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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五岳独尊》》 · 老螃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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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灾民刚失去安乐家园,一颗迷茫的心灵没有依靠,人处于这种精神状态下是最易受外力蛊惑的。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功夫,在旁观布道的人群中便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不少人放声痛哭之余,口中高声呼喊着“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显然是已经对白莲教宣扬的这套教义动了心。

见此情景,老脸黑得跟锅底有一拼,林旭转头与黄世仁说道:

“这些白莲教是个大麻烦哪!”

闻听此言,土地爷黄世仁深以为然,祂手捋着下颌的长髯,颔首说道:

“不错,若只是这些人倒也不妨事,怕就怕那无生老母……”

天神地祇二者历来是并称于世,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最重要的原因是顶级地祇的神通丝毫不逊于天神。

正所谓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假如没有道理可讲,那就要看拳头够不够大了,拳头大的人自然不会被歧视。那些能力不足的,甭管是属于天神还是地祇,照样会被人瞧不起。正如列名于四御当中的后土皇地祇是可以和玉皇大帝平起平坐的大人物,说白了,人家不也是个地祇吗?除非是先天真圣和后天仙真之类的大能一时想不开,非要哭着喊着加神祇的行列,不然的话,天神和地祇在起步阶段都一样神通微弱,后面谁能走得更远一些,那就要各凭缘法和造化了。

在江家集的闹市街头看完了白莲教蛊惑人心的这一幕,回身折返土地庙,林旭立刻劝说黄世仁对白莲教下手。

在长篇大论地讲了白莲教的危害之后,林旭痛心疾首地说道: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黄老哥,我劝你趁着现在马上动手,养虎为患终究是要酿成大祸的。”

土地爷黄世仁绝非那种杀伐决断如卷席的枭雄人物,听了林旭根除祸患的建议,祂连连摇头,反复说着“断然不可”这四字真言。

到了这个时候,林旭也冷静下来,替黄世仁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下前途,不禁苦笑起来。

没错,林旭能理解黄世仁不敢动手的原因,除去祂畏惧白莲教的总后台无生老母之外,更重要的是在投鼠忌器。

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那位无生老母自称是古佛,竟然连佛门的西方三圣不都放在眼里,起码祂在地球上活跃那么多年都没见被正宗佛门灭掉,足见这位老母的传教能力不俗。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并称西方三圣的这三位大能,又岂是易欺之辈。

佛陀、菩萨也有忿怒明王、金刚相,若没有雷霆手段除魔,光靠佛法慈悲感化魔头的那种速度,佛教能蓬勃发展起来吗?正因如此,即便无生老母是在吹牛,那祂的这份胆识也不是寻常神祇所能拥有的。一旦惹火了无生老母这位幕后黑手,漫说是降下真身、分身,哪怕人家是随便弄个化身来到这块片界,那种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怕也不是林旭和黄世仁这等不入流的山神土地所能抗衡的。

年轻气盛的林旭倾向于激进解决方案,老成谋国的黄世仁趋于保守作风,双方谈不上谁对谁错,说穿了无非是个路线分歧。

双方既然有了意见分歧,自然无法采取一致行动,于是这件事情被耽搁下来。

两位地祇暂时失声,不代表祂们的潜在敌人也有休息的必要。白莲教原本就善于煽动群众,尤其是在这种有大量流民存在的环境中,那简直是把一窝老鼠丢进粮仓里,他们不撒欢似的扩张那才有鬼呢!仅在黄世仁和林旭陷入犹豫不决的这几天时间内,江家集大街上头缠着黄巾、白巾和红巾的白莲弟子就增加了数倍之多。倘若再算上那些被裹挟进去的流民,白莲教仅是在江家集一地实际控制的人口就达到了上万之众。

古语说得好,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眼见得拥有了如此可观的实力,再要白莲教继续隐忍下去,那就变得愈发困难了。

帝国州郡一级的官府如今除了收税和征发徭役,早就不管江家集这样的穷乡僻壤了。反正能确保州城、郡城不丢失,不管下面的村镇弄出多大乱子,官老爷们的乌纱帽都是屁事没有。因而,白莲教当前面对着唯一的障碍,就是土地庙对江家集本地居民的精神支柱作用。

过往的数百年来,江家集土地庙虽时有兴废,不过本地人都已经习惯了黄世仁这位土地爷的存在。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家底比较殷实的人家还要去土地庙上香求庇佑,家里生了孩子的人也要第一时间跟土地爷报户口。可以说,土地庙是江家集本地人的信仰中心,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若是不能搬开这块绊脚石,本地人对白莲教的态度就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狂热的程度。

白莲教弟子虽然大多没什么文化,但他们毕竟是专业搞宗教活动的,对于信仰和信徒有着很强的敏感性。

很快,在街上搞宣传的白莲弟子中便有人公然高呼捣毁邪庙的口号。随后,白莲教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土地庙开来。

在附近目睹了这一幕的本地人,尽管依然笃信着土地爷的灵验,可是在人数远不及白莲教信众的前提下,要这些本地人毅然站出来用生命捍卫自己的信仰,这个要求确实强人所难。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主张采取强硬态度应对白莲教的崛起,林旭一早便料定这些邪教份子会有对土地庙下手的一日。这倒不是因为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而是根据地球那边的历史经验,每次白莲教得势后的大胆作风来看,林旭知道他们一定会这么干,至于选择何时下手,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枝节问题。

首当其冲的黄世仁,遭逢大变早已乱了方寸,祂急得在地上团团转,一个劲地说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闻声,林旭充满自信地一笑,说道:

“这几天我调动了两千阴兵过来,你这土地庙也有一千多阴兵,只要狠得下心来,杀光他们不算太难。”

闻听此言,黄世仁露出几许蜡黄的面孔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祂摇着头说道: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老弟,你不晓得。神道中有不成文的规矩,胆敢动用神力大量屠戮生灵的,保不齐何时便遭了天谴。不是我吓唬你,这是真的。”

“不会吧!还有这种说法!”

在此之前,林旭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立时哑口无言。黄世仁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危言耸听,白莲教即将下手对付土地庙,祂面临的威胁比林旭大多了,既然黄世仁如此说,那就肯定确有其事了。

卷一

040救急[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3012:10:00[字数]3363

众生皆有愿力,智慧生命在临死前一刻的愿力堪称为精纯无瑕的极品。假设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为数众多的死者怀着相同的意愿,这些愿力叠加起来,确实有可能触发冥冥之中的某种安全机制自动运转。

虽说神祇利用平日里香火提炼的愿力,强行抵消那些带有负面效用的愿力效果,不过一旦超过某种界线,譬如说神祇付出的愿力,抵消速度撵不上负面愿力的增加速度,即使是身为神灵也有可能在顷刻间被天劫的万千雷火炸成一团飞灰。

自身有千斤之力,然后才能施展四两拨千斤的绝妙手段,无论什么计谋也都是要依托实力来施行的。当林旭听说最简单的暴力解决方案后遗症极其严重,他这时候也傻眼了。好在急中生智,林旭此时又想到了一个暂时应急的法子,他也来不及跟黄世仁交流一下,即刻双手掐着法诀,朝着正气势汹汹杀来土地庙的白莲教大队人马比划了两下。

“轰!哗啦啦——”

“啊!大家小心……不要乱。后面的人别挤,再挤老子要掉下去了。”

只听得宛若一声晴天霹雳般的轰然巨响,黄乎乎的尘土应声扬起了半天高。待得前面的尘埃落定,原本平整如棋盘的通衢街道已然不见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些争着走在队伍前列的白莲教弟子,有的人险些刹不住直接一头栽下去,这一回他们着实被吓得不轻。亲眼见识了如此不可思议的超自然现象,这些暴力份子也要好好想一想了。稍后,几个貌似头领的白莲教弟子凑在一起合计了一下,这支队伍原地调头开往镇外,江家集土地庙被暴力拆迁的危机得以暂时度过了。

真别说,林旭急中生智的这个办法损是损了点,好歹也解了燃眉之急。

这时,黄世仁望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似乎是在指望着林旭给出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见状,满心无奈的林旭摆了摆手,说道:

“哎哟,您别这么看我了。他们迟早还会再来,不能指望我永远守在江家集吧!”

闻声,老土地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跟着祂压低声音说道:

“老朽膝下有一义女,闺名唤作嫣然。她年方二八,丽质天成,螓首蛾眉,笑靥如花,如今还待字闺中,未曾婚配……”

一大串叫林旭联想起征婚广告的词汇从黄世仁口中不住涌出,他颇有种时空倒错之感,连忙作势拦阻说道:

“打住,您老不是要给我做媒吧?咱们可都不是凡人,要女人干吗?”

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的?没有,除非他本来就不喜欢女人,而是偏好别的宣泄渠道,譬如说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什么的。虽然也在熙熙攘攘的都市里混了几年,林旭也不是没听说过同志酒吧一类的先进娱乐场所,不过他一没有龙阳之好,二来好奇心也不强,从来没去过。只是眼下林旭对这种连一面都没见过,别人就硬塞过来的女人,未免存有几分抵触情绪。

有求于人,这个时候土地爷黄世仁也顾不得许多讲究,一把拉扯着林旭的袍袖,急切地说道:

“贤弟此言差矣,神祇金身乃是愿力凝聚而成,亦非不能人道的泥塑土偶。呵呵呵呵,看来老弟你还是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哪!”

双方除却前期合作推行誓书的合作计划,身为霍山神的林旭跟黄世仁这位土地爷之间,利益切合点就再难找到了。而今,面临着白莲教的巨大威胁,急需拉拢强力外援,黄世仁也顾不得许多,干脆连和亲这种标准的政治手段都用了出来。

耐着性子继续听黄世仁推销祂的义女,林旭心里别提多腻歪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要想找女人还用别人操心吗?只需林旭给手下的那几个裨将透点口风出来,隔天这帮家伙就能送来一屋子女人,如果不苛求质量问题的话,聚齐三千粉黛的规模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不愿平白无故落了盟友的面子,林旭强忍着听了一会,方才岔开话题说道:

“哦,等我考虑一下在说吧!咱们先不说这个,我刚才在想,神杀人有天谴,那人杀人呢?难不成也有天谴?”

听此一问,黄世仁滔滔不绝的口水此时也卡壳了,祂认真琢磨了一会,摇着头说道:

“这个嘛!按说人杀人是没有天谴的,我早年也曾见过几场大战,那是杀得血流漂杵,尸积成山,不过没见有什么天地异变。”

闻声,林旭很是爽朗地拍手大笑起来,说道: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您老不如托梦给信徒,叫他们组织民兵,要是下次白莲教那伙人还敢来,由人来杀人,不为过吧!”

同样开心地大笑起来,恨不得拍着大腿,几乎乐疯了的黄世仁这当口就别提多开心了,祂随后意识到了新难题。

江家集的居民都是些平民百姓,加之赤手空拳,他们即便有心维护土地庙,岂能是白莲教那帮邪教徒的对手?当即向林旭讲出了自己的疑问,老土地满怀期待地等候盟友给予解答。

果然,林旭操着一副满不在乎地口吻说道:

“手无寸铁怕什么,弄来兵器铠甲不就成了。”

“唔,此法甚善。只是,这兵器甲胄从何而来?”

一客不劳二主,其实林旭早已打定主意要把尽早白莲教这些危险份子消灭在萌芽状态。

要知道,霍山中的九峰镇论及规模和人口数量可比江家集这乡下镇子大多了,要是白莲教这群混球今后跑去九峰镇鼓动居民信奉无生老母,准备让林旭这个山神爷去喝西北风啊!

于是,林旭大包大揽下来,他甚为卖力地拍着胸脯,向黄世仁打保证说道:

“这事不要紧,等我传回消息,命人赶制一批兵刃甲胄送来即可。”

见此情景,土地爷黄世仁已是喜不自胜,连声道谢说道:

“多亏贤弟救我于危难之中,愚兄铭感五内。”

从前卖保险的时候,类似这种程度的拜年话,林旭一天下来就能说上别人一整年的份量,对此早已麻木不仁了。这时,他神色淡然地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好说,好说,那个……我先走一步了。”

听闻林旭要离开,黄世仁急忙作势前去阻拦,高声叫道:

“贤弟且留步,老夫那义女嫣然……”

闻声,林旭脚步走得更愈发急促,匆匆抛下一句“下次再说。”而后,他便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多少带有几分仓皇地离开江家集,林旭显得有点狼狈,不过与其说他是在担心被热心过度的土地爷黄世仁大力逼婚,倒不如说是一时失算引起的慌乱情绪使然。

自从意外成神以来,孑然一身的林旭就有了从此享受孤独生活的那份觉悟。未曾料想,在突然之间听到了娶什么老婆的话题,坦白地讲,林旭是不太容易接受这个意外状况。他不喜欢惊喜这玩意,因为通常惊喜到头来总会变成一堆麻烦,而林旭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了。

驻足在江家集的近郊,林旭还没想好如何安顿化身,忽然听到从脚下传来了黄世仁的声音,说道:

“林贤弟,你且慢行,收下这幅画,余下的事情,待我下次再与你详谈此事,呵呵呵呵……”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黄光从脚下的土地中窜出,林旭抬手一拦,一卷画轴落入他的手中。

晓得土地爷的好意无法推却,林旭只得叹了一口气,随手展开了画轴的卷首,这是一幅工笔画法的宫装仕女图。

画卷中的这名女子姿容颇为不俗,不过真正吸引人的不是她的娇艳容貌。乍看此女之时,只觉得她眉宇间似是潜藏无尽风情,一颦一笑皆有拨动心弦之妙,仔细看来又觉得她的气质清冷高雅,犹如传说中的广寒仙子,叫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如此两相对比之下的强烈反差,完全可以称作是颠倒众生的尤物,无疑能叫天底下的任何一个男人心动了。

21世纪人类社会的资讯传媒业之发达,足以使人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自从人类有史以来,信息从未如此廉价易得。

虽然林旭在穿越前看惯了各种明星美女,甚至还包括了电脑虚拟出来的二维和三维美人,即使如此他也得承认,如画中的女子这般天然去雕饰的绝色姿容,具备成为倾国倾城尤物的潜力。天晓得黄世仁从哪淘换来的这名义女,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红颜祸水呀!

啧啧称奇地放下画卷,林旭随即想到了黄世仁更深一层的用意所在。看来祂是铁了心要把这个义女介绍给林旭。

姜是老的辣,此言不虚,黄世仁的联姻计划的确是有着落实下来的本钱。只要林旭在骨子里还是个男人,如此绝色佳人在前,那就不愁他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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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三百领,纸甲一千五百件,弩弓两千把,各式刀剑一千把……”

在九峰镇山神庙内的一角,一名书吏点数着空地上码放整齐的各类武器装备,跟在后面的两名书吏负责进行登记造册,以备日后清点账目所用。

上头的领导动动嘴,下面的人跑断腿,凡尘俗世历来如此。

为了联手应对白莲教那群造反专业户在淮南一带兴风作浪,林旭允诺给江家集的土地爷黄世仁提供一批武器援助,协助对方武装信徒,以此规避神道规则的束缚。然而,林旭毕竟是个对古代军队的统筹运作方式十分陌生的外行人,早先对这方面的情况了解无非是来自于三国志、帝国时代和全面战争之类的电脑游戏。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能耐,林旭非常明智地把这件事情交由专业人士打理,自己安心当起了甩手掌柜。

卷一

041民兵[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3019:10:00[字数]3301

如今林旭麾下的这支地祇私军,设有十名裨将,除去新近提拔起来的几位新人,资历最老的要数前任霍山神留下的张昕、王良这两位老臣。

虽说昔日在生之时,两位裨将只是秦军中统帅百人的低级军官,这身份连将领都算不上,不过死后转化成阴兵迄今已过去了数百年。既然活得这么久,哪怕是一头猪也该学精学乖了。尽管智商这种硬件指标是无法后天提升的,但是生存智慧则不同,只要你活得够久,对于保命要诀的领会自然会高明过正常人。

两位裨将的资质平庸,可是这几百年到底没有白活,涉及到军务的事情无分巨细,一概都能处置得妥妥帖帖。于是乎,在最高领导林旭的亲自指示下,张昕和王良开始筹划起来。

参考计划所需的兵员多寡和战时损耗等情况,两位裨将拟订了一份对江家集的武器援助清单。稍后,通过保密渠道向九峰镇内的各大武器作坊分头下达了订单。

自打上一回以虎妖霍山君为首的妖怪联盟,屠灭九峰镇的图谋被一举粉碎,伤筋动骨的妖怪们如今更需要的是重整旗鼓,各自躲在洞里舔舐伤口,因此如今它们既没有足够实力,也没有充分意愿跑出来跟林旭捣乱搅局,九峰镇周边的安全环境迅速趋于好转。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心情忐忑的九峰镇居民们便感受到久违的和平气氛。

心灵安定下来,这些新移民们一面开始尝试着享受生活,一面捎信到各地呼朋唤友,召唤那些与自己亲近的人来共同分享这份乱世中甚为难得的安宁幸福。

随着大批外来移民迁入,使得九峰镇的常住人口迅速膨胀起来。对于林旭来说,霍山的居民多了当然是一桩好事,人多也就意味着信徒多,这是明摆着的事情,然而短期内大量涌入的移民,同样造成了严重社会问题。

受限周边层峦叠嶂的山地环境,即使引入了梯田和山地旱作,以及各种形制的风车、水车等先进的农耕灌溉技术,处于茫茫群山掩映当中的九峰镇照样开垦不出多少耕地。

说一千,道一万。“赶山鞭”尽管神奇无比,也只能挪走大山,不能把它们塞进地下。

在同一片区域内,山川丘陵和平原的总比例是固定不变的,总不能让林旭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大山丢到别人的地盘上吧!

耕地不足,九峰镇的农业生产,迫不得已朝精耕细作的方向发展。随之,在镇上专职务农的人成了少数派,更多的居民必须每天靠出自己的卖劳动力养家糊口。

愿意出卖劳动力,那也不是一定卖得出去,否则经济学辞典里就不会有失业这个名词了。

如今,大秦的天下临近乱世边缘,市场里只有两样东西永远是供不应求,首屈一指的当然是粮食,人活着就得吃饭,这是排名第一位的刚性需求,其次则要说到武器。

可想而知,在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一件趁手的优良武器,意味着对人身安全和财产的最低保障。

武器装备在乱世中的重要性不言自明,不妨试想一下,当仇敌手持一柄寒光闪闪利刃朝你狞笑走来,而此刻的你则手无寸铁。假设剧情照此自然发展下去,相信故事的结局任何智力正常的人都已经猜到了。

万一不幸生活在这种双方见面一言不合,马上拔刀互砍的混乱年代。小孩子的生平第一课就是学会一个道理,放下手中的武器,等同于放弃活下去的机会。正如在21世纪的非洲大陆上,当地人笑称,出门可以不带身份证,因为不会有人要求你出示证件,唯独不能忘记带上ak47自动步枪,不然你就死定了,这个笑中带泪的小故事是对所有疑问的最佳诠释。

随便哪个明眼人都看得出,纯粹依靠农业是养活不了九峰镇上的现有人口,唯一出路是生产适销对路的拳头产品,再用销售利润换来食物,养活那些出卖劳动力的人和他们的一家老小。

出于对外部市场实际需求的考量,以及某无良山神的暗中指点,兼有着丰富的人力资源和矿产资源的九峰镇,从此便踏上了成为未来专业军火承包商的光辉道路。

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这是任何一个体系得以确立的基石。不受制约的滥用权力,比起泛滥成灾的洪水更加危险。没有丝毫权利,只有无止尽的义务付出,更是一种令人无法容忍的恶劣状况。如上所述,即便身为神祇,祂们也不是天生就享有绝对的自由和自主权,同样要受到规则约束。自古以来,神道中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神祇不可以随意干涉凡人生活,尤其忌讳以一己好恶干涉人类的内部事务。

尽管这些规矩说起来似乎玄虚,简而言之也不过一句话,非请勿动,非诚勿扰。

无论凡人信徒遇上了何等棘手为难之事,只要他们不主动向神祇提出救助请求,神明绝不该越俎代庖,插手参与这些事情。

同样的,若是神祇无缘无故地出手帮助凡人,这种情况并非是绝对不允许,偶尔为之尚可,一旦超越某个未知界限,即便是神祇也会有大麻烦上身。

好比如今的林旭,他手里掌握着整个霍山的庞大自然资源,绵延千里的山脉中蕴藏着无以计数的财富。别的暂且不论,仅是深埋于地下的贵金属矿藏,换算过来就是个吓死人的数目。假如林旭动一动手脚把这些金银矿脉移动到地表浅层开采,漫说是养活九峰镇上的这些人,再多上百倍又有何妨?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林旭不能这么做,他也不敢这么做,神道规则不允许神祇如此肆意胡为。

虽然欠缺资讯加以分析,目前林旭不能确知违背神道的规则将会面临何种惩罚,不过神祇对自身安危的敏锐本能一早便提示他,事态发展必定不乐观,因此林旭平常做事尽量守规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冥冥之中,自有主宰。若是平常那些投机取巧的事情做得太多,将来必定是要吃上一回大亏,连本带利都吐出来才能算完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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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人故杀人,杀之可也。

神祇受限于神道规则,祂们不敢滥用神力屠戮生灵,但是借由他人之手达到同样目的,这种变通方式就属于曲线救国了,即使是神道规则也完全没辙,只能留给因果律处理。

前不久,白莲教骨干们趁东海沿岸不靖,大批流民逃往淮南的天赐良机,预备在江家集煽动信众,一举捣毁本地人的信仰中心土地庙,而后在原址建起无生老母祠,藉此确立白莲教在霍山东麓一带,乃至于淮南诸郡的权威地位。岂料,人算不如天算,白莲教大师兄们的周详计划刚一开锣,半路上便被林旭插手搅局,大事就此泡汤,不过他们是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的。

宗教信徒是世界上思想最为顽固的群体,其中的狂信徒只怕还要再加上顽固不化四个字的注脚,他们每一次暂时沉默下来都是下一次加倍疯狂反扑的前兆。

随着九峰镇出产的大批简易版弩弓和其他武器装备,装车后相继运往江家集土地庙。

老土地黄世仁感觉到动手的时机接近成熟,祂随后借助多年培养起来的几个本地神棍向镇子上的居民发布了聚众自保的号召,鼓动人们拿起武器保卫家乡桑梓和父老亲人。

在古代华夏的农耕社会,陆路交通不便,野外盗匪出没,时常见猛兽到村庄附近横行,长途旅行者连基本人身安全都难以得到保障,绝大多数人一辈子的活动范围超不过出生地方圆百里。对于一般人来说,提倡什么保家卫国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非常缺乏现实感,不过保卫本乡本土那就截然不同了。

什么叫做故乡呢?当一个地方有属于你的田宅房舍,你的祖先坟茔和亲朋好友都在这里,毫无疑问这就是故乡了。

假如一个人失去故乡,前面提到这些东西就全都没了,难道不值得为此而战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土地爷黄世仁显然摸准了江家集本地人的脉门,这些人不是喜欢白莲教才纵容他们在镇上胡作非为,而是没人出来带头所以不敢出声反对,他们就是所谓沉默的大多数。现如今,带头的人有了,抵抗所需的武器装备也有了,人们的胆子自然也跟着壮了起来。这一次,老土地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就达到了祂的预定目标。

乱世当然有乱世的好处,至少兵源素质要比太平年间高得多,大家日子都过得朝不保夕,哪怕是半大孩子也要在家练两下子庄稼把式才敢出门,不然半路碰见点意外命就没了。

此番九峰镇输送的武器等物资是由专业人士计算出来的,总体原则就两条,单价低廉和操作简单,利于大量装备和使用,即便损失了也不心疼。以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弩弓来说,大秦帝国军队装备的弩弓,起码是三石力以上的腰开弩和蹶张弩。

强弩的普遍射程在四百米以上,由于上弦的时候很费力气,必须借助腰部的挂钩和双脚齐蹬才能挂上弓弦,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连续射上个十来箭,差不多也就气喘如牛了。江家集民兵要用的弩弓,若是也遵照这种军用标准来制造,估计能运用自如的人数会少得可怜,好东西用不上也就成了废物,这个办法自然是不可取的。

卷一

042发动[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3108:10:00[字数]3298

为了协助老土地黄世仁对付白莲教屡试不爽的人海战术,组织民兵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随即林旭开动脑筋,参照着早年间在杂志上偶然看过西式弩弓扳机,以及南方少数民族狩猎用的简易木弩,综合拼凑了一款民用版弩弓。上述的两种弩弓设计,实用性能都算不上优秀,唯一的好处是制作过程够简单。虽然技术含量缩水的弩弓,射程缩减到一百米左右,但对使用者的力量要求很低,金属部件加工也很简单,适合射术不精的外行迅速学习和掌握使用要领。

在林旭的援助抵达江家集后,土地爷黄世仁查验了装备很满意,祂谨慎地选定了两个认为信赖的职业神棍,由他们出面负责向镇上的民众分发武器装备。

前些天业已完成了募兵动员的预热工作,神棍们迅速在江家集拉起一支宣称保卫桑梓为己任的民兵队伍,人数也达到了破天荒的三千之众。几乎可以说,镇上成年的男子,只要不是走不动路的都参加了民兵。

如愿以偿掌握了一支嫡系武装力量,黄世仁心里面多少踏实了一些,不过白莲教并未因此放弃独霸江家集的野心。

失去了在江家集内传教和宣传的机会,他们转而在镇外的土丘上建起一座全新的营地。伴随着附近郡县的白莲教信徒也在陆续赶来汇合,他们每天都在举行大规模祭祀仪式,瞧着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用膝盖想也知道距离他们动手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果不其然,大约半个月后,老土地派去渗透白莲教的探子送回了一则爆炸性消息。

白莲教高层已经决定在月圆之夜向江家集发起进攻,乘势一举荡平土地庙。获知白莲教异动,黄世仁第一时间飞鸽传书向盟友求援。

林旭接到书信之后,心里面未免有些不大舒服,总觉得有充当廉价劳动力之嫌,只是白莲教这些家伙确实很碍眼。比起这些狂信徒来说,黄世仁这个老好人更容易相处一些,林旭只得耐着性子率领两千阴兵驰援江家集。

这一日,正逢朝阳初升,红色霞光映红了东方天际的稀薄云层。

在四门紧闭,三丈多高的夯土围墙上,此时站满了神情紧张的本地民兵。

在江家集之外,白莲教裹挟了数万灾民,动员的骨干信徒也有上千人,场面的声势浩大自不待言。

江家集民兵们装备的弩弓威力不足,对付这些没有甲胄护身的普通人,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是白莲教还有一件克敌制胜的传家法宝,神打!

当白莲教的人马集结喝过了符水以后,他们集体赤膊上阵,一时间刀枪不入的口号响彻天地,这场面确实够唬人的。

虽说一部分大师兄的功力不够,拼了老命也只能请来凶煞厉鬼附身,事后还免不了元气大伤病上一场。然而,少数修为精深能请动妖神附体的白莲教大师兄发动神打之时,力量无疑超越了临时武装起来的凡人军队所能匹敌的限度。尽管这些邪门歪道的招数搁在真正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铁血军兵面前还远远不够看的,问题是现在用来对付一群仅是被草草武装起来,未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除了士气高昂无一可取之处的民兵,怎么想也是绰绰有余了。

毫无疑问,今日真正需要林旭和黄世仁这两位地祇出手的,正是这些白莲教核心人员。

既然谈到了神打,那就不能不提妖神,因为没有妖神几乎就谈不上神打。

所谓的妖神,其实是指没有得到神职和神格,但是自身力量业已登临神位的超卓存在。祂们同样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借予信徒,假如与获得天地认可的正神作横向比较,妖神的实力未必就弱于前者,二者的差距并不在于孰强孰弱。

正神接受天封,跟着受到神道规则约束,神祇享用香火是为了获取愿力,继而化为神力。反观妖神,祂们无法直接获取众生愿力,只能通过血祭等一些方式转化香火得到满足。如果一位正神不幸失去了神职和神格,很有可能沦落为妖神,而妖神也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取神职与神格,那么祂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正神。

在林旭的意识深处,由前任霍山神灌输得来的知识也在提醒他,许多地祇在萌发灵智初期也可以归入妖神行列中,蔑视妖神的存在,那是自寻死路。

远望着江家集城头上数不清手持弩弓等远射兵器的民兵,几名白莲教大师兄互相交头接耳。其后,只见他们将手臂一挥,本已拉开攻城架势的白莲教大军调转方向折返回去营地了。

..................................................................

一轮白玉盘般皎洁满月悬于夜空,胜似霜雪的月光洒向大地,一阵带着稻花香的晚风袭袭吹过,仿佛一切都是这么的静谧安详。

陡然之间,在江家集城楼上来回踱步的哨兵停住了脚步,他将头伸向围墙之外,远处一阵凄厉的鼓角之声正在传来。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毛病,哨兵脸色煞白地一路小跑进了城楼里面。随即,震耳欲聋的急促钟声回荡在原本寂静的江家集上空。

“杀呀!冲进去,均田地,分家产。脱离苦海,逃出监牢。”

那名哨兵听得的确没错,正在这时,白莲教的信徒们已经集体头缠黄布,在那些头上缠着红绸子的骨干带领下,好似海潮般向江家集的城墙发起了一波突袭。

白天时候,白莲教方面之所以大张旗鼓,却又不战而走,那是因为大师兄们觉得江家集准备的远射兵器太多,故此将进攻时间推迟到夜半时分。他们考虑得确实很周密,尽管灾民中的许多人患有夜盲症,不过在满月的夜晚,这个弊端算不上很严重。

被警钟吵醒的人们慌乱地奔忙起来,到处都是火把和灯笼闪动的光影,犬吠声此起彼伏。由于事发突然,民兵还在集结之中,钟声响起后一柱香内抵达围墙的人数,甚至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见此情景,黄世仁叹了一口气,转头跟不远处的林旭说道:

“未明贤弟,今夜有劳你了。”

闻声,林旭笑了笑,说道:

“好说,包在我身上。”

如果以一座城池的标准衡量,江家集的围墙高度很不起眼,在城外也没有阻止敌人靠近城墙的壕沟和护城河等必要防御设施,不过作为一座规模不大的镇子,如此的防御布置已是相当不错了。

这时,在宽度仅可供三、四个人并排站立的围墙顶部,裨将张昕变化为凡人形态,只听他大声呼喝说道:

“你等都听清楚了,与过往训练一样。头排.射击,二排预备,三排上弦。”

与敌人面对着面,在彼此能看清对方眼神的距离来一场刀刀见血的厮杀,无疑是对士兵心理素质的苛刻考验。不消说,稍微一愣神就要生死立判,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无法难以承受如此精神重压。因此,在冷兵器时代,少数能征惯战的老兵完全可以轻松地击溃十倍于自身数量的新兵。在远距离射杀敌人,相对而言,对士兵心理素质的要求要低得多。

事实上,这一点也是火药远射兵器取代冷兵器的重要原因之一。显而易见,轻轻扣动扳机在百米开外射杀敌人,比起亲手挥动利刃把对手开膛破肚,然后眼睁睁看着热气腾腾的五脏六腑一起从伤口淌出来,要容易接受多了。

“……射!”

“嘭嘭嘭——嗖嗖——嗖嗖——”

当裨将张昕拔出佩刀,用力指向江家集城墙外宛若潮水般涌来的白莲教徒,大喝了一声。闻声,站在头排的士兵条件反射式的扣动了外观近似自行车手刹的弩机。随着这些弩弓的弓弦相继弹出,弓弦收缩带起的连串闷响与弩箭高速飞行划破空气的刺耳声音也随之响起,城头上的气氛沉重压抑得令人感觉自己即将窒息而死。

比起那些或紧张得要死,或是茫然地服从指令的民兵们,坐在城楼上观战的少数派人士,这个时候就悠闲自在多了。

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林旭指着甘冒矢石冲锋的白莲教信徒,说道:

“瑫琪,你怎么看待这些人?”

闻声,正在专心致志啃食着一颗桃子的小玉精,表情甚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口齿不清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群蝼蚁样的无知蠢物,换作灵虚子大人出手,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死光了。”

小玉精瑫琪当年确实够倒霉的,起初是被练气士灵虚子活捉后,炼成了一件活体法宝。随后开始了漫长的奴婢生涯,练气士临飞升之前还不忘把她压在石台下,愣是当作保鲜箱用了几百年,不过瑫琪似乎并没有因此而记恨灵虚子。

若是在初来之时,林旭肯定不明白瑫琪为什么如此态度。随着在这个片界生活的日子久了,他也逐渐能够理解本土妖怪们的直线条思维方式。

妖怪们极度推崇强者为尊的理念,即便是双方处于不同立场,但强者终归是强者,仍然值得尊敬和服从。生杀予夺那是强者理应享有的特权,假如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不需要任何的抱怨和申诉,好好努力让自己也变强吧!

在旁边看着林旭和小玉精闲谈,土地爷黄世仁脸上露出带着几分玩味的猥琐笑容,凑近到林旭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林贤弟,前次老夫欲为你作伐,你推三阻四,莫非别有所好?”

闻听此言,林旭先是一愣,随即他从表情抽搐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模样,最后只得连连摇头不语。

卷一

043七大圣[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3112:10:00[字数]3238

小玉精瑫琪是人如其名,从外表看来,面庞好似是羊脂白玉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圆润精致,容貌无关也精巧得给人以不似生人之感。

如果是从林旭的个人角度分析,他会觉得自己像是在欣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而非跟有血有肉的活物打交道。

尽管瑫琪受限于自身道行太低,无法顺利完成全面人化,仅能维持住这种未成年少女的外貌,严格来说她的面容轮廓有些强硬,略显中性化。关键问题是在那些取向比较特殊的人群中,个人审美观点与社会主流群体存在偏差是一桩平常事,林旭身边带着这样一个小美女,倒也怨不得土地爷黄世仁如此揶揄他,这个毛病是纯属自找的。

“好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成心挤对我是吧!不解释,就像老子做贼心虚一样。”

林旭没好气地瞪了老土地一眼,他心里憋着的这句话却是说不出口的,只好暗地里给自己打气,至于外在的表征,无非某人的眼皮一个劲地跳啊!

不必说,林旭是重要盟友,黄世仁绝不会无聊到故意取笑他,破坏双方的关系。此番不过是借着近距离说笑的机会,另外换一种方式规劝林旭,希望他认真考虑双方联姻的那个提议。

这时,黄世仁冲着林旭笑了笑,说道:

“未明,你若后宅经年悬空无主,只怕被人疑有龙阳之好,到头来令得声名受损,此事万不可以轻忽啊!”

华夏古人对待私房之事,整体来说,态度要比后世人们想象中开放得多,除却在个别时期社会风气较为保守,私底下的各种玩意简直是乱七八糟到家了。

别说什么恋.童癖,嗑药和搞同性恋也全是老祖宗们玩剩下的堕落娱乐项目,没有一样是后来人发明创新的。

举例来说,出现在汉代的断袖之癖这个典故是男同性恋们亲密感情的直接写照,同样也是腐女们的最爱项目。一个峨冠博带的俊美男人和另一个身着帝王冕服男子在深宫中,二人彼此含情脉脉地牵着手,然后……再往下想,林旭怕自己要吐了,只好就此打住。关于嗑药的历史典故,那就不得不说到魏晋名士大多喜好服食五石散的光荣传统。

据说从中医的角度对五石散这种混合型药物进行分析,五石散理应是属于一种兼有壮阳和致幻双重功效的“人生良药”。

若是如此说来,魏晋名士们倒是跟那些心智发育不全的叛逆少年一样,自以为标新立异,跑到迪厅酒吧服用迷幻药寻求刺激的放.荡行为,二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黄世仁是这块片界的土著,千百年下来,不管什么新鲜事稀奇事也早都看腻了。祂是没把个人私生活那点事看得多重要,反而规劝林旭要及早防微杜渐,免除给人诽谤的口实。

对此,林旭的态度则是不以为然,他摇着头说道:

“何至于此,老土地您过虑了。”

见林旭丝毫没往心里去,黄世仁叹息了一声也便不再言语。目下大敌当前,类似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可以留待日后慢慢解决,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城楼上一番不愉快闲谈,没有影响到战事的正常进程,江家集民兵和白莲教大军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便迅速进入到白热化状态。

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的道理,眼见得那些冲在队伍最前头的尖兵们像是被镰刀收割的庄稼般,被从城墙上射来的弩箭齐刷刷地整排放倒。见此情景,白莲教的骨干份子们再也坐不住了,放任情况照此发展下去,江家集方面再来几轮齐射,他们这边就要士气大崩盘了,到那时候连打都不用打了,大伙直接撒丫子逃命吧!

想清楚了利害关系,大师兄们立刻拿出看家本领,务求在前线士气崩溃之前完成工作。

随着一阵忙碌过后,由无数活动组建临时拼接起来的木坛建构完成。这座高约三丈的祭坛上下分作三层,五色旗幡环绕祭坛四周,香烛纸马,三牲供品一应俱全。

紧随其后,七个赤膊上身,头缠黄巾的大汉一同光脚站在台上,他们一边大口喝下符水朝着自己身体的各处喷去,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颂唱道:

“……起眼看青天,众位师父在身边,十八尊罗汉,二十四诸天,扶助弟子。教尺拖刀,拖刀化为鹅毛,铁尺化为灯草,卷心石头化为水泡,一身化为铜皮铁骨化为太山。头带铁帽十二顶,身穿铁甲十二重,铜皮包三转,铁皮包三重。众位师父,众位大将,扶助弟子,有请**大圣上我身!”

白莲教平素惯用的人海战术未能在江家集奏效,初阵交锋受挫,大师兄们索性在阵后直接开坛献祭。

这一次他们总计动用了七个核心骨干一齐施展出神打,分别请出平天大圣、覆海大圣、混天大圣、移山大圣、通风大圣、驱神大圣、齐天大圣,这七位法力强悍的妖神上身。

一时之间,由江家集的方向朝着对面的祭坛望过去,但见一片月色昏沉,天地仿如混沌一般。

环绕着整个祭坛,缕缕黑色烟气状的妖气不住蒸腾而起,不过弹指间已有铺天盖地之势,空中一轮满月投下的光辉都被遮蔽得几乎看不见了。

见此情景,土地爷黄世仁神情紧张地站起身,祂顿了顿手中的沉重拐杖,禁不住唏嘘说道:

“好生厉害呀!老夫先前真是小看这些神棍,白莲教不愧为天下第一祸乱源头,的确名不虚传。”

这时,林旭也坐不住了,他直起身眺望着敌阵,喃喃地说道:

“七大圣?西游记不是说那孙猴子成了斗战胜佛吗?”

神祇的耳目灵通绝非人类的肉体凡胎可比,尽管距离很远,林旭照样能清晰地听见白莲教大师兄们在念叨着什么。他无比困惑地拍着自个的脑袋,想要理清打结的思路。

说不得,林旭对于眼前这一幕很是纠结了。只是冥思苦想了许久,他才恍然想起要命的一件事。无论如何,西游记也都只是一本小说而已,即使在书中引用了不少真材实料,可是永远别忘了一条,小说情节是允许虚构的,或许真实的七大圣,人家从来就没拆过伙。换言之,这些白莲教的大师兄们果然很有料,不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神棍那么简单。

无奈地叹息一声,林旭转回身冲着屏风后面说道:

“燕道长,今晚只能劳驾你出手了,对面那些家伙毕竟是凡人,以我们的身份委实多有不便。”

这时,只听得一阵豪迈的笑声响起,一个黑衣道装男子走出来,这位正是一别多日的燕赤霞,他笑对两位地祇拱手施礼,爽朗地说道:

“这事好说,燕某尚未没谢过两位替我打造的武器,这次出手权当先还个人情吧!”

虽说林旭和黄世仁做好了与白莲教大师兄血拼的思想准备,为了保险起见,祂们认为请燕赤霞来对付这些邪教份子比较稳妥。

外表相貌凶恶,好似山贼恶霸头目,心地却很善良的燕赤霞,不是那种没有担当,没有原则的窝囊烂好人。行走江湖这些年来,死在他剑下的奸徒败类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说是杀人如麻也不为过。

如今,随便拉来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大秦帝国气数将尽,天下大乱已是为期不远,放任白莲教这种彻头彻尾的暴乱组织壮大起来,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无需别人提醒,燕赤霞自己也想得通透。

古人说,毒蛇噬臂,壮士断腕。燕赤霞也是一早便下定了决心,不惜亲手解决这些狂信徒,不能容他们祸乱天下。

“汝等狂徒竟敢侵犯江家集,贫道燕赤霞今日要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左道妖人。看招!”

也许是出于正道人士抢占道德制高点的习惯,在出手之前,燕赤霞大声报出名号。跟着他不再多言语,左手捏作剑诀,右手一拍身后背着的巨大剑匣。

霎时间,只见数以百计,长度仅有三寸许的飞剑,由燕赤霞身后背负着的剑匣内呼啸窜出。数量众多的飞剑集结在高空,组成了一座葵花形状的辉煌剑阵,随即便如漫天飞蝗般朝着敌方阵营落下。

目睹燕赤霞华丽登场,在白莲教一方,貌似为首的一名大师兄从祭坛人群中踏前了两步,他手捏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大喝一声,说道:

“驱山大.法,咄!”

话音未落,一块长达百米的巨岩恍然间横卧在半空中,此情此景好似幻术一般玄妙神奇,直惊得白莲教信徒们大声赞叹起来。

在围墙上面的江家集民兵们,见状则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大家伙若是直接丢过来,想必半个江家集肯定都没有了吧!

假如这一招“驱山大.法”是由七大圣中那位正牌的移山大圣出手,最低限度祂也能搬来一座高达立壁千仞的真正山峰,七大圣妖神的实力不是凭空吹嘘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神级强者。

白莲教的这位大师兄以凡人之躯,借助神打之力驱动这门高深的法术,可说是隔靴搔痒,大概连十分之一的出力都达不到。故此,他所搬运来的这座所谓的大山,体积充其量能叫人想起一艘万吨巨轮。虽然这种体量在凡人看来已是无比惊人,可惜搁在行家面前,如此三脚猫的手段只有徒自惹人发笑的份。

“糟糕!”

一眼瞥见了白莲教大师兄施展神通弄出的这块巨岩,燕赤霞脸色登时剧变,只是他的招数用老,临阵再要变招已然来不及了。

卷一

044暗算[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3119:10:01[字数]3370

古语说,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

诚然,燕赤霞一身修为甚是不俗,他的根基终究比不得中古时期那些餐风饮露的练气士。随着燕赤霞的剑阵从正面撞上驱山大.法,他已经晓得自己落在了下风。

燕赤霞此次强行出手,乃是犯了剑术中的诸多忌讳。硬碰硬地交锋,绝非剑术所长,剑走轻灵那才是正道。变化万方,锐不可当,唯有符合了这些要素才算是懂得了上乘剑术的真谛和奥妙所在。若是什么人踩着块破门板满天飞,然后就自以为是剑仙了,这也未免太搞笑了。再者,即便要动手砸石头,祭起一把锤子也比用飞剑强多了,岂不闻术业有专攻?

果不其然,在燕赤霞的飞剑勉强突破了巨岩这道障碍,待得落到对面的几位白莲教大师兄身上。已是既无速度也无力度,当即被轻松震退,燕赤霞的首轮攻势铩羽而归。

双方彼此试探的首度交手中,选择先发制人的燕赤霞反而落在了下风处。为此,他的老脸不禁胀.红起来,抽空斜眼瞥了一下在旁边观战的林旭和黄世仁。观察到两位地祇并无不满表示,燕赤霞这才放下了担忧,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誓要出大招挽回自家损失的颜面。

“吒!吒!吒!大圣爷你速显威灵啊!”

卜一出手便成功使对面强敌的攻势无力化,拦阻燕赤霞飞剑的这位白莲教大师兄喜不自胜。随后,他在身边同伴们投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选择了再接再厉,顺势加了一把力将悬浮在半空中的这块巨岩朝着江家集方向扔过去。

“哼,班门弄斧。”

林旭最清楚白莲教打不死的小强之名,对他们一刻都不曾放松警惕,始终在严密监视着对手的一举一动。此刻,见巨岩有了动静,林旭冷哼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随后,林旭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成各式手印,最后归于一枚风吼罡雷印,然后手指坚定地指向那块正在加速向江家集飞来的巨岩。

“轰隆隆——”

当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彻天地间,霹雳爆音恰如万千铁骑从耳边掠过,又好似泰山崩于前的惊骇场面。如此狂暴的雷声,震得在场人们一个个心神散乱立足不稳。

“轰——”

这时,又见夜空中亮白色的电光猛地一闪,那块庞大如巨轮的巨岩应声崩解,瞬时化作了无数棱角分明的碎石从空中倾泻而下,余威的声势也颇为浩大。在距离江家集仅有一里多远的土地上,犹如下起了一场岩石雨。

这些被炸裂得非常均匀的岩石碎片,平均下来个头仅有拳头大小,加上重力加速度等外来因素,这些从空中高速坠落飞溅的石块对凡人来说,不啻于索命无常的帖子。

那位得意忘形的白莲教大师兄犯了严重错误,他实在不该以整个江家集为目标悍然发动攻击。

在威胁到自身安全,以及大量信徒被屠戮的前提下,神祇们出手攻击普通人类也是被神道规则所默许的行为,你总不能指望祂们被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况且,神祇们从来就不是温文尔雅的说服者。即使是那个训诫自己信徒,别人打了你左脸,你要把右脸也一起奉上的十字教,到后来强势起来也没少开露天烧烤集会。凡是惹到他们的人,基本都成了摆上架子被烧烤的肉类原料,而且很多时候不是烤熟的,而是被浓烟熏熟的。

恰如雨点般疾速坠落,带着尖锐哨音呼啸而下的大批碎石,此刻在白莲教大军中散播着死亡阴影。

虽然这块巨岩的爆裂位置并没有正对着白莲教的进攻队伍,余威所及也在瞬间便造成了数以万计的伤亡者,在黑夜里难以看清楚这血肉横飞的一幕,无疑也称得上是极度惨烈了。

胜负局面在一瞬间发生颠倒,不论白莲教大师兄作何感想,那些或是被愚弄,或是被裹挟而来的信众则支撑不住了,他们哭爹叫娘地开始逃散。

这些人已然被大能斗法的骇人场面吓破了苦胆,他们只知道漫无目的四散逃亡,没有一个人是往江家集方向而来,这是发自于动物本能的一份畏惧之心。相信这个皎洁月夜所发生的恐怖事件,将会是在场的许多人记忆最深处,至死都无法磨灭的黑色片段。

对面那位白莲教大师兄,此时也呆呆地立在原地,直到身旁一位交好的同伴拉了他一把,这人才把口一张,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随即他一头栽倒在地,倒是死了个干净利落。

见状,这些本就色厉内荏的大师兄们立时作了鸟兽散,顺风仗谁都能打,在不利局势下力挽狂澜,即使只是尝试一下,那也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的事情。

林旭远远地望着与自己正面对抗的白莲教大师兄因术法反噬暴毙,其他几个大师兄则与未曾出手的骨干份子一同混入逃散的人群中。本来林旭还想干掉他们永绝后患,不料这便身形刚一动就被黄世仁抬手拦住了。

狠狠地一把攥住林旭的胳膊,老土地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贤弟,穷寇勿追,你刚才出手已叫老朽捏了一把冷汗,切不可因小失大呀!”

想到了那柄悬在自家头顶上的无形利剑,林旭回忆起神道规则的重重束缚,他马上冷静下来点了点头,示意裨将张昕继续指挥民兵射杀那些靠近江家集的白莲教信徒。

.......................................................................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白莲教骨干,压根不敢在江家集附近逗留,他们在一位没受伤的大师兄带领下,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外,然后在水边寻了一艘小船泛舟而下,找到了淮南诸郡的总头目汇报战况。

一行人脚步慌乱地冲进一间被强占的佛堂,刚刚死里逃生的白莲教大师兄,话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地单膝跪倒在地,说道:

“大师姐,陈师兄和郝师兄,他们都……”

闻听此言,这间堂屋里面的白莲教高层不由得情绪高度紧张全都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是又惊又怒。

这些人都有份参与决策,当然知道此番为了围攻江家集,总计动员了数万信徒,再加上一干精兵强将坐镇。不要讲区区的江家集这样一座市镇,纵是一座县城也不是没机会打下来,何至于在一夜之间便落得如此惨状?

这时,一名坐在主位之上,头缠着白巾,相貌清秀,但生就一副剑眉,显得英武之气不逊于男子的女人拍案而起,她瞪起一双秀目,娇叱说道:

“说,是谁做的?”

专程前来报丧的这位仁兄立刻傻了眼,昨晚上虽有月色,奈何双方一直在远距离斗法,他哪知道是谁干的?不知道也不行啊!要知道,用这种狗屁不通的答案回复上级提问,那就纯属于是脑袋进水了。

支吾搪塞了一下,这位大师兄开动脑筋,他忽然想起那个在出手前自报家门的燕赤霞,立马如获至宝地说道:

“好像是那个大胡子道士燕赤霞。”

昔日,燕赤霞学成剑术离开关中之后,游走各地惩奸除恶,时常干些劫富济贫,替人抱打不平的勾当,因此人称关中大侠,要说中原一带也并非是一介无名小卒。

坐镇淮南的这位白莲教大师姐也是个消息灵通人士,岂会不晓得如此著名的江湖人物。闻声,她咬着一口细碎的银牙说道:

“好你个燕赤霞,原本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想不到你……走着瞧好了。”

“大师姐,大事不成,我等下一步又该如何行事?”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噩耗,一众下属们有些不知所措,干脆把疑问抛给了大师姐文素馨。

闻听此言,文素馨的眼珠一转,粉面闪过一抹阴冷的寒意,她冷笑着说道:

“好啊!他们不是武装镇民吗?你等火速派人前往郡城投书告发,罪名就说他们意图谋反,主谋便是这个道士燕赤霞。哼,我倒要看一看,他该如何应对。”

举凡是职业搞邪教的人,首先必须摸清楚官府的大体思路,他们在正式起事之前做事都会非常小心审慎。

在通常情况下,邪教头目们是一只脚踏在民间,另一只脚伸进官府里,以便确保自身势力扩张不会引来官府层面的打击,因此他们也最清楚各地的官府担心惧怕什么状况。

天高三尺的官老爷们不怕老百姓的怨恨和白眼,因为他们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肮脏事,罕有不招人恨的。大老爷们唯独害怕那些有声望,有本事的人出面带头闹事。那些在平日积累下来的民怨,好比是烈日下炙烤的干柴堆,振臂一呼的首领人物则如同火种。假设没有这个专门负责点火的家伙,干柴堆得再久再多也是无所谓的。

不妨说白了,人心不齐的草民们不过是一盘散沙,没有领头的这个家伙出现搅和,草民的数量再多,他们的怨气再深也不足为患,毕竟蛇无头不行啊!

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官府出兵平乱时,常常喜欢打出首恶必诛,胁从不问的旗号。

白莲教的高层们简单商议了一下,随即本着恶人先告状的疯狗精神,毫不犹豫地替燕赤霞扣上了一顶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的大帽子,然后又把荒僻的江家集,说成是燕赤霞聚众举事的巢穴。

甭问,如今住在江家集镇上的数万居民,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附逆的乱民。这一下子,真可说是干柴与烈火齐备,人证和物证俱全了。若是根据白莲教提供的这些黑材料进行推论,以江家集为中心,遍及淮南的一场声势浩大的造反活动一触即发,由不得地方官府继续尸位素餐下来,他们必须采取措施解决这个棘手问题,否则就会有身家性命不保的忧患。

卷一

045栽赃[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111:10:00[字数]3339

在三百年前,那次致使整个片界高端力量为之一空的神秘聚会过后,天庭似乎有意放弃了管理职权,或者说大体上维持着一种不闻不问的消极态度。

没有了天庭降下天封的催生效用,仅是依靠自然灵和本土香火信仰转化的方式,地祇的诞生速度远远无法弥补在各类冲突中所产生的必然损耗。如此恶劣的情势长此以往,导致许多地方,山神、土地、城隍位置皆已长期悬空无主。

在那些情况相对好些的地方,正如早些年的天柱山旧山神庙,依靠着下级僚属和阴兵还能勉强维持住局面,而那些状况不佳的地方,干脆就成了妖怪们聚众嬉戏的乐园。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地祇们共享信息,号称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而今境况也可说是今非昔比了。好比这一次,白莲教密告江家集谋反的大危机就被轻松漏过。若不是燕赤霞有一位昔年同在关中华山书院就读的同窗好友,当知悉他被卷入了叛逆大案以后,甘冒风险遣人送来密信提醒一声,只怕是等到郡守派遣的平叛大军开到江家集镇外,黄世仁和林旭还照旧蒙在鼓里呢!

当燕赤霞接到这封言简意赅,劝他赶紧跑路的信笺。在最初的震惊和彷徨之后,燕赤霞立马找到了土地爷黄世仁,林旭的神识也附在一具化身上赶来参加商议对策。

“好个白莲教,好一群无耻奸徒,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真该死啊!”

一目十行地看罢了燕赤霞那位同窗暗中差遣家奴星夜兼程送来的密信,土地爷黄世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是涨得通红。只见祂吹胡子瞪眼睛,一把一把地揪着平日里极为爱惜的白色长髯,黄世仁这一回显然是被白莲教的厚颜无耻和卑鄙下流气得炸了肺。

千万别天真地以为这种涉及到谋逆造反的情况下,事情原委是能够解释清楚的。

无论在什么时代,何种政体之下,统治者都是抱定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心态。

许多时候,对于那些正值疑心病晚期阶段的上位者而言,他们的思考逻辑很清晰。只要被调查者确实有着掀起一场叛乱的能力,这就已是充足的动手理由了,不需要任何动机和准备行为。如果去掉那些冠冕堂皇的包装理由,简单地换成白话来说,上位者们的心思就是一句话,你具备了造反所需的能力,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所以你该死呀!

一场刀兵之灾势不可免,黄世仁的脸色比起刚才因暴怒而涨红来说,此刻祂冷静下来,脸上显出了血色全无的苍白。

古有名训,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土匪大多是坐寇,主要是因为缴纳不起租税,或者是不愿意去边疆服劳役,抑或是犯了案,干脆铤而走险上山为匪。

类似这些小规模的土匪,他们平常除了在山中耕耘几亩薄田,剩下的工作就是靠守着方圆百八十里的地盘混饭吃。这样的匪徒多半是跟周边地区的城镇乡村有牵扯不清的干系,所以当他们下山抢掠时,无非是劫走一些钱粮浮财,伤人杀人都要保持克制态度。因而老百姓总结说,土匪像梳子,他们每次过去之后,头发上就看不见什么像样的玩意了。

官府调动前来平叛的军兵多是过路客,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升官发财。

升官靠斩首,发财靠抢劫,纵兵屠戮村镇可以同时满足上述的这两种需求。由此可想而知,在大军所到之处,平民百姓也难以幸免。

过兵的时候,民间就像被篦子(竹制用具,形似梳子,齿缝更为细密)狠狠刮了一遍,整个脑袋上就连虱子都不会剩下。

官过如剃这句谚语是最易理解的,论及贪婪无耻,普天之下也罕有超过基层官吏的,他们丝毫不顾百姓死活。反正回头老百姓真的被逼造反,这件事也不用他们承担责任,官吏们搜刮的酷烈手段就像剃刀一样锋利,所到之处连一根毛都没了,岂不是可比剃光头么!

如今的大秦帝国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无心国事的皇帝一心求佛,大量布施田宅给寺庙,而国帑支用不足。

不仅是朝堂上的高官难以拿到足额薪俸,军费开支都难以保证惠及全军。为此,帝国的精锐部队除了戍边的部分之外,全部被集中到关中、河北戍守,蜀中则由于地理原因被排除在外。上述的三个地区集中了全国近半数的人口和财赋,而且是主要的灌溉农业区,至于其他地方就只能靠地方军自行维持统治秩序,一切开销就地解决,为此,各地军纪败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譬如驻扎在淮南的秦军,兵士的来源要么是犯法充军的刑徒,再不然就是被收编起来的盗匪,说他们是兵匪一家那都算夸奖了。

那些出身于本乡本土的山大王,好歹还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这些凶横成性的丘八做事则无所顾忌,谁敢指望着他们懂得手下留情,不如趁早自个上吊来得痛快点。

一想起了这些糟心事,土地爷黄世仁要是还能神情镇定自若,那祂的城府就可以不勾脸谱唱一出空城计了。

老话说得好,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白莲教这一招告人谋反,的确是太阴险太恶毒了。

可怜巴巴地望着盟友林旭,老土地试探着说道:

“未明贤弟,要不要老朽发动神符?”

土地爷无疑是神祇序列中最不起眼的小神之一,不过祂们有一招保命绝技,土地神符。

在每个土地爷接受天封时,顺带领到三张土地神符,这玩意可不是回城卷,而是仙侠版的大杀器。土地神符的基本效用是引发地动,直白点说就是制造出一场地震,一张土地神符相当于五级地震的威力,全部三张叠加起来的话,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而是意味着一场十级以上的强烈地震降临。如此强大的力量,使用不可能没有约束条件,作为代价就是土地爷一旦动用了全部的三张土地神符,祂随即会自动消去神位、神职和神格,从此坠入六道轮回。

早先无事闲聊的时候,林旭也听黄世仁说过土地神符的威力。闻声,他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说道:

“不是万不得已,此物不用为好吧!你放心,我们再想想办法,总能应付过去的。”

闻听此言,黄世仁点了点头,跟着言辞恳切地说道:

“好,那便拜托贤弟你了。白莲教那群贼子,我早晚要让他们晓得厉害。”

土地爷黄世仁生前是江家集的一代豪商,靠继承祖辈的竹木生意起家,全盛时期家产多达百万贯,因而人称黄百万。

由于生平乐善好施,从不吝惜钱财,乡里乡亲中受过黄世仁接济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故而,他死后百年仍然能得到本地人的供奉祭祀,一丝真灵得以不昧,其后更是得了授天封,正式成为了执掌一方的土地爷。

江家集这片土地,可以说与黄世仁血脉相连。虽然祂在人间早已没了直系血脉流传,但生活江家集的人们,在黄世仁眼中都是跟嫡亲子孙一般无二的亲人。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杀。无论是凡人也好,神祇也罢,抑或是鬼怪妖魔,每个具有独立思想的个体,内心总有些东西是无法以外在价值衡量的,不容他人侵犯,这一条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爱之深,恨之切。对待江家集的人们,土地爷黄世仁好似一位年迈的慈祥老人家,悉心呵护着自家的儿孙。谁要动这镇上的人,那简直比用刀挖他的心肝还要痛上三分。

白莲教一伙人居然使出如此卑劣的坑害手段,分明是意欲将江家集上下,无分男女老幼一网打尽的绝户计。他们这一步不留余地的狠棋,算是把一向好脾气的黄老爷子惹毛了。要知道,厚道人一旦发起火来那是更可怕的。凡是敢行大恶者,内心必有大善支撑,不然仅凭着一股凶戾之气,根本无法坚持到最后一刻。而今,老土地黄世仁心里多了这股怨气和保护桑梓的强烈愿望,祂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经过苦口婆心地劝说后,林旭暂时打消了盟友黄世仁玉石俱焚的念头,不过他还真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无奈。先前耗费这么多资源在黄世仁身上,如果祂发动土地神符,其后就直接就轮回去了,林旭前面所投入的那些人力、物力和联络感情的手段,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哪怕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投资不要变成天边的浮云,林旭也得想出个善后的办法出来呀!

翻回头,林旭在故纸堆里面翻检了几天,当他有所收获,如获至宝地捧着一幅阵图前来与黄世仁商量。

在书案上摊开这幅阵图,林旭指点着这幅图上的几处细节,说道:

“……九宫惑神阵,此阵并无伤人之力,只是叫入阵者找不到北而已。州郡调来的官兵再精锐也不过是肉眼凡胎的俗人,待我借地脉布设下大阵,谅他们也想不出破解之法。只要拖过这阵风头,再派人去郡治活动一下消解罪名,这件事处理起来就好办多了。”

老土地黄世仁的资质并不出众,祂也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看着繁复的阵图,好似鸭子听雷一般,好在这方面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尽管承认林旭的办法算是最好的选择,黄世仁依旧面现忧色,不大放心地说道:

“贤弟此法固然不错,只是……白莲教那些妖人会就此坐视不理吗?老朽可以料定,他们必然会落井下石的。”

闻听此言,林旭脸上丝毫不见一丝迟疑之色,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了。一只手按在阵图之上,林旭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

“不碍事的,咱们不如想个办法,绊住那些家伙的手脚好了。”

卷一

046两线[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119:10:00[字数]3255

黄世仁厌恶白莲教的想法虽然根深蒂固,奈何终究敌不过心底里对江家集居民怀着的关切之情。仔细掂量了一下两件事孰轻孰重,祂选择了接受林旭的好意,颔首说道:

“好,老夫也赞成,那就拜托贤弟了。”

受到土地承载能力的制约,同一时间段内,一片土地上所能养活的总人口数量是有限的。

类似北宋开封那种罄尽一国财赋,不惜舟车劳顿运输四方粮食物产供养一城的超级大都市,只能算是被权力游戏扭曲的另类存在,实在不足取。

综合来说,单个地区的人口密度在化肥和农药开始普及之前,基本是固定不变的,一块土地长出的粮食能养活多少人口,直接决定了神祇们可以分享到多少信仰资源。正因如此,甭管白莲教要拉信徒去干什么,只要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林旭和黄世仁这样的地祇就彻底成了过去式,庙宇断绝香火那也是可以预期中的事情。这种矛盾深化发展下去,必然酿成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

强龙不压地头蛇,白莲教的声势浩大,但他们比起在本地经营了数百年的地祇还是多有不如。凭着土地爷黄世仁的人脉关系,祂在向周边地区几位硕果仅存的地祇修书求援后,轻易地获得了大量情报。

这些日子举步维艰的地祇们只能勉强维持自身存在,无力提供什么实质性的支援,只是以祂们的手段搜集一些相关信息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好,二十七个大头目,三个香主,一个坛主。这些人算是淮南白莲教的中流砥柱,一举解决他们,我想一年半载之内,淮南的白莲教势力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大动作了。”

根据地祇们从外围搜集的情报汇总分析,林旭拟订了这个反制计划。在黄世仁看来很是妥当周详,只是两位地祇蓄势待发未及发动之时,迎头撞见了一桩祂们始料未及的难题。

近几日,江家集的几个樵夫相继在山中失踪,他们的家人向邻居和宗族求助后,江家集居民们自发组织起近千人规模的搜索队入山。只是踏遍了在正常情况下樵夫们上山砍柴必经的各条路径,仍然没发现野兽袭击留下的痕迹,而且这些天不曾有过大风大雨之类的天灾。满腹狐疑的人们不禁开始揣测,这是否表示妖鬼开始作祟。在稍后一段时间里,江家集土地庙的香火便骤然间旺盛起来,前来求告的香客络绎不绝。

面对着意外状况,老土地黄世仁苦涩地一笑。与踌躇满志,准备打白莲教个措手不及的林旭讲过自己的难处后,黄世仁颇为无奈地说道:

“林贤弟,对不住了,又要劳烦你。山中忽然有异变,镇上人心惶惶,看来你我要兵分两路才行。对付白莲教之事由我和燕道长出手,那些樵夫是在霍山中失去了音讯,不如由你出面处置更为合适,这样安排可好?”

闻听此言,林旭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表示赞同,说道:

“事到如今,那也只好如此了,你我就分头行动吧!”

...................................................................

燃烧的树枝劈啪作响,橘红色篝火在风中不住闪烁着,随着一阵山风吹过了树梢,正在燃烧着的干脆柴枝,不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溅出一蓬火花。

在架起的篝火左近,一头名副其实是生得豹头环眼的豹妖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边啃食着烤得半生不熟的人腿,一边抽空看着那些目睹它大快朵颐而直流口水的同伴们,言语含混不清地说道:

“桀桀,果然还是这人肉好吃啊!可惜霍山君那家伙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真格动起手来软绵绵地像个雌儿,上回被那狗屁山神打了一回就原形毕露了。唉,九峰镇上那么多肥美的血食都到了嘴边,竟然又给他们溜了。”

闻声,围拢在篝火旁的几个同伴顿时吓得连连摆手,其中一个长相苍老的妖怪劝诫豹妖说道:

“少说两句,那霍山君可还没死呢!再说,它手下有贝大夫那个狡诈的家伙帮忙,谁敢说个不字?”

听闻同伴提及那位素来以阴险诡诈而闻名整个霍山的狈妖贝大夫,貌似粗豪的豹妖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跟着环顾左右不见异状,它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大大咧咧地说道:

“要说贝大夫那老东西也不知是咋想的,认准了霍山君那个大嘴巴,要是换作老子……”

“喀吧!噗通!”

这头口水四溅的豹妖正说得眉飞色舞之际,突然间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从它身后探了出来,一把掐住豹妖的脖子。不待这头豹妖作出任何反应,大手毫不费力地一扭,篝火周围的妖怪们就只听见了一声骨头折断的清脆声响。随即,这头死后现出原形的豹妖,那毛色斑驳的尸身一头扎进了燃烧的火堆中,旋即一股烧灼毛发的焦臭味充斥在鼻端。

这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树丛阴影中现身出来,冷冷地说道:

“哼,换作你又能如何?竟敢跑到江家集偷吃,惊动了山神土地,险些坏了老子的大事,你这蠢材真是死有余辜。”

一击袭杀豹妖的那只大手,它的主人此时也从黑暗中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周围那些吓愣住的妖怪不由得惊呼起来,大叫道:

“是霍山君!小的们知错了,求大王饶命啊!”

在场的群妖之中,有份分享了人肉的另外几个家伙也没能幸免,它们逐个被霍山君扭断了颈骨丢进火堆里烧烤。一番血腥冷酷的清洗完毕,霍山君语调阴森森地说道:

“你们下辈子投胎时,好生记清楚了,莫要再犯错。”

由霍山君寒芒隐现的爪尖滴落的鲜血,配上它那阴冷如三九天冰凌的语气,侥幸逃过一劫的妖怪们也无不是觉得自家脊背一阵发凉。随后,它们都开始努力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罪过霍山君,这家伙翻脸不认人,当众痛下杀手,千万别犯在它手里呀!

干净利落地斩杀了违规的几名妖怪,霍山君此举绝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计划的立威行动。

痛定思痛,当日在九峰镇外的一场血战中,明显实力占优的妖怪联盟一方却输得甚为凄惨。强者败,弱者胜,情况看起来很不可思议。霍山君和贝大夫事后总结这次重大失败的教训,认为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没有事先建立一套明确的指挥系统,而是因循着盟主指挥各洞妖王的老路子。单靠这样一个结构松散的联盟,对付那些实力弱小的敌人还过得去,一旦撞见对手具有顽强的战斗意志,采取联盟模式的弊端就尽显无遗了。

妖怪们数量虽多,好比是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这才出现了在战场上被击破一点就濒于全线崩溃的境地。

有鉴于此,霍山君索性趁着这回山中局势大乱的时机,在贝大夫的倾力协助下收编各路妖王手下的离散溃兵,它一跃跻身成为了霍山中势力首屈一指的妖王,麾下的势力也不减反增。

伤势初愈后,尚待时日恢复元气的霍山君,本打算安心蛰伏一段时间,积蓄力量休养生息,等待敌人内部空虚时再下手。特别是在近几个月以来,白莲教频繁的传教活动被霍山君看在眼里,也成为它关注的重点事项。只待山神林旭外出,九峰镇这边妖盟就可以伺机下手了。

岂料,好端端的计划半路上又出了岔子。这几个不开眼的小妖只不过是受命监视江家集的动静,它们居然胆大妄为,不顾霍山君三令五申的禁令,接连吃掉了好几个樵夫,已然变成了打草惊蛇之势。

这起连续失踪人口的事件,很自然地引起林旭和黄世仁两位地祇的怀疑和重视,霍山妖盟重组的消息怕是马上就要被对手探知了。

在计划临发动之前泄露消息,奈何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然由霍山君亲自出手处置了这几个坏了大事的妖怪,立威的目的达到了,但对于突袭计划于事无补,血腥手段除了杀鸡儆猴,实在也谈不到什么积极建设作用。

..........................................................

“啊!你说什么?那个虎妖霍山君又卷土重来了?”

猛然间获悉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刚刚返回九峰镇山神庙,派员外出调查江家集樵夫失踪事件的林旭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割据霍山的各路妖王,个顶个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狠角色,它们不是虎妖霍山君所能随意摆布的应声虫。尽管不少妖王在明面上对着霍山君是一呼百应,不过在私底下,这些妖王照样有自己的想法和小算盘。

事实上,在许多的妖王们看来,林旭这个霍山神固然是惹厌,但他的实力再强也只能采取压制妖族的种种手段,无法从根本上剥夺各路妖王享有的这种一呼百应的权势和尊荣地位。反过来说,身为大妖的霍山君却能做到这件林旭永远也不可能成功的事情。由此可知,在某些特殊时期里,敌人和朋友的界线是很模糊的,唯有算清楚利害关系,才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死仇大敌。

先前林旭派出的几路探子,跟没头苍蝇一般在山高林密的大山里瞎转悠了几天,始终没什么像样的收获,但是这些探子们的活动却带来了一些意外成果。

卷一

047捭阖[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211:10:00[字数]3485

俗语说,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霍山妖王们当然不甘心自己被霍山君吆五喝六,大家都是妖王,霍山君也不比别人多出三头六臂,凭什么要它当老大,别人奴颜婢膝地恭顺听命?怀着这种很容易理解的逆反心理,霍山妖盟内部龃龉不断。这次趁着山神庙打草惊蛇,一直叫贝大夫看得死死的,正在发愁找不出脱身之策的妖王们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采取各种匪夷所思的通讯方式,毫不吝惜地将绝密情报一股脑地全丢给了名义上的敌方。

妖王们的要价之低廉,服务之周详,简直像超市甩卖那些即将过期的食品一般。正因如此,林旭手头上汇集了不下五十份来自妖怪联盟的内部资料。

尽管这些情报资料的细节部分略有差别,不过总体来说,这些情报的指向性非常明晰,虎妖霍山君妄图在白莲教和林旭发生正面冲突之际下手,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回是麻烦了,你们也来说说吧!”

苦恼地抓着头发,林旭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手下的各位裨将。这些家伙虽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奇才,不过老话说得好,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即便这句俗语有夸大之处,在座的足足有十个裨将,全加起来好歹也顶一个诸葛亮了吧!

“回禀大老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即刻点齐兵马杀过去,踏平那虎妖的巢穴。”

第一个起身答话的裨将张昕,一贯信奉拳头能解决万般难题的猛将型代表人物,也是标准的强硬派。要说以张昕的观点看来,解决问题的选择,通常只有是与否这两种,其中的关键则在于你的拳头够不够大,胳膊够不够粗。

在旁边观察了半天风色,善于投机的裨将米龙,自认为瞧出了林旭内心潜藏的犹豫不决。

这时,米龙揣摩着上意,谨慎地说道:

“启禀大老爷,首恶必究,胁从不问,此乃历来是戡乱攻心的不二法门。您看,咱们是不是从霍山君和那头老狈的身上下手更为稳妥一些?”

其后,列席的各位裨将也不甘落于人后,纷纷起身发言。虽然没什么标新立异之处,至少胜过林旭闭门造车。冥思苦想了一阵子,手摸着下巴,林旭开口说道:

“嗯,你们说得都有些道理,此事暂且容我考虑周详,大家都回去吧!”

倘若事情果然如裨将张昕所言,己方实力够强大,一路平推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暴力解决一切问题那就简单了,现在的关键是实力不济呀!

山神庙下辖一万阴兵,数量听着是不少,比起当初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惨状,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只是目下需要分兵保护的地方也同样不少。除此之外,白莲教的那一票神棍也跟着搅浑水,大秦帝国的地方官府俨然已经变成了他们借刀杀人的得力工具。

诸多麻烦同时缠身,林旭的本尊金身被绊在霍山动弹不得,他又不放心盟友黄世仁那边的情况。若是派出一些不够份量的分身和化身出战,那等于送菜上门给白莲教品尝,腹背受敌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一时之间,林旭大有十个指头按跳蚤,分身乏术之叹。正当他愁肠百结之际,一名阴兵走了进来,稽首说道:

“启禀大老爷,外边有人求见,自称是墨徒东门秋。”

闻听此言,林旭的眉梢一挑,随即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起身说道:

“哦,快些请他进来。”

由于中途发生的种种变故,东门秋接连两次没能完成约定,此等状况在历来以信诺不二为荣的侠墨行者的角度看来,实在是耻于见人。此番东门秋再度再与林旭重逢,委实有几分愧见故人的羞怯之情。双方在客厅中一见面,东门秋立马一躬到地,口中连称惭愧。

见此情景,林旭笑了起来,伸手搀扶东门秋起身,宽慰说道:

“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咱们还得往前看。东门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闻声,东门秋甚为惊异地说道:

“不知尊神所指何事?”

无奈地叹息一声,跟着林旭原原本本地把白莲教在江家集搅风搅雨的作为讲述一遍,而后说到了令人头疼的那部分,不无唏嘘地说道:

“山中局势本就不稳,本座无暇分神旁顾。白莲教那帮神棍成事不足,败事而有余,这些混账东西勾连官府给江家集扣上煽动造反的罪名,此事说来也是可大可小。墨门可否透过关系,协助黄土地妥善解决此事?”

东门秋低下头思索了一会,神情笃定地说道:

“此事在下可以勉力一试,尊神还有什么要求?”

“呵呵,当然是有的。我想请侠墨派出人手协助燕赤霞对付白莲教,这件事能办到吗?”

眨了眨眼,东门秋低头许久不语,然后很是歉疚地说道:

“三个月前,陇西金城一带地动,山石崩落,百姓死伤无数。我侠墨中人大多应矩子号召西去陇右救助当地灾民,中原一带因此大为空虚。尊神若只需要几个高手,那是不成问题,若再多一些,事情就难办了。”

如今东门秋所提到陇西地震,林旭恍然间想起,三个多月前正是两块片界交错融合的时期。由于在地理上相距甚远,陇西地震丝毫没有影响到霍山地区,所以他也压根没往心里去,此刻听来倒是有些五味杂陈之感。

墨门历来以扶危济困,铲强扶弱为己任,救灾之类的活动岂能少得了他们参与。故此,林旭也能理解东门秋的难处了,当下点了点头,说道:

“江家集急需人手,能来多少算多少,我与黄土地一样感激不尽。”

说着,林旭作势给东门秋作揖,后者连忙侧身让开,以示不敢受此大礼。随后,东门秋剖白心迹说道:

“尊神您言重了,两番未能履约,秋一直深感不安,此番若能替尊神分担一二,吾必竭尽所能,不敢有所疏失。”

闻听此言,林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再度欠身说道:

“既然如此,林某便多谢足下高义了。”

整件事情恰如东门秋所言,受限于时间和环境因素,墨门能提供的外援仅止于此。

虽说墨门这支人数不多的援兵,对于解决土地爷黄世仁面临的麻烦大有助益,不过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的霍山君,那头大老虎造成的威胁仍然要由林旭自己扛着。在左思右想之下,他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可以打商量的对象。

.................................................................

苍翠掩映的山间,一阵徐徐清风拂面而过,一级级蜿蜒而上的石砌台阶被青苔覆盖了其上的新鲜凿痕。

随着一阵悠长的钟磬之声传来,行人转过一处平台,正前方出现了一座红墙黄瓦的寺庙。

这座规模不大,装饰也比较简朴的“化城寺”,位于林旭的辖区之内,距离九峰镇只有数里远,也是整个霍山中除了山神庙之外,唯一的宗教性建筑。这座寺庙中供奉的地藏菩萨,同时也是阴曹地府方面的总boss,祂的面子是不能不给的。

回想当年,佛祖释迦牟尼入灭之前,祂预言了弥勒佛将在未来降世拯救芸芸众生,只是在这中间长达数十亿年的空窗期,世人也不能没有一位现世佛的指导吧!

于是乎,这个教化世人的艰巨任务,在佛祖灭度之前交托给了地藏菩萨。

从理论上讲,当佛祖寂灭后,再到弥勒佛降世之前,地藏菩萨虽是名为菩萨,祂实际担纲的角色却是驻留现世,教化众生的佛陀代理人。

林旭作为一名不敬神佛的现代人,他不惮以最大限度的恶意来揣摩这件事的历史黑幕。佛教的前任大佬退休,下任大佬又不能及时接班,中间的这位代理大佬为了向相关人员剖白自己并无夺权的野心,干脆发下了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众所周知,地狱是六道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除非到了亿万宇宙归于虚无的大破灭时代,这里是不可能空掉的。

假设地狱有朝一日真的已经空了,要么是世间的众生全都觉悟成了佛,从此不入轮回,再不然就大破灭终于到来了,一切即将推倒洗牌从头再来。反正不管二者中的哪一种情况最终变成现实,那都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由此可知,地藏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种誓言,无非是堵死自己的成佛之路。既然祂铁定成不了佛,那么一切怀疑地藏菩萨企图从代理转正的流言蜚语就都成了无源之水。不得不说,地藏菩萨对自己下手够狠。

自从普济和尚获准在九峰镇建寺以来,他总共收留了三个游方的行脚僧和两个小沙弥。时至今日,这间规模不算太小的化城寺也仅是有驻留不到十个和尚的一座小庙而已。

当林旭的化身一路步行踏入山门,普济和尚早已等候在门口,他双手合十说道:

“阿弥陀佛,尊神法驾光临敝寺,不知有何见教?”

闻声,林旭似乎显得急不可耐,客套的功夫都省却了,摆手说道:

“咱们闲话少说,大妖霍山君要对九峰镇下手,想必此事你也知道。我手头的兵力不够,你这间化城寺也在镇上,覆巢之下无完卵,这道理不必我多费口舌,你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呢?”

“阿弥陀佛,敝寺只有我们几个僧人,只怕是有心无力呀!”

哈哈大笑起来,林旭揶揄说道:

“喂,出家人不打诳语,普济和尚你不怕犯戒吗?”

面对着一副飞扬跋扈模样的林旭,普济和尚面上表情丝毫不见变化,他神色坦然说道:

“贫僧不知尊神这话是从何说起?”

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普济和尚背后是地藏菩萨,无缘无故就与对方过不去,即便地藏菩萨不愿与人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相信踊跃跳出来想替祂教训林旭这个狂徒的神祇,怕也要多得排起队来。明知事情如此,林旭还敢这么不客气地对待普济和尚,他自是有足够的把握才会这么做。

卷一

048石敢当[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219:10:00[字数]3279

冲着普济和尚冷笑了两声,林旭自信满满地伸出了右手,一根指头接着一根指头地扳下计数,口中说道:

“哼哼,那些远的咱们就不提了,在近处的有弋阳普济寺、安州普救寺、陈郡普度寺、下蔡普光寺、汝南普渡寺。普济和尚,你别跟我说这些寺庙都跟你没关系哟!”

在广义的东方神系之下,作为主流的佛道两家,大家在面子上虽是一团和气,浑然没有了当初刚结盟时那种大小摩擦不断的状况。可是正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对于信众和香火总归还是要争上一争的。奉三清四御为最高神祇的天庭在孤注一掷式的一搏失败后,默认放弃了这块偏远的片界,地盘远远不如道门广阔的佛门不甘心接受失败的结果,部分大佬仍然在筹划着在这块片界内扩张势力。

可想而知,若是将来有合适的时机,发动超大规模神术将整个片界拉到西方极乐世界当中去,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考虑到这个牵连甚广的计划必须借助天地之力,而且需要辅助手段,包括九峰镇上的这间化城寺在内,林旭提到的这些寺庙是一座庞大阵图的节点,全是为通盘计划服务埋下的伏笔。

这时,普济和尚闻声色变,未曾料想林旭这区区一介山神,竟然看破了佛门含义深远的布置手段,不过目前来说,对方不可能为此跟佛门翻脸。

在无尽虚空中有着不计其数的域外神魔,祂们随时可能降临这块丧失庇护的片界,到时候生灵涂炭不在话下,神祇们肯定也要跟着倒霉。虽说地祇一旦到了佛门的地头也只能被迫成为护法神,实际地位很尴尬,但是那也比坠入轮回,蒙昧前知好得多吧!

仔细思量了一下,普济和尚认定林旭这番话只是要挟言辞,嘴角现出一抹淡然笑容,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在这些禅院中挂单修行过些时日,仅此而已,并非如尊神所说……”

肯认账就好!既然占了上风,林旭也没让普济和尚继续说下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插言说道:

“行了,大和尚你跟这些寺庙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我管不着也不想管。现在我很需要帮手,佛家不也讲究普度众生吗?如今正值妖孽横行之际,需要你们挺身而出降魔卫道,赶紧把那些大小光头都召集过来帮我保护九峰镇。除妖即是救人的道理,不必再多费唇舌了吧?”

立壁千仞,无欲则刚。既然有欲求,那就免不了为欲求所牵累。被人当面捉住痛脚,普济和尚自然硬气不起来,他只得笑了笑,说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救度众生乃是份内之事,尊神只管安心。”

得到普济和尚的一句承诺,知道大后方有援兵协助防守,林旭当即长笑一声挥袖而去,他走得倒是很洒脱。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全部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尽管在这些天来,林旭施展出浑身解数,用尽威逼利诱的手段拉拢各路援军,他真正倚重的不是这些外来者。

从四处奔走的诸多化身中依次抽离出寄宿的神识,林旭的本尊金身睁开了眼睛。在他的眼神中可以明显发现疲惫的痕迹,金身是不会觉得疲劳的,思虑所耗费的心力和神识却一点也不会减少。稍事休息了片刻,林旭重新睁大了眼睛,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十分要紧,必须投入最大精力确保成功。

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此刻摆在林旭面前是一块足有一间屋子般大小的巨石。迈步走上前去,一只手轻轻搭在巨石表面,随即,林旭开始集中精神默默准备起来。

石敢当,这不是人名,而是一种奇异石头。确切地说,这是一种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实则并不寻常的大石头。

天生万物皆有灵性,寿命短暂的动物和植物是属于生物类,旁观者通过它们生老病死的整个过程,很容易观察到它们的灵性成长高低。类似于岩石这样的死物,经年累月也不见它们动弹一下,即便孕育出灵性也难以被旁观者发现。哪怕石头的灵性难以被察觉,不代表它们就没有灵性了。假设一块暴露在阳光雨露之下的石头没被暴力破坏,仅是承受风霜雨雪等自然力的侵蚀,至少能够维持千年以上的时间。

在此期间,石头逐渐吸收日月精华和天地灵气,它本身潜在的灵性便会缓慢成长起来。

那些处于露天状态下的巨石,如果没有毁于风化水蚀,经过一定时间后就有机会成长为自然灵。从此可以被称作石敢当,或者是灵石、石神,从此与那些没有多少灵性的顽石区分开来。

霍山是由以海拔最高的主峰天柱山为中心,一系列东西走向的延绵山脉所组成的庞大山系,山区面积要相当于数十万平方公里之大。在如此辽阔的范围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巨石不知凡几。即使纯粹按照概率来推算,霍山中具备灵性的石敢当,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当下林旭面临的形势犹如火烧眉毛,也容不得他过多思虑。

病急乱投医之下,林旭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名为石敢当,沉默寡言的自然灵身上。

古语说得好,花能解语应多事,石不能言自可人。

石敢当这样的自然灵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物,祂们心思单纯没什么欲望。依照名将戚继光优先选拔忠厚老实人的募兵原则,石敢当们无疑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兵源,这也正是林旭看中石敢当一族的原因所在。

故老相传,洪荒世界尚未莫名其妙破碎之前,人类还处于全无灵智,浑浑噩噩的原始状态,天性狂野的妖族懒得受神职拘束,彼时大地之上的地祇职位多半是由石敢当一族的自然灵担任。为此,生活在上古时代的人类还依稀记住了祖先们对于巨石的信仰崇拜,他们下意识地认为凡是露天存在的巨大单体岩石都具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具有消灾解难的神奇效能。

后来觉醒了灵智的人类逐渐步入了文明时代,为了祈求灾祸平息,他们干脆因陋就简地在自家建筑基址和房前屋后竖起石碑,凿刻上石敢当的名号,藉此震慑妖邪鬼祟。

照此而论,林旭这个霍山神跟石敢当们的关系还是蛮亲近的,大家是同行啊!只是他对自己能否如愿说服这些一根筋的自然灵,心里实在不托底。说穿了,面对着从一种未打过交道的智慧生命,纵是林旭自认口才不错,他也不敢夸下海口说一定能成,只能说姑且试一试了。

“你……要……作……什……么?”

单手按在巨石上头,林旭试探着用分出一丝神识,触碰可能存在的石敢当的神识。在一番努力尝试过后,他的神识接收到了语速缓慢得叫人想打瞌睡的提问。

闻声,林旭怠惫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忙不迭地说道:

“呵呵呵呵,咱们商量一下,我想聘请你担任霍山山神庙的将军,如何?”

“……将……军?”

大块头有大智慧,千万不要以为石敢当是石头变化而来,真的就以为人家是石头脑袋,石敢当一族是出了名的大智若愚。

对于这个林旭也没多大把握的邀请,经过一段令他忐忑难安的沉寂过后,忽然传来了回音。这位石敢当回答非常爽快,只不过语速依然慢得吓人地说道:

“……好。”

同时怀着期待和不安两种矛盾心情的林旭,当听到这个答复,他如遭雷殛一般,甚至忍不住开口反问说道:

“呃,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对。”

跟这些天生动作慢一拍的石敢当打交道,别的问题尚可忽略不计,唯独它们那迟缓叫人无法忍受的语速,双方沟通起来的过程,简直是痛苦得死去活来。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直到折腾得林旭自觉心力交瘁之后,他才弄明白了这位石敢当的想法是怎样的。

受到历史原因的影响,可以担任地祇系统的职务,这对于任何一个石敢当来说都是一项荣誉头衔。

原本洪荒世界的地祇多半由石敢当一族中最为优秀的个体来担当的,如今虽然罕有机会重现昔日的辉煌,不过石敢当们一如既往地对自己族群承担的这份维护天地运转职责引以为荣。

来此之前,林旭备好了N多份演讲稿,全加起来足有洋洋洒洒地十来万字,话题设定的切入点从痛陈利害到大义感召,再到威逼利诱下流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只是谁能料想到这件事两句话就轻松搞定了,着实叫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包上的窝囊感觉,不过对方既然答应了请求,林旭也不会蛋疼到非得要显摆一回口才,他悻悻地撇了撇嘴,起身赶往下一个目标的所在地。

石敢当们不是喜好聚族而居的那种灵物,即使后天修行中获得了自由移动能力,它们还是普遍喜欢待在原地不挪窝。一般的外行人只凭眼睛绝看不出在山间寻常可见的那些裸露巨石,究竟是不是石敢当。

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则,妄图不灭就是逆天而行,天地自然要灭掉这些不服管束的家伙。

号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想要走上修行一途尚且是三灾六劫不断,天生灵物修行是加倍地不易,要受更加严厉的劫数制约。粗粗算来,可谓是五百年一小劫,一千年一大劫,三千年一浩劫,万年一死劫。凡是渡劫不成的,甭管之前修成了多少道行,即刻化作一团飞灰烟消云散。事实上也正因如此,石敢当一族因为这种天择方式,族群结构带有明显的断层痕迹。

卷一

049乘势[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311:10:00[字数]3315

通常而论,道行在五百年以下的普通石敢当是最常见的类型,那些侥幸熬过一千年的幸运儿,已算得是凤毛麟角了。

三千年以上的石敢当则到了通灵变化随心所欲的超凡境界,祂们本体的石质也从各种普通岩石演化成了坚硬润泽的玉石和宝石。倘若没有遭遇不可抗拒的外力加害,熬过万年死劫的石敢当几乎可以亘古不灭的存在下去。只可惜这种修成正果的概率实在太低太低了,别说是万中无一,一百万个石敢当里面也未见得能出这样一个幸运儿。

事实上,道行越高深的石敢当,本体的材质也就越优良,堪称为天地之间品质极佳的若干种法宝原料之一。

古之智者尝说,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

历数古往今来,不晓得多少石敢当幸运地渡过了万年死劫,到头来不明不白地没了音讯,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劫数。

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的林旭也顾不得诸多顾忌,他在整个霍山中大力招揽石敢当一族。几番辛苦下来,合计招募到六百三十二名石敢当,其中道行在千年以上的仅有三分之一,在三千年以上的石敢当更是一个都没有。这个数字无疑在霍山各路妖王,动辄统领万千小妖的威风之下,很容易被忽略掉。可是随着这些石敢当从林旭手里领取了低级地祇的神职后,正式就任某某峰上的某某将军,祂们即将以实际行动证明,石敢当一族绝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迫于妖怪联盟咄咄逼人的气势,林旭这次痛下血本,一下子把手底下控制的山头分封出去个七七八八。

虽然因此而削弱了直接控制力,不过林旭算是完整地构建起了一套地祇管理系统,同时也将管理权细化到霍山中的大多数地方。

石敢当们依托着自家管控的山头,可以在整座霍山的范围内传输地脉能量,因而也能在任意地点构建起一座规模可观的大阵,这一点令林旭大喜过望。

行军布阵,这两个词汇差不多就概括了古代军队的两种基本模式。

平时部队开进的行军模式与野战列阵的军阵模式,尤其是专门用于作战的阵法,堪称军队战力的增幅器。一支军队假如没有受过良好训练,以及磨合完毕的军阵实践就难以与强敌抗衡。对于凡人军队来说情况如此,阴兵鬼卒们也是一样的。从来只有极少数强悍非人类,实力足以忽略敌人数量因素的强者才有资格无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存在,所以兵法上才说,阵而后战。

若是将来在霍山随时可以依托大阵作战,那就等于战争没打先赢了一半,林旭又岂能不喜?

.......................................................

未经漂染的粗麻布衣,束发用的简陋皮.条,穷人才会穿的草鞋。

当这样一群装扮特殊,风尘仆仆的人扎堆在一处出现,很容易使那些见多识广的人,联想起千年之前,曾与儒家并称显学的墨家弟子。这群人从隐蔽处翻过围墙来到江家集土地庙的外面时,不免引发了本地人的一阵骚动和交头接耳。

“在下墨徒东门秋,见过燕道长。这几位是我墨门中的师兄弟,今次我等应霍山神所托前来襄助道长,愿与足下共破白莲妖徒。”

代表墨门出面沟通的这位东门秋,燕赤霞本来就认识他,在江家集碰面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生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侠士自然很容易结识侠士,他们活动的圈子总会有重叠的时候。

这时,燕赤霞朗声大笑了起来,跟着上前一把拉着东门秋的胳膊,大声说道: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那些客套话便省却了吧!我也长话短说,白莲教那群兔崽子前次见事不利,勾结官府给燕某扣了一顶妖言惑众,聚众谋反的大帽子。现如今,从郡城开来的两万平叛大军,正被黄土地布下的九宫惑神阵挡在外面转圈。在朝廷中也有不少能人异士效力,只怕单凭这座大阵也抵挡不了多久。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方为上策。只要咱们除掉了白莲教那些扇阴风点鬼火的混账东西,说动官府收回戡乱的成命还是大有希望的。”

身为准军事化组织的墨门,他们跟并吞天下的大秦帝国之间,真可说是积怨甚深。谈到了双方的恩怨纠葛,几乎是贯穿了大秦帝国建立以来的千年时光。

时至今日,帝国官府跟侠墨的关系依然恶劣得很,见面之后一言不合,双方直接拔刀互砍也不算什么新闻。正因如此,跟官府作对这种事不会引起墨门弟子的反感,反而被视作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说白莲教,他们一贯愚民煽乱的行为,与主张兼爱非攻,渴望实现上古大禹时代,人与人之间和睦关系的墨家南辕北辙,两家会是什么关系,大概连白痴也猜得出。因而,林旭此番顺利通过东门秋,说动这些侠墨的高手千里迢迢赶来驰援江家集。

听完了燕赤霞的一番话,东门秋转回身征求了其他同门的意见,他回转过来说道:

“燕兄,事不宜迟,我等今夜行动如何?”

闻声,燕赤霞大喜,一捋络腮胡子说道:

“好,东门兄快人快语。墨门急公好义,果是名不虚传,不过列位远道来此,不如先歇息一会。何时动手,稍后议定再说,如何?”

墨者视艰苦磨难为家常便饭,这点辛苦倒是不算什么,只是兵凶战危,白莲教哪怕是一头纸老虎,真格动起手来也要当成真老虎打。

当下,东门秋等一行人在燕赤霞的热情招呼下,鱼贯进入到江家集土地庙中休整。

来自地球的林旭当然知道,白莲教或许不是多么强悍的对手,但他们绝对是一群难缠的对手。不必讳言,白莲教的战斗力是菜鸟级的,经常被敌人打得屁滚尿流,不过他们的生命力却属于打不死的小强类型。每一次当你觉得自己已经斩草除根了,刚一回头就发现白莲教再度死灰复燃,这些家伙是大有打不过你,也要恶心死你的无赖精神。

一直以来,白莲教都不为主流社会所接纳,从古至今他们都是标准被镇压和专政的对象。

历朝历代的政府也没断了修理他们,架不住白莲教始终生生不息,生命力顽强得堪比砍了脑袋还能活七天的蟑螂,起码二者在这一点上完全能相提并论。

无为教、黄天道、大乘教、红阳教、天地门教、八卦教、在理教、先天教,这些名目全是换汤不换药的把戏。无论在中间换了多少种名头,其实在骨子里还是一码事,全是口称弥勒,念念老母的白莲教。不妨试问一下,这样一个生命力顽强的邪教组织会被轻易地消灭吗?即便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那也肯定是难于上青天的极高难度系数。不管在何时何地跟白莲教开战,那都注定是一场看不到终点的漫长拉锯战。

江家集方面援军到来,即将展开犁庭扫穴式的攻势,作为他们的对立面,白莲教上下也没闲着。

在距离江家集十五里外的一处高.岗上,白莲教新近扎下的这处营盘,规模足以容纳上千人。此次聚集的人数虽不比从前围攻江家集时那般人多势众,但这次白莲教的主要是为了配合秦军进剿,有份参与的人都是骨干精英,弄来太多充数的炮灰反倒不易指挥。

在白莲教营寨核心区的一座帐篷中,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师兄们分列在左右两侧,居中坐镇的这位则是在淮南诸郡,实际地位仅次于总负责人文素馨的大师姐凤无双。

凤眼环顾左右,一身大红劲装的凤无双,此时笑吟吟地说道:

“幽冥鬼途,红灯开路。大师姐我今夜要开坛作法,破了这座迷魂鬼阵,待得天亮时分官军杀进城去,倒要看谁笑到了最后。德福,天一黑马上准备掌灯。”

“是,大师姐。”

双方是互有谋算,奈何谁也不曾料到,今夜就是摊牌算总账之时,只能说上天的安排时常出人意表。

在白莲教营地中一派忙乱的现场里,到处是人头涌动。当燕赤霞和东门秋等一众侠墨人士,小心潜行来到白莲教的营盘附近时,他们恰好撞见了凤无双换好法袍预备登坛作法的这一幕。远远地望着凤无双的举动,燕赤霞心里直犯嘀咕,他不知道白莲教摆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了干什么。

很快,观察清楚了法坛的布置和先期准备工作,燕赤霞和东门秋几乎同时作出判断,他们俩交换一下眼色,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窥见大势不妙的那份惊异和立刻动手的决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咚!咚!咚!咚——”

燕赤霞与东门秋一同暴起发难,造成的破坏力是很惊人的。伴随着一阵急促闪动过的红光亮起,光芒炽烈得好似到处有人扔闪光弹一般,凡是没来得及闭眼的人,在这当口都成了睁眼瞎。

当红光连续闪过,四周土石崩裂之声如春雷震怒,低沉中透出强烈的力量感。说不得,燕赤霞的连发掌心雷,在练气士逐渐淡出人们视野的时代背景下也算是一门绝学了。假如他下了决心大开杀戒,单凭这一招群攻技能就能做到以一敌千,从正面击溃一支军队。如此群伤绝技,如今用来对付白莲教的区区数百人马,当然有杀鸡用牛刀之嫌。

在自家营盘上突遭袭击,有的人慌乱失措,也有人迅速作出了反应。在一片雷鸣如潮的噪音背景中,只听得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骤然响起,声嘶力竭地喝道:

“……有请平天大圣上我身!”

卷一

050墨攻[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319:10:00[字数]3220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声名不显的平天大圣正是大力牛魔王,祂在妖神七大圣之中排名首位。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最终使得牛魔王压倒了包括那心高气傲的猴头在内的其余六位强力妖神,祂既然得以在七大圣中独占鳌头,肯定在实力方面不容置疑。

“哞,看招,狂蛟入海!”

这是,一声嘹亮悠长的牛叫和其后的断喝声,地面上的大片土石好似失去了原有的物理属性,犹如液体般翻卷咆哮起来贴着地面席卷而过。在这股土石洪流所到之处,留下的只是一片光秃秃的白地。

在八点档影视剧中,凡是那些上场时一声不吭就开打的角色,全是立马要去跟剧务领盒饭的无名鼠辈。由此可知,身为一名高手必须要有高手的风范,胜之不武是为人所不齿的。诸如那种在小巷子里洒石灰,打闷棍的小角色,一辈子也领会不出什么叫遇强越强的强者精神。

比如说牛魔王这种有头有脸的妖神,祂是不屑于去作那种偷鸡摸狗的下三烂勾当。既然要打,那就从正面强攻歼灭敌人,在背后下阴招岂不是叫人听了都笑掉大牙?

妖神除却没有得到神职和神格,不能进入正神体系为天地循环服务之外,祂们的实力甚至还要强过许多正牌出身的天神地祇。

千万别因为妖神的神字前面带了个妖字就瞧不起人家,好歹妖神也是登临神位的神级存在,这不是西太平洋大学的野鸡文凭,否则神打之类的功夫又怎么会请到这些大能出手呢!

这时,驾起剑光离开地面,燕赤霞和侠墨的高手们一同避开了附体在白莲教某位大师兄身上的牛魔王,这一招强力范围打击。可是牛魔王真的这么好对付,那祂也就称不上妖神了。特别是在今夜的完全附体模式下,那位大师兄的本体意识已经被压制得不剩什么,出场的基本可算是牛魔王的分身。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妖神来说,对手如何应招早已是不需要临场考虑的小问题。

在远处的黑暗中,一个朦胧的高大黑影作势指向天空,一声断喝如晴空霹雳般传来,吼道:

“呔,看招!举火烧天!”

应声,本来在地上翻滚的土石洪流瞬时燃起了熊熊烈焰,业已融化成半液态的岩浆此时形成了一张长相狰狞可怖的怪兽,恶狠狠地朝半空中的燕赤霞等人咬来。

“神兵火急如律令,法咒显神通!”

见此情景,身处雪亮剑光包裹着下,燕赤霞在空中一抖手,火速甩出了一幅卷轴。

在这幅卷轴之上,一层朦胧的白光亮起,看似纸张,又像皮张的这幅卷轴,疾速增大变成了一道墙壁,在半路上拦截了来袭的熔岩怪兽。

见招拆招,燕赤霞勉强挡住了这一波攻势,接下来他也不敢再耽搁时间了,急忙扭回头向以东门秋为首的侠墨众人说道:

“这个妖人由我来对付,诸位道友请速依计行事。”

闻声,东门秋转向同伴们,说道:

“好,启动机关飞甲。”

收到了首领指令,墨徒们表现出了有别于其他修行流派的强烈一致性,他们的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见个人偏好,动作极为整齐划一地在背着的木箱上掀开暗门,跟着众人用手指以匀速旋转按钮。只听得一阵吱吱嘎嘎的摩擦声响起,墨徒们背上所背负的箱子急速展开,化作了将整个人包裹其中,由金属、皮革和木料的复合铠甲。最为叫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么一件体积巨大的机械装置是如何折叠起来,存放在长不过三尺,宽不过尺半的木制箱体中。

随同东门秋前来助战的数十名墨徒,他们不是电影里才会有的那种孤胆英雄,墨徒们更接近于一支规范化的特种军队。

要知道,在侠墨的背后还有着神秘而强大的工墨体系负责后勤支持,这一点使得他们的装备足以跟帝国最精锐的军队进行正面抗衡。

当初并吞六国的始皇帝为了剪除威胁,陆续派遣无数精锐武士配合着帝国招募的奇人异士,合力剿杀墨家之时,秦军所付出的惨重代价足以证明墨者的善战之名不是空穴来风。

在军事技术方面,墨徒们从来不是墨守成规的保守派。这次之所以动用器械辅助作战,是因为在上千人混战的大场面中,个人修为达不到无视对手人数的界限,搁在人海里一冲就立马没影了。应邀前来的侠墨众人之中,像燕赤霞这种一个能打几百个的高手他们也不是没有,不过还是得为队伍中实力稍逊的同伴安危考虑,借助于工具的协助则显得尤为要紧。

公输家和墨家堪称是传承自诸子百家源流中,最为擅长制器和机械装置的两大流派。两家的所长各有千秋,今日的墨门和上古时代的墨家还是有不小的差别,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如何看待战争器具的观点。

墨家的创始人墨翟,毕生主张非攻,反对一切不义的兼并战争。

可以说,墨子的核心思想是力主非侵略性地动用武力,因此即使墨者们卷入一场战争中,那也必定是为了帮助弱小一方抵御强者的侵略。当时,出于这种终极目的,墨家所制造的战争器具,多数是属于防御性武器,协同以周密详尽的守城战术,在历史上留下了“墨守成规”这句本来算是褒义的成语。

盛极必衰也是自然规律,浩瀚如天地者,尚且有寿终正寝之日。那些不如天地的存在,又岂敢说能够万古长存呢?

春秋战国数百年乱世纷争,等到雄才大略的始皇帝赵政一出,大秦帝国奋六世之余烈一统天下。至此,墨家的日子变得异常艰辛,即使合并重组之后的墨门也同样无力与横扫天下的百万秦军正面抗衡,不是墨者们的素质不如秦军,也不是他们缺乏献身精神,实在是纯粹拼消耗,没人耗得过国家机器。对于国家来说,伤亡多寡只是一个数字问题,顶多是牵涉到新征多少兵员的问题,反正死得又不是下令的人,谁会在乎前面死掉了多少大头兵?

凡事吃亏上当也只有一次,在这方面受了血的教训,墨门顺应时代变化,选择了高机动性战略,他们采取我打不过你,总跑得过你的消极策略来提高自身生存率。

机关飞甲正是在墨门这种游击战思维下所发展起来的单兵飞行器,单次充能后,最大飞行距离不超过五十里,装甲防护也只能扛住蹶张弩在百步开外的直接射击,但具备亚音速级别的移动速度,这本身就已经够厉害了。

在这个军队武器装备仍然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背景下,墨门列装的机关飞甲,毋庸置疑是令由凡人组成的军队徒呼奈何的战阵利器。

“嗖!嗖!嗖!”

随着一部借一部的机关飞甲相继发动起来,在这个本该寂静的夜晚里,连价响起的尖厉破空声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到前来迎击的白莲教大师兄们反应过来,以有心算无备的墨徒们就已经深入到他们的大后方去了。

见此情景,燕赤霞才算放下心来,他豪迈地朗声大笑起来,手指着前面拦路的白莲教骨干们,大声叱骂说道:

“你等无胆鼠辈,勾结官府诬陷燕某,今日咱们便来算一算这笔旧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剑归宗。”

这时,燕赤霞身后的剑匣应声打开,紧接着金色的毫光一闪,从剑匣里面涌出了数量多得难以辨明个数的飞剑。顷刻间,千百道剑光恰似倾盆暴雨狂泻而下。这些以青、白两色为主的剑光化作一束束扭曲弯折的绚烂光带,在空中交织成疏而不漏的网状,当头朝着白莲教的大师兄们罩了下去。

这次燕赤霞能如此豪奢地施展大招,飞剑多得跟萝卜白菜一样甩卖,关键是因为他找到了好靠山。

神祇再穷那也毕竟是神祇,烂船也有三斤钉,何况对方还未必凄惨到如此地步。好比林旭这位新科霍山神和同样落魄已久的土地爷黄世仁,这二位愿意慷慨解囊相助的话,仅是手头上不必刻意调集的各种资源也足以把任何一个人武装到牙齿。

乍见燕赤霞出手的这份阵势,白莲教一方就已然有些胆虚,一位大师兄声嘶力竭地叫道:

“诸位弟兄莫要迟疑,与我联手迎敌。”

既然有人挑头,这些在平日里谁也不服谁的大师兄们为了自家性命计较,他们也顾不得以众欺寡这回事传扬出去有多丢脸,联手向前面豪气干云的燕赤霞发动攻击。

“结阵,七圣降神术!”

神打当中的所谓请神上身,是请来一道妖神的虚影附身,要说能发挥多少战斗力是取决于载体的能力。

升级以后版本的降神术,好歹能请来某位大能的化身助阵。尽管这种化身所携带的能量相对于对方的本体而言是沧海一粟,然而对载体的战力增幅仍旧是虚影所不可比拟的。只可惜每次启用这门法术,降神的载体事后都免不了元气大伤。今夜若不是燕赤霞大杀四方的威势太盛,大师兄们觉得不拿出点真本事出来,不仅取胜希望渺茫,自家性命安危也在两可之间,只怕他们不会这么快下了决心。

侠墨诸人凭借机关飞甲的快速移动能力,没有受到任何阻挠便深入到了这座白莲教营地的核心位置。当他们降落后,轻松地杀散了一批小喽啰,很快便感觉到状况似乎有些不大对头。

卷一

051音杀[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411:10:00[字数]3533

按说此刻燕赤霞那边已经打得惊天动地,即便中间隔着这么老远一段路,墨徒们也能清晰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阵阵颤动,更不用提那照亮了大半个夜空的各色彩光。既然前方战况如此激烈火爆,为什么这边却丝毫看不出紧张气氛?偌大的一座营地里空空荡荡的,难不成白莲教的首脑人物都已逃走了?

正当墨徒们大为疑惑之际,在不远处的一座帐篷忽然无风自动起来,一股强劲的旋风轻松地将油布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这时,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悠然响起,温吞如水地说道:

“嘻嘻嘻嘻,真是稀奇呀!小女子我好像没请过郎君夜半时分前来相会呢!”

一盏灯火忽然亮起,一张似笑非笑的女子面容呈现在墨徒们眼前,那笑容中隐然透出几许杀意。

适才,燕赤霞的一阵狂猛掌心雷捣毁了白莲教的法坛,意识到今夜将有大战发生,作为主事人的凤无双立即折返到营帐换了一身百褶裙,外罩一件素白色的披风。此时,她从外表看起来宛若清丽可人的妙龄少女,只是怀中横抱着一张古琴。

墨门中人向来视音乐为导致人生活腐化的奢侈品,即使现在已不像墨子时代那般强烈反对音乐,墨徒们对音乐也谈不到有多少好感。

遥望着对面神色自若的神秘女子,东门秋此时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这位不久前刚刚出现在法坛之上的女子,语气强硬地说道:

“妖女,听好了。你若识相的话,及早离去,告诉你们的那些大师兄大师姐,今后莫要再来江家集惹是生非。如若不然,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

闻听此言,凤无双姿态甚是优雅地抬起雪白的皓腕,纤纤玉指穿过长可及腰的乌黑秀发。其后,凤无双看似对东门秋的警告浑然不觉,继续嬉笑着说道:

“咯咯,好大的口气哟!吓死小女子了,不如小妹我奉上一曲,请各位郎君品鉴如何?”

说着,凤无双轻轻解开了披风的丝带,随着她身上的披风滑落,显露出了里面那件近乎于半透明材质的白色薄纱百褶裙,一具曲线曼妙的胴.体此时在不远处的篝火映照下隐约可见。紧随其后,姿容艳若桃李的凤无双抬起一双纤手,轻轻抚弄着古琴的丝弦,叮咚奏响的悠扬琴声,在远处传来的喊杀声衬托之下,仿如迷离凄美的幻境般抽离了现实世界。

阵阵清越悦耳,如泣如诉的琴音传来,起初时墨徒们还不明所以,等到东门秋留心细听了一下音律节拍,他只觉得脑海中天旋地转一般。

当东门秋发觉自己一时不察着了对手的算计,立刻双手结印,大喝说道:

“当心!封闭六识,安守本心不动,此乃六贼勾魂妙仙神梦曲。”

归类为音攻类型的术法,有史以来都是各类术法中的大冷门,除却佛门狮子吼、天龙禅唱,道门的清平调等精心驱魔的术法,知名度都不怎么高。

如果要问起因,不外乎是由于音攻的直接杀伤力太低,而且奏效速度缓慢,对手一旦有所提防,提早封闭了听觉,大多数的音攻术法就都成了摆设。然而,这位白莲教大师姐凤无双的音攻,乃是得自无生世界真传的一门秘术,作用范围并不限于人类的听觉。人身所具有的眼、耳、鼻、舌、身、意六识,无一例外都可作为攻击神识的跳板。

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这是由人体与生俱来的六识而衍生的六贼,亦可堪称为修行者们念念不忘的心腹大患,其威胁程度仅次于滋生于心底的心魔和无形无相的天魔。

凤无双施展的这门音攻法术敢于冠以六贼之名,这场特殊形式的比拼,凶险程度已是不言自明。

闻听东门秋的提醒,平素以苦行磨砺心神的墨徒们不敢托大,纷纷盘膝跏趺跌坐,紧守六识,把握本心,专心一志地抵御“六贼勾魂妙仙神梦曲”勾动本身的六贼。可以说,从此时此刻开始,双方拼得就是精神力和意志力。如此激烈的攻杀交战,若是从外表看来,一方在操琴轻抚,一方静心聆听,场面可谓风雅至极,似是不及燕赤霞那边的战场打得轰轰烈烈。

殊不知,在这场无形较量里所蕴藏的凶险和杀机,比起真刀真枪的搏杀亦是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回事?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正面战场上,与几位白莲教大师兄战得如火如荼,燕赤霞没忘了留意倾听着营地深处的动静,发现里面许久没有声音传来,他的心情不禁忐忑。

尽在这片刻功夫,燕赤霞已将擅长的御剑术和掌心雷,以及各种符咒轮番用了一遍。虽说场面上明显占据优势,不过对面的降神载体依然很活跃,眼看着夜半突袭的计划就要演变成一场持久战了。须知,此地是白莲教选定的营盘,假如拖到了天亮时分,战场局势随时可能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

燕赤霞想到了这里,哪怕是一贯沉稳如他也免不了开始急躁。在激战中抽空安定一下心绪,他开始转而考虑对策。

“这样拖下去可不成,必须得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探手伸进怀中,燕赤霞如愿摸到了霍山神林旭给予他的那道神符,内心仿佛也觉得安定了许多。

这道符箓别无他用,只能召唤来一个相当于林旭四分之一实力的分身。当初在交给燕赤霞的时候,林旭交代得非常清楚,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才能启用这道神符。

现在究竟算不算万不得已呢?趁着战斗间歇,燕赤霞仔细思量了一下,他又从怀中缩回手,距离天亮还有将近两个时辰,等一等比较稳妥吧!

麻秆打狼,两头害怕。凤无双和侠墨众人的僵持不下,同样引起了前面这些白莲教骨干们的内心恐慌。

别看白莲教大师兄们一个个平日里牛皮哄哄的,真到了文素馨面前,他们全都跟耗子见了猫差不多,腿都是软的。此番,派遣得力干将凤无双带队,文素馨也有话专门交代下来,若是他们看护不好,哪怕折损凤无双一根头发丝,回去以后这些大师兄谁也别想好过。

刚才是眼睁睁看着一票墨门的人马杀了进去,尽管知道凤无双这辣妞手段非比寻常,极是不好惹,怕只怕她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这万一……

想到了白莲教淮南诸郡的总头目文素馨大师姐,那横眉冷目的震怒模样,以及她整治异己的种种狠辣手段,好几位大师兄甚至觉得自家的裤裆里泛起了潮湿的感觉。他们禁不住暗自祈祷,无双大姐,我们马上来支援,您老人家可千万别有个好歹啊!

自觉手里还有底牌可用,燕赤霞暂时沉得住气,白莲教一方真要急得火上房了。

那位脾气最为火爆的大师兄陈十力,他一把撕下被身上暴涨的肌肉胀裂的衣裳,双手结成施无畏印,口中大声喝道:

“摩诃无生世界,真身弥勒佛陀,心印普度佛光!”

话音未落,陈十力魁梧的身体犹如一枝被点燃的火炬,霎时间放射出刺目的炽烈光芒。

按说不管是哪一种佛光,原本都该充满温和慈悲气息,接触到佛光总能令人感到心神安宁,如沐春风一般。可是出自这位陈十力大师兄之手的佛光则炽烈如火焰,照在人身上好似被烧灼,充斥着咄咄逼人的凶戾气息,隐约能听到堂皇的梵唱声中夹杂着细微的痛苦哀号声。

见状,燕赤霞好像联想起了什么事情,咬着牙说道:

“哼,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整日里假神佛之名,行害人之实。燕某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妖人。”

燕赤霞的这一番放话固然是够狠,对面的白莲教大师兄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位之多,这还是不计入那些次一等的白莲教弟子。双方情势是敌众我寡,仅凭燕赤霞一个人,纵然他浑身都是铁,又能碾成几根钉?

既然敢于放出豪言壮语,当然是有所倚仗,只见燕赤霞慎重地将手探入怀中,终于抽出了那张林旭赠予的神符。

燕赤霞一边用真火引燃符咒,一边大声喝道:

“弟子燕赤霞,有请尊神法驾降临!”

“轰——”

在神符燃尽之处,青烟尚未消散,只听得一声霹雳咔嚓炸响。当即,漫天降下无数闪耀着荧光,散发出言语难以形容香气的异色花瓣,一团白光在距离地面百丈的半空中凝聚成人形。

燕赤霞定了定神,待得看清楚眼前出现的这个不是先前期待的分身,而是霍山神林旭的本尊金身降临之时,燕赤霞也禁不住大惊失色,连续张了几次嘴巴,他都不知话头该从何处讲起。

“怎么,见了我觉得意外?”

相较于燕赤霞的震惊,林旭则沉稳多了,他竟然反过来问对方。

闻声,燕赤霞拱手施礼,说道:

“不敢,未想不到尊神真身亲临……”

“哎哟,这还是我的实力不够,弄个分身来怕是给人送菜的,送菜你不懂吗?”

一脸苦笑的燕赤霞联系上下文,他也能猜出这些没听过的词汇大概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当口十万火急,实在没功夫跟林旭探讨语法修辞,燕赤霞急吼吼地催促说道:

“尊神,东门秋等诸位侠士已经杀到里面多时,我一直听不到动静,只恐局势有变,您还是赶紧解决了这边的白莲教妖人,赶往增援吧!”

闻听此言,林旭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燕道长此言在理,那咱们就先收拾这些碍眼家伙吧!”

林旭登场之际,刻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浩大声势,分毫不逊色天皇巨星在全球巡回演唱会上初次露脸的压迫性氛围。

说不得,林旭这副大牌出场的豪阔派头,着实唬住了在场的不少白莲教徒,这些人何曾见过如此华丽的表演?

众所周知,白莲教信徒笃信无生老母和弥勒,其他乱七八糟的神明也都一样供奉。越是这种什么都信的家伙,他们心里往往也最怕鬼神作祟。现在非要他们正面挑战前面这位一看就晓得够强悍的未知神祇,要说大伙不害怕的,那是大风天吹牛皮不嫌嘴干哪!奈何,这目下战况胶着,平时神气活现的大师兄们势成骑虎,说撤退言之尚早。这时候,纵然明知前头可能是个大火坑,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闭着眼睛横下心来往里蹦了。

卷一

052退散[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419:10:00[字数]3278

“咄,汝等无知凡人,还不速速叩拜本神!”

林旭既然决定演一出大戏,自然得下足功夫才对得起观众。这时,随着黄钟大吕般的一声凌空断喝响起,四周的白莲教信徒左顾右盼观察着身旁同伴的表现,此时若是有几个带头的,他们也不介意见神拜一回。

见此情景,大师兄陈十力岂会不知晓得己方军心不稳,他暗骂这些同伴全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即刻大喝道:

“弥勒转生,明王降世。无生老母,庇佑孩儿。随我杀呀!”

闻声,彷徨的白莲教徒们似乎被一下子唤醒了沉睡多时的勇气,他们瞪大了眼睛,挥舞着手中各式兵刃法器向面前的林旭与燕赤霞发起决死反击。

在这次交锋之中,压轴出场的林旭荣幸地扮演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打成均势的战场上,投下很小的一颗筹码都难免打破微妙平衡,况且霍山神这枚筹码还不能算小呢!

白莲教大师兄陈十力施展出秘术,在他的带领下,白莲教徒在面临绝境之际爆发出的勇气确实惊人,即使对面是神祇也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只可惜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此乃天地至理,如此集中爆发的突击耗竭了他们的后劲。燕赤霞是老辣成精的实战派,故意避其锋芒,不与对手硬碰硬。身在半空中的林旭则张开了神力光罩,强烈的威压之势如山岳行将崩塌,望之即令人胆寒心惊。

明显感受到被全面压制的无力与无奈,再顽固不化的人这时候也要想想退路了。攻势欲振乏力,防守又拿不出良方,白莲教的再度挫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唯一的悬念是究竟能撑到几时。

“奉天承运,霍山正神,诏命颁下,地龙翻身。奉敕立行,急急如律令!”

大地安稳不动是常态,大地一旦动起来,那便是人力无法抗拒的天灾浩劫。林旭很担心侠墨方面出了岔子,无心与这些杂兵纠缠,于是放弃了稳妥的水磨功夫,转而祭起强力镇压手段。这时,林旭左手高举起象征着山神之位的虎纹铜钮大印,右手所持的赶山鞭向下一挥。刹那间,地面上飞沙走石,从人们脚下的地层深处隐约传来了近似闷雷的隆隆轰鸣声。

“轰——轰——轰!”

在低沉压抑的地啸声中,一堵堵高耸如小山的土墙和石墙相继竖起,这些非自然产物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相互碰撞连串倒下。一时间,众多土石撞击摩擦所发出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宛若海潮涌动,直叫人听得心惊胆寒。

林旭意图尽快了结前方战斗弄出的这些动静,无意之间为远处的侠墨众人解了围。

那位白莲教大师姐凤无双,凭借着瑶琴之声施展出的音攻术法确有独到之处,纵然侠墨诸人以苦行磨砺心志,心神可说坚毅如铁石,奈何在“六贼勾魂妙仙神梦曲”诱惑之下,仍不免心旌神摇,难以挣脱音攻的侵袭。可巧的是,林旭那边大排场的动作,堪比搞暴力拆迁般轰轰烈烈。这些天灾级别的环境噪音在不经意间便压倒了丝弦弹奏出的销魂琴音,而地面剧烈颤动的也破坏了凤无双继续弹奏下去的计划。

没办法,赶上环境条件不利,敌人的增援已然来到,凤无双再不甘心也只得另寻他法,继续拖延下去是凶多吉少了,她也得为自己的安危盘算一下。

常言道: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

凤无双年纪轻轻就在音攻术法上有着如此造诣,可想而知她为了钻研音律花费了几多精力。五个指头也有短长,凤无双其他方面的本领虽不能说毫无建树,搁在这种场合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凭着一曲瑶琴演奏技压全场的余威,她暂时唬住不明深浅的对手未敢放手强攻,等对方明白了外强中干的本质,到时怕就难以脱身了。

正当凤无双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实则苦思脱身良策之际,从营寨前面仓皇跑来了一大群白莲教弟子,为首的这位正是陈十力。

在突围行动中,陈十力的头发被雷火烧得精光,如今他是一脸的黑灰和燎泡,模样狼狈得活像个光头印度佬。

乍一见凤无双的面,深觉大势不妙,陈十力声泪俱下地诉苦说道:

“大师姐,不成了,前面的弟兄们顶不住了。那个燕赤霞招出个山神,手段好生厉害,我等不是对手哇!”

闻听此言,凤无双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的眼珠一转,马上有了主意,红唇轻启说道:

“那好,你等在此布阵御敌,等我回去准备一下再做定夺。”

接连对阵失利,早已没了主心骨的白莲教弟子们与侠墨众人对峙,他们还在傻乎乎地等着钻进帐篷的凤无双出来,岂会晓得她趁此时机从帐后借土遁而走。

一口气遁走了三十多里路,换了一身夜行衣的凤无双从土中钻出透气之时,返身回望着爆炸声连串响起,异彩电光腾空飞舞,绚烂得宛若新年时节焰火表演的白莲教营地,娇嗔地啐了一口,不无得色地说道:

“一群蠢物,想叫老娘替你们顶缸,乖乖地去死吧!”

那些纵横天下,笑看风云起落的枭雄人物大多具备着杀伐决断的潜质,他们这些人的行事作风笼统概括起来,不外乎一句话,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

在无比珍惜自家性命的枭雄们看来,假如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和交易筹码,一时声名受损倒也无妨,真碰见生死一线的危局,他们的选择中第一优先序列是明哲保身,绝不轻易蹚浑水。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那是英雄烈士所为。枭雄们则是全体人类当中,小日子过得最滋润的那一小撮成功者。每年清明节等着享受奉献花圈和啃冷猪头肉的行列里,永远也发现不了枭雄们的伟岸身影,他们是活着的伟人,不是死掉的烈士。

预感到己方大势已去,凤无双果断地连眼睛都不眨,反手就牺牲了白莲教的大师兄们,利用他们为自己赢得了充裕的撤退时间。虽说她是个女子之身,谁又敢说凤无双不是一代枭雄呢?

首领凤无双已然使出了金蝉脱壳之策,令自己化险为夷,白莲教方面的拼死抵抗仍未结束,宗教狂热是世间少数几种能令人舍生忘死的力量。

远望东方天色微微泛白,随着一夜激战临近尾声,此时的白莲教营地业已彻底化作了一片余烬未消的残破废墟,在这座营地里,只怕连一个会喘气活物都没了。

回身看了一眼化为一片焦土的白莲教营地,林旭冲着侠墨的众人拱手说道:

“诸君辛苦,我且代黄土地谢过列位侠士仗义相助。”

此次参与围攻江家集的白莲教惨败,由于实力大损,短期内他们应该无力再与土地爷黄世仁唱对台戏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此战中,侠墨方面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这时,为首的东门秋起身向林旭还礼,说道:

“兼爱天下乃是我墨徒济世的宗旨所在,尊神不必如此客气。”

闻声,林旭点点头,他打量着那一张张看似古板的古铜色面庞,心中对墨者侠义精神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接着说道:

“彻夜鏖战,想必诸位也累了,江家集备好了房舍和饭食,若不嫌简陋,请随燕道长一道同去。”

“如此甚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秋代各位同门,在此谢过尊神款待。”

安排好了侠墨人马前去休息,同样身心俱疲的林旭找到了土地爷黄世仁,一见面他便摆出了有气无力地怠惰模样,说道:

“山中状况复杂多变,离开太久我不放心,那边善后就靠你自己了。”

闻听此言,刚刚免除了一场大祸,心情正佳的黄世仁呵呵一笑,说道:

“未明贤弟,此番你甘冒大险前来相助,老朽感激不尽。待得日后危局好转,咱们定要好生喝一回,不醉无归呀!”

这时,林旭也笑了起来,拱手说道:

“一言为定,到时候一定不醉无归,林某那就告辞了。”

驾起遁光往山神庙方向飞去,林旭的内心并不是如他的外表那样平静。这场胜利来得很不容易,他也联想起在霍山中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的各路妖王,不禁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白莲教的企图落空,在江家集碰上了硬茬子,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折损了许多精英骨干。为了平息教内的反对声浪,宁素馨也耗费了不少心神,白莲教的发展势头大不如前,在淮南一带的扩张基本陷于停滞状态。

本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无赖精神。略为休息了几日,燕赤霞接受了土地爷黄世仁的托付,通过旧日相识的门路前往郡城方面疏通关系。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江家集付出了千两黄金的贿赂代价后,总算换得了太守对此事件的缄默,那支迷途的秦军也以粮草不济为借口后撤回到出发地。随后,黄世仁乘胜追击,前后花了数不清的银钱上下打点,好歹是摘掉这顶蛊惑人心,煽动叛乱的大帽子。

当然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还不算完事。燕赤霞的确是个正人君子,但他同样是个嫉恶如仇的君子。有仇不报非君子,何况陷害燕赤霞的白莲教,原本就不是什么好鸟。趁着淮南的这些贪官污吏得了大把好处,正值拿人手短的当口。一向不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玩意的燕赤霞也为白莲教破例了一次,再度请托官员们扣了白莲教一个蛊惑人心,聚众造反的罪名。

短短旬日之间,双方的处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不得不叫人慨叹,人世变化无从揣度。

卷一

053突访[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511:10:00[字数]3266

福祸相依,世事难料。仅只是前后不到一个月的光景,江家集和白莲教的处境便来了个戏剧性的大对调。

淮南的白莲教未及从战败的阴影中缓过气来,立马又被秦军漫山遍野地追杀,逃亡的凄惨模样得跟丧家之犬有得一比。对于那些在江家集外围侥幸逃过了一劫的白莲教首领们,咬牙切齿的黄世仁这次下了狠心,慷慨地开出重金赏格,公然悬红收买人命。凡是有份列入这份高额悬红名单当中的白莲教人员,一颗人头最低也值五十贯半两钱,黄世仁出的这个价码达到了普通士兵战场斩首赏格的百倍之多,岂能不叫许多人动心?

要知道,这一大笔钱大致相当于一户中产人家十年的经济收入,无论如何也谈不到微薄二字。由此可知,淮南白莲教的大小头目一个不拉地上了榜单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黄世仁罗列出来的赏格由高到低,显见是打算用钱砸死他们。诱人的价码摆在眼前,那些穷疯了的秦军士兵瞧见白莲教大师兄们的时候,可是比看见一丝不挂的黄花闺女还要来的激动。

眼下可以确信一条是,白莲教这些家伙在短期之内没那个闲功夫来找黄世仁报仇雪耻了,他们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要务,就是琢磨今天该如何在那些狼虎一般的秦军手里保全下自家这颗价格不菲的六阳魁首。

.................................................................

天柱山下的旧山神庙清冷一如往昔,附近经过一番修整的山石林泉,早已不复当日林旭初来乍到时的荒芜寂寥。

新近栽植而来的各色花木错落有致点缀在山野间,修葺一新的石子小径与溪流平行蜿蜒铺设,此地的景物仿如世外桃源般恬淡怡然。

随着九峰镇山神庙落成,受到环境因素影响,信仰霍山神的信徒们把进香还愿之类的活动都转移到了那边进行。天柱峰这座历史悠久的旧山神庙业已则变成了林旭的私人别墅,什么时候想要安静一下就回到这边待几天,只有必须处理公事才会到九峰镇去。

前些时候,与白莲教的一场血战过后,林旭住在这边休养。

林旭激烈战斗中未曾受伤,不过那种难以言表的疲惫感却始终如影随形。说到底,从前的林旭只是个早九晚五的平凡上班族,杀人不是他的长项。当日,战事到临头也来不及多想,说杀就杀了。等到事后,心里难免留下点不舒服的感觉。杀伐决断如卷席,为了灭口连捅路人八刀,这种非同凡响的精神境界林旭暂时还达不到。

“嗡嗡——”

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再度响起,盘膝坐在太师椅上闭目沉思的林旭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自言自语地说道:

“又来了?”

在大殿之外,裨将张昕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冲着林旭施礼说道:

“启禀大老爷,地府通道又打开了,请问小的们该如何处置?”

闻声,林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起身说道:

“走吧!,跟我去迎接客人。”

这次来得仍然是一位老熟人,双方一见面,来人就给林旭见礼,说道:

“地府判官余元,拜见霍山神。”

“哈哈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哪!余判官,尊驾此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面对着林旭的侃侃而谈,余元则显得拘谨了许多,祂环顾左右说道:

“尊神,这里并非谈话之所,您看是不是……”

闻听此言,林旭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露出一丝歉意笑容,说道:

“哦,倒是林某疏忽了。余判官,不如内院请用茶如何?”

天神地祇大都会转化成了金身,基本用不着吃饭睡觉,内院这个本该是主人卧室的地方,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林旭将判官余元迎入山神庙的内院,眼角余光窥见余元向裨将张昕投去了一瞥,对方的这个举动似乎别有深意。熟谙人情世故的林旭有所觉悟,敢情这回是真有不可告人之事要密谈啊!于是,林旭吩咐张昕出去把守住院子入口,他单独跟余元走进了内室中。

返身掩上房门,林旭伸手作势请余元落座,然后开口说道:

“余判官,此次前来,莫非是五官王殿下有什么赐教?”

“非也,在下此来是为了一桩公务。”

闻听此言,林旭觉得意外,目光惊异地上下打量了判官余元几眼,暂时没有吭声。

林旭本以为五官王在自己身上提前投资,必定是有所图谋,不可能是纯粹一片好心。故此,适才见余元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想不到对方竟然回答说是为了一桩公事。

沉默片刻,稳定了一下情绪,林旭微笑着说道:

“噢,那真是奇怪了,既是为了公事,余判官您又何须如此小心翼翼?”

闻声,一抖宽大袍袖,判官余元站起身,缓缓说道:

“尊神承继霍山神之位未久,想来积年掌故尊神并不熟谙,难怪有此一问。”

生于科技为主流的地球,长在繁华与堕落交织的二十一世纪,虽然林旭在死于空难后,幸运地继承了霍山神的神位成就金身,不过严格地说,他这个霍山神是机缘巧合之下白捡来的。

纵然那位前任霍山神的临终留言中,说祂算到未来之事如何如何,似乎是特地留给林旭的,对于这一点,作为受益者的林旭一直抱有极大疑心。他之所以心中存疑道理很简单,不妨试想一下,那位前任霍山神果真有如此了得神通,可以透过无限时间窥见未来,那祂还至于搞得自身陨落,混得连渣都不剩吗?显然这个说法是讲不通的,其中铁定是另有文章了。

对于别人指摘自己缺乏见识,林旭早就习惯了,淡然一笑说道:

“哦,那在下就要向余判官请教了。”

这时,只见判官余元一本正经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长话短说。尊神可知天庭已放弃了这片天地,但我们地府还没有舍弃……”

当听到了这里,林旭猛地起身阻止了余元的话,一把抓住祂的肩头,追问说道:

“等一下,你说什么?天庭放弃这里?”

判官余元忍住身体的疼痛,抬手推开了林旭那老虎钳似的一双大手,说道:

“下官绝无虚言,自从洪荒世界破碎以来,散落虚空中的诸多片界与外域片界搅在一起,好似一团乱麻。为争夺对这些片界的控制,天庭曾数度举兵与域外神魔交锋,结果互有胜负。为求减少损失,三清大神降下法旨,当取抓大放小之策,竭力保全结构稳定的大千世界。譬如尊神所在的这块片界,地域大小不过如一洲之地,生民之数亦不过数千万。若说比起大千世界,真可谓萤火比之皓月一般,守住这块片界之难却不亚于争夺大千世界,故而……”

余元这段话的收尾方式,充满了意犹未尽的味道,着实令房间里的气氛也阴冷了几分。

良久之后,林旭的声音响起,他喃喃地说道:

“……故而,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就天庭被放弃了,尊驾是这个意思吧!”

“尊神慧光远照,实情确实如此。”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即便神祇所需求的利益,不是凡人所能充分理解的层面,不过这个道理本身并无差别。

趋利避害是一切智慧生命的本能,一旦威胁到自身安全,舍弃蝇头小利,设法保全自身就是最正常的选择。

其实很早以前林旭便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天庭三百多年的放任不管,这种过份消极的态度,足可以叫任何一个不是白痴的人猜到此举的含义何在。此番得到了正式确认的坏消息,不同于臆测出来的答案那么简单。这是犹如在三九天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的感觉,那是一股止不住的透心凉啊!

当林旭静心沉思了一会,他忽然笑了起来,随即抬眼望着判官余元,语气颇为玩味地说道:

“既然天庭都已放弃这一方天地,敢问余判官,你们地府又为何不肯放弃呢?难不成地府的力量要比天庭更充裕吗?”

这个提问十分刁钻,判官余元却似乎早就料定林旭必有此一问,当下不假思索地说道:

“六道轮回乃是我东方神道、仙道之根基,世间万物繁衍莫不有赖于此。丢失一块片界事小,若是连魂灵归属也一并丢掉,那便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闻听此言,仔细思量之后,林旭也表情慎重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他明白判官余元这番话的含义所在了。

在那些被天庭放弃的片界上,阴曹地府有着无法割舍的核心利益,是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好比在地球上,无论是何种文化体系,无一例外都会提及人类终将前往的死亡世界和灵魂归宿,各类宗教中更是对此有着无比详尽的描述。假设域外神魔侵入到某个片界,并且取得了实际控制权,它们还会容许隶属东方神系的阴曹地府在自家地头收取阴魂吗?相信这个答案必然是否定的,人家也有自己的死神和勾魂使者前来收取灵魂,根本用不着给阎王爷留面子。

放任此风滋长而无所作为,长此以往,偌大的阴曹地府岂不就成了摆设了。况且六道轮回是华夏神系的核心系统之一,其重要性丝毫不逊于传说中的封神榜,丢失了对生死转换的控制权,等同于在战场上缴械投降,由此引发雪崩式的连锁反应,其后果是无从估量的。

卷一

054代理[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519:10:00[字数]3270

从判官余元口中获知了不少隐秘内幕,林旭花费些时间逐渐想通了其中的关联之处。随后,他神色平静地说道:

“敢问余判官,地府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脸上总是挂着一副职业性笑容的判官余元,缓步走到林旭面前,罕有地神情严肃,说道:

“务必请尊神尽力保全这一方天地,代地府收容阴魂,我们会定期开启通道完成交接。若是尊神对此并无异议,请您将这份文书签下。”

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由于本职工作的缘故,林旭非常熟悉文字陷阱这套把戏,他倒是没看出这份文书的字里行间隐藏着什么后手,不过林旭也没急着依言签下文书,反问说道:

“我这霍山好像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地府中的诸位大神为何对林某另眼相看?”

闻听此言,余元哈哈一笑,风趣地说道:

“那不知您是想听实话,还是客套话呢?”

林旭一听这话立马就乐了,接口说道:

“哦,这倒要当面请教了一番。”

大约是有意放低姿态跟林旭拉近关系,这时判官余元的态度异常坦白,平铺直述地说道:

“说实话是找不到比尊驾更恰当的人选,因此不行也得将就。要说客套话嘛!那就是尊神能力非凡,今后可以大为倚重。”

闻声,忍俊不禁的林旭拍了拍余元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哈,这句果然是大实话,既然听你这么说,那我就安心多了。”

收容阴魂这件事听着很是简单,真正一上手林旭才晓得,这活计非常之麻烦哪!

人家正牌的阴曹地府是收容阴魂的专业机构,尚且需要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一票专业人士轮番出马。在每一次实施行动之前,事先还要到判官那里查阅生死簿,预先找出那些阳寿将尽的死鬼,然后派人蹲守在旁边单等目标一咽气,立马下手招魂。地府这套机构运转已不知有多少年头了,所有大事小情全上了轨道,很多事情完全可以循例而行。山神庙经办此事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事无巨细都要从头来过,岂有容易上手的道理?

数日后,旧山神庙一贯的沉静被打破,噪杂的声音响彻山神庙,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好像所有阴兵鬼卒都已经忙得晕头转向。

“你们手脚都给我麻利点,快把牌子挂上。歪了,我说歪了。这边用不着书案,那张椅子是谁搬来的?眼睛瞎了,赶紧弄回去。你,傻站着看什么,过去帮忙啊!”

驻足在一座大殿门口,林旭在旁边看着张昕、王良等得力下属忙得脚打后脑勺,他自己却觉得无处下手。

初次代理地府业务,确实有些新手开车上路,顿时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感觉。

绞尽脑汁在记忆深处检索了半晌,林旭恍然记起了一桩往事。当初大二放暑假的时候,他与几位平时关系要好的同学相约一起去泰山游览,那次在导游的介绍中听到了不少神话故事。

在传说中,东岳大帝掌管华夏冥府,祂在东岳庙下设置了三司六案和七十五司等机构,主要部门包括了判所隶司、判磨勘司、判都察司和判悯众案、判保刑案、判功德案、判注生案,余下的小司数量多得叫人看了直觉一阵眼花缭乱。

东岳庙下设机构之多,大概比起人世间的官僚系统还要琐碎上几分,华夏官场文化中机构叠床架屋的精髓也是尽显无遗。虽说前人经验可供后来者借鉴参考,但林旭不想把自己手底下的办事机构搞得那么繁琐,再者他也不情愿养着一大堆吃闲饭的官僚。权衡利弊,林旭决定仿照现代警察局机构设置,在山神庙旧有的各司曹衙署系统之外,额外增加了一些新的部门,专职处理与地府相关的各项业务。

刑事司,顾名思义,若是有厉鬼害人,冤鬼索命之类的灵异事件,一概归入这个部门负责通缉抓捕。

治安司,管理各地阴魂闹事,或者不愿意接受招魂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出入境司,负责与地府方面办理阴魂交接的文案手续,从对方手里取得即将过世的个人资料,按时移交己方收容的阴魂,无非是大量文牍工作。

人口管理司,没什么好说的,专职负责招魂引鬼,基本和牛头马面干得是同一工种,对于武力要求不低。

..................................................................

淮南白莲教的突然发难,以及其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使得林旭无暇处理倭寇侵袭事件。随着时间推移,经过长时间的发酵和酝酿,小祸患终于演变成了一场大麻烦。

连续劫掠了大秦帝国东南沿海的众多村镇市集之后,满载而归的东瀛浪人们,骄傲地将他们在海外发现新大陆的消息传回了东瀛诸岛。

这则具有爆炸性的消息首先打动的,绝对不仅是那些与海盗们同样生计无着的落魄武士。海外有一片新天地涌现的消息,同样叫那些苦于东瀛地盘有限,只能蜷缩在小小岛屿上栖身的东瀛神祇们欣喜若狂。

东瀛自命为神国,号称有着八百万神明之众,其中的大多数是属于外来天津神系统,余下的少数派则是本地国津神系统的一员。

最初以侵略者面目出现在东瀛的天津神,时至今日早已完成了反客为主的殖民化进程,东瀛诸岛上真正的土著神祇国津神一系,业已被压制得无力翻身。

天津神占据了本州岛中部和南部大片的茂密森林和沃野,只有那些祂们看不上眼的穷乡僻壤,继续保留在国津神手中。

在骨子里就充满了野心和侵略性的天津神,对于死守着遥远北方那片寒冷贫瘠土地和其他犄角旮旯的国津神,委实提不起多少精神再去讨伐了。即使打下那块穷山恶水,估计也不会有哪个天津神愿意去统治那片地方,即使勉强去了也等同于被流放的罪犯。既然如此,天津神又何苦劳师远征呢!

这一次的情况完全不同了,西边那片辽阔的新大陆上,数量众多的凡人和远比东瀛诸岛富饶千百倍的自然资源。按照这批首次试水的浪人所描述的,劫掠基本没有遭到抵抗。

一群窝在捉襟见肘的方寸之地,逮到机会相互啃噬同类的饿狼,突然有机会面对着这样一块肥肉,要说不动心,那也未免太矫情了。

随着海外新大陆消息的传播扩散开来,东瀛诸岛为之沸腾。比起那些需要作好充分物质准备,才能动身漂洋过海参与抢劫的凡人,对于自身实力有恃无恐的天津神纷纷成群结伙地驾起黑风乌云,祂们对自身行迹毫不遮掩地朝着西方飞去。祂们渴望着征服,祂们渴望着劫掠,祂们要争取新的生存空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祂们的如意算盘能取得成功。

当数以万计的东瀛天津神在同一时间采取集体行动,祂们所牵动的超自然力量,足以引发天地间的异像出现。

在清晨时分,林旭站在旧山神庙的花园中遥望东方红中透黑的一轮朝阳,喃喃地说道:

“紫气东来我听过,黑气东来?这算是什么玩意?”

在静室中打坐的林旭感到了一阵心血来潮,因此跑出来看日出。观察结果同样验证林旭先前的不祥预感,一团影影绰绰的黑气包裹着初升旭日,这分明是天象示警的征兆。

这时,已经来不及多想,林旭唤来裨将张昕,叮嘱说道:

“张昕,即刻点起人马。我有不好的预感,咱们要有活干了。”

身形相貌都酷似猛张飞,裨将张昕打了一辈子仗,死后转化成阴兵更是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主,冲着林旭一拍胸口,打保证说道:

“遵命,麾下这就去准备。”

大体算是被夹在江水和淮水上游之间的霍山,与海岸线之间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来自海上的攻击也不会轻易朝着茫茫大山推进。若问其中的道理也很浅显,那些繁华的城镇市集十之八九都是建在平原丰饶之地,外来的入侵者来了不先去占领这些膏腴之地,反而带着队伍闷头钻山沟,难不成是准备改行打猎吗?

由东瀛诸岛远道跋涉而来的天津神第一波的进攻点选择也并未超乎常理,异常明确地指向了大江下游的繁华地带。

在濒临海岸线,分属大江南北的东海郡、广陵郡和毗陵郡、吴郡等方向,展开了一场齐头并进的大规模侵略行动,交战双方的主角就是东瀛天津神和本土的华夏神祇。

三百年前那次由天庭下令召集的神仙聚会,算是耗尽了东方神系在这一方片界的大部分力量,因此这片天地最终才被仓皇放弃了。

当年一役影响深远,像是广陵这样人口多达数十万的大邑也没有一位在任的城隍镇守。尽管广陵城隍庙中的阴兵鬼卒和中下级官吏们竭力抵抗入侵,奈何号称八百万神明的天津神最不缺乏的就是人力资源。本土地祇们的努力迅速被入侵者巨大的数量优势所抵消,最终失陷也只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

随着首当其冲的广陵郡、吴郡等地,地祇庙宇相继被天津神捣毁,身在天柱山下旧山神庙的林旭心中一动。仿佛在这一刹那,笼罩着未来的迷雾揭开了一角,他窥见了许多一闪而过的片段画面。

饶是先前已觉得风色不妙,林旭没想到这一回事情如此棘手,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焦躁地说道:

“怨不得一清早就心血来潮,果然是有大麻烦上门了。”

卷一

055侵袭[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608:10:00[字数]3249

尽管自发参与到侵略中原行动的天津神数量极为可观,不过祂们之间谈不上有什么组织跟配合,基本是各自为政,谁抢到了算谁的。正因如此,目下林旭反倒难以决断,究竟是该如何着手抵御入侵。

正当林旭左右为难之际,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说道:

“霍山神何在?”

闻声,心情烦躁的林旭抬头一瞧,皱起眉头说道:

“敖平,你这色心不死的孽龙,竟敢跑到本尊地头滋事,是嫌命长了吗?”

来得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霍山制造了空前规模的大洪水,妄图要挟乡民供奉美女的大江龙君敖平。前次祂被林旭一通老拳打得抱头鼠窜,今日卷土重来,那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哪!

这时,见到林旭似乎有动手赶人的冲动,驾云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的敖平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祂大声说道:

“霍山神,尊驾且慢动怒,小龙此来是为了正事,切莫误会呀!”

闻听此言,手中本已捏作法诀的林旭动作停了下来,他不无疑惑地望着敖平,说道:

“哦,你要谈正经事?一向标榜寡人有疾的尊驾竟然也有屈尊来跟我谈正事的时候?那好,林某也想听一听你有何高见,请下来说话吧!”

得到了林旭的首肯,敖平被允许进入山神庙,适才被云雾遮体看不出衣衫褴褛的大江龙君,方才降低云头落到了地面。

一见面,狼狈得跟乞丐有一拼的敖平立刻给林旭见礼,拱手说道:

“小龙此来是向尊神求援,某在江口的别府被人捣毁了,那些家伙的穿着打扮甚是古怪,能耐虽不值一提,奈何祂们的人太多……”

若是换作在其他时候,类似敖平这种没交情硬要来套交情的厚脸皮家伙,一定会被林旭直接派人轰出去,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这时,林旭认真打量了敖平几眼,只看祂的气息浮动,身上的微伤也不少。本该是华美奢侈的冕服变得千疮百孔,看得出既有外力撕裂也有利器损伤的痕迹,论及破烂程度怕是比现代社会街边乞丐的穿着还大有不如。

直到此时,林旭确信眼前这家伙不是在玩苦肉计诓骗自己,而是真的吃了大亏,他肃容说道:

“哦,你且等一下,我能看看你所说的那些打扮古怪的家伙长什么样吗?”

实在不是敖平愿意厚着一张老脸来求昔日的仇家怜悯施以援手,如今祂是走投无路,求告无门了。

江水、河水、济水、淮水,四渎龙君向来各自守备一方,按说大江水域是归敖平管辖,祂是万万不能向其他几位龙君主动求救,那样脸面可就丢大了。东海龙族方面倒是一路强援,以敖平经营的人脉关系也不怕请不动援兵,只可惜目下天津神正源源不断从东面开来,若是敖平往东硬冲下去,只怕祂等不及到海边,估计就已经被敌人砍成一滩龙肉酱了。

故此,敖平只能指望着林旭这个邻居帮忙。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祂也只能厚着脸皮来林旭这里求助。

刚一开始,敖平还怕林旭连一句话都不说直接给祂闭门羹吃,此刻已经搭上话茬,祂自是对林旭客气得很,连连点头说道:

“尊驾要看那些家伙?此事简单。”

说着,敖平左手的手腕一翻,一颗鹅蛋大小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在每个血统正宗的龙族手中都有一颗堪称本命法宝的“如意宝珠”,这颗貌似平平无奇的珠子有数不清的功能,其中很不起眼的一种就是记录下影像。只见这位大江龙君朝着手中的宝珠吹了口气,随即,一幅幅三维图像便轮番呈现出来。

扭曲古怪的发型,缝制古怪的服饰,造型古怪的武器。除去这些家伙的面目算是跟华夏人比较相像,至于其他的地方都堪称是另类中的另类。环绕在祂们周身的黑色云气和烟雾,在这些家伙的驱动下来去如风。见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外行的林旭一望即知,无论对方是何种来历,能够确定的一点是,祂们必然属于某个异族神系。

由此可知,这已不是一场普通意义上的武装冲突,而是两个神系之间的大规模战争。

迅速思索着对策,林旭想清楚了这次自己肯定不可能置身事外,他很快转向大江龙君敖平,说道:

“好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见林旭痛快地答应了出手相助,敖平大喜过望地说道:

“那些混蛋正沿着大江逆流而上,敖某想请霍山神率军阻击北岸的来犯之敌,南边的我可以自行料理,如何?”

当听完这一番话之后,林旭点了点头,接着又反问说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我之间的宿怨又该怎么来算呢?”

闻听了林旭的话,敖平咂摸一下丢脸和丢命这二者的差别,祂龇牙咧嘴地说道:

“那自然是一笔勾销了。”

闻声,林旭连连摇头,满是不悦地说道:

“不会吧!我出了这么大力,只是换来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这对我来说,未免太不划算吧?”

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一贯狂傲惯了的大江龙君敖平,现在是对林旭一点辙都没有,眨了眨眼祂垂头丧气地说道:

“那你说,该怎么算?”

这时,林旭呵呵一笑,他抬手摸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那不如这样好了,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好,这一次算是敖某欠下你的人情。”

身为四渎龙君之一,起码在理论上来讲,大江龙君享有的地位和尊荣都要比林旭这个位阶垫底的霍山神高出一大截。只是事已至此,丧家之犬一般的敖平又能说些什么,祂只好咬着牙答应了林旭的要求。

见此情景,林旭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敖平的肩膀,故作亲昵地嘘寒问暖,然后又设宴款待了祂一番。

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就真的把人往死得罪了,林旭是不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既然大江龙君咬着牙答应了前面的条件,林旭也绝口不提双方过去的这段旧怨,宴席间谈笑风生杯觥交错,犹如故友重逢般热络。

一番简单地招待过后,林旭主动地拉着敖平前来一同谋划,研究下一步如何应付这场出乎意料之外的危机局势。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明知霍山不可能成为异族神祇攻伐的首要目标,林旭也不会为此而感到情形,等祂们站稳脚跟以后,谁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情势发展必然如此,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哪怕只是试探一下敌人的实力也好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三百年前的劫难过后,华夏神系在片界内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若非状况如此不堪,敖平也犯不着跑到老冤家门口来向林旭求助,祂是在陆地上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在这种大背景下,林旭的实力还算过得去,不过在神战这种层面上,他仍然没把握取胜。唯一的办法是避实击虚,先行找到敌方的软肋,设法给予重创,这才是最为稳妥可靠的行动方案。

身为侵略者的天津神一系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非要确切形容的话,祂们的关系倒像是一块被耗子啃了N久的奶酪。

俗话说得好,伸出手,五根指头还要分出短长。要说在百万这个庞大的基数之上,平均素质还能保持整齐划一,那除非是科幻电影中千人一面的克隆人军团。基于同样的道理,号称八百万神明的天津神,神通真正上了档次,好歹算是个角色的,撑死了不满一百大关,余下的那些都是只配给人摇旗呐喊的小卒子,根本上不得台面。

在烈度超过能用数量弥补质量差距的战斗中,这些马前卒所能起的作用无非是消耗一下敌方的体力,堪称无比纯正的炮灰角色。

了解了这一点,倒是给了林旭很大启发,他在跟大江龙君敖平商议后,决意从这方面开始着手。

众所周知,龙族有着聚敛财富的癖好,正如人类天生都喜欢金灿灿的玩艺那样,无论是华尔街大亨,还是亚马逊河流域的土著,一般人类都对黄金这种金属具有高度一致的观感。

受到敛财本能驱使,龙族对于宝物的那份堪称变态的渴求,不是根据自身实际需要,而是漫无目的的搜罗宝物。不妨一言以蔽之,龙族是一家子天生的守财奴。

归属大江龙君所辖的水域面积甚是广阔,大江干流上下数千里,算上那些支流和流域范围内的大小湖泊,只怕十万里都远远不止。历年以来,各级下属朝觐大江龙君之时自然不会空手而来,敖平这家伙攒下了极为可观的身家。在不久前,祂那座被外来入侵者攻陷的水底别府,尽管那只是巡视下游江段时偶尔逗留休息的别墅,不过府邸内收藏的奇珍异宝数量之多,仍然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庞大数字。

见微知著,那些眼界够高的天津神自然看得出,大江龙君敖平是个肥得流油的土财主,而且实力不怎样,简直是在脑袋上顶着一块人傻钱多速来刷怪招牌的财神爷啊!

面对着大快朵颐的好机会,已经占了先机的天津神决计不肯叫别人来平白分去一杯羹。于是,这些吃惯了独食的大佬们随便找了些借口,赶走那些只会跟着起哄的炮灰。随后祂们带着少数嫡系人马,开始逆流向大江上游发动强攻,预备趁着这次战争好好发上一笔横财。

ps:《五岳独尊》的总红票数量突破五千大关,螃蟹本日特加更一章,答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卷一

056挫锋[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612:10:00[字数]3493

古有名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说得是分毫不差,尽管后人总笑前人傻,但轮到自己登场作出抉择之时,天下间又能有几人在偌大诱惑之前把持本心,不令后人复哀后人呢?

假设这批前来大陆淘金的天津神中的高手不贪心,继续与同来的大部队协同行动。漫说是区区一个大江龙君加上林旭这个霍山神,即便再来多几个华夏地祇,照样扭转不了整个战场的颓势。在高端战力方面没有数量优势,低端战力也谈不上质量优势,林旭和敖平又凭什么赢得了这些天津神?想必到头来,祂们也还是被天津神凭借绝对数量优势打得节节败退的下场。

好在前面这些可能都只是假设,天津神利令智昏,抢先使出了如此不入流的昏招,那么出其不意杀个回马枪的机会,此时便已悄然出现在林旭的眼前。

大体的思路整理完毕,林旭耐心地蹲守在汉水汇入江水的开阔江面处,过了一会他冲着龙君敖平摆摆手,说道:

“哎,咱们设伏这么久,究竟往这边来的敌人有多少?状况你弄清楚了没有?”

整个江水流域按理来说本该是归属大江龙君掌控的地盘,即便现在祂失去了战场主动权,地头蛇的优势总归不容抹杀。然而,面对着林旭的诘问,身为大江龙君的敖平却给不出一个答案。为此,素来爱面子的祂着实有几分恼羞成怒了,这回可是在自己的家门口丢人啊!

怀着知耻而后勇的精神,敖平气呼呼地摆弄了半天“如意宝珠”,过了一会祂总算如愿召唤来了生活在附近水域中的一条三百多年修为的鲤鱼精。

尚未化形的可怜精怪,不仅变不成人形,而且连一句人话都不会说,这可难坏了林旭。被强拉来的鲤鱼精不能开口,这事却也难不倒敖平,只见祂气吼吼地用龙语向对方重复了林旭的提问。

各种水生和陆生生物与纯血龙族杂交所生育的后代,其实都算是龙种,金色鲤鱼也是其中之一。根据故老相传的说法,那些带有龙族血脉的鲤鱼只要修为够深厚,寿命也足够长久,它们的鳞片颜色就会变成金色,或者是红色,等一跃跳过黄河龙门就能化身为真龙。这条鲤鱼精似乎是也有几分龙族血统,此时只见它结结巴巴地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声,跟敖平用不太正宗的龙语交谈了一会。

反复确认过消息无误,觉得这个鲤鱼精了失去利用价值,它当即被业已得到所需信息的大江龙君敖平一脚踹回到水中。倒不是敖平品行太差,过河拆桥已成习惯,祂是怕林旭问起鲤鱼精为什么懂龙语,此事牵涉到龙族的诸多隐私,若是被外人追问起来实在很尴尬。

龙性本淫的说法绝非诋毁龙族声誉,事实真相也确实如此,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辩驳和遮掩。

那些年轻力壮的雄龙一旦进入青春期骚动期,立刻变成了谷精上脑的色狼,继而发展到在路旁看见一头老母猪,祂们都觉得对方大眼睛双眼皮,五官端正,眉清目秀。正因如此,很早以前就有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说法。要问原因也很简单,母系血统千差万别,这样的话后代的外貌还能相同,那才叫活见鬼了呢!

听完了敖平的转述,林旭可没那个闲心打听那条鲤鱼精是否与这位现任,或者前任大江龙君存在血缘关系。他立即拉上敖平退到了安全地带,守候着敌人走进预设的埋伏圈。

来自东瀛的天津神自从登陆以来,一路上几乎没受到什么有效抵抗,祂们被过于顺利的进展和重大战果冲昏了头脑。一个个骄狂得不可一世,根本没有考虑敌人设伏的问题,只见祂们三五成群,既不成行也不成列,好似逛街一般大摇大摆地进了这座位于江水中游的水府。

对于这些天津神而言,如何抢在同僚之前下手瓜分一份更好的战利品,是远比搜索残敌踪迹更为紧要的急务,全然不把本土神祇看在眼里。

一直等到稀稀拉拉先后到来的天津神全都进入水府内部,在外面完全看不到祂们的身影了,林旭跟龙君敖平商议说道:

“我说敖兄,水府里面的敌人总数不到三百,也不算多。想必道行能跟你我比肩的,大概不少吧!”

大江龙君敖平这一辈子顺风顺水,何尝吃过如此大亏,祂心中对天津神一伙的恨意之浓,真是想要食其肉寝其皮了。这时候,敖平表现得极端自负,祂哈哈大笑着说道:

“嗯,总共才三百,你跟我平分不过一百五而已。”

尽管如此豪迈地宣称了对敌人的轻蔑,不过紧接着敖平又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

“尊神,说真的,你不是打算就这么杀进去吧?”

这场侵略战争来得过于突然,大江龙君敖平这个现任光杆司令,眼下是一兵一卒也派不出。祂手下直属的那些虾兵蟹将在下游与天津神的初次交战中便悉数折了进去,别处的兵卒调动过来尚需时日,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见状,林旭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拍着敖平的肩膀,安慰说道:

“哈哈哈哈,那当然是在开玩笑了。龙君只管安心,我已下令调遣精兵良将,若无意外的话,这会功夫也该到了。”

果不其然,不到一柱香时间后,裨将张昕和王良已先后来到林旭面前。勉励了两位裨将几句,林旭跟着叮嘱说道:

“很好,待会你们摆开阵势,务必不能叫里面那些家伙跑掉。张昕,今次不同以往,对手是异族神祇,必须要多加提防,听懂了吗?”

“标下明白,请大老爷您放心。”

这时,林旭的视线又转向裨将王良,说道:

“这次你负责统领预备队,没有我的指令,天塌下来也不许轻举妄动。”

闻声,鹤发童颜的王良眉头一挑,微微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话。随即,林旭重重地一拍手,朗声说道:

“行了,你们都去准备吧!待会等我的信号,即刻发动进攻。”

随着援兵来到,林旭和敖平也从岸边芦苇丛生的隐蔽处进入到江水之中。在正式的冲锋发起之前,出发点距离敌人越近,先手占据的优势也就越大。

小心地在那座陷落的龙宫外面窥视,遥望着水府灯火辉煌的场面,此地的原主大江龙君敖平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实说,今天的事情敖平是越想越窝火,一向都只有祂欺负别人的份,啥时候堂堂大江龙君也成了被人欺压的对象?是可忍,孰不可忍哪!

大江水域承平日久,别人看在四渎龙君和东海龙族的面子上,轻易不会捋敖平的龙须,像是林旭这种火头上来谁都敢修理的愣头青,堪称百年难得一见的异类。平常时候不需要动用武力解决问题,敖平麾下的十万水军分散在大江上下游的据点驻守,兵力很是分散。接近于仪仗队性质的直属三千虾兵蟹将,不久前便已在敖平的胡乱指挥下折损在如潮水般涌来的外敌面前,幸好它们的牺牲还有点价值,总算换来了敖平从那场混战中全身而退。

若非手下们甘于效死杀出一条血路,某条欲求不满的色龙,估计此时此刻业已被切成了一盘精致的生鱼片,端上了天津神庆功宴的餐桌。

“喂,待会开战你要当心,祂们有一把白惨惨的剑,另外还有一面邪门的镜子和玉坠,应该都是很厉害的法宝。”

林旭侧耳倾听着身旁这位早先曾与自己结下怨仇的大江龙君提点,随后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时,林旭已经把敖平从不识好歹的纨绔子弟,提升到尚可挽救的失足青年一档。

虽说这家伙欺男霸女的腌臢事干得不少,似乎骨子里还没坏透,起码没下作到跟人联手合作还耍心眼的下三烂水准,不枉林旭好意伸手拉祂一把。

剑、镜、玉,这三样东西,林旭听着只觉十分耳熟,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有些印象,不过一时间难以准确把握灵机,记忆太多就难以迅速理清头绪,这也是少数神祇越老越糊涂的原因所在,不是祂们老年痴呆,而是联想得太多。

沉默了片刻,林旭岔开话题说道:

“敖兄,你的手下几时能赶过来?”

一提起这件事,敖平的火气又立马大了起来,随即祂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神情沮丧地嘟囔说道:

“龟丞相传来消息,整军最快需要三日,那几位四渎龙君也在抵挡外敌,援军最快要三、五日以后再说,东海那边被隔断消息,援军暂时没指望了。”

人贵自知。一个人得知道自己能吃下几碗干饭,然后再出来招摇。东瀛号称八百万神明当中,天津神系统占了约七成,即便扣除掉那些滥竽充数的蹩脚货色,手底下有两下子的神祇也不在少数。林旭的手下满打满算不过是一万阴兵,大江龙君敖平大概也能临时凑出几万虾兵蟹将,光靠祂们俩努力抵抗异族神祇侵袭,那是不折不扣的杯水车薪哪!

当初步了解眼前对手的实力如何,素来眼高于顶的敖平只得捏着鼻子派出使者给四渎的其他几位龙君发出求援信。

这几封在字里行间透出辛酸无奈的信笺,言辞之恳切,大约就差学某些经典老电影里,那些龙套高呼一声“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随后,相继派出的使者所带回的消息都是安抚敖平,大家都需要时间整备,只能请祂耐心等待。

看了一眼脸色发青,印堂发黑的敖平,林旭叹息一声,他掐算着前程运势,好像运道还不错。

当即,林旭笑了起来,劝慰敖平说道:

“三天?那也差不多够了,只要咱们撑住三天,后面的问题不大。龙君,可以开始吧!”

“嗯!”

大江龙君敖平表示了全力支持的态度,林旭随即起身冲着不远处战车上的张昕一摆手。后者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大喝一声说道:

“擂鼓!”

“咚咚咚咚——”

位于中军的八名鼓手得到指令即刻奋力挥舞着长大的鼓槌,将摆在军阵后头的那四面,以百年修为鳄鱼精皮制成的战鼓擂响。霎时间,在一片震动天地的鼓声助威之下,山神庙的阴兵们朝着这座灯火通明的水府发起一波全面进攻。

卷一

057水府[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619:10:00[字数]3256

大约是在东瀛那几个小岛上憋屈得太久了,此番获悉新大陆出现,闻到腥味的天津神一系几乎是倾巢出动。

只有那些早已隐退的古神,以及不居住在人间界的大神未曾参与到这场侵略战争中,踏上中原大地的天津神,无一例外是生活在人间界的中下级人物。

自家人晓得自家事。这些马前卒一样的天津神心里最清楚,己方除了庞大的数量比较唬人之外,在高端战力方面与天照、月读和速须佐之男这三位著名的大神没有一星半点的可比性,为此祂们也不敢过于托大。在此次出征前夕,专程从东瀛诸岛的各处神社请来了作为神体供奉的三神器壮胆。

草薙剑、八咫镜、八尺琼勾玉,三者并称为东瀛列岛的三神器,这三件宝物各自具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不问可知的是,负责掌管这三件神器的神祇,这次也得到不小份额的分成。类似于劫掠龙宫水府这样出力流汗不多,分润好处却不少的美差,又岂能拉下祂们?

在被被占领不久的水府中,目力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杯觥交错,色欲横流的景象。人尽皆知,大江龙君敖平这家伙乃是色中饿鬼,祂所选中的婢女资质容貌自然差不了。而今,水府中这些娇滴滴,水嫩嫩的蚌美人、鱼美人们全都被那些眼睛发绿的天津神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一个个被剥得跟小白羊相仿。无拳无勇的她们在这些好色无度,毫无廉耻的异族神祇恣意蹂躏下,只能发出痛苦呻吟。

在外面隐约听到水府中传来的响动,大江龙君敖平气得连头发和胡子都竖了起来。若非祂晓得自家的修为太差,手底下这两下子在战场上不够看的,祂一早就冲进去跟这些天津神拼个你死我活了。

“哈哈哈哈,好酒!好酒!干杯!”

东瀛神系是集合纵欲与杀戮于一身,骨子里极度崇拜强者,同时也鄙夷弱者。虽是名为神祇,没有丝毫慈悲和宽厚之心,祂们的行事作风更接近于随心所欲的妖族。

那本由东瀛凡人撰写,记载着本族神祇光辉历史的《古事记》,书中内容淫.秽得完全可以当成一本情色小说出版,而且还是绝对重口味那一种。

天津神们攻破了这座原本属于龙君敖平名下,金碧辉煌陈设华丽的水底宫殿,随即,祂们开始尽情享用着丰盛的佳肴和美酒。得意忘形之下,祂们一个个原形毕露。这些家伙怀中揣满了掠夺来的各色珍宝,琼浆玉液喝多了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沸腾的欲望,动作粗野地推倒被掳获的水府侍女,开始集体就地宣.淫。说不得,这种糜烂的奢侈生活正是祂们梦想中的完美世界啊!

“咚咚咚——”

“不好了,敌人进攻了!”

正当此时,外面一阵激昂的战鼓声传来,受到江水的影响,鼓声听上去很怪异,所以在一开始时,天津神们谁都没意识到危险迫近。直到一名打算到水府门口打野战的低级神祇发现了附近的敌军踪影,祂大声呼喊着跑向大殿,沉湎于酒色之中的天津神才如梦方醒。

“敌人在哪里?在哪?”

一名位阶较高的天津神,从身下蚌精美女身体里拔出祂那软缩成一小团的丑物,毫无廉耻地赤裸着下身当众大呼小叫。

这名表情因紧张恐惧而扭曲的天津神,急促地说道:

“外面,到处都是……啊!”

“嗖!”这是一枝比声音传播速度更为迅疾的弩箭,它在瞬间穿透了挡在门口这个倒霉家伙的胸膛。在这枝闪耀着寒芒的锐利箭头之上,一缕细微得难以察觉的青色火焰此刻正在欢快地跳动着。仅在片刻之后,一滴银白色的血液滑过箭杆,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上,这名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神情的天津神颓然倒地而死。

到了这时,水府大殿里面少数依然沉迷于纵情狂欢的天津神,才在颠倒迷醉之余听到了弩箭飞行时发出的凄厉尖锐的破空之声。

“迎敌!快点起来迎敌!”

在一片慌乱之中,受到死亡威胁降临的刺激,天津神们迅速从放松的休息状态转入到作战状态,祂们衣衫不整地挥舞起各式武器,吆喝着朝龙宫入口处杀去。

打从入侵这片辽阔丰饶的土地以来,天津神们在正面战场上未尝一败。沿海各地那些精神顽强,但实力不济的抵抗者全部变成了祂们夸耀武功的笑柄。虽然遭到突袭后天津神一方出现了混乱状况,不过祂们仍旧自信地认为,只要己方一动手,立刻便能夷平一切反抗苗头。

林旭远远地望见了水府中的天津神一窝蜂似地冲了出来,谈不上有什么组织,行动也毫无掩护,至于阵形什么的,那就更谈不上了,简直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山贼草寇。

认为自己高估了对手,林旭不禁冷笑了两声,他转头冲着大江龙君敖平说道:

“敖兄,我本以为这班异族神祇该有些不凡之处,不过现在看来,祂们还真蠢得可以啊!张昕,弩阵伺候!”

在此次开战之前,林旭临时为部下们使用的弩箭加持了“破煞神光”,这种神术是针对域外天魔专用神术。谈到所谓域外的概念,主要是指不被这块片界的天地意识所接纳的超自然存在。由于不同片界融合的时日太短,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的天津神也算是域外来客,所以祂们同样逃不掉“破煞神光”的附加伤害。

本来不够资格跟神祇交锋的阴兵们,由于持有的武器具备了额外杀伤力,勉强够资格加入这场战斗中。

“破煞神光”当然不是万能的,遇到能力比林旭强的神明,一出手就能轻松抵消弩箭上“破煞神光”的附加伤害。

假如没有了“破煞神光”,弩箭之类的小玩意对神祇的威力只相当于常人被绣花针扎了一下。

这些入侵中原的天津神,原本祂们在东瀛的社会地位就不高,甚至没有资格生活在高天原等神国,只能待在人间界厮混,试想又有几个比林旭实力更强?于是乎,这些从水府中乱哄哄跑出来的侵略者迎面撞上密集的弩阵齐射,发生一场悲剧也就在所难免了。

“嘭!嘭!嘭——”

随着弩弓发射的闷响连成串,密不透风的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下,先期冲出水府的天津神闪避不及,纷纷被射得惨叫连连,死伤枕藉自不待言。

天津神当中的聪明人见势不妙,立即打了退堂鼓,祂们冲出来的时候固然不慢,后退之时动作尤其敏捷。那些鲁莽出击的天津神被当头一棒打了回去,水府对着正门的几根装饰华美的黄金柱则成了祂们的替罪羊。这几根柱子仅在眨眼间,从上至下便插满了无数尾部颤抖的弩箭,已经密集得快要看不出柱子的金色本底了。

打量着这些实力远不如预期中强大,脑筋似乎也不怎么样的敌人。林旭此刻是既纳闷,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身与大江龙君敖平说道:

“龙君是被这些家伙打得有家归不得?祂们好像没什么本事啊!”

大江龙君敖平同样目睹了这些令祂恨得牙痒痒的敌人,在水府门口遭遇箭雨的那副狼狈相,敖平愈发觉得自己颜面无光。

的确,林旭是说得一点没错,以这些家伙的拙劣表现,大概用“渣”来形容也是丝毫不过份的,问题的关键是先前还输给这些渣滓的敖平,祂又该算成什么档次货色呢?

想到了这里,敖平望着水府的目光中满是怨念,祂的心情这叫一个郁闷,这些敌人就不能稍微有点出息吗?前头那种强悍的战斗力跑到哪去了?

面对林旭的质疑欲言又止,敖平还是不太服气地说道:

“……祂们的那几件法宝很厉害。”

事到如今,挂不住面子的敖平,甚至开始希望这些抢占自家水府的天津神表现得稍微争气一些,不要再连累自己被林旭瞧扁了。

无论如何,这一回敖平的脸是丢大了,祂的悲情指数已经一路从初级阶段的杯具形态,疾速飙升进化到了茶几形态。

神明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存在,人类的知识和常识也无法涵盖神祇的领域。硬要对此作出解释和猜想,最终必然诞生盲人摸象的新版本,所以有句谚语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神位、神格、神职,三个近似的名词摆放在一块,足可以绕晕一票外行人。

神道规则太过晦涩艰深,一点也不亚于仙道,而且神道自身也有着很大差异性,即便那些寿命比之天地更悠远的存在,同样不敢说彻底明了一切关于神道的隐秘。

严格来讲,在这三者之中,神位或许是最易被外行人理解的,又最容易令人感到困惑。举例来说,林旭有幸继承到的霍山神神格,主要是由守护、霍山、土地和其他一些目前搞不清楚归属的细碎神职,共同结合而成的杂烩。真正的疑团在于,没什么理论能完美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神职拼凑在一起如何形成神格,构成规则更是难以勘破深奥命题。总之,有关神格的种种疑团,充满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奇异感觉。

神位则是一种说简单就简单,说复杂也够复杂的东西。最浅白的解释是,神位是标明某一个体具备超越凡物以上能力的标尺。

类似于七大圣那样的强力妖神,虽说祂们没有正神具备的神格和神职,不过超乎于凡物之上的神通,这一点似乎触及了冥冥中的某个界限,于是七大圣就光荣地登临神位成就“妖神”。

卷一

058地利[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8-0711:10:00[字数]3188

妖神虽然有别于正神,但祂们也千真万确是神级的存在,妖神所欠缺的不外乎是神职和神格。

如果讲得通俗点,天地系统豢养驱使的神级存在叫做“正神”,没有被纳入到天地认可的管理系统中,在外野生游荡的那种家伙就叫做“妖神”。除此之外,正神和妖神这二者的本质差别其实不大。

相对于神格和神位,神职无疑是这世间一等一繁琐复杂的综合系统,大概不会有什么系统比神职系统更为复杂多变。

不论世间存在着多少种自然现象和心灵祈愿,天人感应之下也就必定会出现与之对应的神职。生老病死,吃喝拉撒,无一不涵盖其中,或者说神职是天地向无穷宇宙公开招募员工的岗位更合适。总而言之,管理一片天地需要多少员工来服务,相应就存在多少神职。

身为霍山神的林旭和大江龙君敖平,祂们都是获取了神职的正式地祇。换句话说,祂们俩是为天地服务的公职人员。

当一群不友好的外来者,与自身体制内的员工发生矛盾时,天地意志会比较倾向于哪一方,其实答案是很容易猜到的。

随着裨将张昕指挥着阴兵们用弩箭教训了那些骄横的天津神,祂们被打得屁滚尿流,只得一路从水府入口处退入到几处宫殿凭险据守。

自大和自卑犹如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那些在旁人看来不可理喻的自大狂,深究起产生的根源,多半是源于过份的自卑和压抑,情况反之亦然。

到了此时,天津神们极度膨胀的强者心态被粉碎,祂们也迅速从起初的那种骄狂不可一世,目空一切,迅速滑落到了极度夸大对手实力的另一端。事已至此,这些天津神对依靠自身力量战胜强敌已然不抱太大希望,唯一可以提振士气的因素就是指望三神器的威能来翻盘。

“快,请出神体!”

伴着一片惊呼声,负责保管着三神器的几位天津神,此时成为了在场神祇们的主心骨。

剑、镜和勾玉,合称三神器,同时也是天津神一系最著名的法宝。据说是这三件宝物分别是代表着天照、月读和速须佐之男,这三位在天津神系统中可称无敌高手的力量根源。姑且不论这吉祥三宝是不是整个东瀛最强大的法宝,但它们毫无疑问是最出名的。当下的情势已然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天津神们只能将反败为胜的希望悉数押在这三件法宝之上。

刚在阴兵们凌厉箭雨洗礼下得以全身而退的天津神,此刻祂们不去理会周围受伤的同伴,全都聚拢到一起,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三神器的启封仪式当中。

为了避免神器的力量被滥用,天照和其他两个大神都是封禁了三神器才把它们放在人间界。虽说处于封印状态下神器也能启动,威力确实难以令人信服,这些天津神不敢把身家性命赌在尚未启封的神器上面。

隐隐感应到水府内部传来的莫名震波,正在向外逐渐扩散,对此有所察觉的林旭给裨将张昕递了个眼色。留意到林旭的提示,张昕旋即作出判断,大力挥舞令旗喝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