痕,所以,便就让人误以为是厉鬼索命。

灵鸟寺的和尚做梦也想不到似慧根方丈这等平日连蝼蚁之死尚且为之哀痛、广济善德、慈悲为怀的得德高僧、竟然会是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凶残狂魔,是以、他们死时的表情无不是异常恐怖,这也就直接导致让人误以为灵鸟寺的命案乃是“厉鬼索命”了!

后来,灵鸟寺附近的村民得知此事后,便请来法师,为灵鸟寺的一百多号和尚作法、超渡亡魂。但他们并未留心,那些死的和尚中,还有一位方丈并没有死。这位方丈是他们的恶梦,不但杀光了前来作法的法师,便是那些向来虔诚向善的村民们也无一幸免。

这件事情发生后,也导致灵鸟寺厉鬼索命之说更加显得真实,也正因此,从那天开始,便再也没有人敢靠近灵鸟寺方圆十里之地。

乌鸦的魂魄虽然被那香火神泥所塑的法身摄入,但它意识尚在,所以,这一切它都亲眼目赌,但让它怎么没有想到的是,这慧根大师杀了这么多人,却是另有一大苦衷。

灵鸟之秘8

慧根大师杀了那些法师和村民之后,料知再也无人敢靠近灵鸟寺,便就跪在神像面前/向灵鸟的神像忏悔,道:“灵鸟归位,实乃苍生之幸,但灵鸟与元灵珠的溶合时间恐怕将在一年以上,这期间,万万不能被妖魔所知,否则灵鸟将面临巨大劫难,灵鸟的劫难,便是苍生的劫难,所以,灵鸟归位之事,绝不能让外人得知,否则三千年前那一幕将再度重演,灵鸟会再次令整个苍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老衲不得不将知道这一切的人杀个干净,同时,为了不让村民们前来打扰灵鸟,老纳也只好将那些法师与村民们也一并杀了,让其它村民惧而远之,从此不敢再踏入本寺半步。”

“老衲种下种种罪孽,实是为更多的生灵着想。但这并不能减轻老衲心中的罪感分毫,今日老衲只有以一死谢罪!”

“哦弥陀佛!”慧根大师读了一声佛号,便即震碎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当场就圆寂了!

乌鸦说到这儿,也不禁黯然,看了遗风一眼,又将魑魅与魔天及四大逆天剑主闯入灵鸟寺,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和如何与遗风相遇之事说了一遍!

遗风听后,神色忽然为之一黯,不知这慧根大师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若是对,那么自己一直以来所受到的冤曲,不也正和那些惨死在慧根大师手中的无辜的和尚及村民们一样无处可伸了吗?

“傻瓜,你怎么了?”乌鸦神色微异,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这慧根和尚是对是错又有什么关系?你心里的对错,不必以他心里的对错来衡量。”

遗风一怔,古里古怪地看了乌鸦一眼,半响才微笑了起来,心中的疑滤顿时烟消云散。

乌鸦忽道:“傻瓜,你知道我主人的消息吗?”

遗风神色一黯,沉默了起来。

乌鸦大惊,道:“我主人怎么了,他、他是不是死了?”

“那倒没有。”遗风叹息一声,道:“他现在肉身已毁,元神寄身在了承影剑中,和我师姐一起,不知被天母施了什么邪法,已经变成了石人了。”

剑痴1

“啊!”乌鸦惊道:“天母将他们变成了石人?”

遗风点点头,当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叙述了一遍,最后又说到了五灵珠等等。

乌鸦听完后极气愤,破口大骂了一阵过后,忽道:“傻瓜,你既已得知五灵珠可以解救你师姐和我主人,为何不去寻找其它两颗灵珠呢?”

遗风叹了口气,道:“我听说泰山的魔界大门已现裂痕,所以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待这边事情一了,我便就去寻找灵珠了。”

乌鸦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去找冷心竹吧!”

遗风摇摇头,道:“我需先去弄清另外一件事情,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乌鸦道:“你去哪里?”

遗风道:“以后再告诉你!”

乌鸦无奈,这时,遗风已经起身离去。

离开仙人洞后,遗风祭出痴情剑,朝九天瀑布方向破空飞去,大概过得盏茶时光,前方的天地间,传来轰隆隆一片喧嚣的水声,人在高处,低头俯望,便看见了前方的一条大河。河宽水急,山峦叠翠,气势雄伟。河流尽头,有一座千丈悬崖,水流便自悬崖飞下,便形成了一道宽七八丈,高近千丈的巨大瀑布。

越近瀑布,便越觉气势磅礴,声如雷鸣,白雾漫天。

遗风呆呆望了几眼,多般往事如梦而生,过了良久才化为一道红光射入了九天洞俯中,轻车熟径地寻到了一处机关,一阵“扎扎”之声传来,开启了一个小洞,洞内透出微光。

遗风进入洞中不久,那石门又缓缓关闭,刚刚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因为他听见了前方有声音传来:“唉,也不知道小贱民现在怎么样了?”

遗风知道那正是山臊的声音,听它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也不免感动,正想快步走入,与他相聚之时,突然,又听山臊自言自语地在说:“冷心竹那个丫头,是不是已经把他给杀了?”

剑痴2

“唉,剑痴这臭小子,你为何要一口咬定小贱民就是那个灭世之人呢?而且,就算如此,你明知道冷心竹待他一往情深,你让她去杀小贱民,岂非残忍之极?哼哼,真不知道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

遗风心中一凛,暗道:[难道剑痴还活着?]

正自惊讶之时,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遗风一怔,忽又听见山臊在大吼:“剑痴,是你小子,哼,你出来,出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臭猴儿,你鬼叫什么?”

山臊大叫道:“臭小子,你给我滚出来,我非得代小贱民向你讨个公道不可。”

“他的事情,何需你来管?”

“我、我就是要管,哼,你这缩头乌龟,你就知道躲在井里,气死我了。”

“臭猴儿休闹,此事关乎到天下苍生,岂能感情用事?”

“我就是感情用事怎么了?”山臊怒道:“更何况,你凭什么说他是灭世之人啊?你若能说得出一个好理由,我便不与你计较,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我……”

“好了,莫要再闹,那小子已经来了,你让他进来。”

“谁?谁来了?”

“我!”

这个“我”字刚刚说完,遗风就已经出现在了山臊面前。

突然看见遗风,山臊眼眶一红,呆住了,半响才蹦了过去,抓住遗风的手臂,激动地道:“小贱民,真的是你,你还没有死。”

遗风微微一笑,手在山臊毛茸茸的肩膀上拍了几拍,眼中透着一丝感激之色,道:“我本是想来找你问些事情的,不过,现在正主儿既然露了面,我还是直接问他好了。”说话间,朝盘龙井看了一眼,慢慢走了过去,俯视着雾气缥缈的井底,道:“你就是剑痴前辈吧?”

“不错!”盘龙井里,传来一个虚无缥缈般的声音:“我早该料到冷心竹那丫头不会对你下手,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剑痴3

遗风听对方承认自己便是剑痴,心中即悲愤又好奇,尽量以平静语气,礼貌说道:“想不到前辈果真的还活着。不知前辈可否出来与晚辈见上一见?”

剑痴淡淡道:“你下来吧。”

“莫要听他的。”山臊一急,道:“你下去了,就等于是去送死。”

剑痴道:“臭猴儿,他既然已经进来了,你认为他还能出得去么?哼!”

山臊“嘿”的一声笑,道:“他只要不下来,你便不敢上来。你忘了,你曾说过你永生不再离开盘龙井的。”

剑痴道:“那不过是当年我心灰意懒之下随口说说,如今事关天下苍生,说不得,我也要上来了。”话声一落,突然,盘龙井内狂风一啸,井上那淡淡的霞光结界,骤然化为一团七彩雾气冲天而起,向遗风席卷而去。

遗风脸色一变,突听山臊急道“快跑”,山臊话未出口,其实遗风就已经形如鬼魅般朝后飘退了七丈,可惜,却险些撞到后面的山壁,再无退路,这时,那团七彩雾气已经罩了过来,挨着山壁,形成了一道丈寻空间的结界,将他笼罩其内。

“砰!”一声巨响传来,这乃是遗风愤怒之下,双掌挥出,拍出一股无穷巨力与结界相撞产生的巨大响声。

不过,那结界却厉害无比,整个奇异洞天都为之一震,而结界上的光芒却只稍稍暗了一下。

“小贱民,沈遗风……”山臊大急蹦了过去,但刚刚触及那将遗风笼罩的结界便即立刻被弹了开去,摔落在了地面,扬起小片灰尘,张口便吐出了股鲜血!

遗风一惊,道:“小风,小风,你没事吧?”

山臊只手撑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满脸急切之色,道:“我没事,你,你也还好吧?”

遗风渐渐恢复冷静,轻轻点头,道:“你放心,这结界只是将我困住,我还好!”

“哈哈哈哈!”虚无中,传来剑痴缥缥缈缈的声音:“好小子,果然有其逆天之能啊,如此年纪,便有这等实力,实在了不得!”

解开心结

遗风哼了一声,道:“现在你既已将我困住,何不现身一见?”

山臊脸上即有惊喜,又有愤怒,但听他道:“剑痴这小子就在你附近。”

遗风心下一凛,他也感应到剑痴的声音已经不在盘龙井中,只是,他透过结界四下张望之下,却又看不见剑痴身在何处,不由得暗暗生惊,同时也古怪地看了山臊一眼,不知它为何面有喜色又有怒色!

山臊抬头四望,道:“剑痴,你这臭小子,你现在定是将天书道法修炼到了最高境界[大道无痕]了是吧?”其实,这便是山臊惊喜的原因,他与剑痴一千多年的感情,自是极为深厚,此时得知剑痴修为进入“大道无痕”之境,心下自然也为他高兴,但剑痴与遗风过不去,却又令他愤怒得很!

虚无中,传来一阵沧桑的笑声,笑毕,又听剑痴无奈叹息一声,道:“臭猴儿,什么都瞒你不过。你说,现在我要杀这小子,他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山臊道:“你不能杀他。”

剑痴道:“为何?”

山臊道:“因为你也不能肯定他便是那灭世之人,不是吗?”

剑痴漠然道:“谁说我不能肯定?”

山臊嘲笑一声,道:“你若能肯定,那早在七年前、他第一次进来这“天道洞府”之时,你便不会让他活着离去了。”

遗风脸色微异,心道:[原来这里叫天道洞府啊!]同时也好生感激山臊为自己辩诉,觉得它此言实在大有道理,当下道:“剑痴前辈,小风所言可是当真?你根本就不能确定我是那灭世之人、对不对?”

剑痴沉默了起来,过了半响才轻轻叹息一声,道:“臭猴儿,你倒是聪明得紧。可惜啊,沈遗风,当年我见你生性愚钝,日后当成不了什么大器,是以才心生慈念,饶了你一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往后你每一次进入这‘天道洞府’时,总是给我意外,修为进境之快,实在令人咋舌。现在离末世之劫越来越近了,说不得,我也只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了。”

解开心结2

多年以来,积压在遗风心里的郁气便如一座大山般压得他难以呼吸,此刻听剑痴如此一说,虽知自己今日难逃一命,但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变得说不出的愉悦与高兴,激动之下,心中也莫名酸楚,眼角滑落了两行晶莹剔透的清泪,竟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好不畅快,直震得四周的山壁为之晃动,沙石潄潄而下。

山臊一惊,道:“沈遗风,你怎么了,你、你……”

剑痴似乎也极好奇,虚无中传来他不解的声音:“你为何而笑?”

遗风挺直身子,凛然说道:“因为你解开了我心里的结,让我知道,我并非什么注定中的灭世魔头!”

“原来如此!”剑痴叹息一声,道:“我虽说不能确定你是否就是那灭世之人,不过,我也并未说你便不是那灭世之人啊。”

遗风哈哈一笑,道:“你不能确定,但我可以确定。”一字一顿地,遗风坚定地说道:“我绝非灭世之人。”

剑痴长长地“哦”了一声,道:“你凭什么确定自己不是灭世之人?”

遗风道:“不凭什么,我的命运已经交给了自己,所以,我绝不会由他人左右。我既相信自己不是灭世之人,那我便决不会行那灭天之事。”

剑痴又沉默了片刻,他很清楚,一个能得冷心竹和山臊之心的人,绝非妖邪一类。沉思良久,才听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五灵明月齐天剑,独尊九界不屈人。好大的口气啊,这样的人,日后当有与九界相抗之能。试问,这世间除了这样一个人,还有谁能够毁灭天地?唉……”最后一声轻叹,似乎显得不胜其烦,似乎这个问题,一直在深深困扰着他!

山臊脸色微异,沉思片刻,即大声道:“啊,我知道了,剑痴,你这臭小子,原来你便是以“五灵明月齐天剑,独尊九界不屈人”这两句话来推断沈遗风就是灭世之人的,是也不是?”

剑痴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盘龙井底

遗风一直在以缥缈无痕暗中攻击结界,也没有说话,只剩下山臊不断在质问:“你为何不说话了,剑痴,剑痴,你回答我。哼,一直以来,盘龙井里出现的那些[未来幻像],也是由你从中作梗,是也不是?”

“你说话啊,回答我!”

“你这乌龟王八蛋,今日你若是果真杀了沈遗风,我、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剑痴……”

“……”

“罢了!罢了!”虚无中,剑痴内心挣扎了近盏茶时光,方才低低一叹,他道:“或许,我真的错了。”

山臊面现喜色,道:“你想通了,那最好也没有了。你快把沈遗风放出来吧。”

“不!”剑痴道:“我或许错了,但我还要再错一次!”

“什么?”山臊暴怒,跳了起来,道:“臭小子,你敢!”他以为剑痴是要杀遗风呢,谁知,却听剑痴慢慢说道:“沈遗风,你莫要妄想打破“星云结界”了。今日我不杀你了,但为了这苍生着想,我必然要关你两年,直到两年后的末世劫难一过,那时,想必你已经有能力自行离开了吧。”

剑痴话毕,遗风忽然感应到一股惊人的吸力,将自己拉扯着往那盘龙井飞去,以他之能,竟无力反抗,不由心下骇然!

“沈遗风,沈遗风……”

“扑通!”

浑浑噩噩间,遗风只听见山臊喊了自己数声,随即坠入到了井水之中,刹那间,一股阴寒刺骨的冷意袭上心头,宛如千万柄刀剑加身一样的痛苦,牙关颤抖不停,周身似已结冰,过得片刻,便即再也没了意识,已是昏迷了过去。

然而,遗风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还在下坠,下方乃似无尽深渊,一眼不着底,四周狂风大作,云气沸腾,俨然不似普通的水井,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地那般的广阔!

遗风心中也好不惊讶,抬头往上而望,头顶上空竟也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就看不到顶部。

盘龙井底2

遗风恢复意识过后,随即稳住身体,祭出了痴情剑,朝上飞去,大概过了盏茶时光,忽然看见上空碧光闪闪,乃是一片悬空的水域,就像是银河般广阔,一眼望不到边。

他一生坎坷无数,诸般神奇古怪亦自见多,是以,这盘龙井中的种种古怪,并未给他带来多少惊奇,只不过,当他飞近头顶上空的那片水域时,四周的空气却越来越冷,到得后来,以他之力竟也无法抵抗,正在进退两难之迹,突然,只见一团霞光自那水域正中急坠而下。

遗风一惊,因为他看清那团霞光只是一道护体,保护的,却是山臊。

“小贱民!”山臊也看见了遗风,顿时欢喜地喊了一声,只是却无法稳往下坠的势子,却又尖叫起来,好在遗风见机得快,驭御痴情剑飞了过去,将他稳稳接住,放在宽厚的剑面上。

“小贱民,你没事吧?”山臊自己惊魂惨定,却来关心遗风。

遗风勉强一笑,道:“我没事,你怎么也下来了?”

山臊道:“我怕你一个人孤独寂寞,是以便让剑痴那小子将我送下来陪陪你。唉,你也莫要生气,刚才剑痴那小子与我说了,这盘龙井底大有神奇,你若在下面好生修炼,必定可以事半功倍,一日千里。过得两年,便可打破结界,自行离去了!”

遗风心中暗暗一叹,若非心念师姐,便是呆上两年又有何妨?他知道,凭自己眼下的修为,想要离开这里恐怕是不大可能了,只得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当下无奈地苦笑了笑,道:“好吧,那咱们到下面去看看。”

“好好好,这里冷死了,咱们快下去吧!”

遗风点点头,当下御剑直下,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总算看见了盘龙井下方的底部,入眼所见,崇山峻岭,连绵不绝,云雾缥缈,霞光四溢,竟隐隐有种仙家胜境之感。

片刻之后,他与山臊自剑身飞落于地。

此地乃是一处山谷,四周灌木成林、遍生奇花异草,流水有声,雾缭气绕,宛如梦幻。

天灵玉石

“此地风景如此灵秀,若是心无牵挂,与心爱之人在此长厢私守,那便该多好啊。”

“小贱民,你说什么啊?”山臊见遗风呆呆的望着眼前景物,自言自语的低声说话,不由极是无趣,打断了他的思绪,道:“小贱民,剑痴说这附近有一条乳白色的河,河中央有块突出水面的天灵玉石,于修炼道法有极大益处,咱们这便去找找吧?”

遗风怔了下,对于剑痴这个人,心里真是想恨也恨不起来,虽然不想接受他的恩惠,但毕竟自己还有太多事情并未完成,所以他一定是要尽快将修为提升起来,好尽早离开才是!

一人一猴,便在山谷中寻觅起来,一个时辰未果,便又飞到半空中寻找,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西北方向的一处深谷之中,果有有一条圆型的河,河水呈现浮白之色,平波如镜,似是自地底冒出。方圆直径大概百丈左右,河岸长生着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花果树木,上面所结的异果,有的竟会闪闪发亮,晶莹而剔透,遗风与山臊均是摘下几颗吃了,只觉入口如碎了的鸡蛋一般,直接滑进了喉咙,味道极美,让人唇齿留香,满口生津,精力也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充沛。

“好吃好吃!”山臊一口接连吃了七八个果子,笑道:“这种果子实在神奇,竟比之天道洞府中的果子还要好吃,难怪剑痴这小子会到这个地方来隐居了,啧啧。”

遗风也忍不住多吃了几颗,道:“不知道是什么果,竟存有大量的灵蕴,于修真炼道,有极大的助益。”

山臊点点头,忽伸手一指河中央一块突破水面的淡绿色石头,喜道:“小贱民快看,那应当就是天灵玉石了。”

遗风随山臊手指方向看去,道:“我若到那里去修炼,你到何处去?”

山臊笑道:“我又不像你们人类,有山有水,哪里都可以呆。待你修炼得累了之时,再来找我玩吧。”

遗风点点头,与山臊聊了数语,便飞向了河心,轻如羽毛般飘落在了那块灵石之上,顿时,忽有一种清凉之感自足底涌上,传遍全身,四周百穴,立时畅通,体内真气自动运转起来,好不神奇。

是福非祸

“想不到此地竟有如此纯厚的天灵之气,实在奇怪!”

“剑痴前辈,不管你出于何心,你能如此待我,我也绝不能再记恨于你!”

“你的一番好意,遗风记在心里了,只不过,我恐怕不能在这里呆上两年那么久了,还望你能见谅。”

低叹一声,遗风朝岸上望了望,只见山臊一只手抓住一株果树的枝桠,张口去咬一颗霞光灿烂的果子,只可惜它身体荡来荡去的,却是怎么也咬不着,似乎极是恼怒,但见他呲牙咧嘴,破口大骂,至于骂些什么,遗风却只偶尔借风听得见几句,诸如:“可恶的臭果,我要吃你,便是你三生修来的福份,你竟敢闪避,你实在不知好歹!”

“快快莫动,否则可休怪我生气了。”

“啊哟,气死我了,你还动,吼!”

“大胆……”

这是它自己一动,带动枝桠也荡个不停,那果子才迫不得已要动的,可它却去怪那果子,实在让人哭笑不得,遗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心情为之开朗了不少,当下打量了一下身下那块绿色的灵玉,但它见大概三尺见方,平滑如镜,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柔和似春风,让人心神宁静,好不神奇!

沉吟片刻,遗风便就盘腿一坐,双手缓缓反转,平放于双腿之间,默默接纳着来自身下天灵玉石上的天灵气,将其引导,归纳丹田……

※※※

时光转碾,七日飞逝!

云气缥缈,轻风和煦,乳白色的河水中,涟漪阵阵,河中央那一突出水面的绿色玉石上的绿光,似较七日前稍稍暗淡了些许,连河中乳白色的水都清了一些,只是这些变化极其细微,以肉眼是万万分不出来的。

遗风修炼七日,方始第一次睁开双眼来,入目所见,前方崇山峻岭处,有一身在云间,若隐若现的参天高峰,此峰似与九天相连,半腰处即为白云缠绕,顶峰更是直插云霄,不视其上真容。

天书之道

遗风知道,那座山峰远有五十里开外,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于上次修炼之前、可看不到这么远的,因为此地雾气极浓的原固,所以,他最多可以看到三十里左右。只想不到,短短七日时光,自己的视力竟然大大增加,他知道,这是修为得到了极大提升,才致视力大增的。只是,如此一日千里的进境,实乃神速,让他如置梦中,难以相信,内视一番过后方才发现体内真气充沛之极,全身上下,直是说不出的舒坦,登时明白,这种种一切,绝非梦境,当下又惊又喜。

经七日时光的修炼,遗风身上的内伤也已经完全大癒。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自怀中取出了天书来,以驭物之法,令天书自动飞至半空,随即以一身磅薄的混合真元,催动了缥缈无痕法诀,慢慢对天书上的结界进行着解封!

只是,这天书上的结界竟异常顽固,遗风的真气与之相接,虽不致被御开,但却怎么也无法突破,如此两相僵持,谁也不肯让步!

时光飞渡,转碾又过三日!

天书上的结界封印着实厉害绝伦,然而,遗风也有个倔强服气,硬是与之较劲了整整三日余,不过,让遗风欣喜的是,自己一边与天书较劲,天灵玉石却能源源不断地给予他提供强大灵元,是以,三日过去,他体内的真气依然十分充沛,较之三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与之相反的是,天书上的结界力量得不到供予、却越来越薄弱。

终于,在这日午时,天书已然不敌,被遗风突破封琐,震碎了书上的强大结界!

遗风伸手,将天书接在了手中,这本书已有几千年不显真容,如今却被他发现了这个秘密,内心自然有一种难言的激动与欢喜,连握书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待他平静下心情之时,这才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上面果然有了字迹,但让人惊奇的是,这字迹却是金色光体的,一闪即逝,遗风一惊之下,赶紧把书合上,再次翻开之时,那字迹又出现了,只是金光一闪,便又逝去,速度奇快,一般人绝难看清是什么字!

天书之道2

初窥天道,遗风心中有诸多惊奇,数次翻看天书之下,却因心中太急,反而突生异变,浑浑噩噩,头昏脑涨,体内真气,竟有逆转迹象,一惊之下,他赶紧合上了天书,过了良久才宁神静气,使自己进入物我两忘之境,这才再次翻了开来,一瞬不瞬地专注着上面一闪而没的金光字体,并无一丝其它杂念,这时,他才终于得以窥探天书奥秘,只见上面写道:

天书道法,乾坤无极!

混沌一气,化生阴阳。

道无止境,返朴归纯!

天人合一,九界独尊。

第一页便只有这么三十二个字,几行金光一闪即逝,亦未多加注解。

遗风合上天书,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分析着这几句话的意思,只觉这三十二字表面一看,极为简易,但仔细一想,却又苦涩深奥至极,但越是如此,却越令他大感兴趣,默默沉思当中,全然不知时光的流逝。

其实,这三十二字中,乾坤无极;指的便是浩瀚宇宙,‘混沌未开’之时的太古天地。

也就是说,在混沌未开之前,天地本无一体,并无前后左右之分,四处都是虚无缥缈,没有生,没有物。

但尔后不知过了多少年,混沌世界中,渐渐有了混沌之气,而这混沌之气因无数种“气”结合而成,因无法以名称区别,是以统称[混沌一气]。

这混沌一气与天地万物有莫大干系,道家有云:

混沌一气无万物,只有灵气在其中。

阴阳分合生万物,生无冥去也无冥。

万物皆由一气生,分出六道诸众生。

阴阳生出世间道,三教九流论分争。

阴阳气合造世间,三教九流在里边。

欲想化解不平事,三维一体最为先。

这意思是说,天地之道,先有混沌之气,尔后才化生出阴阳二气,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

天地、日月、雷电、风雨、四时、子前午后,以及雄雌、刚柔、动静、显敛,万事万物,莫不分阴阳。

天书之道3

[天书道法,乾坤无极!混沌一气,化生阴阳。]这十六字,说的乃是天书道法纳天纳地,无所不包,无所不溶,乃万法之宗。

而后四句[道无止境,返朴归纯!天人合一,九界独尊。]才是关于修真炼道之说,说的是修道本无止境,许多高手穷尽一生,修炼到瓶颈之时,并非无路可走,而是可以返朴归真,若能因此而达到天人合一之境,则可九界无敌!

遗风明白这一切之后,便翻开了第二页,其中重点乃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四句话所阐述的真义,是修炼的四大复返先天的过程和阶段,直接言明了修真者要如何回归自然,如何天人合一。

这部天书所载道法,共有三大境界,分别为:“天之境,又名:(乾之境)、地之境,又名(坤之境)、天人合一之境,又名(无极之境)。

遗风看到这儿,顿时心中一惊,因为神剑宗的[乾坤无极]道法中的三层境界,便正是乾之境,坤之境,无极之境,这与这天书道法的三层境界竟是一模一样,着实古怪之极。

不过,很快遗风就释然了,因为他想到神剑宗的[乾坤无极]道法本是神剑宗创派祖师<神剑子>自天书上领悟出来,这神剑子不过就是将天书改了个名称,叫作乾坤无极罢了。

想到这,遗风不由苦笑了笑,又继续看了下去……

接着,下面又说到了关于这[天地人]这三个层次,讲的都是先天中之先天,是人体生命中三元返归和三源再造,复返高级层次的先天,通过性命双修,实现形神俱妙,达到人体感官与天地环境的相应相合,进而达到更高的佛道圣层次,终而达到人与自然大道完全相融相合、长生不老,永生不死的至高佳境,这便是[天人合一]之境。

天书之道4

看完关于天书道法[天之境][地之境][天人合一之境]三大境界的介绍过后,遗风开始专注于天境的入门知识。

只见上面讲解的,乃是关于人体经脉分布和精气运行方面的知识,仔细一看之下,遗风登时又为之吃了一惊,续又面现喜色;因为这天书道法第一重境界中的天之境竟与[乾坤无极]道法一般无二。

遗风早已将乾坤无极修炼到了最高境界中的无极之境,所以,这一层任务,他竟然就这般提前完成了。

但让遗风更为吃惊又激动万分的是,天书道法第二重境界[地之境]竟与罗逸轩传授于他的天书道法一模一样,这也就是说,天书道法中的前两重境界,他其实早已学会,只是不知这两种道法本为一体,是以未曾将之溶合归一。

激动之下,遗风自是百感交集,欢喜无限,忍不住就放声大笑了起来,声传百里方圆,山谷回音不绝。

这天书道法深奥无比,苦涩难懂之极,若非遗风福缘深厚,先有师门指点天之境,再有罗逸轩梦中传授地之境,早已将提前将两大境界完成的话,此刻若再从头开始,指不定要在几百年之后方有修炼成功的可能了。”

在一阵狂喜过后,遗风开始专注于最后一境境界‘天人合一’之境。

他发现,这天人合一之境,其实只是将天之境与地之境溶合贯通,从而致使天地归一,便就成功了……

不过,遗风也知道,虽说这第三层看似简单,实则上却极其困难,因为天地即为乾坤,乾坤又为阴阳,阴阳就好比水火,水与火如何能够溶合为一体?一不小心便极有可能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怕魂飞魄散亦不无可能,十分的凶险!

不过,这两种境界溶合在一起虽然不易,若要它们首尾相连,却非难事。

因为这两种境界本就该是连接在一起的,只是遗风从前不明就理,将其当成两种道法分开来练而已。

天书之道5

遗风飞到岸边摘了些灵果吃了后,便找到了山臊,一人一猴戏耍半日,他这才回到白水河中央那块天灵玉石上继续修炼起来……

※※※

时光飞渡,岁月如梭!

遗风与山臊在这没有太阳,没有月亮的盘龙井底早已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

这日,山臊跑到那[白水河边]摘果子吃,却惊讶地发现,这河边的果树竟全部枯萎了,河中的水也变得清澈了不少,滩上两三尺深的水,已经可以看见底部,而山臊明明记得,之前那怕是一寸左右的白水也是无法透视的。

这是为何?

说来也怪,这个地方经年累月,从不下雨,白水河既无源头,又无地底泉眼,它的水到底从何而来?

不说山臊不解,遗风也是一样。

其实啊,这一切都跟那[天灵玉石]有关,这天灵玉石和黄诗琪的天灵珠一样,均有自动吸纳天地精华灵气的功效,虽然这天灵玉石的质地较天灵珠相差甚远,但由于它体积大了数百数千倍,又千万年无人打扰,是以它所存偖的天灵气确是极为丰厚。

天灵玉石在这神秘之地千年万年,不断吞噬天地精华灵气,致使它本身的容纳空间已满,而其它依旧不断被它吸纳而来的天灵气便自动散布在四周,无数个年头下来,渐渐稀释成了乳白色的水,如此凝而不散,形成了一条不会流动白水河。

因为剑痴在此修炼千余年,早已将天灵玉石中偖存的天灵气吸纳了大半,所以,近来遗风潜心修炼之时,已令天灵玉石本身灵气越来越稀薄,于是,天灵玉石便自动吸纳白水河中的天灵气给予自足,致使原本稠密的河水变得稀释,河水也变清了不少。

而河岸边的那些灵果树向来都是由天灵气给予养分的,此刻岸边的河水已变清淡,它们也就根本没有办法再生长下去了。

这等神奇之事,乃自然之道,寻常人自然不知。

天书之道6

倘若是此刻剑痴看见眼前这一幕,恐怕必定是要大大吃上一惊的,因为他千年修行所得之天灵气,竟不及遗风数月时光所得。

这其中道理,乃是跟天书所载道法有莫大干系。

天书道法讲究的乃是自然之道,将自己与整个天地溶合为一体,这天灵气便好比是大江或河流,而天书道法却是大海,注定这大江之水与河流之水是要流入大海之中的。

剑痴所修炼的道法,虽说亦为天书道法,但他未得正宗的天书法门,其吸纳天灵气的存偖空间便最多只能以江或河来形容,与大海相距甚远,这也是他千年修炼不及遗风数月修炼的成果的原因了!

不过,剑痴能得此神奇宝地,虽说修炼起天书道法来功半事倍,但如此千余年的修行之下,却依然被他强行将天书道法修炼到了[大道无痕]之境。

这[大道无痕]与[天人合一]有异曲同共之处,均是与天地结合,借用天地力量,化为已用,虽不及天人合一之境,却依然是一种极高的境界!

山臊果子没摘到,不由抓了抓头皮,向白水河中央的遗风看了过去。

正在这时,遗风忽然也修炼完毕,慢慢站了起来,转过头,朝山臊露出一缕淡淡微笑,宛如冬日阳光,极是温和。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整个人就这么自那天灵玉石上缓缓升起,然后身不动,肩不斜,朝岸边慢慢飘来,如雪白衣、猎猎飞舞,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乌发如丝,眸清而深邃,周身有霞光罩体,飘逸出尘,气质如仙!

山臊呆呆的看着遗风,宛如身置梦中,直到遗风轻如一片羽毛般飞落在它身前时,他才呆头呆脑的说了一句:“我、在做梦么?”

遗风微微笑笑,拍了下山臊肩膀,道:“小风,你怎么了?”

“呃,我、你你、我……”山臊浑浑噩噩,竟是语无伦次起来,良久才忽然“啊”了一声,笑道:“小……”本来想喊“小贱民”的,但看见此时此刻的遗风,它却是怎么也喊不出那么低俗的名字来,半响才道:“沈遗风,你、你成仙了么?”

半年相思苦

山风徐徐而来,月冷风清,微带了些凉意。

仙人洞,水上竹楼中,冷心竹一曲方毕,万物籁声,天地寂寂,大好的一个明月夜色,却忽然传来一声扫兴的叹息,打破了美好的意境。

冷心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只黑色大鸟,幽澈的眸子里,似有一丝疑问,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乌鸦也抬头,与冷心竹对望了一眼,随即无趣地摇了摇头,大摇大摆地走到一株百合前,深深一闻,半响才道:“你弹得好,真好听。可惜啊,可惜!”

“你懂琴?”冷心竹淡淡地问。

乌鸦道:“好听就是好听,听不听得懂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神色平静,面冷如霜,并没有再说话!

乌鸦“嘿”地一笑,忽地跳到冷心竹身前,笑道:“冰块儿,本尊这话可是大有意义的。”

见冷心竹没有询问的意思,乌鸦展了下翅膀,又续道:“你知不知道,你每天在这里弹啊弹的,可是每天只有本尊在这里听啊听。但你明明又不是对本尊弹琴,所以你弹来弹去,虽然好听,却终究找不到那个听得懂、也是你想让他听的人,不是吗?这岂非可惜得很?”

冷心竹神色一黯,似乎当真就被这只乌鸦的乌鸦嘴说中了心事,略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了河心。

轻风阵阵,皱了一河清水,涟漪圈圈,隐隐约约地浮现着那个白衣男子的模样。

不知不觉,她似乎看得痴了,眸中已现一缕淡淡哀伤,那个白衣男子就那么离开了,去了何处?为何连乌鸦也不说一声?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明月高悬,如水月华,就这么温柔地自天上斜斜洒下,落在抚杆边,那样一个清冷女子的玉脸之上。

清冷的华光在那晶莹剔透般的肌肤上衬出了淡淡辉芒,更显洁白如雪,宛如梦幻里的九天仙子,神情虽冷,凛然中,却自有一股睥睨众生、飘逸出尘的绝世清丽。

独饮回忆

看尽浮尘,独饮回忆

回首再望,物似物,人早已非!

冷心竹抬头望月,月中辉白刺眼,亦全然不知,却有晶莹的珠花在明月下闪闪发亮,楚楚可怜。

乌鸦来回走了几转,忽道:“喂,冰块儿,你让本尊走吧,这个鬼地方,本尊可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不可以!”冷心竹声色平静,却带有不可抗拒的意味!

“可恶!”乌鸦负气道:“本尊可不要你保护,谁要你多管闲事,哼!”话毕,便欲展翅飞出小楼。

突然,小楼中骤然传来“呛啷”一声经久不息的龙吟之声,白影一闪,随即便见冷心竹神色漠然地执剑直指乌鸦,挡在了它身前,清冷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要离开,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哼,你别以为本尊怕了你。”乌鸦瞪着眼,愤怒异常!

冷心竹缓缓将剑收进鞘中,似有无尽愁意,低低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是天煞灵鸟,你的命运和他一样,早已被注定了,不是吗?何必要逼我出手……”说着说着,眼中便滑落了两行清泪。

乌鸦看见她这般模样,顿时气馁了,反而安慰道:“喂喂喂,冰块儿,你平常待别人都是冷冰冰的,却为何总是在本尊面前哭呢,本尊可最受不了你这样子啊,你能不能别哭了?哎呀,说不定沈遗风这个大傻瓜没有死呢?再说了,万一他死了,不也正好随了你的心愿了吗?不要哭了好不好?”

乌鸦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断诅咒道:[沈遗风你这杀千刀的白痴,笨蛋,傻瓜,乌龟王八蛋,你这一走就是整整半年音信全无,你可害苦本尊了,你如是果真死了,也该找个人回来报个信啊,呜呜,本尊一世英明,如今却被个女娃子当犯人看押,没天理啊。]

冷心竹没有说话,慢慢背过了身去,抬头迎月,为的便是不让泪水往下滑落!

对牛弹琴

乌鸦叹息一声,道:“好了好了,冰块儿,你莫再生气,本尊不走便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冷着一张脸对本尊啊!”

“哎呀呀,真是烦死了,你不但是块冰,简直是根木头,哦不对,是牛,本尊每天都是在对牛弹琴,只有牛才不会回答,不是吗?”

“哈哈,哈哈,笑死本尊了……”乌鸦听冷心竹弹了半年的琴,期间,偶尔方玉与雷烈有事来找冷心竹,乌鸦向他们诉苦,他们听后,反倒戏称冷心竹乃是在对牛弹琴,这让乌鸦心里老大一个不舒服,现在找到机会报复,自然是好不开心,不过,笑了一伙儿、见冷心竹丝毫不放在心上,不由大觉不趣,道:“你这么冷漠,就算沈遗风这傻瓜不是那什么逆天人啊,灭世魔头啊什么的,恐怕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嘿嘿!”

冷心竹冷冷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吧!”

乌鸦白眼一翻,道:“去,你还没把我当哑吧?半年来,你跟本尊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一千字。哼哼,简直笑死本尊了……”

见冷心竹又不说话,乌鸦嘿嘿一笑,又道:“冰块儿,你说沈遗风这傻小子心里是爱你多一些呢,还是爱他师姐多一些?”

“你不回答?还是不敢去想?”

“嘿嘿,本尊倒是知道,你想不想听?”

冷心竹回头看了乌鸦一眼,神色虽平静,但眸子里却明显闪过一丝异常,随即又赶紧别开了视线,望向了不远处一株百合。

乌鸦笑道:“怎么,你想听是吧?好啊,那我就偏不告诉你!”

冷心竹无奈,轻叹了一声,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又冷哼了一声,自竹楼中斜斜地飞了出去,半空一转一折,飘然如仙,但听得一声龙吟突起,素手一挥,立刻便有一道剑光朝河心斩了出去,冷声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砰!”一声水花炸响传来,水面立时便有数道水柱冲天而起,漫天水珠飞舞中,一道黑气自水底如陀螺回旋直上,飘上了半空,显化出了魑魅的真身。

厚颜无耻

“哎呀,又是你这老小子!”乌鸦扑打着翅膀飞出了小竹楼,停在冷心竹身旁,瞪着魑魅道:“老东西,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就怪你这王八蛋,要不是你,本尊也不必被困在这泰山了,今日本尊可有得你好看。”话声落,体外忽然幽光大灿,双翅一展,立时便有一股旋风狂卷而去。

魑魅桀骜大笑,身体一旋,化作一道黑气消失在半空,待到乌鸦的攻击落空之时,又再度出现在原地,阴声道:“灵鸟啊灵鸟,你终究是不可能自老夫手中逃脱的,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乌鸦嘿嘿一笑,不屑之极,道:“你这老东西,你已经第八次上泰山了,你说说,你哪次不是这样胡吹牛皮乱放臭?哼,真是臭死人了,你除了逃跑的本事了得外,可就没见你有其它能耐。有本事,这回你别再逃了。”

魑魅老脸一红,愤怒之极,这半年来,加上这一次,他其实已经是第九次偷偷摸摸的上泰山了,乌鸦还少记了一次。可惜他每一次都被冷心竹打得落荒而逃,上一次更是重伤吐血,休息了整整两个月方才得以痊癒。

不过,他若抓不到灵鸟,便休想请动魔天助他夺取邪尊之位,所以,他明知打不过冷心竹,但他仗着自己的“鬼魅大法”逃命极是了得、却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自己隐藏在水底,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心中好不惊讶,暗道:[这臭丫头的修为进境,实在可怖,看来,今日留她不得。]

一念及此,魑魅便即看向了冷心竹,阴声笑道:“臭丫头,来来来,老夫与你斗上三百回合,看看你是否还能将我打败。”说话间,体外黑气爆涨,气势惊人,双手一挥,催出一条黑龙,“吼”的一声,朝冷心竹狂窜而去!

“打死他!”乌鸦大叫道。

冷心竹柳眉微拧,眸中神色变冷,体外霞光大灿,冲天飞去,素手挥动间,天遣剑爆发万丈光芒,一剑斩出,迎向了黑龙。

调虎离山1

阴风阵阵,天地萧萧!

一抹黑云飘过苍穹,渐渐掩去明月。

淡淡月辉,自云层深处透出,突然变得灰暗起来!

天地间,一片阴沉沉的肃杀之意,时有闷雷声传来,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狂风满楼之感。

魑魅桀桀怪笑,显得十分邪恶而阴森,体外黑气如触手般来回飞旋,一双枯瘦干瘪的手不断变化动作,控制黑龙,朝冷心竹展开狂风暴雨般的连绵攻击,令她无法近得身来。

冷心竹身影忽幻忽真,半空飘浮,犹如仙子,道道剑光,铺天盖地,破空啸声,尖锐刺耳,空气扭曲,彩光四射。

乌鸦远远旁观,愤愤不平地哇哇大叫道:“冰块儿,打他,打他,打死那个老家伙,这回可千万莫要再让他逃走了。”

“哈哈哈哈!”魑魅森森大笑,忽然双手朝后一拉,带动体外回旋黑气,汇聚双手掌心,催动满身磅薄真气又猛然地朝前送出,刹那间,狂风大作,黑龙威力爆增,“吼”的一声咆哮声中,巨大身躯突地一弓,空气扭曲,黑气四窜,随即一弹,张开血口大盆,朝冷心竹狂扑而去,一双灯笼也似的碧色龙眼中,充满了杀戮与暴戾,十分可怖!

冷心竹白衣随风而舞,青丝飘荡,神情凛然,隐含一缕冷傲,面对黑龙的狂爆,全然没有半点惧意,但听得她一声低哼,周身突地霞光爆涨,天派古剑霎间爆发出尘世间最为耀眼的七彩光芒,浩然之气,铺天盖地般弥漫开去、磅薄无比。

剑气破空直上,随着冷心竹清脆的咒语之声慢慢传来,剑上霞光见风就涨,越变越大,刹那间,便即成了一柄参天剑柱,其上霞光流转,充满毁灭气息。随着冷心竹玉面中透出一丝杀机,剑上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嗡鸣大响,朝那黑龙狂斩而下!

“呼!”空气被撕裂,疯狂扭曲,空间错位,整个天地都被那支参天巨剑上的耀眼光芒照得七彩一色,美得让人窒息!

调虎离山2

魑魅脸色一变,忽然咬破舌尖,吐出一股鲜血,随他单手一拍间,那股鲜血立时便化为一蓬血雾,快如闪电般飞向黑龙,后者血口一张,将之吞下,立时体外妖光大灿,气势爆涨,昂首一声咆哮,震耳欲聋,夹以毁天灭地之威,迎向了半空中朝它斩来的那道惊天剑气!

“砰!”一声震天巨响传了开来,黑龙与剑气骤然相撞,两股恐怖力量疯狂磨擦,疯狂交锋,产生了激烈的火花,溢彩流光,旋风大作。

“砰砰砰砰砰砰砰!”下方的水域,经受不起两股力量冲撞时产生的惊涛骇浪般的冲击波,猛然炸起数十道冲天水柱!

“哗啦啦”水声大作,漫天水珠铺天盖地般飞散开去,又仿佛下了一场末世大雨,漫天水珠落入水中,产生了无数的涟漪圈圈,水粉弥漫,含着淡淡水香。

剑气与黑龙两相僵持了半盏茶时光,黑龙的身躯越变越小,越变越小,魑魅那张干瘪的脸却越来越苍白,眼中透出极度惊惶之色。与此同时,那道霞光剑柱也变小了不少,但却依然大胜黑龙。

最终,黑龙化为一蓬黑气四散狂窜,旋风呼啸间,那道七彩剑柱也已经只剩下十丈大小,“轰”的一声斩在了水域之中,立时将河流分作两半,斩出一道深深鸿沟,可清晰地见到底部的污泥,片刻间,分开的河水又复合拢,相互撞击时,再度传来“轰轰轰轰”一连串大响,冲起数道巨大柱冲,水雾弥漫,化为白气铺张开去,遮了苍穹,蔽了明月。

“啊!”一声惨叫传来,魑魅与黑龙本命连体,此刻黑龙受创,他也受了不轻之伤,被震飞落水,但很快又“砰”的一声,冲出了水面。但听他愤怒无比地狂吼一声,怒道:“臭丫头,你果然厉害。老夫下次再来,定叫你新仇旧恨一起还我,哼。”话毕,化为一道黑气逃去!

“啊,老东西又要逃。冰块儿,冰块儿,你快别让那王八蛋给跑了,追啊,追啊。”乌鸦大叫!

冷心竹没待乌鸦开口,其实便已然追了过去,已是下了必杀之心了。

调虎离山3

见冷心竹追向了自己,魑魅咆哮一声:“可恶,你想杀老夫,可没那么容易!”话毕,逃得更快了些,似乎极为害怕,只是,他的嘴角却挑起了一丝狡猾而森冷的嘲笑!

“别让他跑了!”见冷心竹已朝魑魅追了过去,乌鸦怪笑一声,不由得极是开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哼,臭冰决,你以为你可以看得住本尊一辈子么?嘿嘿,我找我主人去喽!”说话间,它已经展翅欲将离去,但突在此时,虚无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之声。

“谁?”乌鸦猛然抬头,四下张望,体外幽光爆涨,眼中透出一缕恐惧,因为它感应到了对方的实力之强,实在难以形容,绝非自己可以敌挡,同时那股阴邪暴戾气息也令极度恐慌。

“天煞灵鸟,你逃不掉了。”一声冷笑传来,东边的白云深处,突有红光冲天而起,宛如流星一般飞驰而来,眨眼间,便就出现了乌鸦身前。

此人身着血袍,体外燃烧着熊熊血焰,时有黑气如触手般自身体风窜出,十他邪恶,一双血色的目光更是冰冷得可怕,竟不带一丝人类生气,充满暴戾与杀机,头顶盘旋着一个红光包裹中的鼎壶,正是炼妖壶!

“是你这怪物!”乌鸦吓了一大跳,因为他感应到这血衣人的修为竟在短短半年时间内爆涨了好几倍,实在恐怖至极。它突然血眼张开,射出一道血光,击向血衣人,转身便逃。

“哈哈哈,微末之技,亦敢同皓月争光!”血衣人狂笑一声,竟不动弹,任乌鸦的攻击击中他的身体,只听见一声“扑”的一声轻响,他的胸前被穿透一个小孔,丝丝血气自小孔处飘了出来,妖烧而散,但很快,小孔又自动癒合如初,他的笑声只稍稍中断了一下,便又再次传来。

“啊!”乌鸦回头一看,登时呆住了,结舌道:“你、你……”

“哼!”血衣人不屑一笑,道:“老夫早已修炼成不灭之身,在这世上,若非老夫自己想死,否则,绝没有人可以杀得死我,跟我走吧!”话毕,但见他右手拉动血袍,轻轻一舞,刹那间,血袍无边涨大,朝乌鸦罩了过去,“呼呼”之声不绝于耳,狂风大作。

可怖之战

乌鸦一惊之下,便待逃走,只是,那血衣人的血袍竟只一刹那间,便笼罩住了方圆千丈距离,任乌鸦速度再快也是逃不掉了,当场便被那血袍包裹了起来,虽拼命挣扎,却是越挣扎袍子的收缩力越紧,到得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放、放开本尊……你这王……王八蛋……”

“哈哈哈哈……”血衣人狂笑道:“天煞灵鸟,你若能助老夫解开炼妖壶封印,老夫自然会放你。废话不多说,随我去吧……”

血衣人话毕,袍子一挥,乌鸦便消失不见了,正欲离去,但突在这时,他身后忽有一股强大气息出现。

血袍人微怔,凌空而立,慢慢转过了身去,但见前方竹楼上空,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红光满面,仙风道骨般的老者,正是神武天尊。

“是你,神武老儿!”血衣人两道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透出惊人杀意,大笑道:“好极了,想不到还能在这里遇见故人!”

“故人?”

神武天尊神色微异,他本是奉天帝之命,下凡来相助凌天凡诛杀逆天子沈遗风的,但凌天凡被魔天所控,成为魔天的杀人傀儡后,便就一直隐居在神剑宗的祖师祠中,从未外出过,自然想不到对方怎会称呼自己为故人了,不由极是不解,道:“你是何人?”

“嘿嘿!”血衣人冷笑一声,道:“胜过我再说吧!”说话间,突然一声大喝,体外血光爆涨,猛然爆发出一股震惊天地的气势,双手一推,立时便有一股磅薄血浪滚滚而去,化为一道血色光柱,击向了神武天尊!

神武天尊眉头微皱,感应到了对方实力之强,实在非同小可,万不能轻敌。但见他双手轮转,体外青光爆涨,口中咒语连绵,道衣无风自起,更显出尘,一声轻喝,也跟着推出一道青色光柱,迎向血色光柱!

这两大高手刚一见面,便较上了强大真气,霎时间,但听得“砰!”的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传了开来,整个仙人洞方圆百里以内,无不为之一震,河中炸起数十水柱,水花漫天,地面更是裂开无数大小不一的深深龟痕,宛如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一般的可怖,尘土飞扬,遮天遮日!

可怖之战2

刹那间,九天之上,云气沸腾,狂风大作,道道惊雷连绵不绝于耳般传来,“轰轰”之声,震耳欲袭。

满地尘沙和着漫天水雾在怒吼的狂风中呼啸来去!

天地间,一片肃杀!

青色光柱与血色光柱相撞之下,一时间,竟谁也不弱谁,如此僵持在一块,相互产生磨擦,导致四周旋风怒作,空气扭曲,异彩如烟花般不断迸发开来,整个泰山都被一股无穷无尽的毁灭气息深深笼罩,让人难以喘息。

神武天尊神色虽镇定,但心里却极度骇然,因为他已将真气提升到了第十二层的最高境界,而对方却似乎还有余力,且气定神闲,这等修为,着实恐怖至极!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血衣人炼妖壶在手,半年之内,已不知屠杀了多少无辜生灵,导致人间怨灵横生,戾气冲天,而这世间怨气越多,他的修为进境便越快,半年时光,早已令他达到了不死不灭的恐怖境界,实力之强,在九界之中,已是数一数二。

“神武老儿,你果然不愧为天界十大高手之一!”血衣人阴声笑道:“但可惜,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便只有死路一条!”

神武天尊听血衣人声音竟是中气十足,心中更加惊恐,但表面上却未露出痕迹,同样冷笑一声,沉声道:“阁下好大口气。你早已被炼妖壶控制心性,若再不回头,定然万劫不复!”

血衣人的衣衫长发均在风中狂舞,配上那样一双血色眼瞳,更是显得狰狞可怖,但不知为何,听了神武天尊的话后,他眼中却忽有一抹沧桑之色一闪而过,冷然道:“回头,我已无岸!废话少说,准备受死吧。”话毕,徒然将真元提升到极致,血柱威力大涨,将青色光柱给逼退了五丈,离神武天尊已不足三尺。

神武全身大震,身体急晃,体内气海狂涛般翻涌起来,脸色涨得紫红,须发根根直立,一袭道袍为风大涨,却依旧咬牙坚持。

可怖之战3

“神武老儿,你还想顽强抵抗么?哈哈哈哈……”血衣人放声大笑,大喝一声,体外红光爆灿,戾气冲天。

“轰隆隆!”

惊雷电闪,狂风怒号!

血色光柱威力又增,神武天尊再也无法匹敌,哇!”的一声,一股鲜血狂喷而出,眼看便坚持不住了。突在此时,一只手掌印在了他的背心,刹那间,那只手掌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磅薄真气,竟相助于他,一举将血柱逼退,最终传来“砰”的一声惊天大响,血衣人直接被震飞出十几丈远,身体急晃!

神武天尊脸色一变,以他之能,竟然感应不到身后之人是何时出现的,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了。他感应身后的那只手掌已经挪开,当下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更是吃惊不小,道:“不知是那位朋友出手相助,还请现身一见?”

血衣人本来就觉得奇怪,此刻听了神武天尊之言,登时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一举击败自己的,乃是另有其人,不由勃然大怒,却又心念一转,知道自己非是此人之敌,不可久留,便欲逃走,但他刚刚回过头,便听见虚无中传来一个十分淡漠的声音:“既然来了,恐怕就走不了。”这声音缥缥缈缈,令人分不清东南西北那个方向传来的,诡异至极!

血衣人脸色一变,怒然大喝道:“你是谁?”

那个缥缈的声音低低一叹,淡淡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很久以前,我曾是这里的主人。所以,我不允许“你们”毁坏这里一草一木。”

这语气虽平淡,但却充满了威严霸气、与睥睨天下的气势,不但血衣人愤怒异常,便是神武天尊脸上也是为之微微变色,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因为对方说“我不允许“你们”毁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便是连带他也说了进去,只是,毕竟此人救了他一次,是以也不好发作,当下轻叹一声,飞落到了竹楼中,独自调息起来。

可怖之战4

“你曾是这里的主人?”血衣人眼珠微转,似乎想不起仙人洞曾几何时,会有这么厉害的一位高手,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的,岂非是乌龟王八之行为?”

那个缥缈的声音淡淡道:“你还不够资格让我现身。同时,我不用现身,也能将你打败!”

“好狂妄的口气。”血衣人怒笑一声,厉声道:“你到是试试,看看老夫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虚无中那个声音还未说话,突然,天柱峰方向飞来两位白衣男子,二人各自手执一把上古神兵,远远地看见血衣人,便即放声大喊道:“邪魔歪道,胆敢闯我泰山,纳命来!”话声落,眨眼间,便就飞到了近处,与血衣人保持十丈距离,怒目而视。

他们正是方玉与雷烈,方才血衣人与神武天尊一战,天惊地动,二人察觉之后,担心冷心竹不敌,便急往这边御剑赶来,此时并不见冷心竹,却看见炼妖壶主,登时吃了一惊,但却并无一丝惧怕之意。

方玉道:“原来是你,我冷师妹呢?”

“你冷师妹?”血衣人阴笑一声,道:“已经死了。”

雷烈“呀”的怒喝一声,道:“你这魔头,今日不杀你,天理难容!”话毕,猛然一剑狂斩而去,“吼”的一声,剑气半空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威力倒也不俗,看来,雷烈这半年来倒是极有长进,只可惜,这在血衣人眼中看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但见血衣人单手拍出一团血气,立时将火龙震得火焰四窜,霎时灰飞烟灭了。

雷烈与方玉见血衣人如此轻易地化解了这么强大的一击,立时脸色骇然一变,相互一视,眼中均是说不出的震惊!

不屑地扫了雷烈与方玉一眼,血衣人道:“就凭你们点微末之技,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当真是胆大包天!”

“是么?”雷烈与方玉还未说话,虚无中,那个缥缥缈缈的声音又再度传来,道:“恐怕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怖之战5

方玉与雷烈又是吃了一惊,同时张眼四望,齐道:“是谁?谁在说话?”却无人理会二人。

这时,血衣人听对方说自己还不是方玉和雷烈这两个神剑宗年轻弟子的对手,登时怒极反笑,阴声道:“阁下既然曾是仙人洞之主,那也定是神剑宗之人了。嘿嘿,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杀你两个后辈再来跟你算帐!”话声落,猛然伸出双手,朝方玉与雷烈虚空一抓,暴喝道:“过来吧!”

方玉与雷烈方才还正因听血衣人说那个隐形人曾是仙人洞的主人而感到吃惊呢,却没想到血衣人说动手便动手,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齐是感应到了一股奇强无匹的吸力,将自己拉扯着朝血衣人飞了过去,二人同时看见血衣人那双冰冷的血目,俱是心中骇然,暗道:“吾命休矣!”

突然,虚无中传来一声轻哼,一股隐形力量虚空而现,化为一道旋风,在方玉、雷烈与血衣人中间狂卷而过,传来“砰”的一声大响。

血衣人全身大震,雷烈与方玉同时感应血衣人的吸力霎时消失,登时大喜,各☆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自一个回旋,冲天而起,斩出一剑,但听得“吼!吼!”两声咆哮传来,白虎与玄武两大神兽虚空而现,朝血衣人狂窜而去!

这突然变故,直令血衣人心中大骇,狂吼一声,双手朝天一举,体外血光爆涨,宛如万千触手一般朝白虎玄武疯卷而去,片刻间,即将两大神兽缠得像棕子一般,饶是它们神威震世,竟也只能疯狂咆哮却无法脱离那些血色触手的的缠绕。

方玉脸色一变,只觉心都提到了桑子眼上,但突在这时,一只手掌印在了他背心,一股磅薄无比的真气如滚滚长江之水朝他体内狂涌而来,然后有个声音凝音成丝,传入他耳中:“一剑绝尘!”

方玉一怔,但很快明白是那位隐形高人在暗中相助,顿时大喜,一声高喝,体外青光爆涨,将对方真气引导至手臂,达剑身,刹那间,纯钓古剑爆发丈万剑光,形成了一道冲天剑柱,以天剑宫天剑诀中威力最猛的一式一剑绝尘狂斩而去,攻向了血衣人。

可怖之战6

血衣人明显没有把方玉放在眼里,一直待方玉斩出的青光剑柱临近自己不到十丈距离时,这时,他才感应到那剑上爆发出来的无穷毁灭之力,登时吃了一惊,仓促之下,只运起了八成真气拍出了一股强大真气,与剑柱半空相撞!

“砰!”一声巨响传来,狂风四窜,溢彩流光,血衣人闷哼一声,被方玉一剑震飞出七丈远近,脸色霎时苍白,受了不轻之伤!

青龙与玄武这两大神兽也在此时震散体外的血色触手,一左一右,朝血衣人攻了过去。

雷烈蓦地一呆,朝方玉看了一眼,不解他方才那一剑,怎生有如此惊世神威,着实费解得紧,正在这时,忽有一股强大力量将他扯了过去,与方玉挨肩而立,惊呼声还未出口,便听见一个声音在说:“莫惊,我来替你们打通经脉。”

雷烈怔了下,登时又恍然大悟,明白方玉方才那惊人一剑,原来是这位处在暗处的高人相助,他本想开口询问对方尊姓大名,是何来历,但却在此时,对方一只手掌已然印在了他的背部,登时令他心中一窒,无法开口了。

雷烈只觉对方磅薄的力量便自那只手掌心滚滚而来,涌入自己体内,刹那间,周身气血沸腾,疯狂四窜,瞬间走遍百穴,直痛得他呲牙咧嘴,额头冒出豆大汗珠,与方玉一起,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声大吼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声入云霄,响彻天地,音量中的中气,竟是充沛无比,真元澎湃。

就在二人这一声大吼过后,一种说不出舒畅感立时传遍他们全身,七经八脉竟霍然而通,五官感应瞬间扩大了十数倍,修为较之前爆增了十倍,令他们好不震惊。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相助他们的,乃是神剑宗第五道宗主剑痴先祖,剑痴见他们手执泰阿与纯均这两大神兵,便立时明白,这二人乃是神剑宗未来的希望,为让神剑宗千年基业,得以延续,剑痴不惜各传了二人一百年的天灵真气,这天灵真气乃天地精华灵气,二人得此福缘,修为爆增,自是不可同往日而语。

可怖之战7

“吼!吼!”血衣人稳住体内混乱的真元过后,立时对两大神兽进行反击,数合下来,便一举将玄武与白虎震飞开去。

感应到了雷烈与方玉的修为竟在这片刻间爆增了十来倍,血衣人不由吃了一惊,虽说他们联手依然与自己相距甚远,但他却深深明白,那位隐形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两个后生小子的实力提升到这等程度,其本身实力之强横,绝非自己可以抵抗,当下便萌生退意,转身便待逃去!

然而,就当他转过身的刹那,前方白云深处忽有一道霞光快如闪电般驰来。瞬眼间便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退路,这时,彩光摇曳散去,出现了一位窈窕清丽、风姿绝世,白衣如雪般的绝色女子,正是冷心竹。

冷心竹全身衣衫猎猎而动,随风飘舞,月光下的她,眸中不含有半分尘世之气,却有伏魔诛妖的凛然杀机,冷冷地凝视着血衣人,不知为何,神色间却似乎含有一丝少见的愤怒。

“啊,是冷师妹,她还没死!”

“冷师妹,此人不好对付,咱们联手杀了他!”

雷烈与方玉看见冷心竹,二人登时大喜,齐地松了一口气,奇快无比地飞了过来,与冷心竹一起,形成三角形,将血衣人围在了中间!

“小丫头,是你!”血衣人神色微变,随即又冷哼了一声,道:“想不到魑魅那小子如此不中用,实在气煞人了。”

冷心竹轻哼了声,她知道这二人乃是合谋,神色间怒意更甚,冷冷道:“你已得到灵鸟”

“不错!”血衣人阴沉沉地笑了起来,道:“今日有高人在此,老夫自认为不是对手,但想要逃走,恐怕还没有人拦得住我。嘿嘿,不奉陪了!”话毕,忽地化为一道血色旋风、冲天而起。

冷心竹似乎早已料到血衣人有此一着,是以,她已然早早地舞出了一张铺天盖地的七彩剑幕,将之拦了下来!

血色旋风与剑幕相撞,传来一声大响,僵持片刻,便即突破封锁,破空而去……

为爱成痴

(为免又有朋友骂我找借口不更新。我还是解释一下吧:“我家里这边发生了大水灾,今天断电断网,刚刚才来电网,我尽量满上10更吧,见谅。”)下面是正文:

血衣人逃跑的功夫的确很强,较魑魅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冷心竹追了一程,已全然不知对方影踪,东南西北,更不知往何处去追。

她飞落在一座山峰之上,凝望着前方的沧茫峰岭,眸色凄凉,呢喃道:“你是“他”的朋友,我、却保护不了你!”

“唉!”突然,虚无中,传来了一声轻叹!

冷心竹一怔,忽然低下了头去,低低的道:“剑痴先祖,是你!”

剑痴淡淡道:“是我。想不到你果真还是放不下那个逆天子。”

冷心竹沉默着,轻咬着下唇。

一阵山风慢慢而来,拂起了她青丝在风中凌乱、轻轻飞舞,那含着一缕淡淡哀伤的眼眸中,似有晶莹剔透的光芒在闪闪发亮!

天地间,一片寂寞凄凉意!

半年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真的,已和我阴阳殊途了吗?

永远,都不再回来了么?

如果是那样,那么,我活在这尘世间的意义又还剩下什么?

没有了你,斩尽了世间的妖,除尽了天地间的魔,我,又能怎样?

低低心语,随风远去!

远方的人啊,你可曾听见、这美丽的女子在为你忧伤,在为你牵挂?

夜冷风寒,月华如水!

她慢慢的抬起了头,凝望着高挂在半空中、那一盘孤独无依的清冷明月。泪水在眸中打转,在月光的衬映下,散发着晶莹的光亮,忽然地,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心酸的笑,然后,斩钉截铁,神色决绝地回答:“是,我忘不了他!”

这一刻,她终于有勇气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试问,真的爱了,又如何能远离‘情殇’?

毕竟,她并非真的是一个不食人间五谷,不染尘世情感的仙子!

她,只是一个女子,懦弱的女子,也需要有心爱之人的相伴,这样,她的一生,才会有快乐,有幸福。

剑痴漠然地轻哼了一声,道:“若他果真死了呢?”

为爱成痴2

冷心竹单薄的身子,突然的颤了一下,下唇因用力而咬出了几缕血丝,她只觉剑痴先祖的话,便如似一千把剑,一万根针,同时刺进了心窝,千疮百孔,血流枯尽,万分的疼痛,却无处可诉!

这一刻,再要如何坚强,她也已止不住心伤的泪水在挤出眼眶后的滑落……

剑痴冷然道:“回答我!”语声充满了不可抗拒之意,宛如圣旨下达!

冷心竹却并未有一丝惧怕,她依然沉默着,过了半响才淡淡回道:“他若死了,我、便不再是我。”

剑痴明显是因思考这句话而久久没有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他依然是不明白,所以才问:“那你会是谁?”

冷心竹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他死了,我将不再为自己而活。”

剑痴长长的“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你为谁而活?”

冷心竹道:“苍生!”

“哈哈哈哈哈……”剑痴忽然笑了起来,慢慢的笑着,笑得十分凄怆,笑声止息之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冷心竹身前五丈开外。

那,是一个全身燃烧着淡白色火焰、看不清容貌的白衣人影!

是,只是影子,没有实体!

他,也正是神剑宗第五道宗主、兼神剑宗有史以来道法最是高深的一位天纵奇才。

是,他就是剑痴!

他的一双眼睛是惨碧色的,一般来说,只有阴灵的眼睛才是这种颜色,而他也不例外,因为他恰恰也正是魂魄之体。

深深的凝望着冷心竹,剑痴那双本不带一丝活人感情的碧色眸子里,忽然就有一丝同情之色,久久没有开口说上一句话。

冷心竹也慢慢地看向了他,道:“剑痴先祖,你,因何而笑?”

剑痴昂首,视天,嘴角挑起一丝弯弯的弧线,露出一抹沧桑的笑,淡淡道:“曾经,也有一个人走过了你所说的那条道路,你、知道那种滋味么?”

剑痴没待冷心竹回答,续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为爱成痴3

冷心竹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因为她知道,剑痴先祖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剑痴长长一叹,缓缓地续说道:“我一直不明白师傅的作法,所以,我因此而痛苦了整整一千二百年,你,没有体会过,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半响才又变得极度的沉默,久久都未再开口。

抬头,望月,这位神剑宗有史以来最杰出的高手,就这般,凝望着天端那轮清凄的月,回忆往昔……

依然还记得,在那片火红灿烂的枫林中,那位叫离殇雪的女子、她的身影在那株千年古枫下飘逸似蝶,起舞如仙,跳着那样一支任你谁人看了,也要深深镂刻在了魂魄深处的[殇雪舞]……

那只舞,自然也已经深深地在剑痴的心间生了根,发了芽,生命不息,绝不言忘!

那一天,她穿着白色的宫装,和他一起,从枫林深处慢慢走来,然后莲步止前,慢慢转身,伫立在他的身前,凝望着他,那样一双明媚如水般的眼眸里,含了千种情,万般意,微笑着,她道:“这支舞,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是吗?”他心中十分感动,却故意笑道:“如果不小心被虽人看见了呢?”

“那我就剜去他的眼睛。”她单纯、可爱,任谁也想不到她会是魔道中有名的罗刹仙女,小小年纪,杀人如麻,就连在说这等话的时候,她也是含着微笑,仿佛漫不经心的随口说着:“你说过不许我杀人,我也答应过你。可你没说不许我剜人眼睛的,不是吗?”

“这……”他脸色微沉,皱着眉头,摆出一付不悦的表情,道:“那我现在说也不晚吧?”

“呆子,就你仁慈、善良、侠义……是是是,我是魔女,杀人不眨眼的罗刹女,那又怎样?谁稀罕你看啊!”她噘着嘴,轻“哼”了一声,道:“你可以选择不看我跳这支舞啊,这样,就不会有人偷偷看见了,我也就不会做你不喜欢看见的事情了。”声落,她就转过了身去,一脸的薄霜。

为爱成痴4

依然记得,在她转身的刹那,还有那样一片美丽的枫叶慢慢飘落,飞向了她的香肩,他伸手接住,歉然地笑笑,从后轻轻环抱着她,柔声道:“殇雪,你生气了吗?”

“你说呢?”她冷冷的说。嘴角却露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满脸通红地垂下了头,那样一种娇羞的美丽,直令满天月华失色。

他从侧面看着,似乎就痴了,呆了,忍不住就脱口而出:“好,我答应你,我带你到一个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到我们的地方去,在哪里,你可天天跳那支“殇雪舞”给我看!”

“呆子,你、你说真的吗?”她的心怦怦直跳着,转过身,看向他时,怔怔的,就流下了欢喜的泪来,激动地扑入他的怀抱,硬咽着说:“你、你没有骗我?”

“没有,绝没有……”他抚摸着他的秀发,满脸的怜爱色,只觉此生有她相伴,什么正邪道义,什么斩妖除魔,都已变得不再重要。

天涯海角,九幽黄泉,只要有她在身边,无论前面的路会有多么艰险或贫苦,他都不会在意,绝不会!

只可惜,那一天过后,他们的情思,却为正邪之念一刀两断,从此侠魔殊途,秋水两边。

但是,那一天,她给他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因为那样一只已经没有任何言语所能形容的“殇雪之舞”!

“知道为什么这支舞要叫殇雪舞吗?”漫天枫叶飘舞,她就在这红枫林中,笑呵呵的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