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五岳独尊》》 · 老螃蟹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凡人使用的阵法尽管集合了无数智者的心血,可是限于客观条件,将领们只需要考虑前后左右的阵形变化,因为敌人必然是来自这几个方向。调遣阴兵鬼卒上阵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包括对手从空中和地下实施突袭都要预先有所防备,如何从对手难以防御的角度进行突击的问题,无疑是另外一道难题。

人类的战争模式跟非人类的战争不甚吻合,但军魂始终是转化阴兵的最佳对象。之所以采用军魂的效果会更好一些,扣除灵魂本身纯净度的关系,很大程度上也是考虑到军魂在世时接受了军事训练,对实战也有一定经验。

在死亡过程中,阴兵们免不了出现一些记忆丢失的困扰,不过重操旧业与半路出家,这二者毕竟是不同难度的选择。

假如可以进行挑选的话,谁会愿意带着一帮什么都不懂的新手上战场呢?要知道,打仗可不是哄孩子玩的夏令营啊!

拉着大队人马操演了半天,作为观众的林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看得出来两位裨将是下了不少功夫,即便达不到举万众而如一人的理想程度,起码作为一支新军还是说得过去的。

“吩咐下去,休息一会,你们俩过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玉精瑫琪,往后她会负责在山神庙里看大门的杂务。”

传令参与操演的军队暂时休息,林旭笑着把两位裨将带到小玉精跟前,介绍认识一下。

前几天忙于处理打劫练气士洞府的善后工作,防备霍山君恼羞成怒前来偷袭,林旭还没有得空跟手下的两位得力干将交代清楚玉精瑫琪的来历,他打算趁着这个当口把话说清楚。

偷眼打量了玉精一下,裨将张昕有些沉不住气了,凑近到林旭跟前说道:

“大老爷,您怎么出去弄了个小妖精回来?这事怕是不妥吧!”

不仅是张昕这个刺头,向来做人很圆滑的王良也插了一句,说道:

“是啊!地祇从来是不跟妖精走得太近。”

听着两位手下近乎于完全一致的反对意见,林旭很是诧异,这二位平常时候不像是这种不识趣的主啊!莫非这件事另有缘故?

想到了这里,林旭也不得不提高一点警惕,追问说道:

“哦,这里面可有什么说法吗?到底是天庭不允许,还是另有原因呢?”

闻声,两位裨将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王良出来解释说道:

“回老爷的话,历来的规矩皆是如此,倒也并无明文不准。”

这时,林旭的眉梢一挑,他没好气地一摆手,说道:

“哦,照这么说的话,只是潜规则喽!”

无论如何,一个人的出身印记是无法抹除干净的,这是一个人的根,想要彻底摆脱成长留下的痕迹,大概重新投胎是最佳选择。

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社会背景下,哪怕林旭在这个新世界中总是力图避免显出自己与众不同的某些特征,但从他口中时不常蹦出的新鲜名词还是非常多。经常跟他打交道的王良和张昕,也渐渐习惯了前所未闻的新词汇从上司嘴里突然迸出来。仔细琢磨着这个陌生词汇的含义,张、王两裨将交换着眼色,算是连蒙带猜地明白了林旭到底在说什么。

随后,心直口快的裨将张昕说道:

“正是,此乃不成文之规矩。大约也就是大老爷您说的那个什么潜规则。”

潜规则这玩意就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不过也正因如此,这种事终归是上不了台面的。

既然没有明令禁止,林旭也就放下心来,笑了笑说道:

“哦,那就不碍事了。我是看这小东西挺可怜的,留她待几年,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让她自由来去吧!”

没有了天庭的掣肘和制约,林旭这个山神爷在自家地头上是能只手遮天的人物,虽说眼下他的权威仅限于山神庙内部,两位下属也不会为了些许小事轻易跟林旭对着干。

当下,张昕和王良一起跟林旭打躬说道:

“大老爷您既自有明断,我等并无异议。”

应对了来自内部的反弹声音,林旭转而跟玉精瑫琪说道:

“来,这两位是张裨将和王裨将,你们也认识一下吧!”

天真烂漫不等于脑残白痴,小玉精瑫琪明显感觉到了两位裨将对自己的冷淡和排斥,此刻她神情端庄稳重地见礼说道:

“灵虚子门下,道童瑫琪有礼。”

听闻这位曾在霍山中威震一方的中古练气士之名,裨将王良和张昕也不免哆嗦了几下,急忙起身向小玉精还礼,说道

“啊!竟是灵虚子的门人,我等失礼了。”

潜入灵虚子洞府那一日,裨将王良受命带着一队阴兵在外制造动静替林旭争取到下手的机会。

尽管事态的确如预期的那样发展,如愿将霍山君派去把守灵虚子洞府的小妖引走,具体在洞内发生了什么事情,王良是不晓得的,更加不曾想到林旭领回来的玉精会是灵虚子的门人。而今,当乍一听到玉精瑫琪自报家门来历,脸色骤变的两位裨将立即触电般起身还礼,单看那副恭谨到战战兢兢的样子,一点也不亚于对林旭这位顶头上司的恭敬。

所谓的天神地祇,其实说白了都是一种职业,神祇们负责天地之间各类法则的运转维护。故此,从本质上讲,神明与凡间的农夫、铁匠等职业并无二致,差别仅在于神祇这份职业,初始阶段就有一个能力底限,以便确保祂们有能力履行职责。

无论先前是力量多么弱小的候选者,哪怕是卑微如蝼蚁蝇虫,只要一朝成功登临神位,获取神职,立刻就会被灌输大能,抬高到履行神职所需的力量底限以上。

若是反过来说,候选者自身的能力远远超出了履行神职需要的这个底限,那么祂们就连一丝一毫的好处都得不到。正因如此,许多先天真圣和后天仙真都对担任神职的提议嗤之以鼻,即使勉强当了几天,一旦逮到机会照样立马撂挑子走人。在这些大能看来,与其背负着神职这样一份徒有虚荣的沉重包袱,那还不如自家落得个逍遥自在,御风遨游天宇来得惬意。

毫无疑问,练气士当中的一些大能者也归属于后天仙真的行列。这等于说,他们本身并不担当任何的神职,可是论及个人能力却很可能比大部分的天神地祇都要来得更强悍。

类似这样只能叫俗人仰视的超凡存在,飞升到天界的那些称作天仙,少数不肯飞升的则称为地仙,反正不管称呼如何,并不影响其内在的本质。

出身于这块片界的练气士灵虚子,既然能修炼到一跃飞升三十二天的境界,显然已是天仙的造诣。他在能力上面毋庸置疑,而此君的洞府与霍山的山神庙不算很远。要说曾在前任霍山神麾下任职的王良和张昕这两位本地土著都没听过灵虚子的大名,这事未免说不过去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那部著名的神怪志异小说《西游记》,凡是有份出场,又没有硬实后台撑腰的妖精想吃唐僧肉,清一色都被某暴力猴子一闷棍打死了。

反观那些有后台的妖精,非但万万不能打不得,而且一律要交由原主自行发落,通常这样的内部处理结果,必然是悄无声息地没了下文。由此可见,一个好出身背景对于妖怪们是多么重要的生存资源哪!

当然了,出身背景对于人类来说也是同等重要的东西,要不然岂会有纨绔子弟借酒行凶惹出事端来,仍不忘高呼一声“我爸是XX”。

玉精瑫琪自称灵虚子门人,她拿不出任何身份凭据,不过林旭确实是从练气士灵虚子的洞府把她带出来的,没人敢否认这一点。

那位洞府的正主灵虚子业已飞升了数百年,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到能反证瑫琪在撒谎的人。即使退一步讲,小玉精的确是在撒谎,清理门户这种事情也是属于内务范畴,外人越俎代庖的下场,一般都是费力不讨好,兴许还要再被正主修理一顿才能过关,谁没事愿意触这个霉头啊!于是乎,姑且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敷衍假意,大家只好承认玉精瑫琪的灵虚子门人身份,这种事既然不能证伪,那也就只能视为真实了。

卷一

021燕生[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308:10:01[字数]3467

遥想当年,大秦帝国并吞六国伟业的缔造者,一世英明的始皇帝赵政被几个方士巧言善辩的言辞迷惑,忽悠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沉湎于长生不老的梦境中。

不仅派出船队寻找仙人所居的海外仙山,求取不死药,而且招揽了许多方士和术士炼制金丹。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遮蔽了始皇帝的目光,不过他终究不是寻常人物。等到从这个美好幻梦中醒悟过来之时,当意识到自己受了骗,始皇帝随即勃然大怒,颁下诏命焚书坑术士,决心要让那些敢在大老虎嘴上拔毛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

其实真正的外丹道是一项非常高深的修行法门,绝不是别人送你一枚所谓的九转金丹,然后张嘴吃下肚去,不管服食者是阿猫阿狗,立马都能飞升成仙那么简单。

外丹道的修行者在长年烧炼金丹的过程中,他们可不是在一边张大嘴巴,干等着天上掉馅饼下来,保佑自己顺利成仙。而是不得不没日没夜地守在丹炉旁,以全身心地体悟各种物质在炉内转化升降的大道规律,藉此参悟天地至理的运行轨迹。

唯有如此,待得炉中金丹九转炼成之日,守在炉旁的炼丹者的道行体悟,即使达不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至少也能与金丹相匹配。若在此时顺势服下刚刚炼成的金丹,修行者的心境足以驾驭如脱缰野马般暴涨的药力,外丹成就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不值得感到惊奇,这才是外丹道修行一脉的真谛所在。

假如金丹服食者的道行不足以驾驭暴增的法力,一颗如假包换的金丹下了肚,效果无异于生吞下小型核弹。

情况真是到了这一步,成就仙道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立刻蹬腿升天那是基本跑不掉的结局。

既然外丹道的原理如此复杂深奥,绝非普通人可以轻易利用的捷径,那么凡是宣称一颗金丹下肚就能如何如何的主,不妨有一个便算上一个,他们清一色都是江湖骗子。

黑狗偷吃,白狗挡灾。那些在帝都咸阳花花世界里厮混多年,风光无限的方士们乃是靠傍大款起家,即使他们被幡然悔悟的苦主反咬了一口,当然也只能算是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同情。关键是那些完全跟这件事丝毫不搭边的外丹派方士们,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跟着招摇撞骗的同行一块倒了霉,如此不堪的境遇又是何等冤枉啊!

这些无辜方士们的奇异人生际遇,不免要令人感叹命运的无常。这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

好在方士们都是脑筋够用的聪明人,他们一面自叹时运不济,一面抓紧时间收拾行囊准备跑路。那种傻乎乎伸出脖子给人砍的主,是不配混在这个圈子里的。

其后,为了躲避来自朝廷方面的强力打击,不少方士干脆一口气逃到了帝国统治力最薄弱的西南夷地区。

好不容易熬到这一阵严打的风头过了,没能完成长生梦想的始皇帝也龙御宾天挂掉了,这些侥幸逃出生天的方士开始痛定思痛,琢磨着该如何改换门庭,至少不能再有下一次无辜顶缸了,聪明人不会两次栽在同一个坑里。于是,他们参考结合了先秦时代,诸子百家中的道家、阴阳家、杂家,以及在民间流行的方仙道、黄家仙道、咒鬼道、巫术等各家流派的修炼法门。

随后,通过整理不同源流的理论和术法符咒,重新创造出了一门新宗教,这部分方士们从此自称为道士。

练气士是炼丹术这门古老传承源流,由主流的外丹道转向内丹道崛起的时代特色,不过世易时移,练气士也免不了盛极而衰的宿命,在漫漫岁月风尘中走向没落。

当初,玉精瑫琪被练气士灵虚子封禁在石台中之前,这块片界中的练气士还处于十分活跃阶段。可想而知,以他们的能耐,甭说什么不入流的小妖,即使千年以上修为的大妖出来溜达,不走运撞见了练气士也得小心点绕着路走,因此瑫琪很不适应目前霍山中妖焰炽烈的现实状况。林旭严禁她随便外出,只准在山神庙的范围之内活动,很快这个运动活力超一流的小玉精弄得厌烦了,她随之开始想办法自己找乐子。

“喂,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要乱动供品。”

林旭无可奈何地看着玉精瑫琪,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卷劝解着,只希望她能学得乖巧一点,不要再跟多动症儿童一样活泼过头了。

“反正你又不爱吃水果,人家就替你代劳了吧!”

从外表看起来只是个超龄萝莉的玉精瑫琪,此时捧着从正殿供桌上弄来的,她用双手都拿不住的大雪桃,喀吱喀吱地啃咬着。全然不顾坐在旁边的林旭,额头上的青筋已然爆出井字形。

由前任霍山神灌输到神识海的大量知识,林旭知悉了在神道之中,存在着所谓五铁律的规条,是必须要加以注意的。这些规矩简单说来,即是第一条,非请神,不得现身凡夫俗子面前。第二,无故不得擅离职守。第三,若有持符诏者相召,必应命前往。第四,严禁神祇之间私斗。第五,执法不准徇私舞弊。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既然有着明文禁令,那就说明肯定存在着违禁现象,而且这些规条还都有灵活变通的余地。

倘若以林旭这个外来者的旁观角度来分析,这些条款中的漏洞之大,根本用不着冒风险直接违规,他就能变通得开过一辆超载四十吨以上的运煤大卡车。

话虽如此,规矩还是有意义的,试想一下,若是哪个神明频繁在信仰自己的信徒面前现身,起初时自然是令人振奋惊讶的圣迹,不过日子久了难免会叫信徒产生审美疲劳,乃至于滋生出神祇也不过如此的负面想法。有鉴于此,这些看似无用的刻板规条还是有其实际意义的,林旭也没打算明知故犯。

出于不要随意让凡人感到自身存在的想法,林旭向来不动供品,他要满足口腹之欲,办法多的是,不必贪这个小便宜。

要是山神庙里每天都来焚香叩拜的信徒们,每每发现大殿供案上少了些供品,估计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神祇前来享用,而是怀疑附近有什么妖物作祟吧!

神道的上下等级关系森严,裨将王良、张昕在林旭的面前,言必称老爷,从来不敢跟他开上半句玩笑,相处之时也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恭谦模样。在整个山神庙中,除了林旭之外,职位最高的两名裨将表现尚且如此拘谨,其他人根本就用不着多想了。

当事情业已发展到了这一步,林旭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古代君王们都要称孤道寡。空穴来风,未必无音哪!

所谓的鳏寡孤独,单纯从字面的本意来解释,鳏是老而无妻,寡是老而无夫,幼而无父称之孤,老而无子称之独。这些带有特殊意指的称呼,无一例外都是指某些人的人生残缺不全。

大概是帝王们同样感受到了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那种滋味,为了表达没人可以平等交流的缺憾,才会刻意如此自称吧!正因如此,玉精瑫琪没大没小的表现,林旭看在眼里除了气恼之外,未尝没有一星半点消解烦闷的愉快。要不然,他怎么会每次教训瑫琪时,板子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从不重罚呢!

不悦地瞪了小玉精一眼,林旭叹息说道:

“咱们打个商量,你别偷吃了,等下次供果撤换的时候,撤下来的都给你吃,如何?”

嘴里塞满了果肉,瑫琪伸出了左手的小拇指,语音含混不清地说道:

“拉钩!”

好不容易让瑫琪放弃了拉钩这个癖好,林旭跟小萝莉达成和解,正欲迈步出外转转之时,头顶陡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咕噜咕噜的鸽子叫。

“咕咕!咕咕!”

一只全身洁白如雪的鸽子,一头扎进殿中,它绕着飞行了一圈,最终落在林旭摊开的掌心。跟着,只听“嘭”地一声爆鸣,原本活蹦乱跳的鸽子在一缕烟雾中还原成了一只折纸鸽子。

随手展开纸鸽子,林旭定神一看,这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

“愚兄处有客到访,盼与贤弟一晤,速来。”

这种飞鸽传书的联系方式,林旭是预先与江家集土地黄世仁约定好的,他仔细验看了一下,确认笔迹是出自这位土地爷之手。

当即,林旭吩咐手下一声,不许任何人打扰,自己则转身进入山神庙的内殿盘膝跌坐。林旭将神识依附于一具外出搜集军魂,位置靠近江家集的化身之上。完成凭依之后,林旭立刻动身赶往土地庙,不过刚来到土地庙附近,他就发觉了这里出现的新变化。

尽管与黄世仁联合推广誓书的成效还不算显著,一般人对这种神祇信用作为背书的契约方式感到陌生,但对于困顿良久的土地黄世仁来说,祂的生活境况已是大有改善。

这位土地爷急不可耐地化身为来自一名外地的善信人士,以酬神还愿为名,大把洒出钱粮用于修缮工程。

现如今,经过了一番翻修和扩建的江家集土地庙,实体建筑增加到了前后两进的院落,总计十来间房舍的建筑规模。

见此情景,林旭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他哑然失笑,摇着头走进土地庙。若是在外人眼中看来,这位手持着鬼画符布幡的林旭化身,在转眼间就进入了禁制之中,好似一缕水蒸汽消散在空气中。

“哦,未曾请教,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江家集土地庙的正殿中,土地爷黄世仁的对面,此时安然端坐着一位黑衣虬髯,一身作道装打扮,腰间佩剑,面带风霜之色的中年男子。见到林旭的化身出现,二人一齐起身迎接。双方卜一碰面,林旭只觉得自己从前没见过的这位陌生人,周身隐隐透出一股英锐之气,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眸,望之若出鞘的宝剑般锋芒逼人,不似是寻常人物,故而林旭才有此一问。

见状,土地佬黄世仁呵呵一笑,说道:

“哦,且容老朽来二位引荐一下,这是从关中远道而来的燕赤霞燕道长。这是吾弟,霍山神林未明。”

卷一

022意动[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312:10:00[字数]3224

服章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故称夏。

对于华夏的古人们来说,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可以随便称呼的,当面指名道姓地称呼,那是双方即将对骂的无礼表现。只有在一个人作为谦称之时自呼其名,或者是师长人物直呼其名,才算是符合社交礼仪的行为。若是换个无关的外人敢于如此指名道姓,接下来双方铁定是要翻脸的。由此推而广之,可以知晓燕赤霞也是别人称呼眼前这位黑衣道士的表字,绝非他姓燕名赤霞。

林旭作为一个标准的现代人,当然不会取有表字这种被时代抛弃的生活习惯,未明这个表字还是前次黄世仁问过之后,特为帮他取的。

所谓旭日是指初升的朝阳,而未明则是指黎明,这二者基本是同义。大体上符合一个人的表字与名字必须相互契合的要求,所以类似今天这种场合向陌生人介绍,黄世仁称呼林旭的表字是很正常的事情。

闻声,林旭跟燕赤侠相互一躬,行了见面礼之后。林旭眼神复杂难明地上下打量着对方,说道:

“哦,燕赤霞……闻名已久,久仰了。”

这久仰二字,林旭不是随便客套,打从上辈子看《倩女幽魂》三部曲开始,他就对燕赤霞这位侠肝义胆,一身正气的剑仙豪侠印象深刻。特别是由午马饰演的燕赤霞,剧中由黄霑幕后演唱配音的那段《道道道》,沙哑的嗓音和调侃的歌词,全都是叫人一见难忘的经典之作。

这位真人版的燕赤霞,实际年龄远没有午马那么老迈,充其量是三十四、五岁上下的年纪。

虽然旁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燕赤霞脸上的风霜之色,知道他的人生中必定经历过不少是非波折,但那副血气方刚的英武气质,很难叫人与老迈这个词汇联系在一起。

“燕丹见过尊神,敢问两位尊神,现在是否可以答应在下的请求了?”

虽然这句话是同时跟林旭和黄世仁说的,不过林旭可是一点都摸不着头脑。为此,他转向土地爷黄世仁求解,说道:

“这是何意?”

闻声,黄世仁露出了惯常的和蔼长者笑容,轻轻摆手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燕道长有意为民除害,铲除兰若寺的树妖,还本地一方平安,因而想请你我协助除妖之事。”

听完了土地爷的简要介绍,林旭摇了摇头,随即平视着燕赤霞,开口说道:

“此事我与黄土地有心去做,奈何不曾找到下手的机会。前些时候我曾经请侠墨中的一位相识代为向本代墨门矩子求助,迄今未见回音。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燕大侠若果有除妖卫道的决心,不妨先暂留此地,待我们准备妥当再行动手也为时不晚哪!”

霍山中的妖怪数量虽多,但它们大部分都住在深山老林里,轻易伤害不到普通人,只有兰若寺的地理位置距离山外的市镇非常近,而且势力还有进一步做大的趋势。

燕赤霞也是个明白人,两位地祇是利害相关方,既然祂们都不敢立即动手铲除树妖,必然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况且,林旭这一番话说得也有道理,墨门威名天下皆知,真能请来侠墨的高手相助,兰若寺的确算不上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认真考虑清楚前因后果,燕赤霞也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也好,在下就暂时借住兰若寺中,希望多少能让那树妖有所忌惮,少害几人也是好的。天色不早,燕某这便告辞了。”

长相威猛的燕赤霞果然是有一身古代侠客的豪迈习气,当面撂下一句话扭头便走。本意还想与这位记忆中的“名人”攀谈几句的林旭,居然连个出言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得到,然后就只能一脸苦笑,看着燕赤霞远去的背影。

叹了一口气,林旭冲着黄世仁一笑,说道:

“敢问黄兄,您又是如何结识这位燕道长的?”

闻声,土地爷黄世仁正色说道:

“此人十年前来便过一次江家集,那时他听闻古寺女鬼吸人精血便去兰若寺中探察,不慎被树妖击伤败走。此番卷土重来,老夫看他的修为比之当年已是大有精进,不愧为有道之士啊!”

对着燕赤霞的行侠之路感慨了一番,黄世仁又想起了一桩正事,祂拉着林旭询问说道:

“林贤弟,兰若寺那边究竟该如何着手?”

“正如我适才所言,咱们继续等着,等到那妖孽恶贯满盈,气数已尽之时……”

当说到这里,林旭忽然笑了起来,灿烂笑容中却多是自嘲意味。身为地祇居然被妖怪逼到这个份上,害人的比救人的嚣张跋扈,这个世道真是乾坤颠倒,正气扫地呀!

在前任霍山神传承下来的知识中,林旭知晓了神祇享用人间香火是一种权利,维护天地法则的正常运转则是神祇相应承担的义务。或许那位前任山神,最终陨落也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否则解释不了祂何以是明知前途凶多吉少,依然要外出赴会。如今,林旭扪心自问,盘踞兰若寺里的小小树妖就吓得他畏缩不前,只能盼着对方自取灭亡,长此以往下去,他这个霍山神还能有什么出息?万古千年地混吃等死下去吗?

想到了这里,突然间,林旭只觉得自己胸膛处好似有一团烈火正在燃烧。为此,他改变了主意,转头望着一副老迈模样的黄世仁,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我想早些下手,下月初一,墨门若再无消息传来,你我联手突击兰若寺,不知黄兄意下如何?”

闻听此言,老土地的白胡子一抖,祂的眼睛也不自觉地瞪大了,略带结巴着说道:

“林贤弟,你这话……该不是在与我……说笑吧?”

见状,林旭不禁莞尔,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心意已决,此事绝非笑谈。黄兄,请速下决断吧!”

“……也罢!纵然是豁出我这把老骨头,黄某也要舍命陪君子。”

满是皱褶的大手攥成拳头,黄世仁破天荒地吐露了自己的心声。说到底,那兰若寺就在江家集旁边,假如没有茂密的树林遮挡视线,居民们站在城头眺望就能看见寺庙的轮廓剪影。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土地爷黄世仁再怎么老好人,祂也毕竟历练了这么多年,何时该作出取舍,不需要别人提点。

闻声,林旭的笑声愈发畅快,说道: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

“嗖——”

随着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荒野,漫天乌云遮蔽了仅余的一点星光。坡度起伏不定的土路边,一人多高的枯萎荒草随风摇摆,幽然吹过的一阵夜风宛若游魂野鬼在侧窥探着行人,一切景物都显得鬼气森森。

在兰若寺生满野草的中庭,两个大男人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面对着面。倘若这一幕不幸被腐女们看到,必定会演绎出一段基情澎湃的耽美故事。

“夏侯兄,你这人好生顽固,自从燕某前次赢了一招,你就到处追着跟我比剑,每次都输给我还不肯放弃。我躲了你三年,从关中跑来淮南,你竟然还死缠烂打不肯放手。唉,你这人真是顽固得无可救药了。”

天生一副络腮胡子,燕赤霞的个人造型可谓威猛,但此刻从他口中讲出来的一番话语,着实有几分叫人泄气的味道。

这时,站在燕赤霞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丝毫不肯领情,只听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开口反驳说道:

“你的废话真多!燕赤霞,你不能赢了就跑,若不能胜你,我问鼎天下第一剑的夙愿几时才能完成?来,快点跟我打过,分出个雌雄吧!”

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的朋友和亲人未必真正了解他,但他的敌人绝对最明白他的人。

早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又臭又硬,燕赤霞的吐槽也不过是宣泄一下被人逼着比剑的那股郁闷劲,其实他老早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宿敌。当即,燕赤霞也不再废话,他探手拔剑出鞘,与这位挑战者夏侯剑二人战到了一处。

“当啷!嗖!哧!”

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两位剑术高手在寂静无人的古寺中上蹿下跳,左冲右突,交锋散溢的凌厉剑气拆房破屋如儿戏,交手的时间虽不长,他们俩也险些把兰若寺这座无人修缮的破庙整个拆掉。几番缠斗之后,燕赤霞窥见一个破绽,挥剑直捣中路令对手不及闪避。尽管燕赤霞手下留情,剑锋依然划破了夏侯剑的左臂,随着鲜血流出,此战胜负已分。

夏侯剑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创口,跟着他黑起脸说道:

“好,这次算我技不如人,下次再来跟你讨教。”

说罢,这位老兄认输倒也干脆,扭头便走毫不拖泥带水。见此情景,对面的燕赤霞无奈地叹息一声,委实不知该怎样评价夏侯剑这人才好。

华夏剑术源流千古,各家传承自有高下之别。下乘剑术挥剑使力,一般懂点剑术的贩夫走卒皆可算作此道中人。中乘剑术则讲究御剑以气,剑气双修,剑术已经不单纯是用剑的技巧了,若想学有所成,非得是天资上佳,然后又要有名师指点不可。上乘剑术则是以身剑合一为要旨,剑光一出远遁千里,出入青冥如履平地。那些能够学得这等剑术的人物,可说是技近于道,初窥门径者即可被称之为剑仙。

卷一

023斩妖[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320:10:00[字数]3199

要说这位心高气傲的夏侯剑所学成的中乘剑术,本身就不甚高明,乃是一门只讲杀伐,不讲休养的剑术。虽说有着利于速成的优势,代价是终生难以踏上更高境界。反观燕赤霞已将上乘剑术学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称呼他一声剑仙亦不为过。

这种出现在修习剑术基础层面的差距,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漫说是一个夏侯剑,十个夏侯剑在燕赤霞这样的高手跟前,只要他的飞剑一出,照样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虽说施展生平所学的上乘剑术能轻易击破对手,燕赤霞心底里始终保持着一份武者尊严,他不屑于靠飞剑战胜夏侯剑,这次纯粹以中乘剑术令对手知难而退。

只是这个死心眼的夏侯剑,似乎看不出燕赤霞屡次缓手相让的用意何在,这家伙往后怕是照样不肯死心,搞不好回去一养好伤又要跑来继续挑战了。夏侯剑是人如其名,锋芒毕露犹如一柄利剑,凡事一言不合,即刻拔剑相向。此人纵然杀人如麻,仍不失为一条热血汉子,他最大的缺点是经不起美色诱惑。在徐老怪的电影中,这家伙就是死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上。

燕赤霞跟夏侯剑两人打了许多年交道,自然晓得这个对手的品行没有恶劣非杀不可的程度,燕赤霞一次次地容让说教,希望有朝一日,夏侯剑自己能醒悟到这一点。

奈何,对方是死活不领情啊!燕赤霞这一回也只能算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当林旭和黄世仁各自统帅着麾下的阴兵鬼卒,隐身来到兰若寺左近之时,正逢夏侯剑客和燕赤霞这对老冤家在寺中比武。

看到两人比武这个似曾相识的画面,不由得再度触动了林旭的心思。此刻他所思考的问题很复杂,如今存身的片界有很多地方,不可思议地与原来世界中的传说和故事相吻合。细究起来,细节差异很大,但雷同之处更多,这种程度的巧合似乎超出了偶然所能解释的范畴。那么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这个问题真是太高深了。林旭陷入这个深刻的哲学命题只在一瞬间,他马上想起自己今天来兰若寺不是探讨哲学的。

略为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清楚思路,林旭跟土地爷黄世仁说道:

“黄兄,那树妖善于逃遁,前次我听墨门的人说,它还预备了许多分身随时可以调用,要斩尽杀绝非易事。待会要烦劳你封住此地,别让它跑掉。”

闻声,满脸苦涩笑容的黄世仁显得底气不足,祂面有难色地说道:

“这个……老朽自当尽力,可若力有不逮……”

明白合作伙伴在担心什么事情,林旭露出了一丝笑容,好言安慰说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对内统一了观点,林旭随即开始了下一步行动,施展了一门功能近似于传音入密的神术。随即,林旭那清晰的语音传入燕赤霞耳中,说道:

“燕道友,我们已经到了,今夜便是动手除妖之期,请你设法引那树妖现身出来。”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燕赤霞倒是很沉得住气,他动作隐蔽地点了点头,其后缓步朝平日栖身的佛堂走去,丝毫看不出要动手的意图。

这次除妖行动略显勉强,即便满打满算,林旭手底下也不过四千出头的兵力,他需要应付的则是满山满谷的各路大小妖王。无论是在霍山深处的老山神庙,还是新开辟出来的九峰镇新山神庙都不能放空防御,因此他手头可用的兵力不过一千出头而已。另外,王、张两位裨将各自驻守一处山神庙,在兰若寺这边,临阵指挥也全部得靠林旭自己负责搞定。

由于在此之前,林旭仅有的指挥经验也是来自于操场演练,而非战场上的实战考验,余下的部分则是来自于书本和影视资料。

不妨坦白地说,林旭对自己能否胜任这项工作只能算是赶鸭子上架,不过事到临头绝无退缩之理,无论好歹也得做过这一场再说。

“妖孽,速速出来受死!”

燕赤霞的一声断喝响起,随着红光一闪,轰然炸响的雷鸣声闻十里。一颗靠近兰若寺生长的百年古树此刻被燕赤霞的掌心雷瞬间点燃,迅速烧成了一根大号火把。

燕赤霞不愧是个能干大事的人物,利用折返房间整理衣物的机会,他便想好了如何着手引诱树妖姥姥出来。

适才与夏侯剑比武弄出来的动静着实不小,肯定是瞒不过那个老妖怪,它有很大可能在附近偷窥。想通了这一点,燕赤霞干脆选了附近一株最为繁茂的大树作为攻击目标,这一招敲山震虎是立竿见影地奏效了。

这时,只听一声凄厉的喊叫,一团绿色烟雾从燃烧的大树上腾起,随即听到一个女人用无比怨毒的声音说道:

“燕赤霞,咱们本是井水不犯河水。我杀的那些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恶人,你又何苦与我为难?”

闻听此言,心知大鱼上钩的燕赤霞丝毫不为所动,继续一本正经地呵斥说道:

“妖孽,你总会有忍不住连好人一起害的时候,不如趁着我还在这里,为世人先除了你这个祸害。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轰轰轰——”

刚才回房时业已提前在掌心里画好了太极阴阳鱼,此时只听燕赤霞大吼一声,双掌交替向前推出。焰火般倾泻而出的连发掌心雷,炸得遍地红光,烟气弥漫如火灾焚寺。脱离古树遁入地下的树妖姥姥吐出舌头,打算借着树丛的掩护从后面偷袭燕赤霞。

眼看着双方即将展开一场恶斗,这个时候的林旭却已坐不住了。尽管按理来说,等到燕赤霞消耗掉树妖的体力,再下手会更容易一些,但是通过近距离观察,林旭这才察觉到树妖的修为比他之前预计的要高出一截。随之,林旭也想到了原因。这是算漏了树妖吸食人类精血对其修为的促进作用,若是再不动手的话,搞不好燕赤霞反而会死在树妖的大舌头之下。

知道时机宝贵,当下林旭也就不再迟疑,说道:

“黄兄,准备请动手。”

“马上烧符!”

当燕赤霞的耳中再次听到林旭传音讯息,他眼中精芒一闪,急速飞身退后,与树妖姥姥拉开了一段距离。

随后,燕赤霞脚踏禹步,他单手点燃了从怀中掏出的几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说道:

“天上地下,大力天丁。辅助吾法,扫荡妖氛。秽气速灭,荡涤妖氛。坛场速净,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世间没有无限的自由,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要守法,神要守规,即便是妖魔鬼怪也有不敢触碰的禁忌事项。

任何力量不管多强大,也必须遵循规律才能维持自身存在。这就是大道,这就是天地至理。

倘若是林旭单枪匹马地杀出来,事情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大不了直接抄家伙上去就行了。可是林旭这次是带着上千阴兵前来围剿树妖,情形便不大相同了。

阴阳不能相扰,这是神道遵循的铁律之一,假如林旭公然违反规则行事,引发的严重后果恐怕是他所承担不起的。

于是,由燕赤霞这个道士焚烧事先备好的请神符,同时念动净坛咒,如此才能满足大队阴兵参战的前提条件。

在半空中显露出本尊金身,林旭随即一挥手中的七星剑,一声断喝道:

“斩杀妖孽,寸草不留。”

老话说得好,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白痴活到了千年之久也该学精学乖了,这无关智商,纯粹是生存智慧的自然积累过程。

“你等想要灭我,可没那么容易。”

“轰隆隆——”

这时候,树妖姥姥一见大队阴兵似潮水般涌来,它立即明了今日大势已去,马上舍弃了本体的部分枝叶,采取了最极端的自爆方式来制造混乱。

一时之间,兰若寺中不断炸开的乙木神雷,搞得满天都是木屑和树叶飞舞。

当下,趁着场面大乱之机,树妖姥姥选了两位地祇所在的位置向外突围。原因非常简单,思维僵化的阴兵们已经将兰若寺团团包围形成了风雨不透的铁桶阵,想要强行突围绝非易事。然而,灯下黑的原则也是通用的,林旭和黄世仁所处的位置,防御力量必然相对薄弱,在通常的思考方式中,这处盲点时常会不经意间被忽略掉。

在理论层面上完全正确的事情,往往在实践中会碰了钉子。没错,林旭身边的确兵力最少,但他本人就是山神庙的最强一兵啊!

“看招,北斗……七星斩妖!”

眼看着张牙舞爪的树妖姥姥向自己扑来,林旭当即冷笑一声,大喝出招。

在出招之前还要大喝一声,绝不是得了日漫综合征,更不是网瘾没痊愈,而是那位练气士灵虚子炼制的七星剑附带的多重剑光,必须靠语音才能启动,林旭想不喊也不成啊!

“嘭!嘭!嘭!喀喇——”

随着林旭一声洪钟般的大吼,连同七星剑的本体在内,七道剑影接连斩在树妖姥姥身上的同一位置。这下子,别管树妖的躯体防御力多强,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啊!我……我与你等不死无休。”

在光影效果炫丽华美的剑影所过之处,树妖的躯干部位出现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足有一尺多长的剑伤由前胸直透背脊。说不得,它的身子前后两边都已经透亮了。

卷一

024未成[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323:28:02[字数]3357

整个躯干近乎于前后洞穿的开放性伤口,这种严重伤势出现在一般妖怪身上,不问可知那是必死无疑了,但植物妖族的生命力极度顽强,即使是如此重伤,倒也未见得死定了。

试想一下,一棵大树被从根部砍伐倒下,只要地下的树根依然存在,即使在表面上看起来了无生机的树桩,到了来年春天仍能萌发新芽。

这位树妖姥姥的生命力也一如它的同族般顽强不屈,纵然它的身体从正面被林旭的七星剑砍了个结实,乳白色混杂着绿色不明液体的树液四下飞溅,此时树妖一刻也不敢耽搁。它声音嘶哑地诅咒了对手一声,而后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号,加速窜入山林之中,跟着但见远处的林木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晃动,而树妖的身影则飞快地消失在了长势繁茂的大片森林当中。

打蛇不死反遭咬,林旭哪能看着树妖姥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愿逃遁,他立刻下令说道:

“快,追上去。”

接到顶头上司霍山神林旭下达的追击指令,名副其实地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服从性方面堪称军人楷模的阴兵们立即分成无数小队闯入树林,浑然不觉在密林中追击穷寇的行动多么凶险。

在阴兵们厚重军靴所到之处,高大挺拔的树木被一概伐倒,然后这些大树是先切块,再切片,直至把参天巨木变成了牙签和刨花才算完事。丛生在地面上的那些低矮灌木此刻则悉数被刀剑斩成寸断,木屑的平均个头做火柴都嫌不够尺寸。这场拉网式的搜索是如此细致入微,乃至于连长得稍微高一些的野草都遭了池鱼之殃,当场给严格执行命令的阴兵们连根拔起。一时间,这片山地凄惨得似是被过境的蝗群肆虐了好几遍,彻底变成了光秃秃的荒地。

一直折腾到了东方天色微微泛白,林旭带着一脸疲惫和无奈来到黄世仁跟前,老土地急切地问道:

“如何,可曾找到那妖孽?”

闻声,林旭实在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毕竟这次除妖行动是他力主推动的,如今弄了个不上不下,自身责任无可推卸。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林旭苦笑着说道:

“唉,没有找到那妖孽。这次是我失算了,咱们只能收兵回去了。”

虽然黄世仁也觉得林旭这次事情做得不够漂亮,只是事已至此再埋怨他一时冲动也是多余的废话,土地爷叹息一声,说道:

“也罢,算那妖孽气数未尽好了,贤弟不必过于自责,来日方长嘛!”

正所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两位地祇出动如此大阵仗绞杀,侥幸逃脱的树妖姥姥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继续耽搁些时间守在兰若寺也是徒劳无益之举,树妖的脑袋如果没进水,它是绝不会回来自投罗网的。

听着黄世仁那言不由衷的劝慰之词,林旭权衡着当下局面,也唯有低头宣布终结了本次除妖行动。

稍稍平复一下情绪,林旭又转向了燕赤霞,说道:

“不知燕道长今后欲往何处去?”

闻听此言,燕赤霞也觉得自己很无奈,铲除兰若寺树妖这桩大事他筹划甚久,眼看落得个半途而废的结果,心中多有不甘。认真考虑了一下,燕赤霞接口说道:

“燕某六岁习剑,十二岁学道,本欲凭着学得的一身本领济世安民,投身官府惩奸除恶。岂料,造化弄人哪!这天下时局不堪,一日甚于一日,贪官污吏遍地都是,杀之不尽,四方盗贼蜂起,黎民多难。此番我打算回关中老家理清俗事,而后便隐居在这兰若寺中。纵然这霍山之中妖魔横行,鬼怪丛生,却也好过外面那个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混账世道。”

闻声,林旭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倒是很能理解燕赤霞内心的悲凉与愤恨。越是热血男儿,心中就越是有着一份远大抱负,欲有一番作为。偏偏赶上这个不像话的世道,既然不能在朝堂之上为民做主,那么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大概也是燕赤霞目下可以选择的唯一出路了。

不无同情地看了燕赤霞一眼,林旭拱手说道:

“人各有志,我也不多劝了,今日一别,还望道长多多珍重。”

豪迈地大笑起来,燕赤霞也拱手回礼,说道:

“燕某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燕赤霞牵来他的那匹枣红马,当即跨马扬鞭疾驰而去。

在后面遥望着孤单远去的燕赤霞,土地爷黄世仁不禁摇着头说道:

“唉,无耻小人跻身于朝堂显贵,正直君子困顿于荒野,宁肯与鬼物为伍,要说这世道,那真是……”

闻声,林旭也顿了一下,跟着露出淡然笑容,说道:

“黄兄,你我受信徒香火供养,庇佑一方水土平安也算仁至义尽了。那些诸如国家兴亡之类的大事,姑且留给有兴趣的人去研究吧!何苦想得那么多呢!”

今日始知昨日之非,即便原本是人类的神祇,一旦活得久了,自然而然地便会形成一套不同于普通人类的世界观。

这时,黄世仁也随同林旭一起笑了起来,祂颇为感慨地说道:

“嗯,贤弟所言在理,倒是愚兄想得太多了。是啊!此等龌龊是非,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尽管林旭意图铲除兰若寺树妖姥姥的计划未竟全功,仅是重伤了树妖,连带杀了不少小妖,但这则消息传扬出去,油然似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极大震撼了霍山周边的各路妖王。

自打上任以来,迄今尚无什么突出表现的霍山神突然发力,与那位老实到窝囊,从不被妖怪们看在眼里的江家集土地爷联手行动。诸如树妖姥姥这样强悍的千年大妖也只剩下亡命奔逃的份,可想而知,要不是它跑得够快,藏得够隐蔽,这回定然是死得无比难看。收到消息之后,许多满足于享用血食,隔三差五跑出来还要吃几个人的土鳖妖怪如梦方醒。到了这个时候,它们终于意识到三百年来的好日子,并非能永远维持下去。

山神、土地这样的地祇到底是受了天封的正神,不管祂们的实力看起来多么孱弱,一旦下了决心采取行动,那些首当其冲的讨伐对象仍不免粉身碎骨的可悲下场。

在一时之间,霍山附近的妖怪们是人人自危,往日肆无忌惮的作风大为收敛。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还摆在兰若寺,慑于杀鸡给猴看的教训,霍山的妖怪们是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然而,林旭又何尝愿意在羽翼尚未丰满之前,跟这些家伙血拼到底。于是,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两大阵营很有默契地保持着看似波澜不惊的对峙态势。

大妖霍山君此时倒是跃跃欲试,它把手下三千小妖全都拉出来,总体战力未见得就输给山神庙所辖的四千阴兵。

话虽如此,霍山君的死党兼军师贝大夫坚决不同意这么干。没错,光是拼命那谁不会?等到拼光了家底,地盘还要不要了?况且北面的北邙山黑山老妖,西南水泊的银蛟王,它们个顶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且不说这两位大佬的修为远高于霍山君,即使它们手下的大批炮灰和打手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举例来说,北邙黑山老妖的麾下有四大尸将,号称金银铜铁四大王,平均修为都在六、七百年左右。一对一是赢不了霍山君和贝大夫的,不过要是四个打两个的话,无疑是凶多吉少。

光是炮灰和打手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黑山老妖那厮不要脸地出手。今天的天气,哈哈哈哈……

理清关系,摆明利害。贝大夫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说干了,方才劝住了霍山君,让它答应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

只要生活变得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林旭埋头于拟订的各种发展计划纲要,不知不觉间,三年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

曾经的凡人血肉之躯,早已被神祇金身所取代,历经岁月流逝,林旭的面容看上去跟早先没什么两样,即便操劳得快要吐血了,在他脸上照旧连一条皱纹都没多,林旭身上最大的变化在于他的眼神。

老话说得好,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很多时候,只要凝视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窥见他的内心世界,因此两个人之间长时间的对视,是对彼此意志力的考验。

经过这几年时间的砥砺和锤炼,林旭的心性逐渐从那个早九晚五,庸庸碌碌的保险推销员朝着笑看风云变幻,我自巍然不动的神祇靠拢。他的目光从与普通人相差无几的散乱茫然,逾越了多重障碍,进入了锋锐内敛的全新阶段。故此,每逢林旭眯起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周遭的观众们就难免生出一种气压急剧降低的错觉。

端坐在九峰镇山神庙的正殿,林旭手里捧着一杯新茶,不动声色地说道:

“王良,最近山中可有什么动静?”

闻声,正在翻阅武库器械账目的裨将王良连忙站起身,躬身施礼回答道:

“回禀大老爷,一切风平浪静,只是近日不少沿海村镇的住户逃进山里被外围哨探扣下,这些人末将已转交民政衙司安置。”

闻听此言,林旭眉头一挑,追问说道:

“哦,海边发生了天灾吗?”

适才没有吭声的裨将张昕忍不住了,不等王良回话,他便抢先开口说道:

“大老爷,这不是天灾。末将听闻是一群罗刹鬼到处杀人放火,侥幸逃过一劫的居民也不敢在家居住,所以他们都跑到淮西来避难。”

ps:今天红票超过两千大关,如约奉上一章加更,本日已四更,请各位书友把票票砸过来吧!

卷一

025罗刹[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410:10:00[字数]3349

陡然之间,裨将张昕谈起了大批难民逃入霍山这个话题,开头时候林旭还听得连连点头,不过他发现这件事自己是越听越糊涂了。

林旭皱起眉头,抬手抓了抓头皮,作势打断了张昕的冗长叙述,插言说道:

“等一下,你说罗刹?我听说地府近些年来一直很太平,好像上次造反都是千年之前的旧事了吧!”

这时,裨将张昕咧着大嘴一笑,粗声粗气地说道:

“回大老爷的话,地府那边倒是没什么异动。依末将看来,只怕是那些逃难的百姓无知错认了,若是那群罗刹到人间大开杀戒,平民百姓无拳无勇,他们又岂会有逃命之机。”

众所周知,罗刹是与阿修罗齐名的强悍妖魔,据说男罗刹的相貌狰狞可怖,女罗刹则是天仙化人的美女。平均而论,罗刹一族的战力比起阴曹地府那班阴兵鬼卒还要强出不少,若不是在地府里常年有一票大能坐镇弹压局面,好战如罗刹等妖魔早就翻天了。这样实力强横的妖魔出现在人间界,漫说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即使是全副武装的凡人军队撞见了那也是凶多吉少哇!

张昕说得的确很有道理,林旭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说道:

“嗯,你取地图来。”

在神案上摊开了大秦帝国疆域全图,林旭叫来两名裨将一同观看,说道:

“那些难民是从何处而来?全部给我指出来。”

山神老爷发话,张昕、王良两位裨将自然不敢怠慢,一边回忆,一边在地图上指出那些逃难百姓的故乡所在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俯身注视着地图上的沿海地带,林旭看着一个接着一个被特意圈定出来的城镇和村庄,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沉思了片刻,林旭开口说道:

“照你们说来,沿海一带岂不是到处都有状况?”

闻听此言,裨将王良打躬说道:

“回禀大老爷,凡夫俗子之中多是愚夫愚妇,况且他们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难保没有以讹传讹,但大致情形确实如此。”

林旭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手掌重重地拍在神案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地说道:

“很好,本座要亲自会一会这些罗刹。”

过往的三年时间中,林旭没有虚度时光,倒不是他不想稍微轻松一下,实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霍山中盘踞的各路妖王受到山神庙崛起的影响,但凡是有那么一点眼光的主都在招兵买马,没有眼力的那些妖王也会不自觉地跟风,整个地区的军备竞赛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哪怕是那些最不成器的妖怪,一个个也都打点好了行装,预备瞧着什么时候风头不对就即刻开溜,免得糟了池鱼之殃。现如今,偌大的霍山仿如一座日晒已久的干草堆,只要落下一个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

明知如此,处境这般凶险,林旭要是还敢抽空消遣,那除非是他的脑壳进水了。

无论如何,这三年下来,林旭这个霍山神麾下一万阴兵的编制是被补齐了。尽管在兵员质量和技战术方面都有待提高,不过在霍山这一亩三分地,仅凭数量优势也足以恫吓大多数的野心家不敢轻举妄动。

霍山妖族势大,单个妖王无法与林旭匹敌,它们联合起来的力量就大多了,绝非山神庙的一万阴兵所能战胜的对象。幸好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都是些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主,妖怪们想捏合在一起行动,实施难度比林旭迅速增强实力还要艰难几分。有鉴于此,这次林旭才敢亲自出远门,不必担心自家的后院起火。

汲取了临阵指挥不当令树妖逃走的沉痛教训,林旭专门点名带上了裨将张昕随行。经过紧张的准备,山神的车驾连同随行的一千名阴兵共同踏上了东巡的道路。

对于凡人的军队来说,长途行军是一项严酷考验,阴兵们虽然不需要停下休息进餐,可是它们随时都要提防敌人的袭击,这同样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要不是裨将张昕的手腕堪称老道,不断顺应形势变化调整行军队形,单凭林旭的本事恐怕还摆不平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禀报山神老爷,前方便是越州。”

隶属于先锋部队的一名哨探单膝跪在车驾前,简略地汇报前方侦察结果。听完这份报告,林旭摆了摆手,示意这名阴兵退下。

倘若严格遵照天庭的规矩和神道规则,像是林旭这样身为一方地祇的神明,不允许私自离开属地。

如果认为自己确实有必要这样做的话,事先地祇也必须行文,正式向天庭递交一份外出的申请,等到上面批复许可才能成行。如若不然,类似地祇擅离职守的事情被日游神、夜游神查实了以后报上去,那也是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

自从三百年前的那次神仙大会以来,天庭就不再有使者下降到这片天地来。地祇们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认清了严峻现实,这块片界被天庭放弃了。

阴曹地府方面跟片界地祇之间,没有直接统属关系,而且地府需要地祇帮忙的事务繁多。诸如移交阴魂等日常工作,缺少了地祇的协助就要困难许多,双方的关系更接近于业务对口单位,地府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消极态度。简而言之,无论林旭想要做些什么,旁边不会有人跳出来指手画脚了。

获得行动自由的代价则是失去了外援,更不可能得到上级的帮助,这一得一失之间,一时倒也难以说清楚究竟是好是坏。

唤来了裨将张昕商量了一下,林旭起身飞到树梢高度眺望着漫漫前路,说道:

“你等在此扎营立寨,我与张裨将返回之前,切记只准严守营寨,不可轻举妄动。”

说完,林旭委托张昕依照阵图布置好了整个营寨的防御体系,此后,张昕跟在林旭身后,主仆俩一前一后地朝东面海岸方向飞去。

今天的天气很差,天色阴沉如晦,海上狂风大作,足有二层楼高的惊涛骇浪不住地拍击着海岸礁石。附近一座居民逃散殆尽的村落,此时正在被汹涌的海浪无情地吞没。

见此情景,林旭也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他随即扭头跟张昕说道:

“这片海叫什么?”

不得不说,前任山神的教育手段非常之失败,饶是祂在林旭的意识中被灌输了不少知识,时至今日,林旭还是很难把那些一想起就头疼的枯燥资料跟现实生活中的一草一木完全联系起来。

听到林旭询问,裨将张昕拱手说道:

“回禀大老爷,此乃东海之滨。”

闻声,林旭又飞得高了一些,四外眺望观察地形,而后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提问说道:

“那边的大城就是越州?”

岂料,裨将张昕闻声连连摇头,说道:

“回禀大老爷,往左手边翻过山才能看到越州,这座城是明州。”

闻听此言,林旭挠了挠头,这些年来他是很努力地学习,奈何这个片界的情况对于一个外来者而言太陌生了。光是自然山川地理就够学上一阵子的,类似某地城池叫什么名字,诸如此类附带着大量人文背景的知识,想要弄清楚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

想明白自己其实还是个棒槌,当下林旭也不多说,招呼张昕来到身边,说道:

“算了,不管是哪都一样。前面的那些逃难的人是怎么说的,他们是在这一带碰到的罗刹吗?”

裨将张昕正准备回答之际,突然面色大变,一伸手指着林旭身后,表情激动地说道:

“大老爷,那边好像起火了。”

这时,林旭转回身看过去,果然窥见了远方天际,几条黑色烟柱在狂风中翻卷腾起,仿如狰狞的蛟龙摇摆着身躯。这么大的风都吹不散烟柱,看样子地面上的火势烧得绝对不小。

林旭也顾不得多作犹豫,他抬手一把拽住裨将张昕,说道:

“快,随我一道过去。”

三十多条外形低矮,长度约有十五米左右的长船一齐冲上了沙粒洁白如雪的沙滩。紧接着是从船舱中跳出的一群武士,他们头戴着笨重厚实的铁盔,身穿锁子甲,不论使用什么武器,左手都提着一面锅盖似的圆盾。

登陆上岸后,这些全副武装的武士们,挥舞着手中刃部宽度足有半米多的大斧头,或者是长剑和连枷,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嗥叫,朝岸边的村镇发动攻击。

在林旭和裨将张昕到来之前,这些来自海上的入侵者便已攻破了距离海边最近的一座渔村,吸引林旭前来的多股浓烟,正是从这个村庄里被点燃的房屋所引发的。不过看样子,这场大火应该是意外所致,而非外来的入侵者刻意在纵火,因为他们还没有达成抢劫财物的目标,现在就点火开始焚烧村落,纯属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这些家伙,看着眼熟……我靠,维京人!这个也能乱入吗?”

当林旭望着下面人声鼎沸,火光冲天的战斗场面,等到他看清楚劫掠者的真面目,顿时只觉得脑袋里的思路一阵打结,甚至不禁惊叫出声。

之所以林旭要仔细分辨才能断定这批劫掠者的身世来历,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这些维京人的打扮装扮可没有电脑游戏中那么体面,盔甲和武器沾满了污渍、锈迹和血污,与其说这是一支军队,倒不如讲是一大群纠结起来抢劫的海盗,这个结论倒也符合他们此时此刻的作为。

火红色的头发,蓝色和绿色的眼睛,身材高大魁梧,个头基本没有低过一米八的,手里摆弄的大斧子不用开刃,光靠吓人的份量就能拍死几个。无怪乎那些失魂落魄逃亡他乡的无知乡民,惊恐万分地称呼这些维京人是罗刹。毫无疑问,他们的凶恶长相和杀戮行为都跟佛经当中所描述的罗刹相差无几。

卷一

026维京[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416:10:00[字数]3170

人类的行为方式时常会被七情六欲所摆布,很大程度上是受到肉体的内分泌影响,只要是人就概莫能免。

想必男人们都能充分理解精.虫上脑这句话的含义,的确在某些时候,强烈的肉体欲望战胜理性思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与人类对比,神祇同样具有感情,但这种感情无论多强烈都不会影响到祂们的思维和判断力。

不妨举个比较极端的例子,哪怕亲人被当面虐杀,神殿被捣毁,信徒被屠戮,教义被公开侮辱,纵然为此而恼怒得无以复加,神祇也绝不会因此改变既定的行动方针,即使祂们要采取报复,那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非一时冲动之下的盲目行动。总之,无论爱恨情仇掀起多少波澜,神祇本心都是不动的,这种境界或许也可以被称作是圣人无情了吧!

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凡人君王尚且如此,神祇就更不能干那种头脑发昏的事了。

秉承着众多前辈们的优良传统,林旭此刻眼睁睁看着异族海盗劫掠杀戮的这一幕,尽管他心里很是恼火,延烧的愤怒丝毫不会影响到林旭下一步作出决策的思考过程。

“张昕听令,火速调兵前来围剿。”

想清楚成败利害的关系,林旭对张昕下达了指令,裨将马上抱拳说道:

“是,麾下遵命。”

大约五分钟后,随着指挥大军前进的巨型号角,那苍凉悠长的声音在海岸边骤然响起,身形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阴兵们呼啸着向维京人杀去。

“嘟嘟!嘟嘟——”

耳畔号角声震耳欲聋,脚下感觉到金鼓擂动震得大地颤抖,若是这种大场面出现在普通人眼前,不必开打就吓死了一多半人。然而,维京人无愧于他们悍不畏死的声名,这些生长于苦寒之地,半商半盗的强悍北方民族,深信唯有血洒沙场的战士才能得到神眷,升入天国中的神宫瓦尔哈拉,那些老死在床上的懦夫,死后也只配到阴间去厮混。正因如此,即便面前出现的对手并非是人类,同样无损于他们的旺盛斗志。

两军即将短兵相接之际,维京人手中的各色武器上,那些看似装饰花纹般毫不惹眼的鲁纳文字,纷纷闪耀着各色光芒,为这些钢铁制成的武器附加了针对非人类目标的杀伤力。

维京人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不过他们的对手在这一点上还要更胜一筹。

参战的大部分阴兵,智力都很有限,而且主要体现在如何学习有效率杀戮上面,它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恐惧,因此这场战斗比起一般战争还要加倍地血腥与残酷。

血肉横飞,肝脑涂地,当然这些原材料都是维京人的,他们的对手早就没了肉身,即使被消灭也只是归于虚无,不会在世间留存下半点痕迹。

眼看着活着的维京人越来越少,林旭有点心急了,阴兵们从死亡中归来,它们的智慧早就已不能活人相比,杀人很简单,要生擒对手就太难为这些阴兵了。假如阴兵们真有这样长远细致的思维能力,一定也早就不是炮灰级的士兵,至少能升到军官阶级。

林旭晓得这种场合下阴兵们是基本指望不上,他只好自己出手解决问题。随即,林旭像鳄鱼伏击猎物那样,在战场上空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个装备最为华丽的维京武士好半天,窥见一个合适的机会,他突然之间暴起偷袭。

“混元一气大擒拿!”

由大量沙土和神力混合催生出的这只黑色大手,一把攥住了维京武士魁梧的身躯,跟着便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在如此万斤重压之下,任凭维京武士如何死命挣扎,他的身体仍是分毫动弹不得。

施施然地降落到地面,林旭抬手一指这个被擒获的维京人,喝令说道:

“说,你们是从哪来的?”

这个被林旭神术制伏的维京武士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思,他继续奋力地挣扎,企图摆脱这只大手的控制,奈何一切努力也只是徒的。这样折腾了好一会,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唯有瞪起一双绿色的眼珠朝着林旭大喊大叫。

“×&……%¥#@¥…@@…&×&”

甭问,这个俘虏所说的话,林旭一个字都听不懂,此刻他却笑了起来,俯身凑近这个维京人,说道:

“别装傻,我是透过精神跟你交流,你以为胡说八道就能蒙混过关吗?”

闻声,这个维京武士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或许死亡并不可怕,面对着全然未知的命运和强大而神秘莫测的敌人,又能有多少人真的可以毫不畏惧呢?

“那持利器的槭树啊!期待大海的骏马到来,朋友们跟我踏上鲸鱼之路吧!我们一起到瓦尔哈拉……”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自觉已没有安全逃生可能的大块头俘虏,浑然不顾自己满身的血污和众多创伤,大声朗诵着维京诗歌,浑然不顾对面等待他给出答案的林旭和他那越发难看的死人脸色。

见此情景,林旭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了。看起来,死亡对维京人只能算是归宿,这些家伙真可谓是天底下最顽固的俘虏了。只是没等林旭想出更好的办法撬开这个死硬家伙的嘴巴,这名俘虏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面颊便已泛起了诡异的红润,犹如猛灌了一瓶烈酒下肚。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红宝石吊坠,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犹如一头巨兽在缓慢地呼吸。

见状,林旭惊疑地站起身,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立即张开双臂大叫起来,说道:

“所有人,赶快散开!”

“轰——”

不等林旭的话音落地,一声轰然巨响伴随着火红色的烈焰火柱腾起,直冲云霄的大火球,轻易地吞噬了近百平米的海滩。

在这团灼热得堪比太阳的烈焰持续炙烤之下,超乎想象的炽烈高温直接将地上的砂石被烧熔,很快变成了一片半液态的岩浆湖泊,至于刚刚林旭出手俘虏的活口,他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中,当然是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晦气呀!收兵……等一下!”

那位轰轰烈烈自杀的仁兄所留下余焰,此刻仍在海滩上燃烧,林旭正待宣布撤退,忽然又叫停了行动。

常人的肉眼无法看到此刻一抹淡淡的白影从低空掠过,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张开翅膀滑翔的信天翁。好在地祇有与生俱来的阴阳眼,那些行走于生命与死亡边缘的存在,全都逃不过地祇的眼睛。这个不需要刻意保持的被动能力,很好地弥补林旭经验不足的弊端,否则他可能在无意中就错过了这个不起眼的细节。

这时,在林旭的视野里,那个刚才自爆而死的维京武士的阴魂,正在表情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白影,悄无声息地环绕着阴魂转了几圈,跟着它突然张开了口,猛地将这个阴魂吞下腹中。

在这个奇异白影吞噬掉阴魂的一刹那,本来它那模糊得只能看出体型大小的形象也变得清晰起来,林旭趁机看清了它的真面目。这是一具酷似人类女性,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躯,再加上背后一对如白天鹅般洁白无瑕的翅膀。若非它的眼神毫无变化,面部表情更是冰冷得不似人类,仅凭这个美丽的外形来看,简直跟西方传说中的美丽天使一般无二。

用膝盖思考,林旭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他随即使出浑身解数,把掌心对准这条白影,厉声喝道:

“阴阳两仪擒拿手!”

林旭承继霍山神的神位,这件事本身是机缘巧合的结果,类似他这种半路出家的生手最麻烦。懂得不多,自身修为起点又太低,距离那些强大的地祇差了十万八千里远,这其中的差距之大,绝非是一个人发奋努力几年就能弥补的鸿沟。

目前林旭所掌握的能力,多半是来自神职附带的基本功能,威力如何值得商榷,不过神力消耗可是一等一的强悍。特别是包括擒拿手在内的一类偏门术法,对神力的消耗更大,即便是现阶段林旭已经不太为香火发愁,如此大肆挥霍他也会觉得很肉痛啊!

现在的关键是出现在战场上的这个外形奇异,被林旭怀疑是女武神,或者说可能是天使的白影。它无疑勾起了林旭极大的研究兴趣,这才不顾超额损耗选择再度出手,试图一举生擒目标。

“啾啾——”

在一连串悦耳的鸣叫声伴奏下,但见一只灰不溜秋的大手伸出,然后在半空中凶狠地抓挠了几下。

与此同时,一道轻捷迅速的白影则动作悠然从大手的指缝间穿过,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了一道拖长的光影疾速飞向北方。

尽管已经施展出生平所学的最强控制类技能,林旭这时也只能攥着手里那几根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羽毛发呆了。愣了一会,等他回过神来,在其中一根羽毛根部发现了少许闪耀着银色光芒的液体、凑近闻起来的时候,隐隐有股微弱的花香,林旭的鼻子比不了专业香水鉴定师,他分辨不出这是属于何种花卉。

满怀自信的出手,结果只捞到几根羽毛,林旭对今天遭遇的连番失利已然无力吐槽。凝视着尸横遍野的海滨战场,林旭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此宣布打扫战场,全军撤退回山。

卷一

027交锋[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420:10:00[字数]3266

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在几乎是清一水华夏文化背景的这个片界之中,一群典型欧洲文化圈的维京海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不知这是一种偶然现象,还是某种必然的乱入结果。

这个意外情况提醒了林旭,他先前所忽略了某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中混迹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随着对身边事物的了解趋于深入,林旭也不免生出一种不好感觉,自己泡在越来越深的水中,如今他最大的希望就在将来的某一天不会遭遇没顶淹死的威胁。

有人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假如要追述眼前所发生的事情,那就不能不追问三百年前的那次片界神仙大会上,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

时至今日,以林旭的地位还不够资格与知晓内情的神祇搭上关系,从而探知那次会议的详细内幕。毋庸置疑的是,当年这次大事件的结果非常明显,直接导致了整个片界精英尽丧。即使到了三百多年后的今天,后遗症还处于持续滋生蔓延的状态之下。

现在这块片界后起的地祇,要么是如林旭这样半路出家的菜鸟新手,再不然就是如土地爷黄世仁那样,本来神通就差到不入流,纯粹是靠着熬年头和资历才混出点名堂的老油子。这种明摆着是青黄不接的困窘局面下,假设有来自片界以外的异族神祇入侵,其后果如何,恐怕是难以预期的,不过演变成一场灾难的可能性显然更高一些。

林旭挥师东进,在海岸线附近跟维京海盗打了一仗,可惜收获甚微,除去缴获了一批镶嵌符文的武器装备,其他的收益乏善可陈,可谓是铩羽而归。

当折返霍山之后,林旭修书一封送给江家集的土地爷黄世仁,请祂代为打探维京人是如何入侵中土的相关情报。

这位老土地终归是在地祇的圈子里混了几百年,各种人脉关系散布甚广,起码谈到情报搜集能力,的确不是林旭这种新人所能比拟。

这一日,照例批阅了与地府交接的公文,林旭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起头只见裨将王良兴冲冲走进大殿,他快步来到书案前,冲着林旭躬身施礼,说道:

“启禀老爷,江家集黄土地的回信到了。”

“哦,快些呈上来。”

飞鸽传书确实快捷,但那是一种应急手段,制造这种特殊符纸是需要消耗神力的。

较为注重开源的林旭虽然不在乎这点日常开销,可是以黄世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抠门习惯,若非真格出了十万火急的情况,祂宁肯通过更节省神力的地祇系统驿站邮传方式。

抬手从王良手中接过这封书信仔细看后,林旭神情懊恼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他手抚着额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乱哪!真是乱套了。”

前番林旭对海盗事件的调查结果不甚理想,因此他委托了黄世仁,借用老土地的人脉关系打探这批维京人的来路。

时隔了数日之后,黄世仁的这封回信内容很令人惊讶。根据辖区在北方的几位地祇反馈回来的讯息初步判断,这些维京人是在初夏时节沿着北海航路从遥远的西方千里迢迢而来。换言之,维京人的确是这块片界的常住居民,而非林旭预想中的乱入外来者。显然他身处的这块片界,文化背景并不是如林旭最初设想的那般单纯,当然也不是由单一的华夏神系控制下的洪荒世界碎片所组成。

此时此刻,林旭心存的主要疑问是,这些维京人出现究竟是个特例还是某种普遍现象的预兆。如果说,往后还会不断有新的外来文明出现,那么这种发展趋势又到底竟意味着什么?文明的冲突和碰撞吗?

在一旁看着林旭眉头紧锁不吭声满地乱转,这个场面叫王良觉得难以理解,随即试探着说道:

“大老爷,您没事吧?”

闻声,林旭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摇头说道:

“哦,我没事……”

这边林旭的话刚讲了个开头,一名阴兵从外面跌跌撞撞地闯进大殿,说道:

“军报!军报!启禀大老爷,张裨将送来求援军报。”

闻听此言,林旭立时变了脸色,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报信阴兵的衣领,追问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把军报拿来。”

林旭双手略显颤抖地撕开封皮,展开军报一看,面色旋即转冷,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霍山君,又是你,好哇!是疖子早晚要出头的,你果然来了。王良,马上传令下去集结人马,驰援九峰镇。”

最近的这几年来,虎妖霍山君一刻都不曾停止招兵买马和吞并小股妖怪势力的扩张行动。在贝大夫等一干死党的协助下,相关消息封锁得很严密,外人难以知悉霍山君的势力究竟膨胀到了何等地步。即便如此,霍山君的实力仍不足以压倒林旭手下那满编制的一万阴兵。

考虑到实力不如山神庙,素来心机深沉的贝大夫联合熊妖贾丹等霍山君的一干党羽造势,精心制订了一个借力打力的计划,它们首先借助于谣言煽动霍山的妖怪势力,对外宣称新霍山神有意驱逐山中的妖族,而后再散布其他不利于林旭的消息,以求在妖怪中引起普遍恐慌。由于林旭素来对妖怪不讲情面的强硬姿态,从而使得这个算不上多么高明的谣言,依然在妖怪们中间有着消费市场。

经过了一番酝酿准备,霍山君认为对林旭下手的时机已然成熟,于是它投书各路妖王,希望汇合山中近百股大小势力一同在天柱山下歃血为盟,宣誓斩杀新任霍山神,争取妖族的生存权利。

丝毫不必怀疑,随处可见蛮荒景象的霍山,历来是妖怪比人多,妖怪们联合起来的力量要远远超过山神庙。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何况那些小妖的实力再不济也比蚂蚁强得多。当第一批,总数超过十万的小妖,被霍山君所主导的妖怪联盟当成炮灰派往围攻九峰镇时,驻守这座新城的裨将张昕急忙修书向林旭求救。

由林旭亲自规划设计的九峰镇防御体系,乃是依托风水局而成,借助于九座山峰引导地脉能量循环,城市外围的防御阵图拥有近乎于永恒的动力源。

所谓有法故有破,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方案还是没能在实战中取得奇效。霍山君和贝大夫也都是老谋深算之辈,没有把握岂会贸然动手,它们派出了十万小妖围攻城市,为的就是破解这个看似无解的防御阵图。当数以万计的妖怪们死去,战场上积累下来的血气和怨气开始污染地脉,拱卫九峰镇的阵图,此时运行也变得阻滞艰难。

知悉己方抵抗外敌的最大倚仗已然不大靠得住了,纵然戍守九峰镇的裨将张昕一贯自诩胆力过人也禁不住连发七封军报,向林旭哀告末日不远。

在半路上接到了张昕传来的第八份军报,林旭的脸色已然黑得跟锅底有一拼,他取出法宝“水月镜”,对准了九峰镇开始催动。

要说这件法宝却是很神奇,虽然没有半点攻击力,却也是偷窥狂一族的平生最爱。要是按照知情人小萝莉玉精瑫琪的说法,“水月镜”是练气士灵虚子参悟东海常见的海市蜃楼而炼制,功效是将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地实时场景拉近到使用者的眼前观看。

由于“水月镜”是借用了天地自然的力量,不会产生任何非自然的扰动现象,因而被观察的一方也很难发觉这种隐蔽的偷窥行为。

在暗中预先窥视了妖怪联盟的整体部署,林旭看穿了霍山君的作战计划,他放下“水月镜”,愤恨地说道:

“传令全军,改变行进方向。咱们不去九峰镇了,直扑霍山君的本阵,擒贼要先擒王。”

尽管说到实战经验,这方面一直是林旭的弱项,不过这不意味着他连基本常识都没有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林旭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的话,未免对不起他少年时丢在游戏机房和网吧里的那些真金白银。

参考霍山君将主力压后,不断用炮灰控制节奏最大限度挤压九峰镇,却又不急于攻破的手段来看,明摆着在拼消耗。

对于战争的法则林旭好歹知道一条,按照对手预定的套路玩下去,己方铁定会死得非常难看。为今之计,只有反其道而行之,争取速战速决才有一举逆转翻盘的机会。

随着山神庙所属的阴兵鬼卒,突然出现在虎妖霍山君和一众妖怪联盟高层人士的眼前。原本抱着旁观者看热闹的消极心态,认为凭借巨大数量优势足以压垮林旭这个霍山神的妖怪们登时傻眼了。难道我们不是观众吗?啥时候又改演员了。这种心态上的落差使在场的许多大妖都手足无措。只有满腔愤恨的霍山君是一早便抱定了要与林旭一决雌雄的决心,

见此情景,霍山君放声大笑,它指着林旭高声说道:

“来得正好,某早就想要跟你分个高下了。”

应邀前来九峰镇外围观战的各路妖王,身边没有大部队跟随,因为大家都担心往日不合的冤家对头会趁机下黑手,只好事先约定亲兵的数额,兵员数量有限,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出头。反观林旭方面,他是带了几乎全部的兵力倾巢出动,在天柱山旧山神庙那边只剩下一些文职官吏,此刻林旭的六千名阴兵至少在数量上的优势非常明显。

当然,在高端力量方面,妖怪们仍然占据显著优势,妖王们不是现代社会承继祖荫的官二代、富二代,本领不够就没有今日的地位,奈何妖怪们的各怀心思又成了新的障碍。

卷一

028速战[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511:10:00[字数]3218

从整体来说,妖怪联盟的优势很明显,顶级战力方面也不逊色于林旭麾下的山神庙,奈何一时失算致令它们丧失了主动权,加之内部磨合尚存积弊,妖王们各有各的小算盘。

妖怪们拥有的优势很难体现出来,搁在棋局上来说,这就是所谓的失了先手。

这几年来承受着外部的巨大压力,林旭一直在思考如何克敌制胜。真到了真刀真枪分出输赢的当口,他反倒抛下了不敢主动出击的思想包袱,态度强硬得无以复加,丝毫没有退让妥协的意思。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即便中间还离着老远一段路程,林旭跟霍山君一打照面,双方的眼睛里就只剩下对方了。朗声大笑着,身先士卒的林旭顺势拔出七星剑,他快步迎着咆哮扑来的霍山君而上。双方见面不说二话,直接用兵器相互问候,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生死之交。

虎妖霍山君的钢鞭舞动迅疾,漫天的鞭影嚯嚯生风。林旭这边闪烁白光的剑气若盛开绽放中的白色菊花,又好似一只超大型的刺猬。

当这两位开始单挑,阴兵和小妖想加入战圈都是不可能的,只要凑近过去不是被劲风扫飞,就是被剑气直接切成片了,着实是生人勿进。

“看招,七星斩妖!”

试探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林旭耐不住性子,准备使出杀手锏。

随着一声呼喝,亦真亦幻的朦胧剑影在空气中缓慢展开,这个场面炫丽得好似开屏的雄孔雀,但是这一招气势汹汹的这一剑仅是个引人注意的幌子而已。这场旁人难以察觉异样的激烈拼斗当中,林旭左手隐蔽地按在了腰间悬挂的一件饰物上。

在心思粗豪的妖怪里面,心思缜密的霍山君是个不合群的异类,它的脑筋不逊于人类。

一见林旭作出小动作,霍山君随即加紧了手上钢鞭的狂猛攻势。不管是多么厉害的法宝,只要不给对方使用的机会,那么有也等于无了。

岂料,被对手看破算计的林旭微微一笑,好像已是胜券在握一般,大声叫道:

“突袭!”

话音落地,只见林旭悬在腰间的牌子状器物亮光一闪,提前进入虎符中的五百名精锐阴兵,以及裨将王良应声出现,将刚刚还在于林旭单挑的霍山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同样得自灵虚子藏宝的无名虎符,具有屯兵之能,虽然不甚起眼,此刻却被林旭当作了实施斩首战术的道具。

事先霍山君完全不晓得对手还有此一招,任凭它再怎么老辣成精,断然想不到自己会在瞬间被敌军包了饺子。一子落错,满盘皆输,这下子估计霍山君是要凶多吉少了。

在附近观战的其他妖王眼见得自家的盟主陷入敌方重围,它们似乎并不急于上来救援,反倒是跟阴兵们继续假模假式地比划。的确,林旭这个霍山神对妖怪们而言是很大的威胁,话说回来,野心勃勃的霍山君又何尝不是另外一个威胁。假如要妖王们负责编写剧本,那么这两个家伙同归于尽,才能叫作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所以妖王们根本提不起兴趣前来驰援霍山君。

环顾着四周,饶是霍山君素来不知害怕二字怎么写,此时冷汗也已经浸透了它的衣裳。抬手用钢鞭一指林旭,霍山君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无耻懦夫,竟然使诈暗算。”

闻声,林旭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也毫不客气地跟霍山君对骂说道:

“哦,卑鄙下作如足下这种角色,竟然还有脸指责我?当真是乌鸦笑猪黑。”

这种无聊的口舌官司是打不出结果的,霍山君岂会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它不过是借故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当发出约定的暗号以后,准备召唤手下的精锐部队前来助阵,只见霍山君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说道:

“虎卫何在?”

见状,林旭冷笑了一声,他何尝看不出霍山君是在拖延时间,但拖延对山神庙一方同样有好处,这才故作不知。这时业已做好准备,他也就不必在跟霍山君虚与委蛇了。

正当此时,林旭以指代笔凌空疾书,在他的手指经行处,空气中留下一抹淡淡的金色印痕,另一只手则捏作阴雷指,点向对面的霍山君,语气森冷地说道:

“御尽万法,破煞阴雷!”

一点看似黯淡无光的白色光点在林旭的指尖呈现,随即被他所指向的霍山君身上也出现了完全相同的朦朦白光。即使不清楚对手施展的招数是什么,不过出于野兽生存本能,霍山君此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炸,全身上下的毛发似乎都在一起颤抖。

当即,嗥叫一声,霍山君身上的赤红色铠甲泛起蒸腾的红色烟气,犹如着火一般。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电光一闪,一声令大地为之震颤的闷雷也随之响起。

“咚——轰!”

伴随着雷鸣电闪的威势,一道银白色的雷火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霍山君。霎时间,它那膀大腰圆的身躯被一团亮得刺眼的白光吞没。

在仙道、神道中所应用的雷法,大多是以法咒形式,请动天界雷部诸神降下雷霆。

现如今,这块片界业已处于脱离天庭管辖的游离状态,旧有雷法也变得时灵时不灵了,简直是沦为笑谈。

过时雷法的威力大小姑且不论,光是每次用都要赌一把人品就已经叫人忍无可忍。于是,在修行者们的推动下,另一种可以称作“共感”雷法的新型法术取代了旧式的请神雷法。这种新式法术的原理异常简单,即是将施法者自身视为一方天地,在自己体内运转存想,模拟四季气候变化,最终以法力引动真正的天地响应,从而发动雷霆攻击。此刻林旭所施展出来的阴煞雷法,从广义上来讲也是属于这一类。

虽说在不谙个中奥妙的凡人眼中,神和仙似乎是一码事,不过实际上二者大有不同。

天神和地祇不同于常见的求仙问道和吃斋念佛的佛道两家修行者,以及进阶职业仙人、佛陀,这些不同体系之间的内在差距,绝不小于海豚和鲨鱼这两个物种间的区别。

奉天承运,神祇无疑是代行天地之间各种专业职能的公务员,因此神祇只要好好卖力干活,祂们就能得到一方天地的眷顾和庇护。除此之外,众生愿力也是神祇安身立命的护身符。说得直白一些,在愿力尚未耗尽之前,神明不存在力量枯竭这样的问题,只要愿力还能满足需求,神祇金身的恢复力也是同样无止境的,甚至于出手的攻击力高低,也可以由附加神力的多寡决定输出功率,其中最大出力的攻击方式则可以称之为“神罚”。

在环绕着九峰镇的战场上,随处可见小妖的亡魂和它们那难以消解的怨恨。与之相对应的是在居于战场核心位置的九峰镇内,数万人类居民对妖怪屠城的恐惧已经凝结成了巨大的煞气团。

林旭看中了这些有利的外因,不惜将储存的近半神力悉数转化,借以施展汇集一切阴暗面力量的阴煞雷。

毫无疑问,这次不惜血本也要当场击杀霍山君,林旭的决心很大,而他这一击,威力也接近了神罚的界限。

随着这道汲取了弥漫在战场周围的负面能量,近乎凝聚成实体的阴煞雷轰在霍山君的身上。在旁观者眼中,霍山君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地被洪流般的白色雷光一举戳进地下。随着四周刺眼的白光渐渐消散,霍山君曾经站立的位置再度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而今,那里只剩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幽深洞口和大片处于熔融状态下的土石,以及周围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焦臭味道。

见此情景,林旭也不管霍山君是不是真的死了,大声喝道:

“汝等听得真切,我已斩杀了霍山君。弃械投降者,可免一死。”

林旭这一声呐喊是藉由神力增幅而来,犹如惊雷般响彻数十里,想要听不到都很难。

闻听盟主阵亡的噩耗,许多生性勇猛,或者说鲁莽的妖怪还在继续戮力地厮杀着,而那些胆小和比较精明的妖怪则开始仔细合计自己的退路了。

带头大哥霍山君被一记阴煞雷轰进泥土中生死不明,原本在按计划围攻九峰镇的妖怪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调度,军心也跟着动摇了。战事发展到了这步田地,纵然是请来孙吴两位兵圣主持也落不下好来,最终的演变结果必然是兵败如山倒。随着如潮水一般退去的妖怪溃不成军,张、王两位裨将里应外合,挥军一路掩杀过去。

林旭则一动不动地定神盯着地上的那个大洞,他不相信自己的生平第一大敌死得如此波澜不惊,这也未免太对不起观众了。

“吼!我要你的命!”

“吱——嘎嘎嘎!”

一声饱含恨意的怒吼和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摩擦声中,无数的火星飞溅四射,顿时将林旭的整个身躯都遮蔽了。

这时候,陡然从林旭脚下窜出的霍山君,它的身体业已完成了半妖化,作为压箱底突击手段的这一爪,堪称势大力沉,而且攻击中附加了大量妖力,这一刻霍山君的爪子锐利程度堪比干将莫邪那样的神兵利器。说不得,十分扎眼的四条划痕,由身体后仰闪避的林旭左肩位置,一直向下延伸到他的右下腹部。刹那间,林旭身上被暴力撕裂开的铠甲和由伤口喷涌而出的金色血液,无不佐证了霍山君这暴起一击的狠辣歹毒。

卷一

029消歇[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519:10:00[字数]3137

物理学认为世界上的一切力都是相互作用的,这或许是一个真理。

林旭的伤情虽然严重,不过在他下意识的反击中,霍山君也没落下什么便宜。

那柄削铁如泥的七星剑好似筷子插豆腐一般,轻易地洞穿了霍山君的小腹,错非它及时伸手按住了皮肉翻卷的伤口,只怕这一会功夫连肠子都淌出来了。

林旭万万料想不到,霍山君在正面挨了他一记阴煞雷,此刻竟然还能活蹦乱跳地从地下爬出来。面对着咸鱼翻生的平生第一大宿敌,林旭不禁惊疑交加地打量着它。世人常说猫天生就有九条命,莫非它的近亲老虎也比其他的动物多出几条性命不成?

这场战斗打到了两败俱伤的程度,双方拼得已然不是自身实力,而是彼此的意志力和执念。

这时,林旭强忍着身上如触电般的剧烈疼痛与伤口的抽搐感,他挤出一丝看不出多少笑意的怪异笑容,语调平静地说道:

“呵呵呵呵,霍山君是吧!这一回你已经输了,负隅顽抗也不过是徒劳。”

闻听此言,瞪大了一双虎眼,霍山君作势还要上前来继续厮杀。

见此情景,勉力支撑的林旭,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他心中禁不住暗自叫苦,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怕死呢?

正当此时,从旁边由阴兵组成的人墙中突然窜出一条干瘦的黑影,出人意表地上前一把拽住霍山君的胳膊,急促地说道:

“山君,火速随我突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土遁!”

变生肘腋之间,把守外围的阴兵也来不及作出反应,林旭则是外强中干地撑着场面,他更不可能出手拦截对方。

直到目送贝大夫用土遁带走了同样伤情严重的霍山君,林旭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这时候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被一拥而上的阴兵们团团围在中央保护起来。

事态发展的脉络是很清晰的,斗志不减的虎妖霍山君若是不被铁杆心腹贝大夫强行从战场上拖走,林旭再跟它血拼下去,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这一次的战斗能够到此为止,林旭也是求之不得,毕竟他是仓促应战,以后手迎战先手,打平就算是占了上风。

施展神术止血修复金身,林旭稍微喘了口气,然后转向旁边的手下询问说道:

“九峰镇的战况如何?”

一名新近被提拔起来的裨将米龙闻声上前,满面堆笑地说道:

“回禀大老爷,九峰镇的阵图被攻破一角,人员伤损不大,只是……”

林旭一向讨厌别人讲话说一半留一半,当即横眉立目地训斥说道:

“只是什么?别卖关子。”

闻声,裨将米龙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抬,说道:

“镇上人心惶惶,好多人叫嚷着要到山外去。”

蝼蚁尚且贪生,凡人怕死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九峰镇若是真的掀起这股风潮,林旭辛苦经营这么久才积攒下的基业岂不是全都泡汤了?由不得他不深思一番。

这时候,负责追杀残敌的裨将王良和张昕也收兵来到林旭面前,见礼之后分别伫立在两旁。

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对策,林旭忽然有了主意,转头对王良说道:

“王良,你火速派人到镇上放出风声,说妖怪们吃了苦头不敢再强攻九峰镇,它们打算守在外面,见一个就吃一个,而且是生吃。再不然,你就说外面的官府开始抓差役去修皇陵和长城,要在淮南各郡抓壮丁。总之,把谣言编造得越耸人听闻越好。”

闻听此言,在场的下属全都傻眼了,谁见过山神爷玩这套路子?受命将要执行造谣指令的裨将王良,此时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支吾着说道:

“大老爷,这……这也未免……”

“听我的话没错,速速去吧!”

自身伤势未愈,林旭根本没心思跟手下慢慢讲道理,立刻下了死命令。

见此情景,王良也不敢硬扛,只得拱手说道:

“末将遵命!”

摆了摆手轰走王良,林旭转头又看着近期负责驻守九峰镇的张昕,说道:

“我军的伤亡状况如何?”

“回禀大老爷,阴兵伤亡过半,化生池里边都快挤不下了。”

原本张昕还盘算着等日后林旭提升神阶,自己也能凭借资格够老的关系,水涨船高升任副将。岂料,在半路上出了这等大纰漏,险些葬送主公的基业,尽管眼下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不过伤亡之大,连张昕自己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如今他心中的懊恼悔恨自不待言。

看着低垂着脑袋,一脸沮丧神情的张昕,林旭起身拍了拍这位下属的肩膀,宽慰说道:

“我知道了。你现在即刻带上一千精锐,在镇子附近方圆百里巡逻,若发现有妖怪聚集成群就立刻杀散它们,那些零星的小妖就不必管了。”

闻声,张昕大喜过望,追剿残敌的任务虽说比较轻松,林旭既然肯交给自己来做,证明主上的信任犹在。

当即,裨将张昕单膝跪地,情绪激动地说道:

“是,末将得令!必不负大老爷所托。”

说完,张昕直奔山神庙,飞快地点齐了兵马开始四出搜剿妖怪联盟溃散的残兵败将。

差不多与此同时,遵照着林旭下达的最新指示,裨将王良也在暗中派人人手在九峰镇散播流言。

从来只是盲目别人观点的民众,逐渐在各种彼此矛盾,似乎又互无关联的流言中,彻底迷失了前进方向。

诚然,这大山里面的妖怪是要吃人的,难道如今这个活见鬼的世道就不吃人了吗?在某种程度上讲,那些敲骨吸髓的税吏是比妖怪还要狠毒的恐怖存在,起码后者在肚子不饿的时候不会胡乱杀人,而前者甚至不需要一个合适借口就能害得你家破人亡。倘若离开九峰镇这块难得的人间乐土,他们要在这个灾疫横行的乱世中,再想找到一处更好的栖身之地,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着时间拖得越久,犹豫不愿意离开九峰镇的人数也随之大量增加。说到底,人类是一种有着强烈从众心理的生物,最终选择一意孤行坚持非要离开九峰镇的居民,其实仅有寥寥的数百人而已。

“王良,镇上这几天情况如何?他们还嚷着要走吗?”

近来这段时间,林旭一直停留在九峰镇山神庙养伤,他还在时刻关注着局势变化。当裨将王良外出探查回来之际,林旭又照例向他问起了镇子的人口流失情况。

闻声,裨将王良拱手说道:

“回大老爷的话,离开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少,不过……”

见这位下属又开始习惯性地卖关子,林旭手抚着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我说过很多次,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是,镇上的人还是不安心哪!”

这时,林旭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而后睁开眼睛,神情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也难怪,哪天的阵势,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心惊胆颤。你们说,安抚人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林旭没有期待手下给出答复,即便是智力水平接近于人类的几个裨将,相对于思维活跃的活人而言,也是比较缺乏学习能力。

这些阴兵鬼卒无疑是世间最优秀的士兵,因为它们对命令会不打折扣地执行,只要一声令下,阴兵们便能毫不犹豫地上刀山,下油锅。然而,这种良好的服从性也制约了阴兵的进一步发展,它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优质炮灰。作为阴兵的进阶类型,裨将是智慧高于普通阴兵,而又达不到阴神水准的中间阶层,或许将来再提升一下位阶,裨将们还有希望提升智慧。在眼下来说,林旭还指望不上裨将们能向他提供什么合适方案,毕竟动脑筋不是阴兵鬼卒的强项。

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着大殿内众多手下,林旭接着说道:

“宗教是最好的心灵寄托,一个人的心灵空虚,自然会产生恐惧,只要有了信仰,心灵就有了依靠。不管这种信仰是有用,还是没用,效果都是相同的。现在正是扩大本尊影响的好时机,你们要用心替我办好事,懂了吗?”

手下们好奇地看着在唱独角戏的林旭,这种哲学论述很难勾起职业军人的兴趣,要是换作道士燕赤霞在这,他或许还能跟林旭交流一下心得。

适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昕,此时也试探着说道:

“……敢问大老爷,我们该从何处着手?”

被打断了思路,林旭苦恼地挠了挠头,冥思苦想了半天,忽然他眼前一亮,说道:

“嗯,首先需要一个具有强烈象征意味的存在作为信仰载体。你们说建一座高塔,这主意怎么样?”

眼见得两位资深同僚都已经有所表现,裨将米龙不希望自己在上司面前被边缘化,于是壮起了胆子,说道:

“大老爷,那浮屠不是佛家的东西吗?”

闻听此言,林旭大笑起来,说道:

“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只要里面供奉的神祇是霍山神,那不就成了。”

这边林旭是越说越兴奋,他干脆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说道:

“对,明天开始宣传造势,要鼓动镇上的居民,号召每个人捐出一块砖瓦,或者其他建筑材料。汇集众生愿力,建塔的事情就能顺理成章地上马了。”

卷一

030浮屠[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611:10:00[字数]3529

山神庙向来是林旭的一言堂,裨将们只适合执行明确的命令,而不是一块帮忙出谋划策。对于顶头上司已然拍板的事情,裨将们当即举双手赞成。

老话说,领导动动嘴,底下人跑断腿。经过了一番舆论造势,春耕农忙过后,九峰镇的居民们歇了没几天,跟着又开始忙碌起来。

建造耗时近六个月,连同地宫在内,总计三十二层,象征着三十二天的这座砖砌石基的宝塔。外形堪称气势恢弘,宛若一根擎天巨柱矗立在九峰镇的南部边缘。

倘若是在白昼时分,哪怕远在数十里外眺望,人们也能清晰望见这座超级高塔的伟岸身姿。

这座雄伟宝塔的施工可谓神速,仅仅六个月时间便完成了建筑主体部分,不过剩余的内部装饰还要一段时间加以完善。之所以如此神速地完成这项浩大工程,自然不是九峰镇的民众在一夜之间都化身成了鲁班再世的能工巧匠,而是在他们每日白昼忙碌而混乱的施工结束后,林旭这位不辞劳苦的幕后策划都会跑来暗地里加固修正塔基、塔身,顺便纠正在施工中出现的错漏之处。

若非幕后有着BOSS林旭如此卖力地维护加固,替三脚猫技工们擦屁股,只怕这座三无宝塔早已步上原来的那个世界中,魔都那座直接躺下休息的优质建筑的后尘了。

..............................................................

“阿弥陀佛!贫僧普济拜见尊神。”

一席杂色袈裟上面补丁叠着补丁,脖颈上挂着的一串菩提佛珠被摩擦得锃亮,一颗大光头香头烫伤疤痕清晰可辨。这位前来求见的游方和尚普济,确实不同于林旭记忆中那些靠着国家拨款和大款信徒的香火钱赚得盆满钵满,自家也吃得脑满肠肥的现代僧人。

普济和尚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旁人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一名虔诚信徒对佛法的无尽渴求。粗看起来,这位普济和尚的确是个有道高僧,可也正因如此,林旭才觉得加倍头疼。

前日,这位大和尚来到了九峰镇,他直接堵在山神庙大门前诵经不止,凡人庙祝根本进不得身,等到几位裨将出面询问,普济和尚口口声声非要求见霍山神不可,又不肯说是什么事。几位裨将想要出手赶走他,岂料这个普济和尚竟有佛光护身自动反弹一切外力伤害,旁人根本动弹他不得。一来二去,事情闹得大发了,只得由林旭出面解决难题。

这时,林旭露出颇为无奈地笑容,冲着左右一摆手,说道:

“来人哪!先给大和尚看坐。足下有事请讲,要是没什么事,那你就请自便吧!”

正如佛经中所说,一粒沙中便有三千世界。科学研究也同样认为,即使在最细微的沙砾与最巍峨的高山之间,二者仍然存有极大相似性。

或许是由于某种不得而知的原因,在这个林旭侥幸成神的片界中,本该是印度的地方仍然远隔高山大漠与中土毗邻。回想当年,随着大秦帝国在东方的基业稳固下来,大秦的帝王们抽空远征扫清了西域诸国,极盛时期的疆域直抵葱岭脚下。

在丝绸商路开通后不久,佛教也沿着这条路径向东传入中土,很快就在华夏社会的下层找到了自己生根发芽的肥沃土壤。

初期的艰难过后,外来的佛教完成本土化并且落地生根,在中原地区得到了广泛传播。

早在数百年前,大秦帝国便出现了家家观世音,户户阿弥陀的佛法兴盛景象,可是这种繁荣也酝酿新的危机。

几乎与华夏的春秋时代同期,被尊称为佛祖的释迦牟尼开始在故乡传播自己所参悟的佛法。释迦牟尼反对以出身定终身的婆罗门种姓制度,以及旧有的偶像崇拜风气,提倡众生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的平等精神。佛法的本意也是要人们自修开悟学得脱离苦海之道,甚至连佛这个称号本身,其实也是指觉悟者,而非尊称释迦牟尼。

受到这位创始大能的影响,早期佛教并不支持建造佛像,只不过凡事都会随着时间而发生微妙变化,当然,多数时候事态都是朝着期望的反面发展。

随着距离佛祖入灭的时间越来越久远,本该安贫乐道的佛门弟子似乎也忘却了佛祖昔日的遵遵教诲,兴起了大造寺庙和佛像的奢靡风气。传统的泥胎佛像和石雕造像,已经满足不了得到权贵们大量布舍的僧徒们的胃口,他们转而开始以青铜为原料铸造佛像,其后更是出现了铸造鎏金佛像的风气。各地的寺庙建筑变得越来越宏伟,佛像也造得越来越大。

伴随着这种大肆兴建寺庙和金属造像的宗教活动,消耗了本该用于铸币流通的宝贵铜材,以及同样作为大额交易硬通货而存在的黄金、白银。

不仅如此,佛寺一贯享受免税和免除差役等优厚待遇,僧人们还在暗中以收罗荫户等手段,大肆攫取钱财令国家的税赋流失。与此同时,各地的僧尼人数则持续增加,减少了向国家缴纳赋税的人口基数。

天底下聪明人多得是,那个能坐到至高权位上的家伙无论从外表看来多么白痴,只要他没真把国家直接玩没了,间接可以证明这家伙的智力水平还算符合正常人的标准。

眼见得在大秦帝国境内,佛门的势力膨胀到如此地步,渐渐有了尾大不掉之势。那些原本就不喜欢这些特殊群体的大臣们,这时候便再也坐不住了。

在佛教的老对头,本土萌芽的道教趁机煽动下,刚从挂掉的自家老爹手里接过传国玉玺的大秦帝国第六十世皇帝,在他登基即位的头一个月就下达了灭佛的旨意。要求在全国范围内捣毁寺庙和佛像,规定每个郡范围内只允许保留一间寺庙,并且僧徒人数不得超过五十名。融化佛像所得铜料,悉数用于铸币以充实国库,同时严令各地僧尼还俗,从今往后没有得到官方授予的度牒文书,任何人不得擅自剃度出家,违者充军流放三千里。

如此一来,本已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佛门立遭到灭顶之灾,直至这位秦六十世皇帝,因服用道士炼制的金丹暴毙而亡,新任皇帝即位为止,灭佛风潮才算告一段落。经此一役,佛门在这块片界的势力也走上了下坡路。

这些陈年旧事是前任霍山神当成背景资料,毫不客气一起塞进了林旭的神识海。随着近来,林旭的心境逐步提高,阅读这些知识的痛苦减轻,他才算是有了点底气去面对满脑袋的海量资讯。

林旭从前与佛门之间素无瓜葛,双方既非朋友也非敌人,但林旭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个霍山神是属于华夏神系的神祇。

无论如何,在理论层面上来说,霍山神的顶头上司是三清四御,直接领导是后土皇地祇。

出来混的,立场不坚定是一条大忌,即便天上的那些大佬似乎放弃了这块小小的片界,不过天晓得祂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有鉴于此,林旭对待佛门的态度始终是谨慎小心,此刻他也不会对这位大光头普济的贸然到访作出什么善意回应。

普济和尚没有因林旭的冷面孔而恼怒,只见他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祥和的微笑,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欲在九峰镇上建一座供奉地藏菩萨的庙宇,请问尊神,可否为贫僧行个方便?”

闻声,林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反应过来,惊异地说道:

“呃,地藏菩萨?难道是那位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菩萨?”

这时,普济和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点头说道:

“善哉!尊神所言不错,正是大愿地藏菩萨。”

这回真是有大麻烦上门了!这是林旭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笑容也僵化在脸上。

倘若是其他僧人敢于如此鼓噪,跑上门来要跟自己争夺有限的信徒资源,而且还是在九峰镇这种地方,林旭绝对不介意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可是这位普济和尚打出的旗号是要供奉地藏菩萨,若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前任霍山神留下的知识储备,林旭虽未做到融会贯通,略知皮毛还是可以的,他心里很清楚,这位地藏菩萨是一位何等不同寻常的大人物。

据说当年佛祖释迦牟尼在入灭前夕,曾留下一则预言,未来弥勒佛将在祂入灭后的五十六亿年降临人世,履行渡化众生的职责。

佛祖当然不会撒谎了,不过话虽如此,在这位姗姗来迟的弥勒佛降世之前,现世佛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缺着,而且佛门也不能几十亿年对众生不进行教化吧?

有鉴于此,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地藏菩萨被佛祖挑选出来,钦定成为了沙门代理领袖。

这个代理领导的位子不好坐啊!意识到佛祖的决定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之后,地藏菩萨当即发下一大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从此便被称作大愿地藏。当发下这条大得不能再大的誓愿以后,地藏菩萨直接跑去阴曹地府,此后便不再公开露面了。传说如今的阴曹地府十殿阎王,总后台就是这位不理人间事的代理现世佛。

遥想当年,林旭在起步最为困顿的时期,他也曾经接受过来自地府五官王的友情赞助,这个人情欠得好大哟!

倘若那位出手阔绰的五官王果真如传说中所述,平常跟地藏菩萨关系走得很近。现在林旭一口回绝了普济和尚的建庙要求,很可能要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头,并且同时得罪两位大佬。

想到了这里,一贯胆子不小的林旭也含糊起来,掂量着说道:

“这个……且容我思量一下,不如大和尚你过几日再来,如何?”

闻听此言,普济和尚倒是一点都不含糊,他起身说道: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这便告辞,改日再来拜会尊神。”

前脚送走了这个难缠的和尚,林旭后脚便叫来办事比较老成圆滑的裨将王良,小心嘱咐说道:

“快,你立刻去一趟地府,跟五官王的僚属们好生打听一下,那位地藏菩萨跟五官王的关系究竟如何,速去速回。”

王良不明就里,却也不敢耽搁,赶忙拱手说道:

“是,大老爷,末将这便下地府去打探。”

卷一

031流水[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619:10:00[字数]3246

几家欢喜,几家愁。自从上次霍山君出面,纠结了霍山中各路妖王在天柱山下会盟,然而突击九峰镇的行动引致霍山神林旭发起一场绝地反击。

在这场激烈交锋中落败的妖盟一方,随后又遭到山神庙所属阴兵日以继夜的疯狂绞杀,从参战的妖怪们失去统一指挥,各自四散奔逃开始,双方的攻守态势就此发生了惊天逆转。随着占据了优势的山神庙趁机公开贴出榜文,悬赏参与妖怪联盟的主要头目的首级。一时之间,狼狈仿如丧家之犬的妖怪们是惶惶然不可终日。

常言道:狡兔三窟,得免一死。

在霍山中活动少说也有数百载了,霍山君和贝大夫这样开启灵智的大妖,若是连个危难之际的稳妥藏身处都没预备好,那也未免太缺心眼了。

在一处山势险峻奇秀的山峰背阴处,一个大小如井口的隐蔽洞口被周围葱郁的荒草遮掩。若不是有意探查的话,外人经过绝发现不了其中别有洞天的奥秘。这个地方正是霍山君早年修行时所用的洞府,如今则改变用途成了临时的避难所。在霍山君与林旭厮杀中留下的严重伤势痊愈之前,它和贝大夫,以及熊妖贾丹等一干死党都必须隐藏在这里蛰伏不出。

好在霍山君向来喜欢未雨绸缪,这座洞中积存的肉干和酒水足够它们这些肠胃宽大的吃上一年半载的,除了自由受限之外,小日子过得倒也挺舒坦。

“山君,今日觉得如何?伤势好些了吗?”

贝大夫亲手端着熬好的一碗汤药递给半躺在病榻上的霍山君,关切地询问起来。

闻听此言,霍山君的嘴角一咧,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又忍不住咳嗽两声,意气消沉地说道:

“咳咳,这几日好多了。老贝,多亏当初你及时出手救我,要不然,怕是老子要死在那奸贼手里了。咳咳……”

九峰镇外的那场大战,霍山君跟林旭拉出来单挑,双方是互有损伤,但林旭的血肉之躯早已转换成了神祇金身,只要他舍得耗费愿力,那就等于拥有无尽恢复力,无形中占了好大便宜。虽说林旭也是当场重伤脱力,不过后面的治疗只用了几天功夫就什么事都没了。霍山君可没这个本钱,即便它的实力还在林旭之上,架不住终归是一副血肉之躯,受伤以后没捷径可走,只能是慢慢将养身体。

直到现在,霍山君也只能半躺在床上静养,瞧这样子没有几个月功夫休养,指望林旭的阴煞雷和七星剑在它身上留下的各种内外伤痊愈是不可能的。

“哎,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的交情还用分得如此清楚吗?”

听到贝大夫的回答,霍山君不无唏嘘说道:

“……不甘心哪!若是再给我五十年,不,哪怕三十年,这霍山神的位子也肯定到手了,莫非当真是苍天不佑我?”

闻声,贝大夫对霍山君的抱怨很是不以为然,只听它摇晃着干瘦的身躯,朗声说道:

“奋战输掉就恨天怨地,将败北归咎于天命,此乃无知愚夫所为。山君,如此说来,你岂不是将自己与那些愚昧的凡人摆在一起,未免太没出息了吧!”

听了这话,霍山君露出了自嘲笑容,它伸手摸着腹部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叹息说道:

“唉,败军之将,何以言勇啊!”

贝大夫不为所动,照旧自顾自地说道:

“也罢!你且安心养伤,待我好生思量一番,务求下次行动能铲除那厮。”

霍山君如今已是欲振乏力,喘了几口粗气,点着头说道:

“如此甚好,外间之事便要拜托你了,只是该从何处着手?”

饶是重伤卧床的霍山君对林旭恨得牙根直痒痒,它仍然要正视敌人的能力。无论怎样如何看待林旭也好,妖怪们的共识是这家伙是绝非易于之辈,霍山君倒是担心贝大夫能否如所说的那样想出好办法来。

见状,贝大夫阴沉沉地一笑,说道:

“哦,这个你只管放心,我已派出信使向郡守传递消息,那边很快便会有回音。这么多年下来,咱们的金银也该把那些贪官喂饱了,是该让他们动弹一下,活动身子骨的时候了。”

....................................................................

“你说什么?一队锦衣卫到了镇上,这些混球是从哪个粪坑里冒来的?”

乍一听到手下禀报,林旭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晓得身为朝廷鹰犬的锦衣卫从何处探悉九峰镇,他们居然大摇大摆地来到镇上,瞧这样子是有意将九峰镇纳入管辖范畴。

前些时候,好不容易把霍山妖怪联盟拆散,林旭施展合纵连横的手腕,先拉一派,再打一派,勉强把战败后实力仍在己方之上的妖怪们给稳住了。只是他万万没料到,今日会有超出预计的麻烦上门。这些锦衣卫的实力,林旭的确是不放在眼里,可是他们背后的大秦帝国却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家都知道这个大秦帝国是早晚要玩完的,但它现在不还没咽气吗?这头死老虎仅存的那一点威风,也要令人忌惮三分。

这时,单膝跪在地上的裨将白天邪,偷眼打量着面色铁青在地上来回踱步的林旭,语气犹疑地说道:

“据说……据说是受了豫州刺史杨怀远的指派。大老爷,我等该如何应对?”

闻声,林旭的眼皮跳了几下,嘴角往下一咧,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霍山很大,妖魔鬼怪什么的也不少。一群不熟路径的外人在山里乱闯,你说他们不小心出了点意外,应当是合情合理的吧?”

已然听出了山神爷这一番杀气凛凛的死亡告白,白天邪此时连忙低下头作出了恭顺状,说道:

“是,末将明白,这便去安排。”

白天邪刚要起身出去,又见林旭若有所思地摆了摆手招呼他回来,说道:

“……你等一下,暂且不要动手,我要看看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那要用不用准备……”

闻听此言,林旭瞥了一眼白天邪,没好气地说道:

“我叫你先不要动手,有说过让你不要准备吗?”

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白天邪点头如捣蒜,连声说道:

“末将懂了,这便告退,这便告退。”

从大殿离开的白天邪,恰好与走进来的裨将王良打了个照面。冲着神情慌张的同僚递过一个询问的眼色,王良看到了白天邪的苦笑,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一出戏码,林旭已经注意到手下们的私下沟通。

窥见林旭投来的审视目光,王良心中一凛,马上紧走了几步上前,毕恭毕敬地施礼说道:

“启禀大老爷,地府那边的消息已然打听清楚。”

“哦,长话短说吧!”

刚被锦衣卫捣乱的意外扰乱了心绪,林旭没心情听长篇大论,一开头就要求王良说得言简意赅。

老于世故的王裨将立时明了林旭的意图,言简意赅地说道:

“是,小的明白。据可靠消息说,地藏菩萨与五官王的来往很频繁,双方的关系不错。”

林旭咂摸了一下这个消息的含义,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休息,顺便派人告诉普济和尚来一趟。”

这几天在人间和地府来回穿梭,王良也折腾得够呛,当即拱手说道:

“遵命,末将告退。”

大约在一柱香时间后,最近借住在九峰镇山神庙大门外一处民宅的普济和尚也出现了。他刚一跨进大殿,隔着老远就念了一声佛号,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拜见尊神,不知尊神遣人唤小僧前来,可是允准小僧前日建庙之请?”

本来林旭是打算开门见山答应普济和尚,只是听他这么自信满满地一说,林旭心里边多少觉得有点腻歪。于是,他又临时改了主意,说道:

“建庙的事等会再说,我听说大和尚是从关中而来,没错吧?”

闻声,普济和尚点了一下头,说道:

“尊神说得正是,贫僧本为咸阳无漏寺中的照客,自幼出家常伴青灯古佛,一心参悟佛法。奈何天子宠信国师普度慈航,下诏将关中各地寺庙无拘大小,尽数归于他的门下。贫僧不愿与之为伍,只得远走他乡,幸得地藏菩萨梦中开示,方才来到霍山传法。”

谈话中提及了大秦国师普度慈航,林旭也随之想起了这个久闻大名的人物,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林旭不晓得这位国师是否如电影中所说是一条千年蜈蚣精,不过从坊间传闻来看,普度慈航在百姓当中的风评差得离谱,简直跟过街老鼠有一拼。

不顾天下灾疫横行的惨状,依然耗巨资大造佛寺佛像,并且借着消灾解难的名目,屡次举办规模盛大的法事活动,银钱开销数额大得惊人。

若不是有那位现任的大秦八十四世皇帝陛下在背后资助,普度慈航就算是抖落光家底也应付不了如此巨额的花费,要知道他花得每一文钱都是来自国库的公帑,那可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啊!

现如今,天下遍地都是流民,饿殍漫山遍野,道路两旁堆满了累累白骨。而普度慈航身为一名出家人,这种时候宁可大办法事,也不愿救济灾民。如此倒行逆施的所作所为,即使不是什么妖孽,毫无疑问也是个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的职业神棍吧!

ps:各位书友,这本书已经发出十万字了,可以开宰了,不要再养肥了,赶紧把票票都砸过来吧!

卷一

032豪雨[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711:10:00[字数]3278

种种倒行逆施的举动下来,普度慈航这个腌臢和尚的名声之恶劣,搁在整个大秦帝国都属于顶风臭十里的拔尖水准,若是他肯自认第二,估计第一就只能虚位以待后来人了。

林旭上下打量着因为提起了不堪回首的陈年往事,一脸悲愤神情的普济大光头,说道:

“请问,对普度慈航此人,你是如何看法?”

闻声,普济和尚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弥陀佛!国之将亡,必出妖孽。此人非是沙门中人,乃当世之祸国妖孽也!”

难得取得一致观点,林旭看着普济和尚,似乎也比往日顺眼了几分,于是他笑了起来,说道:

“嗯,建寺的事情我准了,你可以在镇上建一座供奉地藏菩萨的庙宇,不过占地不能超过一亩三分。”

这块片界中几经改动的度量衡,与地球的市制单位差不多,一亩三分地大约要折合一千平米,这个面积对于建筑寺庙未免少了点。正因如此,闻声普济和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在自己对面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是一位地祇,人家肯给面子在自己的地盘上生生划出一块地皮构建庙宇,已然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了。

想通了这一点,普济和尚情绪放松了些,双手合十说道:

“贫僧晓得了,多谢尊神提点。”

其实寺庙的占地面积大小不算一桩大事,信徒的信仰虔诚与否,不会因为前去参拜的庙宇大小而发生差异,只是相比于堪称恢弘壮丽的山神庙建筑群,林旭答应普济和尚自行建造的庙宇就太小了。对于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允许建庙是人情,限制规模则是一种劝诫。林旭未曾说出口的一层意思,不外乎是在提醒普济和尚,千万不要忘记霍山和九峰镇是谁的地盘,连带敲打他今后做事要注意考虑分寸,不要作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

............................................................

在九峰镇往日繁华的街市上看不到川流不息的人群,所有能动弹的生物都察觉到危险提早躲到了路边。

如今,人们战战兢兢地看着竹编的箩筐飞起半天高,粗布制成的幌子被撕得粉碎,水果和青菜散落得满地都是,低沉的哭嚎声和压抑的沉重呼吸成了主旋律。

“快些滚开,你们这些贱民,莫要挡着老子的路。”

一队身着锦缎飞鱼服饰,腰间佩戴着弯刀的壮汉在九峰镇上招摇过市,在他们所到之处,无不是一派人仰马翻的乱世景象。

幼儿唤娘亲,妻子唤夫君之声比比皆是,本地居民们从角落里投来的恐惧与厌恶的眼神,好像很能满足这些人的权力欲。不得不承认,这些锦衣卫的做派威风,堪比林旭老家那边城管扫荡街头摊贩,或者说这二者之间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面对着锦衣卫们所表现出的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九峰镇的实际主宰者林旭,此时保持着一种叫人困惑的缄默态度,全无干涉这些家伙肆意胡为的意思。

九峰镇的居民们在山神庙与妖怪们的那场攻防大战中,充分见识过这位霍山神的杀伐手段,自然不敢轻易质疑山神爷的权威地位,在私底下议论起来就难免有怨言暗中流传。很快,镇上人们就没这个闲功夫讨论林旭为何不作为,一场罕见的滂沱大雨降临,霍山中的河流溪谷尽数暴涨。湍急的水流仿若咆哮的猛兽出笼一般,即使远在数里之外,那隆隆作响的水声依然能令九峰镇的人们真切感到水患的威胁即将袭来。

平心而论,与这件生死攸关的大事比起来,其他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不仅是这些凡人,林旭也没有预见到这场大雨会持续如此之久,尽管神祇的记忆力不可能出错,他还是满心忧闷地对裨将米龙说道:

“这该是连续第十天下雨了吧!”

闻声,米龙乖巧地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赔笑说道:

“回禀大老爷,这雨到了今天,已是下了整整十日。”

叹了一口气,林旭又转向两位老部下,说道:

“张昕,王良,你们可曾见本地下过这么大的雨吗?”

两位裨将对视之后,一起摇了摇头,王良躬身说道:

“启禀大老爷,标下与张裨将在霍山待了六百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豪雨。”

心中本就怀有疑惑,手下们的表态无非是提供了一点旁证。林旭背着手来到大殿门口,凝视着浓重的阴云和雨滴。良久,他才缓缓说道:

“这么说,连续的大雨天气是反常的,反常者为妖啊!看来我得往江边走一趟了,那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林旭只是随口一问,谁敢说不去,在所有下属都坚决表示要追随他直到海角天涯的前提之下,林旭只得挑选了身手最好的白天邪和一贯善于察言观色的王良随行。

众所周知,霍山是东西狭长的横向山脉,大山的南麓则毗邻江水,气候温润潮湿。

这条大江是跟北方黄河齐名的天下四渎之一,既然霍山毗邻着江水,按照规矩来说,这里的兴云布雨也该归大江龙君管辖。对于这场持续不绝的雨水,林旭也必须当面请教一下这位素未谋面的大江龙君。要知道,不同于地球那个没有真神显圣的科学教地盘,这块片界中是神仙妖魔一个都不少。一切自然变化背后都有某种神秘意志附带其后,执掌一方晴雨旱涝的权力也掌握在各处水神的手里。

现在林旭最担心的是,这场大雨下个不停,莫非是那位大江龙君在背地里鼓捣了什么小动作?

千里庭户,缩地成寸。神祇出行时如果不讲究排场,移动速度其实还是挺快的。临近中午时分出发,一个小时的功夫,林旭和两位随行的裨将便已来到了江水之畔。

恰逢仲夏时节,烟柳堤岸,水波浩淼,江水岸边的宜人景致宛若一副水乡画卷般娟秀清丽。

林旭造访的这座外观清幽雅致的临江观,是大江沿岸众多供奉龙君道观庙宇中的普通一座。前后仅有两进院落的道观,名气也算不得大,罕有人知晓此地是少数几个能直达大江龙宫纳谏台的祭祀场所之一。

自空中降下遁光,落地后化身为凡人模样,林旭的装扮像个富家公子,两位裨将就只能委屈点扮作他的长随了。

迈着四方步,主仆一行三人从正门缓步走进临江观内,知客道人见状连忙迎上前来。双方一打照面,那道人上下打量了林旭几眼,立时喜上眉梢。须知,居于上位者常有过人的威仪,那是因为少有人敢于违背他的意志,由此而培养出的一种极度自信,上位者无不是具有一种对于自我的绝对掌控,至于这种威势能达到什么程度,主要是由他们所处的地位高低而决定,跟什么修为和境界都不搭界。

身为霍山神,林旭在山神庙自是一言九鼎,只要他拍板定下的事情,下属们必须遵照执行。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要是他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洗去那个小保险推销员,逢人便赔上笑脸的职业习惯,那才真叫稀奇事呢!

类似于这种专司接人待物的小角色,别的本事可以都不行,甚至连《道德经》背诵不下来也不打紧,唯独这眼皮子不能太浅,看人不能走眼,除此之外,嘴皮子也不能太笨。

若是误把贵人当贱人,那祸事就闯大了,所以很多时候接待人员是宁可多礼也不可贸然无礼,小心才能无大错。

在地球上,很多职业骗子正是充分利用这一点,他们先是假扮成某个大人物的关系户,开口我是某某亲戚,闭口我是某某同学。尽管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心里或许压根不信这些家伙会是什么大人物的亲朋故旧,但为了避免得罪贵人这种要命的事情可能发生,身份再可疑的客人也要当作真正的贵宾对待。如此一来,即使将来出了什么岔子,上面追究起来也与他们无关。

由此,那些手段并不高明的骗子才能跟走空门一样,屡屡在各地做下涉及金额惊人的诈骗大案。

同样是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态,知客道人一上来便笑容可掬地冲着林旭打了个稽首,跟着至为热情地询问说道:

“不知这位公子,您此来是准备进香,还是还愿呢?”

闻声,林旭微微一笑,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缓步前行来到了道观前庭的一口水井旁。俯身看了一眼这口寒气逼人,深幽不可见底的水井,林旭转身跟知客道人说道:

“烦劳道长取三柱香来。”

没见过客人到了道观烧香不进大殿,非要跑到院子里烧,这要求的确是古怪。幸好知客道人一早便抱定了绝不得罪人的预设立场,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说道:

“请您稍候,贫道这便去准备。”

过了一会,这位热情过份的知客道人不仅取来了一束线香和火媒子,而且还取来了一尊体量不大的陶制香炉,一并交于林旭手中。

用眼神示意知客道人退下,林旭在井口边摆好了香炉,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溜火星窜出点燃了线香。一只手把香插在香炉中,林旭跟着一摆手,眨眼间这三炷一尺长的线香便烧尽了,缭绕成云雾状的青色烟气,此时随着林旭手指向下一指,直奔井口盘旋而下。稍等片刻,只听得水井底下传来一阵好像沸水开锅的声响,随后见一条黑影从井口窜起,直上到百丈高空。

这时,只听得这个黑影在半空中大喝说道:

“何方来的大胆狂徒,竟敢滋扰龙君居所。”

卷一

033教训[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719:10:00[字数]3227

龙从云,虎从风。原本清雅幽静的临江观上空,此刻陡然乌云密布,凄厉的狂风呼号不休,看似一场瓢泼大雨即将落下。

这时,林旭留意看了一眼突然窜出的黑影身上的服色和头上戴的冕旒,心知这位应该就是正主大江龙君了。当即,林旭一展袍袖,身上绣工奢华的丝绸衣裳立时化作了山神制服系列的黑漆明光铠,然后他仰望着天空的黑影,正色说道:

“冒昧叨扰龙君,实有不得已之情由。我乃是霍山神林旭,此来是特地向龙君请教一事。”

闻听此言,本来在半空中叫嚣要如何如何收拾无礼之徒的黑影沉默下来,跟着降低了云头的高度。人身龙头的大江龙君死死地盯着林旭,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揶揄笑容,说道:

“哦,说说看,你想知道些什么?”

越是这种关键时候就越急不得,林旭继续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那霍山中连下了十天瓢泼大雨,这状况五百年来未曾有过,区区不才敢问龙君,这雨水是从何处而来?”

闻声,被捉住痛脚的大江龙君立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这雨要下便下了,孤岂会知道它从何处来?”

听了这样一番并不高明的推脱之词,林旭着实是有些恼了,这条龙是摆明了给脸不要脸哪!好言相劝恐怕无效,林旭收敛笑容,他瞪起眼睛,抬手一指大江龙君,厉声喝问道:

“呵呵,你说不知?这话骗一骗凡人也就罢了,当着本尊的面,还敢如此胡言乱语,当我是白痴吗?”

天下间包括江水在内的四渎,是除了环绕着整个片界的四海之外,最主要的淡水水系。这里所谓的“渎”,是指那些同时具备独立源头和入海口的大江大河。在中原地区,四渎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陆地水系。因而,坐镇四海的龙王和四渎龙君可算是水族中的最高统治阶层,掌握陆地上其他湖泊河流的水神,差不多都是臣服于这些龙种麾下的附庸势力。

眼见得这位大江龙君在自己面前还敢信口雌黄,林旭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一脚踢翻了摆在井沿上的陶制香炉,指定对方破口大骂。

既然撕破了脸皮,这位本就不是善男信女的大江龙君也拉下脸,冷笑着说道:

“寡君有疾,只要进献百八十个美人安慰一下,你那山中自然无恙。如若不从,哼哼!”

河伯娶亲的故事曾被收录在小学语文课本中,可谓家喻户晓,只不过林旭从未料到,自己也有碰到这种事的一天。

事实上,一般地祇和龙君这样的凡间水神,不同于需要恪守天条的天神。如果祂们自己愿意的话,想娶妻生子也是一桩寻常事,只不过在大多数时候,这种婚姻也要考虑到你情我愿的感情因素。类似这位大江龙君这般厚颜无耻,先是在某地降下暴雨成灾,然后再要挟进献美女的举动确实很极品,堪称为世所罕见的流氓无赖。

什么叫做打脸,大江龙君这就是赤裸裸的公然地打脸哪!林旭或许不在乎什么美女不美女的,但被对方当面胁迫,实在超出了他的容忍底限,说不得只能用拳头来讲道理了。

这时候,怒极反笑的林旭咬牙切齿地说道:

“百八十个美人?好,今日我就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未落,林旭大踏步地向前,手中闪现出寒芒闪烁的七星剑杀气逼人,剑锋直指惊慌失措的大江龙君。

大约平日里在大江两岸横行霸道惯了,大江龙君万万没料到,有朝一日祂会被别人堵在供奉自己的道观里开打,因此祂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带。哪怕川流不息的江水距临江观仅有不足二里远,林旭又怎么可能好心地给大江龙君留出召集手下的时间。

林旭已然气炸肺了,根本无暇思考善后问题,故此他一上手就是杀招,大喝一声道:

“七星斩妖!一闪!二闪!三闪!”

在这座临江观原本绿树掩映,遍地花木苍翠芳香的庭院中,此时业已找不到分毫超然于世的雅致情调,而是变成了短兵相接的杀戮战场。

林旭纵横扫荡的白色剑光犹如一朵菊花盛开,剑光所及之处,无论是草木砖石,无不应声片片碎裂,尤为可怕的是,所有物品的损毁部位都能看出利器整齐切削的清晰断口。

这柄出自出中古练气士灵虚子之手的七星剑,的确一口犀利无比的宝剑。近来林旭对这柄剑也用得很顺手,为此他特为从意识深处,由前任山神暴力灌输的资料中,翻检出了隶属剑术条目下的全部内容学习。照本宣科地研习了一番,如今,林旭的剑术虽不算如何高明,好歹也脱离了那种只会拔出剑来胡乱划拉一气的初级阶段。

对付类似人体这样大小的目标物,林旭在出招时,举手投足之间也颇有几分武侠电影中,绝世剑客乘风而来的飘逸洒脱。

“吼!你这混蛋竟敢伤了本君,我要灭你九族。”

嫡亲的娘亲可以作证,大江龙君敖平是百分之百纯种的真龙后裔,绝非是那些混血所生的杂种蛟龙,一身鳞甲坚比精钢,普通的凡铁连油皮都蹭不破。

奈何呀!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一辈子锦衣玉食的敖平今日算是走了一回背字。

林旭的这柄七星剑锋芒太过锐利,切金断玉那是小菜一碟,纵是龙族引以为傲的天生鳞甲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刚刚还在洋洋得意,敲诈林旭的大江龙君,转眼之间便被七星剑投射的凌厉剑光,接连在祂身上开了三个血窟窿。随着金红两色交杂的血液不要钱般喷涌而出,好似打开了消防水管。

当剑光刺入肉体的独特阻滞感反馈回来,林旭仍也不忘按照修习的剑术要诀照办。他下意识地一抖手腕,七星剑高速颤动的剑光立时将大江龙君身上的伤口处搅得一团血肉模糊。如此一来,伤口传来的剧烈痛楚令大江龙君一声惨叫。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祂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问题,旋身化作一阵雨云,飞也似的逃向南面的滔滔江水。

见此情景,林旭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跟着还剑入鞘,没有继续乘胜追击的意思。

在凡间,神祇私斗不算大事,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才真叫大事。

龙族是维系天地运转的重要支柱之一,负责所有水系的循环工作,祂们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林旭不怕几乎变成摆设的天庭降罪下来,但他也不愿意把自己与一条色胆包天的种马龙之间的私人矛盾,升级到与整个片界的龙族尖锐对立的层面。虽说出手伤了大江龙君,可是充其量只算普通的个人私怨而已,大不了将来再作过两场解决这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若是在一时盛怒之下,林旭拔剑斩杀了这条不开眼的色龙,那今后要来向他兴师问罪的,铁定是四海龙君级别的后台大佬。到了那时候,这件事情可不容易收尾啊!

饶是带着伤跑路了,倒驴不倒架的大江龙君,也没忘了炫耀一下自己的嘴炮修为。祂扭回头见林旭未曾追来,稍稍松了一口气,目光怨毒地望着林旭,大声说道:

“小子你有种,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林旭算是懒得跟这个连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都不清楚的家伙废话了,稍后他摸了摸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虽说如愿以偿地修理了幕后黑手大江龙君,但没能叫祂停止大雨,林旭郁闷地自言自语说道:

“唔,好像我光顾着出这口气,把正事给忘了。唉,算了,大不了回去再想办法。”

见此情景,两位随同林旭而来的裨将相对无言。这位平常看着是一副温吞水好脾气,一旦暴走就像洪水肆虐的大老爷,实在不容易伺候哟!

...............................................................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正如李白这首诗中所言,无论多大的雨水落到地面,最终还是要汇集成潺潺的水流归入到大海中。

假如不能阻止降雨发生,那么反过来把多余的积水清走,面临洪水威胁的难题同样能得到妥善解决。

当林旭跟那位不知好歹的大江龙君来了一次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亲切问候兼感情交流过后。可想而知,对方是一定不会配合停止这场豪雨,唯一的可行方案就是开辟一条新的排水通道,尽快使霍山中暴涨的水面恢复到正常高度。

世事知易行难。要说开辟一条河道,对于农耕时代的凡人的确是千难万险,但对神祇而言,此事也算不得太困难。只是现在林旭有些为难,难就难在时间不够了,霍山中持续豪雨形成的洪水,无法依靠旧有的河道宣泄,林旭也不敢玩以邻为壑那套把戏,只得用神术将洪流暂且约束起来化作了一条地上悬河。维持这条权宜之计,在每时每刻都消耗着林旭的神力,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死亡游戏。

“咤!开!”

“轰——”

当每一次林旭挥动着赶山鞭,前方地面便会应声塌陷下去十多公尺深,百多米长的一条深沟。

说不得,这次的新开河工程,在林旭一次次重复挥动这件曾演出移山填海这幕大戏的法宝,以及他声嘶力竭的呼喝声中仓促上了马。

卷一

034新开河[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811:10:00[字数]3472

天造地设形成的自然地貌景观有着其独特的属性和构造,在正常情况下,任何地质变化都是以万年为单位发生着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剧变,所谓沧海桑田也不过如此。

在短时间内太过剧烈的地貌改变则可能引发难以预知的危险,因而,为了减少这条新开河对霍山自然环境附带产生的不良影响,林旭特意将赶山鞭的威能压制在最低限度,他是宁可自己多费些气力也要免除未来可能发生后患的弊端。

好在林旭本身是地祇,对于地脉走向了然于胸,只要不求速成冒进,预料之外的失误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山神庙的裨将们轮班率领着阴兵负责清场维护秩序,一切无关人员靠近这片施工区域都会碰见鬼打墙的灵异现象,靠着下属们无微不至的配合,林旭才得以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地施工。

工程在继续,时间仍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九峰镇附近地区的雨势丝毫不减弱的迹象。为了赶工期,林旭昼夜不眠不休地挥动着赶山鞭,一路朝着东方大海的方向重复着这些单调乏味的机械动作。

遵照着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近的施工原则,林旭一开始选定了位置偏南,与淮水走向几乎平行的东流河道。这不是他不懂省力,直接借用淮水,而是淮水自身的河道容纳不下那么额外的雨水进入。假如硬要用淮水来分洪的话,势必酿成殃及全流域的特大洪水,届时淮南、淮北诸州郡都将化为一片泽国,沿途万千人畜田宅皆被滔天洪水吞没,天晓得这样会惹上多少因果。正因如此,林旭业已无力顾及在这场百年不遇的大雨消歇后,凡人突然发现家门口多了一条笔直如尺规的崭新河流时,他们究竟会作何感想了。

面对着这条新开河的艰巨工程,此刻林旭心中唯一固守的信念就是要快,一定要快。

霍山那边的雨势毫无减弱征兆,神术再强也不可能永久压制住越积越多的洪水,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真切体会到,时间就是生命啊!

“哗啦!轰隆隆——”

随着一束微弱的白光从赶山鞭上投射而出,前方这片灰白色的坚硬花岗岩质地山脊应声垮塌下来,疾速坠落到山下的石块如房屋般大小,它们相互撞击摩擦,形容为声如雷吼一点不为过。

“成了!”

在半空中远眺着显露出一条豁口的山脊,林旭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摆开这块绊脚石,前方只剩下几十里路全部是一马平川之地的沿海平原,他距离最终成功仅有一步之遥。

突然间,林旭觉得一阵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霍山那边的洪水压制不住了。

这时,伴随着阵阵好似极地冰层开裂的巨响,原本被阻挡在霍山中的洪水,一股脑地倾泻而下。好在林旭已经打通了最后一道呈南北走向的低矮山岗,再往前是沿海平原地带。当在霍山中蓄势已久的洪水咆哮着冲下来,那惊涛骇浪般的湍急水声远达百里之外。狂暴的水流瞬间占据了几条小河的天然河道,随即又汇合为一条水势更为庞大的河流。

由山势高悬的霍山倾泻而下,肆虐奔流的洪水好似猛虎下山,威势骇人至极。

力可开山裂石的汹涌波浪,顷刻之间将沿海平原地带分割成了互不连通的一个个孤岛,翻滚咆哮着卷起浑浊的浪花漫过了农田和道路,径自奔向不远处的那一片蔚蓝色海洋。

.............................................................

持续多日阴霾的天空,此时呈现出使人感觉心情沉重的铅灰色,星星点点细碎的雪花,由天空中寂静无声地飘落。

在天柱山下的旧山神庙前,几株枝干曲折的古梅树枝头微微绽开细小的粉红色花蕾,在这一片寂寥空旷中显出了一抹难得的鲜亮之色。

经历了紧张忙碌的又一年之后,林旭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休憩时间,他有时间思考之前过往的种种经历,总结其中的得失成败。

端坐在旧山神庙的庭院中,摆在林旭身前石桌上的红泥小火炉上面坐着冒出嗤嗤地白气的水壶,旁边一杯温热的清茶则在白瓷茶碗衬托下现出了翠绿如新叶的娇艳汤色。

在地球上,人们认为拥有智慧的人类和依靠本能行事的动物,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具有思考和计划的能力。据说人类也是唯一能长远地考虑尚未发生的事情,并且作出远景规划的物种,而其他的动物则完全不能理解时间的意义。遑论计划好未来的生活,并且使之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这种行为几乎可说是人类的专有技术。

如今林旭所在的这块片界,虽说大体上跟原先的世界还算一致,许多的山川地貌,乃至于人文风情都极为相似,不过许多的东西还是出现了无法回避的巨大差异性。

林旭所必须要思考的课题是如何着手改造这个陌生而神奇的世界,以便使自己获得更大收益。

毋庸置疑,神祇需要愿力,而愿力来自于信徒的香火,信徒的数量多寡和虔诚与否,直接决定了香火的兴盛和衰败。

关于虔诚,这个说白了只是态度问题,非常的个人化,所以难以量化计算,因而增加信徒群体规模就成了神祇需要考量的首要因素。

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农耕时代,如果要养活那么多人口,首先就必须满足他们的基本生活需求,起码的衣食住行是一样都不能短缺的。

假设林旭全面引入地球的新技术,无疑将彻底颠覆这个片界所固有的生产、生活方式,继而打乱正常的社会发展进程,这绝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姑且不说其他的神祇面对这种人为的意外状况时,祂们会作何感想,林旭很清楚这块片界本身也是自有意志的。

凡人们难以察觉到这片天地有什么作为,不过作为整个自然循环体系中的一份子,身为霍山神的林旭很肯定这一点,片界自身确实是有意志的,它不是无知的死物。无论是称之为比较科幻的盖亚意识,或者是直呼为天意和天道其实都无所谓,总之是一模一样的东西,稍有不同的称呼而已。

平常时候,天道的时间感相对于人类的感官来说,似乎显得格外迟钝缓慢,无论作出什么举动都要比事态发展慢上几拍,但天道也并非无所作为。

这就好比《死神来了》那部经典恐怖电影中,某种神秘意志想要弄死特定的某些人,这些倒霉蛋连喝口水都能呛死。这些现象正是天道的一种低层次体现,至于更高的表现形式,即便是神祇也要为之恐惧战栗。浩然天地之威,安敢不惧?

林旭非常担心,万一他的行为引起天道的反弹,他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一力抗天的那份能耐。

无知者无畏。一个人知道得多了,自然就不敢胡作非为。那些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通常都是智力低于人类平均水准的劣质品,抑或干脆就发疯了。

有鉴于此,涉嫌激进的方案被首先排除掉。林旭认为比较稳妥的办法是在既有规则许可的范围之内,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到最好的限度,他也正在思考着如何着手改进的问题,默默地计算,想清楚了自己计划的成破利害。

端起茶碗一口喝干了开始变凉的茶汤,林旭弹指唤来几名手下,吩咐说道:

“米龙!白天邪!茅本尊!你等各带上一队阴兵,前往山外搜罗能弄到所有图书典籍,尤其是农书、医书和传授手工技艺的门类,我统统都要,火速去办吧!”

阴兵们是地祇的私属部队,简单一点说就是家奴、家丁之类的存在。除去林旭这个直属的主人之外,没人可以号令山神庙的这些阴兵鬼卒。

回想当初,林旭若非在无意间讲到是接受了前任霍山神传承而得到这个神位,山神庙的阴兵们恐怕还不会那么顺利地接受他。地祇私军的属性从古到今从来就没变过,因此裨将们称呼林旭之时也是口口声声叫他大老爷,而不是像凡人信徒那样称呼林旭的山神官阶。

现如今,既然主上业已发号施令,不论多么奇怪的指令也要坚决予以执行,三位裨将向林旭行礼后,随即便化作了一阵阴风消失在眼前。

神祇的能力之所以远超凡人,除却彼此的实力差距这个显著因素之外,神祇们具有的完全记忆能力也是另一个要点。不论是生平所曾经听过看过,还是曾经想到过的关联记忆,哪怕千百年之后都能完全复述出来,确保绝无误差和模糊。对于忘掉九成九生活琐事,以及那些长久不用知识的人类而言,这无疑是不可想象的超凡能力。

二十一世纪毕竟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只要一个人有心学习上进,绝对不愁找不到相关参考资料,互联网就是最好的廉价信息提供者。

当然,有所得,必有所失。为此,人们所付出的相应代价是要有足够的耐心沙里淘金,然后才能从无数的垃圾信息中获取有用资讯。总之,生活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就算一个人想要无知,那都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当林旭获得神位后,那些他早已淡忘的记忆尽数浮现于脑海中。哪怕是小时候尿床被父母呵斥的尴尬经历,清晰得仿如就发生在昨天。回忆起整本新华字典的内容,详尽到记起每个条目下的文字内容与页号编码。从小到大所看过的书籍和影像资料,电视中一闪而过的促销广告,登在报纸中缝的求购信息和讣告,挤公车时身边陌生人的闲谈内容,那些网页上多得你连看都不想看,直接点X关闭的弹出式广告,凡此种种皆是跃然眼前。

综上所述,林旭不缺乏改良的创意和资料,他欠缺的是对现实情况的了解。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外来者,林旭对这个片界的认识太浅薄了。这次派遣三位裨将外出搜罗相关的图书典籍,正是为了参考外界的社会发展水平,以求制定出不会过于超前的改良方案。

卷一

035故人[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819:10:00[字数]3226

“唔,总算弄出些头绪了,真该死,摆弄这些玩意比跟那头老虎打一架还累人。”

自言自语地抱怨着案头工作的单调乏味,林旭伸了个懒腰,起身开始活动筋骨。

尽管神祇金身远胜肉身,长时间保持坐姿也不会觉得肢体酸麻,林旭还保持着过去的生活习惯,这或许就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吧!

纵使林旭有神位附带的先进显示系统协助,想要制作数据分析图表并不复杂,但要录入外来资讯还是得通过他这个人肉终端才行。资料输入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林旭一字不漏地把整本书看上一遍即可,这样子看完一本书是问题不大,连续看一堆书那就很有问题了。不拘内容地一本接一本看下来,林旭现在已经是看书看得快要伤心落泪了,他总算是坚持着弄出了一个统计数据模型。

造纸术、活字印刷术、火药、指南针、灌钢和水力机械,这些带有划时代意义的技术,相继在林旭的虚拟统计图表中出现。

根据这些因素足以证明,这个片界的基础科技水准,差不多达到了与原世界中的宋元时期平起平坐的水准。

假如从秦始皇并吞六国统一天下到如今,满打满算才一千年出头,不过长期的持续和平生活使得社会财富和技术积累,远高于同时代战乱动荡的另一个中国。如果考虑到图书上记载的科技知识,主要是来自于四体不勤的文人士大夫,这种归纳总结出来的书面知识,恐怕要远远落后于同时代能工巧匠们实际掌握的技术水平。林旭几乎可以确定地说,这块片界的社会发展是走到了工业革命的前夜。

久久地凝视着虚拟屏幕上的各项数据,联想到山外宛若人间地狱般的末世王朝惨象,林旭不禁唏嘘感叹起来。

倘若不是连续出了一票不务正业的皇帝佬,搅扰得大秦帝国民不聊生,想必这个老大帝国一定有机会进入工业化的全新时代。然而,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又能怨谁呢?体制问题?这只能让人扼腕叹息说,时也!运也!命也!

完成了持续几天的资料录入工作,清闲下来的林旭开始四处转悠,宣泄多日枯坐的郁闷心情。没想到他刚一走出书房,迎面就撞见了前来汇报工作的裨将王良。

“你怎么回来了?对了,霍山君那家伙有消息了吗?”

面对着林旭劈头盖脸抛来的一连串问题,王良一愣神,跟着拱手说道:

“回禀大老爷,末将来跟您报备文书。您且上眼,这些是这个月九峰镇批准的宅基地,这里还有商铺的位置图……”

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些日常工作的文书,林旭摆手说道:

“好了,这些事情你照例执行就好,不必事事请示。倒是那个霍山君,最近没动静了吗?”

“这个……属下一直在追查,只是……”

听到裨将王良那吞吞吐吐的说辞,林旭就知道负伤逃遁的虎妖霍山君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了。心腹之患不除,早晚必会卷土重来,林旭隐约有这个预感。

奈何,霍山素有千峰万壑之誉,地形极其复杂多变。自从前任霍山神暴死在外,山神庙走了三百多年的下坡路,直至最近的三五年间才在林旭的手里有了些起色,实际控制范围仅限于东麓的主峰天柱山,及其周边部分地区,目前远达不到掌控全局的程度。只要霍山君足够聪明,跑得再远一点,随便找什么僻静角落待着养伤,这么大的一片霍山谁能找得到它,难以追查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这时,林旭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明白了,一有消息记得立刻通知我。”

“是,末将告退,末将告退!”

九重之台,起于累土。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详尽了解了当前的科技和加工技术水平,林旭随后兢兢业业地把记忆中不超过工业时代的科技创新罗列出来。再以神力转化为图文并茂的资料,再打印在纸张上,依照不同类别装订成样书,余下的问题便是如何利用这些知识来提高实际生产力。

在这块片界当中,跟科技沾边的势力,无非是三家,墨门、公输家和农家。

这三者由于自身不同的现实需求,同样对研究科技产生了兴趣。尽管他们各自的侧重点有所不同,不过随便拉出一个都有相当高深的造诣。要说在上述的这三家当中,首屈一指的自是非墨门莫属。

墨家的创始人墨子主张尊天事鬼的,对鬼神威慑人心的力量很是看重,他认为只有那些非人类的存在,才能站在完全公允的立场上监督胡作非为的人,所以墨者对待地祇的态度,比自觉抱上了粗大腿很有面子的道士们强出不少。

主要由先秦时代的方士转型而来的道士,他们走得是标准的上层路线,基本是依靠宗门飞升到天庭任职的祖师长辈,预先向天庭各部司的职司官申领到在人间执法的“执照”,然后再用这些天庭颁发下来的许可证,道士们转过头来对地祇们吆五喝六。受到上下级隶属关系的约束,地祇们即使不满意也要接受这些道士的随意驱使,双方的矛盾远非一两句话所能表述清楚。

风水轮流转,随着天庭对这块片界的掌控趋于无力化,道士们狐假虎威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与之相对的另外一个现象是地祇数量大幅度减少,像是霍山就三百多年没有山神坐镇,直至林旭突然出现才填补了多年留存的空白地带,自身已经陷入生存危机的地祇们倒也没心思刁难那些曾令祂们十分讨厌的道士,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

老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当林旭觉得万事俱备之时,此前杳无音讯的东门秋突然找上门来。

面红耳赤地解释了一番为何没能及时说动侠墨支援扫荡兰若寺,但是对整个事件的实际原因,东门秋始终语焉不详。尽管觉得墨门毁约是不可思议的,林旭此刻也故作大度地表示理解对方的苦衷,至此双方言归于好,谈话切入了正题。

“东门道友,我这套书你已然看过,觉得如何?”

闻声,东门秋点头如捣蒜,情绪过度兴奋使他那古铜色的面颊都看得出泛起红晕。

稍微冷静了一下,东门秋旋即试探着询问说道:

“好,很好。不知尊神可否……”

这时,林旭微微一笑,捏着书页说道:

“呵呵呵呵,我知道,你想问这套书能不能转让给你们墨门,没错吧?”

“实不相瞒,在下正有此意。”

墨门中人最为推崇的偶像,当属以身作则,实践了兼爱天下这一理念的上古圣君大禹,其次才是墨家的祖师爷墨翟。

无时无刻不以先贤的事迹激励自己,这正是墨徒们的人生准则,墨守成规这个成语搁在这些墨家传人身上,无疑是一种极高的褒奖。

不客气地说,在先秦诸子百家传下的源流中,墨家也是除了继承鲁班衣钵的公输家之外,最为看重科技的一脉。相比于更喜欢钻研生活实用器物和鼓捣新奇玩意的公输家,从属墨门的工墨一系已然由单纯研究地如何制造工具,逐步上升到了对世间物质变化,以及机械运转及构造进行归类分析的理论阶段。只是碍于当下的整体社会环境不佳,工墨的理论研究还停留在各地同好者自发组织形成的,三、五个人规模的爱好小组水平上。

其实林旭一早就盘算过,究竟谁能成为可资利用的目标对象。东门秋主动提出求取这些资料,是正中林旭的下怀,此时只见他朗声笑道:

“这些书既然写了出来,那就是给人看的,多给墨门一套也无妨,不过你们是否要有所表示呢?”

闻听此言,东门秋当即挺直了身躯,正色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

见状,林旭轻轻一摆手,示意东门秋不要紧张过度,慢条斯理地说道:

“九峰镇建立的时日太短,缺少合格的工匠和塾师,倘若墨门愿意协助解决这个难题,区区一套书籍又何足挂齿呢?”

打打杀杀绝对是侠墨的长项,可要说到工匠和塾师,那他们就只能向工墨伸手求援了。故此,这件事东门秋不敢自作主张,态度谨慎地说道:

“这……在下无权做主,必须向矩子呈报之后,然后才能作答。”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林旭笑容可掬地看着东门秋,说道:

“东门道友不妨回去商议一下,只希望你的动作能麻利一些,不要像上次兰若寺除妖之事,拖到无果而终那就最好了。”

再次听到林旭提起这个叫自己颜面无光的不良范例,东门秋一脸的尴尬之色,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的确非是在下不守信约,个中隐情实不足为外人道,还请尊神见谅。”

闻声,林旭的心中微微一动,只是他忙活自家这一摊子破事还嫌时间不够用,哪有闲功夫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当即,轻飘飘地揭过这一节,林旭岔开了话题说道:

“哦,既是如此,那就下不为例吧!”

东门秋或许是感觉在前次失约,在林旭面前丢了一回人的缘故,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来一次,他的行动速度可谓是雷厉风行。前后仅用了不到十天功夫,东门秋那边就有了回音,而且他是直接拉着一票工墨的人马来到了九峰镇。

既然墨门方面表示出了足够的合作诚意,林旭也不会吝惜自己整理出来的这套教材,马上着手复制了一份交与工墨的成员研读。

卷一

036天变[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908:10:00[字数]3412

无论是何等样人终归都是可以收买的,关键是看能否投其所好,切中对方心中的底价,再者就是买家需要考虑自己出不出得起成功收买的代价了。对于这一点,即使是圣贤大德也不能豁免。

譬如说那位写下了千古名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他固然是一身傲骨宁折不弯,民族气节彪炳千秋,蒙古大汗忽必烈收买不了他。关键原因是出的价码太低,压根打动不了文天祥的心。什么财帛女子,什么高官厚禄,用这些条件能收买的人物会有多大出息?倘若忽必烈肯答应文天祥恢复南宋的半壁江山,签订和议条约,在他的有生之年绝不南下攻宋。开出如此条件,不愁文天祥不为所动,所以说任何人都是有一个价码的,最要紧的是买家出不出得起这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大价钱。

工墨的骨干们毕生所求,除去实践祖师墨子的遵遵教诲,恪守兼爱非攻的信念之外,他们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对自身技术的钻研之上。

毫无疑问,林旭的慷慨举动令他们非常感动,翻阅着那些远高于这个时代的科技资料,工墨的墨徒们高兴得干脆来了个集体秉烛夜读。

一边研读资料,一边相互讨论着技术细节的工墨众人彻夜不眠,结果第二天全都落下了一副熊猫眼。

前面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不管后面林旭提出多离谱的要求,墨徒们也不会轻易拒绝他,这叫拿人的手短。

很快,林旭借助于工墨一系完备的技术体系,彻底抛弃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比较主流的雕版印刷技术。继而跨越了木活字和胶泥活字的初级发展阶段,直接一步到位完成铜活字印刷术的研发工作。当第一张使用铜活字的纸张上显示出清晰的印刷字迹,工房中腾起一片欢呼声。

如愿以偿地扫清主要的技术障碍,针对九峰镇居民的普及版教材,以及相应配套的识字课本一并开印,事情如林旭计划中所预期的那般顺利进行着。

在高中时代,林旭也曾一度痴迷于网络小说,幻想过御剑飞行,出入青冥的仙侠人物。直到林旭自己真的成了神祇,他才明白站在不同的高度,视角就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道理。

人生苦短,生不满百年。诸如人类这样的生物,如何能了解坐看沧海桑田变化的神祇,究竟有着何种想法呢?

在一知半解的外行人看来,科学跟信仰是水火不同炉的两种事物。可是地球上绝大多数的科学家都是有宗教信仰的,换句话说,他们都是信神的。

科学的真谛在于,任何一种理论都必须经得起实验检验,并且这种实验必须能够重复进行验证。只要参与实验的客观条件不变,仅仅更换实验者这一点,并不影响最终的实验结果。换言之,科学是诸多客观规律的集合体。反观宗教信仰就不成了,很大程度上是由神明本身的意志所决定的,这是主观因素决定结果的典型。

假设一个虔诚信徒和一个对神明将信将疑的家伙,同样在危在旦夕之际,对神明祈祷希望得到帮助。

神明如果对他们二者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若非前提是打算对那个非信徒放长线钓大鱼的话,不然一定是这个神祇的脑袋进了水。

在一名神祇看来,一个人所拥有的财富、权力、容貌和能力都不重要,唯一的审核标准就是他虔诚与否。基于这个出发点,虔诚信徒和非信徒之间的待遇自是判若云泥。综上所述,一名祈祷者能否得到回应,完全取决于神祇的意志,而非什么客观规律。

......................................................................

在九峰镇上的一座小广场,数以百计的青壮年男人自备着凳子和马扎之类的坐具,或者是干脆蹲在地上,静静地倾听着站在黑板前的塾师授课。

“下面我给大家讲一下,在山地梯田和旱地耕作中关于保墒的要点。首先,要对土地进行适当翻耕,可以部分解决土壤水分蒸发的问题……”

这位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的塾师,貌似一副精明强干的学者模样,他其实并非来自工墨的专业人士,而是林旭前期从黄世仁那里借调来的志愿者。经过了短期强化培训之后,这些借调人员已经足以胜任这项传授知识的日常任务。日后,九峰镇自行培养的塾师培训完毕后,这些人将要回到江家集从事和现在相通的工作,这也是林旭和黄世仁双方达成的合作项目之一。

“好了,下课。我们明天下午讲施肥的要点,大家记得要准时来听讲。”

随着这名塾师宣布下课,每日抽一个时辰前来听讲的农夫们也三五成群地散去了。尽管清脆的铃声响过,还有一些比较机灵的聪明人固执地不肯离去,他们上前围住老师问长问短,继续请教着各种上课时没听懂的疑难问题。

这种课程在开始时是不受欢迎的,乃至于林旭不得不下令采取强制手段逼着人们来听课,不过当那些被逼来的农夫们发现塾师所讲的东西,不是他们预计中空洞无用的大道理,而是一些切实可行的知识。稍后,在田间地头通过自己的实践验证了这些知识的正确性,往后便不需要再有人强迫他们了。如今,农夫们很自觉地在每天下午收工后跑来听讲,然后才回家吃饭。

种田人也要拜师学艺,随着时间推移,这已经成为了九峰镇的居民们见怪不怪的社会现象。

围观授课的人群散去之际,林旭摇晃着手中的扇子也踱步离开,他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这项教学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自从林旭莫名地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一直是在为好好活着而努力,林旭不是怀着伟大的梦想来搞什么文艺复兴,或者是发动工业革命的理想家。无论采取何种手段,林旭做事的出发点也不过是提高自己辖区内的单位生产力,以便最大限度提高可容纳的人口数量。

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农业生产技术的提高可以迅速解放出更多的人力资源,只有在单位面积上种出更多的粮食,劳动力才能转向其他产业。

在一个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的社会环境中,奢谈什么发展经济,打算搞什么奢侈品销售,甚至是推广民主自由,那不仅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更是非常搞笑的滑稽剧目。

只有当吃饭问题不再困扰着普通人的时候,大量聚居非农业人口的市镇才有形成的客观条件,而这些城镇将成为神祇最可信赖的香火来源。

不问可知,在相等的土地面积上,被大片农田包围的孤立村庄与寸土寸金的城镇,二者所能容纳的人口密度不具有可比性。或许对于天神来说,这一点无足轻重,反正祂们的信仰来源是广泛的,并不局限于某个单一地区,不过信仰区域相对狭窄的地祇则必须在意这一点。同为地祇,林旭也是不能免俗的。

这一日,林旭正在九峰镇山神庙的偏殿中,品尝着盟友黄世仁专程遣人送来的四枚,号称一斤十六饼的龙凤团茶。

由于选材条件苛刻,加工技术难度极大,这种昂贵的奢侈品在人间,只有帝王将相才消费得起。虽说标明市价一枚茶饼售价折合二两黄金,但是黄金有价,奈何茶饼却是无价的,这东西很多时候是你有钱也买不到的珍奇之物。

通常情况下,龙凤团茶是有价无市的奇货,一般人只闻其名,向来无缘得以一见。

龙凤团茶当然是很难得的宝贝,不过对于喝惯了清茶的林旭来说,充斥着浓烈香料味道,偏偏难觅茶味的饮品,入口的滋味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他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茶的味道真不怎样,起码叫地球那边的人来品尝答案肯定是差不多的。当林旭私心里抱怨着这种华而不实的茶饼之际,一同分享这昂贵奇货的手下们则兴高采烈地就着茶点,喝着茶盏中异香扑鼻的浑浊茶汁。

“咚——”

这是一声低沉而又无比悠长的撞击,随之而来的大地震动,似乎超出任意一种生物天赋感官的探知范围。

对于那些生活在这块片界上的凡物而言,此时此刻与过往的无数个岁月并无二致,纵使是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也未曾察觉到一场天地剧变的华丽登场。然而,在拥有地祇神位的林旭感知中,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好比是天崩地裂般令人绝望的恐怖。那完全是无法抗拒的伟力,哪怕他早已是神祇金身,但在如此强横霸道的力量面前,林旭同样是一只卑微渺小的蝼蚁。

陡然在耳边响起这一声轰然巨响,林旭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跟着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目光惊疑地环顾左右,林旭语气惶惶不安地向手下们征询说道:

“……你们感觉到了吗?”

闻声,在场的几位裨将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根本不明白山神爷在搞什么名堂。只有资格最老的裨将张昕和王良,此时壮着胆子说道:

“大老爷,感觉到什么?”

当闻听此言,林旭的心不由得骤然往下一沉。竟然连两位资深的裨将都感受不到适才所发生的巨大变化,这能否间接证明,这种未知的变动是来自于更加隐秘层面的改变。

思前想后,林旭是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到头来他顾不得手下们投来的诧异目光,摆手说道:

“算了,当我没说好了。”

话音未落,林旭便已驾起速度最快的流光飞遁,头也不回地朝着震波不断传来的方向径直而去。今天,他一定要自己亲眼验证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力量才能造就如此不可思议的天地剧变。

ps:周末三天,螃蟹每日三更,请大家把手里的票票都砸过来吧!另外本书已经够肥了,大家可以开杀。

卷一

037融合[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912:10:00[字数]3391

震撼!不可思议!超乎想象!

面对着眼前堪与开天辟地媲美的这一幕壮丽奇观,林旭除了惊愕地张大嘴巴之外,一时间委实难以作出更为恰如其分的表示。

在好莱坞的视觉震撼大片中,堪称毁天灭地级别的大灾变,说穿了也不过是彗星撞地球而已。那些来自外太空的小行星和彗星,往往只有几公里直径,体积稍大一些的,顶天超不过几百公里,但那已是足以令全人类都要为之战栗的末日终结者,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林旭眼前的这一幕场面则是两块如大陆板块般巨大的片界直接相撞。

如此规模的天地大碰撞,漫说是彗星撞地球了,再大十倍又能如何,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不入流的小把戏啊!

好好地想象一下吧!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的亚洲和北美洲,这样两块体积相当的大陆板块从反方向狠狠撞在一起,岂止是彗星撞地球,火星撞地球还差不多。

若非在看似空无一物的无尽虚空中,某种未知的力量减缓了两块片界彼此冲撞产生的破坏力,林旭完全不怀疑,自己脚下站立的这块片界会瞬间化作无数块外形丑陋,由岩石和泥土、冰霜混合而成的残骸,永远地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

片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生活在其中的人们难以窥见全貌,正如地球人也没几个有机会亲眼从太空中俯瞰地球的全景一样。

这时,林旭所在的位置,大约是唯一能从虚空中俯瞰整个片界全景的最佳观众席。

如果单纯从外观看来,几乎每个片界的大体构造都是非常相似的,可以比喻成一块夹心饼干,孤零零地漂浮在盛满了牛奶的玻璃杯中。

那些生活在地球这样球形天体上的人们是很难想象出来,在无穷无尽宇宙的某个角落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奇异世界。虽然自身是平面结构,但片界也能够承载着亿万生命的繁衍生息。

由林旭的旁观者视角朝着正在相撞的两块片界看过去,最为醒目的东西无疑是悬浮在陆地正下方的那颗灼热无比的艳红色大火球。由这颗大火球上蒸腾而起的热气,似乎是支撑住上面的大陆板块,不至坠入无尽虚空的源动力。在四周环绕着陆地板块的海洋,仿如是循环往复的永动机,每当蔚蓝色的海水从片界边缘似瀑布般倾泻而下,稍后便借助于陆地之下超级大火球的热量,重新将这些海水蒸发变成水蒸汽,再次以云彩的形式回到到片界的天空中,开启下新的陆海水汽循环过程。

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孤独大陆,炽热无比的大火球,环绕着陆地的海洋和覆盖在整个片界之上的大气层,要是这些现象假如悉数归纳起来,那又能叫人联想起什么东西呢?

不必怀疑,那是最简单,同时也是最基本的地、火、水、风,四大元素。

假设四大元素的平衡状态是一个片界赖以维系的基础条件,那么理所当然的,在这次狂暴的片界撞击事件过程中,首当其冲的也是让两块片界得以存在的四大元素。

当然,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发生在片界生物的感知范围之外,即使是最为惊心动魄的天地剧变,也往往是以最平淡朴实的方式体现出来的,这是天地间蕴含的无穷秘奥中,最为令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随着两颗艳红色的火球彼此靠近之后,它们似是受到某种巨大外力的驱动,同时加速猛地朝着中心点移动,继而二者狠狠地撞在一起。

橘红色、棕红色、深红色等等略显差异的火舌喷出,宛若一头长着无数条触手的超级章鱼在虚空中疯狂地摇晃着触须。又一阵炫目的炽烈闪光过后,一颗散发着略带金色的火球,泰然地出现在前面两者的撞击点,仿佛亘古以来它就一直如此安然地矗立在此。接下来上演的是两片浩瀚的海洋开始相互吞噬翻滚的一出好戏,各种深浅不一颜色的浪头像是有吞没一切的威势。

与此同时,貌似无形无色的大气也开始加速沟通联动,两块片界衔接处充斥着雷鸣电闪的恐怖风暴,随后登场则是陆地与陆地融合的压轴重头戏。

犹如人体循环不息的血脉一般,在稳重敦实的大地深处也存在流淌着奇异能量的地脉系统交错纵横,而不同色泽的岩层和其他的一些分辨不出来源的奇怪物质,则如同是肌肉和骨骼等身体组织。

这时,林旭忽然感悟到只有当这些构造都完美结合起来,一块土地才是有生命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在林旭这个旁观者的见证下,两块片界正在逐渐融合为一体。随着陆地撞击所引发的震动逐渐趋缓,在两块片界撞击引起变形的边缘地带,缓慢出现了真正合二为一的神奇景象。

“……弯曲了!”

不自觉地把眼睛瞪得老大,身为见证者的林旭不自觉地说道。没错,就在他的眼前,初步完成了融合的两块片界,自然而然地改变了原本平直的外在形态,好似插在一个球形拼图表面的两块板子,各自依照着所在位置的球面弧度微微弯曲下去。也许是这两块片界的相互融合增强了对外物的吸引力,漂浮在附近虚空中的一些细小碎片,以及悬浮水球之类的杂物也不断靠近过来,然后被这块新生的超大片界所吸纳吞噬掉。

建造一个美丽的事物需要漫长的事件,毁灭它只需要一瞬间,不过最能令人感动的,仍旧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中,萌发的这种带有勃勃生机的创造力,那是任何一种毁灭性力量都无法给予的美好希望。

首度目睹了一个全新世界的诞生,林旭喃喃地说道:

“这……真是……”

唯有在这一刻,林旭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人类的语言是如此地苍白无力。

受到创造语言的环境所束缚,人类创造的词汇无法形容这样辉煌壮丽,而又千载难逢的自然奇观,在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嘟囔了半天,林旭也没能从脑海中翻检出什么词汇,足以涵盖这场天地大冲撞的意义,最终他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当赖以生存的世界发生如斯巨变,一切未来都变得不可预知之时。那些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人对此是一无所知,反正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天而已。

目睹了那一幕天地大碰撞的奇景,林旭却知道来自宏观层面的变化,迟早有一日要转变成普通人都能看见的某种现实状况,不过既然大趋势还看不出变化的迹象,他也懒得冒充什么预言家降下神谕。山神的职司里面也不包括告诉别人全部事实真相,既然真相可能是痛苦而无法改变的,无知可能会叫人更幸福一些。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凡人继续幸福下去吧!

两块片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与融合,无疑堪称是宇宙间最恐怖的自然力释放形式之一。

说来好笑,如此剧变对于生活在这块片界中的生命却几乎没有产生实质性影响。除了少数能透过虚无窥见真实面貌的大能之外,片界中的所有事物继续按照自身的规律运转,这就是属于平凡人的平凡生活。

................................................................

拂晓时分,薄薄的晨雾弥漫在大江岸边,淙淙的流水声催人入梦。

昨日晚归的渔户搭在竹竿上晾晒风干的渔网,此时也在清晨薄雾中挂上了些许晶莹的露珠,周遭一切都是那么静谧安详,仿如一副描绘水乡田园生活的美丽画卷。

“杀给给!”

突然响起的一声嘶吼,百多十张与人身等高的长弓应声射出了长且重的竹制箭矢。随即,一片高举挥舞的雪亮倭刀,迎着东方初升的一轮红日,泛起粼粼如水波的反光,一片凌厉血腥的杀气已是扑面而来。霎时间,这座位于江边的安逸小渔村清江浦便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屠场,村落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血腥气息,厮杀声和闪动跳跃的火光。

“噗——啊!”

当散发着浓烈气息的滚烫血液,由利器割裂的颈动脉中喷溅而出,那种怪异的声响听在耳中,已是叫人顿觉胆寒。

一声声头颅坠地乱滚的闷响,更是令这些平素循规蹈矩的百姓们吓得肝胆俱裂,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了。

假如说现如今的大秦帝国已是处在风雨飘摇的乱世前夕,随时会出现烽烟遍地,群雄并起的末世王朝景象。那么,在老去的一代枭雄猿关白统治力几近崩溃的大前提之下,东瀛诸岛则已是不折不扣的人间地狱。兄弟相残,父子操戈,下克上,凡此种种的惨剧,在东瀛那片贫瘠狭窄的土地上都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事。

在这个极度混乱的岛国上,服务于各地大名和小名们麾下的武士们,一旦遭遇主家败亡的下场,立刻就会沦为浪人。

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和俸禄,这些不懂任何营生,只会挥刀杀人的武士们只余下一条出路,或是自愿投身,或是为生活所迫地加入,迅速纠结成劫掠一方的海盗。

这些前武士们手握着锋利的刀剑,怀着忐忑的心情登上那些做工十分简陋的小木船。在寒冷海流的推动下,海盗们沿着东瀛诸岛的海岸线南下,伺机寻找可供洗劫的目标,通常是没有防备的村庄和商船。

在不久之前,那两块体积如大洲的片界发生融合,同时也吸引了不少悬浮在虚空中的碎片。来自宏观层面的变化,总会以某种形式体现在人们的生活中。这群东瀛海盗们正是由于他们所乘坐的船只,被一股刚形成不久的寒流推动,在无意间远离了他们在战火中痛苦喘息的故乡东瀛诸岛,十分意外地来到了位于大江入海口的三角洲地带。

卷一

038揭幕[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2920:10:00[字数]3222

江水入海口附近的这片地区,本是经年无饥馑的鱼米之乡,只是这片土地近来时运不佳,前不久才被那些强悍的维京海盗洗劫了一遍,即使侥幸没有遭到海盗攻击的村庄,而今也早已空无一人。

当这些迟到的东瀛海盗在海岸线附近登陆后,忽然发觉此地没什么东西好抢。假如说捡到当地人来不及拿走的锅碗瓢盆也能算数的话,那他们此行的收获倒还真不少。

意识到自己来到一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东瀛海盗们未敢贸然深入异国,他们停留在大江出海口一带徘徊着等待时机,希望最好是能蹲守到几条满载货物的商船出现。可想而知,这么一大群无论是穿着打扮和语言、发式都跟大秦帝国居民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在本土势力面前当然是无所遁形的。

几股大秦帝国的水匪,对这群外来的同行产生了兴趣。接下来,双方经过了一番鸡同鸭讲式的手势比划和交流,艰难地取得了一些沟通成果,随后本土势力决定跟异国同行联合行动。

人数众多,整体战力和个人武技都远不及东瀛同行的本地水匪,仔细衡量了一下自身实力,他们心甘情愿地充当起了向导的角色。专职负责引领东瀛海盗直扑大江下游那些繁华富庶的村镇,然后从所获战利品中分润一份。

不需要什么高明的眼光,普通人也晓得曾经雄风万里,威震天下的大秦帝国已是今非昔比。

那些居于内地的郡县,由于长期的和平生活消磨,再加上朝政混乱,地方官吏腐败,导致武备极度废弛,兵员素质下降更是严重。这种情况甚至发展到许多地方的驻军,战力肉脚得只能在集市上欺负一下无拳无勇的老百姓,出城剿匪这种日常工作都难以胜任。不免叫人怀疑,这些丘八们是否真的来源于那支始皇帝赵政麾下曾横扫六合的强悍秦军。

若要指望这样颓废无能的军队保家卫国,那老百姓还不如多找几个庙门烧香磕头实际一些。好歹这个世界还是有真神保佑的,神祇显圣的效果可比指望那些狗熊兵强多了。

西北的关中平原和河北平原的灌区,以及蜀中诸郡才是整个大秦帝国的核心区域,精兵强将都要用来有限保障这些地区的安全,据说按照统治理论这叫做强干弱枝。类似淮南和江南这样人口不多的欠发达地区,仅有数量不多的地方部队驻扎在县城规模以上的城池中,兵员数量也远不足以保障沿江和沿海地区的安全,何况压根就没人在乎这些海盗的出现。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现如今,大秦天下盗贼蜂起,千人以下规模的流寇土匪,地方官都认为不值得在专门公文上写一笔,因为此类盗匪多如牛毛啊!

只要这些盗匪不是蛋疼得公然打出旗号称王造反,进而威胁到帝国朝廷的正统地位。那么全心全意为自家腰包服务的地方官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那些住在城外的老百姓死不死,跟他们这些当官的没关系,官帽子是上头赏赐的,跟下面的人没关系,官吏的名声不好听怕什么?自家能升官发财那才是真格的,何况真的蓄养好名声,上头怕是还要怀疑你有不臣之心呢!

大秦帝国的地方官们对待维京海盗的态度是如此淡漠消极,好似事不关己,由此推想可知,他们对东瀛海盗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积极态度。

只要海盗们上岸后不主动攻击县城和府城,哪怕已经近在咫尺,各地的官员们也只是循例下令关闭城门加强防备,好像外面所发生的事情跟他们半点无关一般坦然。

屡次袭击村庄轻松得手后,没有遭遇到丝毫阻碍,这群来自异国他乡的海盗们也彻底看透了这个陌生庞大帝国那外强中干的本质。东瀛海盗们在汇合商议之后,干脆解散了一直谨慎保持,随时准备突围的行军大队,转而以二、三十人为一伙的小队行动方式,配合着本地同行提供的向导,分头劫掠沿江的村庄,进一步提高实施抢劫的工作效率。

“你说什么?又来了一批海盗?那些维京人不是过不来了吗?”

说罢,林旭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只手摸着脑门,露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

随着东瀛海盗在大江沿岸地区的活动加剧,逃亡霍山的流民人数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几乎是在以每天数百人的规模在持续增加。

林旭当然很开心自己不用费力搞宣传活动,九峰镇就能快速增加人口,但他毕竟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地方官,某些问题还是要考量的。结果找来了几位手下一问缘由,林旭当即吓了一跳。前些时候,他是亲眼见识了片界融合的壮观景象,同时也顺带看到了维京人的老家,那是一个位于遥远西北方的寒冷半岛。

根据半岛上空闪耀的神光判断,当地是存在着实力不弱的神祇,至少不必林旭的能力差。不过,从维京人老家到中原的便捷北海航路,业已被片界融合后出现的新陆地所阻断。

虽然驾船绕过这片新增加的陆地,从更靠近北方的海路向东航行,航路依然能走得通,但那片极北海域终年酷寒,漂浮的冰山数量众多,行船危险性是非常之大。

在那些庞大如山岳的大冰块面前,人类制造的船舶并不比火柴盒结实多少,好比那艘著名的泰坦尼克号不也是被冰山弄沉的吗?因此,林旭相信维京人今后是很难再过来了。岂料,这边刚消停了没几天,马上又冒出一批海盗。对此,林旭不禁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懊恼。难道说是因为经济不景气,导致近期流行下海讨生活吗?

地祇的信仰区域性特征很明显,不过有机会在辖区之外增加一些信徒,相信谁也不会傻到故意拒绝。对于神祇们来说,香火这种东西是从来都不够用的。

正当林旭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再显圣,扮演一回拯救者的时候,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只白鸽拍动着翅膀闯了进来。

见状,林旭一伸手,鸽子变成了一封信笺落入他的手中。低头看了一眼封皮,林旭喃喃地说道:

“这事情怎么都赶到一块了?奇怪!”

江家集的那位土地爷黄世仁是林旭最重要的盟友,即便祂能帮到林旭的地方不是太多,可是少了这个盟友,某些事情的确会更难办。

有鉴于此,林旭仔细考虑了一下,随即安排手下们做好准备,他自己则抽取了一丝神识附身于安置在江家集的化身之上。

双方卜一见面,外表看起来老态龙钟的黄世仁,当即上前一把拉住林旭的手,说道:

“又辛苦未明贤弟了,若是老夫还有别的法子可想,定然不会劳烦你专程跑来一趟。”

闻声,林旭笑了笑,说道:

“哎,您这么说就见外了,从前你不也帮过我不少忙吗?投桃报李,这也算是我的份内之事吧!”

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传递消息快速的飞鸽传书,保密性就不算很好了。若是纸鸽子中途被人拦截下来,内容难免会有走露之虞,因此黄世仁很小心地采取了隐语方式,祂在信中说得云山雾罩,林旭除了知道祂是碰见了大麻烦之外,具体状况如何,直至此刻他还是两眼一摸黑。等到当面听了黄世仁的介绍,林旭也大惊失色。随后,两位地祇离开土地庙,一同来到了外面的街市之上。

满脸忧色的老土地领着林旭来到了江家集的一处街角,祂指着在前面十字路口大声吆喝,装束古怪的一群人,说道:

“贤弟,你且看,那些头缠黄巾之人便是白莲弟子。这些人的神通不大,唬人的本事却不小,容是此辈日复一日地灌输下去,只怕将来……”

适才在土地庙中听了白莲教的名头,林旭立刻提高了警惕,连带着做好了应对任何不测状况的准备。这可不是他小题大做,白莲教岂是泛泛可比?

除了道教之外,华夏其他本土宗教可能都不太出名,唯独这个白莲教绝对堪称是鼎鼎大名的狠角色。白莲教之所以比其他华夏宗教更加出名,并不是他们有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大能,抑或是有着独树一帜的理念,而是白莲教坚持数百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只为造反,失败后从不气馁的深厚底蕴。即便是后来那位折腾起不小风浪,号称一发功令宇宙推迟毁灭N多年的李.大师,真格追根溯源怕是也要跟白莲教扯上那么几分不清不楚的瓜葛。

身在人间界,土地爷的主要职司是安抚地方民众,另外就是负责汇报人间所发生的大事小情到天庭,以便天庭有司据此制订出相应的政策。

不妨说得直白一点,土地爷担任的就是个居委会大爷大妈之类的小角色。若是说到实际战力如何,不要讲林旭这样直辖一万阴兵编制的正牌山神,怕是随便从霍山拉来几个盘踞山头的妖王,它们都能比这位该算是文职人员的土地爷强出不少。

常言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遇到白莲教这种造反不需要理由的专业暴力份子,大概除了断然以武力手段血腥镇压之外,迄今为止还没什么一劳永逸的良方能彻底解决他们,而武力又恰恰是土地爷黄世仁的弱项。无怪乎祂一发觉是白莲教作祟,立刻急吼吼地向林旭求援,的确是到了不借助外力不行的程度。

卷一

039白莲[奇·书·网]

[更新时间]2011-07-3008:10:00[字数]3176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老母在天盘两眼泪涟涟,天下男和女至今不回还。无生母在天宫两眼垂泪,泪频频往下倾湿透衣衫……”

林旭跟着黄世仁走出土地庙,中间隔得老远就听着街市上的一伙白莲弟子,正在大声吟唱宣传教义。此时,林旭的脸色越发凝重阴沉,现在他能确定不是土地爷黄世仁少见多怪,这次的对手确实不是易于之辈。

在地球历史中,白莲教是个大杂烩式的华夏本土宗教,尽管在外人看来是一体的,不过白莲教的内部分成了无数支流,其中以供奉西方净土世界阿弥陀佛与真空世界无生老母为两大主流,其他的神佛妖魔都居于陪衬地位。前期的白莲教还主要是遵奉阿弥陀佛为主神,宣扬净土宗生前口念佛号,死后即可超生西方极乐世界的速成法门。待得白莲教发展到了中后期,信徒们就一股脑全都跑去拜了无生老母。

现如今,在这块片界,天庭已然成了摆设。大概除了黄世仁这样的老古董,地祇们都很难想起自己头上还有这么个上级单位,相应的是佛教也谈不上多兴盛,许久没听说有哪位佛陀和菩萨降临凡尘前来传法的显圣事迹了。

暂且不管那些神佛是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这块片界,总之祂们是不太可能回来了。假使神佛们很在乎这片天地,当初祂们也就不会轻易选择放弃。

在商场上有句至理名言,叫做人弃我取,人取我予。

从前任霍山神灌输的知识中,林旭分析得知,前任活跃期间罕有听说白莲教活动,若是搞不好的话,这位无生老母是专程来到这块片界争夺信徒资源的。如果考虑到陷入极度宗教狂热中的白莲教信徒那堪称满点的破坏力和裹挟能力,以及他们在地球历史上留下的造反专业户的响亮名头。毫无疑问,白莲教对地祗们的威胁可比那些只闻其名,难觅其踪的大神古佛来得大多了。

在江家集街市上公开宣讲布道的白莲教弟子中,那位为首的大师兄周身正发散出微微的白光,形象看起来无比圣洁崇高。

随着颂唱歌词的音律高低波动变化,四周看热闹的民众似乎也受到这种浓烈宗教氛围的感染,开始不自觉地跟着白莲教的曲调节奏一起哼唱起来。眼见得如此情景,林旭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

近段时间以来,受到维京海盗和东瀛海盗的轮番袭扰劫掠,居住在东部沿海各郡的居民们为了躲避愈演愈烈的匪患,不得已扶老携幼向西逃难。在此期间,逃亡霍山东麓江家集投亲靠友的难民,数量甚为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