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荣飞的梦幻人生》》 · wanglong · 2026-07-25
“财政的股长?教育局老王的亲戚?”曹万生直到曹俊斌,而高小山的神情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俊斌是我大学的同窗,说来还不止于此,他还是我高中的同窗。我们高中都是在十一中念的。”
“哈,这小子倒嘴稳。”高小山笑道,“原来是你的老同学啊。哈哈,小曹不错的,不错的。”高小山自然知道荣飞在这个场合提出此事的用意,“区里确实有提拔一批年轻干部的打算。万生,下个月是不是要到财政局考察?”
“不太记得了。”考察是组织部门的事,曹万生此刻也只好含混应对,“高书记,要不我带人去?”
“不必。我跟他们说吧。”
提拔也就这么简单,水到渠成。
谈话很愉快,但谷南阳的突然到来让荣飞就不愉快了。
就是刚才,麒麟公司收到市建设局和土地局联合下达的通知:鉴于麒麟汽车公司在南郊安堡的审批用地存在着违规使用建设用地的事实,自通知下发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建的所有工程并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
终于还是来了!荣飞面无表情地将谷南阳给他的复印件塞进裤兜,“你们先按程序走,政府的停工令是不能违抗的,该找谁就去找谁。这事卢总知道吧?”得到谷南阳肯定的回答,他将谷南阳赶走了。
荣飞兼任着麒麟汽车公司筹备组组长,谷南阳则是陶氏建筑在安堡工地的总负责人,谷南阳必须第一时间向荣飞汇报。
这份通知一定越过了市政府,变成了两个局的联合执法。现在找程恪也是没用的,对手一定算好了他们认为的所有棋路------
荣飞没有太当回事。从根本上说,当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在北京挂牌成立,周延东副总理出席成立仪式,麒麟在北阳的其他工作就不是G省或者北阳市所能阻挡的了。但不等于他们不可以给你找一些小麻烦。
工期延误会给麒麟甚至联投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一点小麻烦。谁让我挡了人家发财的路呢?”荣飞歉意地对高、曹笑笑,“我们去餐厅吧?高书记,谢谢您今日的光临,我陪您好好喝几杯。”
联投上报的成立党委或总支的报告是交给市委组织部的,报告以联投高层的几名党员署名。这些党员的组织关系都在原单位,组织生活实际上已经终止了。就市委组织部看来,联投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当市委组织部长贾攀峰接到副部长李凯递上的报告,开了两句玩笑就塞进了文件柜里。
除掉改制的那些原来是国企的企业,单纯的私企好像还没有主动要求成立基层党组织的。这也是改革带来的新问题,党章或者现有的规定似乎还没有对其明确出台相关的制度。
“成立党委?”贾攀峰心里立即否决了。成立总支或者支部,她的上级组织是谁?直属市委?还是设在经贸委或者其他部门?贾攀峰决定这个要求暂时不予考虑。
但七天后收到省委组织部转来的有省委书记李建斌亲笔批示的请示让贾攀峰出了身冷汗,觉得自己过于迟钝了。在这份内容与上报市委组织部完全一样的报告上建斌书记这样批道:请常委同志传阅。请甘霖同志阅。联合投资公司主动申请成立党组织的要求是合理的,应给予鼓励和支持。如何加强在民营企业中的党建工作是一个崭新的课题,联投的做法给我省越来越多的民企带了好头。请北阳市委认真研究,抓紧办理。
贾攀峰似乎看到了建斌书记的不满的目光。
贾部长不敢耽搁,立即将有着省委书记批示的报告交给了正在天龙山宾馆参加市政协会议的胡友荣。
胡友荣一脸凝重。联投终于越过市委建立了与省委最高层的直接联系了,北阳市委已经很难阻止联投了。这是胡友荣的内心感受。
“你们反应过于迟钝了!就按建斌书记的指示办吧。成立党委,他们不是要求成立组织吗?派一个党委书记过去!级别不能低了,人选你斟酌一下,下次的常委会通一下。对了,这份报告给程市长,欧阳副书记看过了吗?”
“还没有。”
“按程序办吧。”
贾部长走后,胡友荣给在安堡的董维辰打了个电话。
董维辰带队去安堡检查麒麟用地上的违规问题,已经四天了,真是傻蛋!胡友荣知道仅从土地占用上找不到麒麟公司致命的缺陷,在工业用地上建宿舍楼和办公楼并不是很大的问题,完全可以解释为工业的需要。超标占用土地更不是麒麟的问题,因为他们手里有南郊区政府的批文。他更希望安堡的村民们能提供一些有力的炮弹。但情况与预想的相反,安堡的农民们对政府强令停止在建工程非常不满,关于麒麟公司将被强令下马的传言开始流传,村民们担心他们寄予希望的幸福会飞掉。
这个过程中,联投的高层一直在沉默。通知下发的当日,陶氏便停下了工程,可以说应声立止。倒是省一建非常不满,通过省建委找了市里。令胡友荣担心的是程恪也没有任何动作,任凭董维辰折腾。建设局和土地局都是董维辰的分管局,董维辰的行为没有过于超越游戏规则。胡友荣本意是让联投屈服,至少要荣飞来找他,但情况显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走。
晚上,胡友荣接到程恪的电话,说正在与纺织厂进行合资谈判的明华服装正式终止了谈判。黄明福总经理已经预定了明日返深圳的机票。理由是北阳的投资环境太差!
之前,明华可以说是步步退让,由收购变成了控股,由控股变成了参股。原来提出的债务剥离、职工欠费等问题几乎全盘接受了市里的意见。
现在却跑了!
胡友荣立即怒火勃发。这是要挟!安堡这里一动,联投便制定了反击的方案,明华虽不是联投的正式企业,还是按照那个毛孩子的指挥棒转了!问题是联投选定明华出马非常妙,明华不是联投的企业,无法在桌面上将纺织厂合资问题与安堡工程扯到一起来。而且,对手没有马上撤出明华,而是用一份莫名其妙的申请让省委书记的目光注视上了联投。
胡友荣读出了李建斌的态度。他想起了那个传言,李建斌曾单独召见过荣飞。
身为中央委员的李建斌不是他能抗衡的。胡友荣感觉到他败给联投了,非常丢人的失败。他曾计划在安堡问题之后对联投的纳税问题再来一次清查,几乎所有的民企都存在偷税漏税的问题。因为财税系统是程恪的禁脔,所以他要等安堡的问题揭开后再办。现在看来这步棋也不好走了,搞不好会在李建斌眼里落下打压联投的印象。省里对麒麟公司给予了高度关注他是知道的,因为麒麟的意义明显大于重汽。
话筒还捏在手上,现在程恪算是跟他彻底摊牌了,“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人家要走,我有什么办法?你是工作组组长,必须保证纺织厂工人的稳定!这是政治任务!”
从银行搞来的500万贷款马上就要耗光了,胡友荣能看出程恪的下一步棋了。该死的纺织厂,该死的谢蔚山。如果年初同意了程恪的意见,这副糟糕的牌将由程恪主打。但自己否决了程恪的意见了,牌局转回到自己手里。政治家是敏感的,长堤溃于蚁穴的道理比任何人都明白。中央对稳定问题历来非常重视,省委不会对纺织厂问题满意的!
该死的!真是糟透了。
祝书友们元宵节快乐!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六十三节招聘
联投91年招收了大批大中专毕业生。工程技术类的专业全是由各一级公司自行招聘。北阳各工科大学应届毕业生报名去麒麟汽车是最多的,生产发动机和变速箱的新都机械已经赶不上麒麟了,而原新都动力研究所则并入了麒麟技术工程中心。
从法律角度讲,麒麟汽车与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完全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技术工程中心的股东是联投和荣氏,而麒麟汽车则是注册于百慕大的外资公司,但稍有了解的都知道,技术工程中心是麒麟汽车的研发中心,麒麟汽车则是联投旗下的完全控股公司。
联投总部也相应扩大了,新成立了的贸易金融部一分为二,分别成立了金融部和贸易部。本来当时就是一个过渡。除了这两个新单位,人员增加最多的是审计部和资产部,经研究确定,联投总部今年的新招名额共十七人。
记住了总部招聘面试的时间,荣飞和隆月根据自己的关心程度亲自旁听了部分面试。对于今年的招聘,荣飞和人力部有了约定,如果出现特殊的情况,荣飞将有权现场拍板。
在凤仪酒店八楼的人力资源部外面大约聚集了黑压压一群青年,他们都是慕名而来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去年到今年,联投这个名气越来越大的民企在北阳传的很邪乎,主要是它一枝独秀的高薪,据说联投普通工作人员的薪酬已经是北阳平均工资的三倍了,这个传说吸引来大批的应聘者。初审已经将专业不合或不符合其他条件的人刷下不少了,没想到还有近百人来争夺这十七个岗位。
穿着随意的荣飞随意地坐在小会议室,听取人力资源部的面试。一个个学生按照报名的编号被叫进来,回答“考官”提出的三个问题。然后离去。当场不宣布结果,留下联系方式后会用电话或其他方式通知其是否被录用。
“考官”中有是人力资源部从G大请来的专家,他们将就企业管理,财务等方面提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
荣飞注意到每个“考生”都必须回答一个共性的问题:你既然已经被大学统一分配,为什么还要选择联投。
“考生”们的回答五花八门,几乎没有人承认是被联投的高薪吸引来的。在资产管理部的这一组,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坦承他喜欢联投的高薪。这个回答引起了“考官”们的轻笑,男孩局促地抓着衣襟。
后面两个专业问题男孩回答的不错,表现出扎实的理论功底。一直只听不说的荣飞在提问结束后对男孩说,“首先祝贺你,因为你的诚实和专业娴熟,你被录取了。但我要指出你的一点不足,那就是自信心不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你应当双目直视考官,而不是低头躲闪。还有一点小毛病,你的穿着太随意了。联投虽然不是中世纪的教会,但总部人员还是要求着装整齐的。就这样,你明天就可以来报道了。”
男孩惊喜之余方才发现这个一直在一旁的沙发上旁听的青年有着决定性的权力。
“我喜欢诚实。喜欢高薪是正常的,没有必要为其找一个听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男孩出去后,荣飞对“考官”们说道。
下午为审计部招聘中发生一点问题,有三个条件都很好的“考生”让考官们发生争执。而指标只有一个。荣飞决定再复考一轮,开考之前,荣飞向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要了张纸,在上面写了句话,皱着眉思考了片刻,似乎不满意,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抛向墙角的废纸篓,但纸团并没有飞进纸篓,而是落在了门边。工作人员要去捡,被荣飞制止了。
自那次检查事件后,总部的人员再没有不认识董事局主席的了。
二男一女三个“考生”又过了一次“堂”。的确,三人在专业上不相上下,很难取舍。
“就这样吧,你们先出去。”荣飞说。
三个青年先后出去,第一个的脚尖甚至已经碰到了纸团,但没在意,走在第二的女孩低着头也出去了,只有第三个胖乎乎的男孩子低头拾起了纸团丢进空着的废纸篓。
“为什么不看看上面有没有你想看到的东西?”荣飞微笑着说。
胖男孩有些发楞。
“取出来看看。”
上面是一句话,“因为你的好习惯,你被录用了。”
胖男生喜悦地笑了。
“荣总,如果没人捡呢?”考官们对董事长的手法感到好奇。
“那就是第一个了。他的回答让我相信他更具备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不过,一个好习惯的养成比某些理论上的能力更重要。谢谢你们了。”荣飞起身出去了。
在录取的十七个新员工中,荣飞意外地见到他在短暂的教师生涯中一个有些特殊的学生,钱兰兰。
她被招进了总经办。
“您不记得我了吧?”荣飞在办公室浏览总部各部门九月份工作计划时,被一个敲门进来的女孩打断。女孩戴着无框眼镜,留着很长的刘海,穿一件蓝色的连衣裙。
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了。
“我是钱兰兰啊。曾是您的学生。”
“哦,”荣飞想起来了,七年的时光让一个少女变成了大姑娘,“是你啊,我真没认出来。”荣飞起身离开办公桌,招呼钱兰兰坐下,给女孩倒了杯水。
“我不知道该叫你老师还是荣总。”
“你进联投了?在哪个部?”荣飞没有直接回答钱兰兰的问题。
“总经办。您没有看我那一组的招聘。”荣飞并没有全部旁听,只是有选择的旁听了某些专业的招聘。
“还是叫荣总吧。说说你的情况?”
“我八七年考入G大中文系。毕业分回了北重,已经分配进厂办了,得知联投招人就偷偷来报名了,幸好达成了愿望。”钱兰兰幸福地微笑着,手指却有些紧张地互相绞在一起。
“好。家里好吗?怎么会选择联投呢?为什么不回厂?”记得这个女孩是北重的子弟。
“家里挺好的。北重如今很少不知道联投的------”
是啊,自卢续“跳槽”,大概北重都晓得联投的存在了吧?不过她靠着自己的能力进入联投而没有找荣飞,让荣飞感到高兴。
“你们那届学生考上大学的多吗?”还是回忆起在子弟学校的短暂时光,一些学生的名字也慢慢的浮现脑海了。
“不多,考上本科的有四个。”
“很值得骄傲。”北重的子弟学校教学质量一直不好,像钱兰兰考上G大就非常难得了,“看来你那三年很是用了些功啊。”
“都是您教的好。”
“哈哈,我就一临时工。实属误人子弟。厂里好吗?你偷偷来,家里同意吗?”
“变化不大。我每星期都回家的,还是那样。毕业分回了北重,但我爸我妈非常支持我报名联投,看了报名的情况,本来觉得希望不大。谢谢老师了。”钱兰兰心里,荣飞还是那个令她着迷的老师。
荣飞哈哈大笑,“我都是刚知道,谢我没有道理啊。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联投总部工作要比北重的机关紧张的多,你很快就知道了。”
隆月敲门进来,见荣飞跟一个陌生的女孩说笑,有些意外,荣飞将钱兰兰介绍给隆月。
钱兰兰不敢耽误总裁与董事长的正事,赶紧走了。
“不知道你还当过教员呢。土地局给麒麟下了罚款100万的正式处理决定,据局里透露,100万打过去,复工通知就可以下了。”
“给他。胡书记要台阶下嘛。”胡友荣和董维辰终于要收手了。
“对南郊区也有处分。据说程市长和胡因此吵了一架。”
“什么处分?”
“大概是对谢书记和冯区长警告记过之类吧。”
“这怕是不合适。不能因此而牵连南郊区的朋友们。”麒麟汽车在安堡的工程得到了南郊区的大力支持,胡友荣迁怒谢希仁和冯元庆也可能。
荣飞沉思着。谢希仁有些滑,而冯元庆却是一直实心帮助联投的,自傅家堡实业组建就是如此。老冯是那种实干型不求名利的领导,很难得的一种类型。荣飞知道他支持联投是因为联投确实在改变着南郊区的面貌。
“这个你管不了。麒麟的工程复工越快越好,已经耽搁快三周了,我们等不起。”
“胡不离位,总是麻烦啊。”可是,搬掉一位省委常委谈何容易?只要联投总部设在北阳,实业基础还在北阳,撞车就是必然。
“李粤明有将联投迁入深圳的建议。如果你同意,他和深圳方面联系。”
黄明福临离开北阳时曾有过总部搬迁的建议,被荣飞否决了。看来明华服装决心回归联投了。
“这事不提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去看看吕素英。”
“没有,就是告你一声,没意见的话就往下走了。”安堡工程被停,与市里的交涉就由隆月牵头负责了。
“往下走吧。不要因赶工期出现安全方面的问题,你要跟崔虎老谷他们打个招呼。认真地叮嘱他们一下。”
“好的。”隆月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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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六十三节秘书
办公室主任崔桂香终于物色到一个让董事长满意的秘书。他叫李宁,和钱兰兰同校同专业,也是G大中文系的应届毕业生。和钱兰兰一批招聘进总部,将他的资料给董事长看过后,董事长同意了。
这次招聘总部的人员时就准备物色董事长及总裁的秘书。联投的业务越来越大,董事长及总裁的分工也越来越明显。属于公司大政方针的基本都由董事长牵头研究决定;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人事稽核的,一般都是隆总裁的职责。二人彼此非常尊敬,许多事情的推动都是二人商议后定的,或者由总裁牵头组织实施,或者由董事长亲自组织。很少发生冲突,这让担负了公司两位主要领导事务性管理的崔桂香主任感到轻松。但确实有必要为他们配备专职秘书了,请示二人后,同意在今年招聘总部人员时一并解决。
崔桂香不清楚为什么荣总会用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人做秘书。但年轻却城府很深的董事长一定有他自己的考虑。
这次总经办一共招入两人,竟然双双做了公司一二把手的秘书。
李宁是临同人,大学毕业本来分配回了临同,看到北阳晚报的招聘广告,便来试试运气,结果被录用了。
广告上的介绍过于简单了,或者让他感到在吹牛,什么下辖数个产值超亿的企业,李宁认为就是在吹牛。李宁是个有心人,既然想留在省会,他只能走其他的途径,对于这个“鲜为人知”的联投,他还是亲自去调研了一番。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仅看了凤仪酒店的总部就断定不是皮包公司了,皮包公司绝对没有这样的实力。何况他真的去了傅家堡和安堡。彻底颠覆了他原来的预想,现在疑惑的是,这个联投为什么如此低调呢?
李宁对于招聘做了认真的准备,带了他在报刊上发表的散文,以及自己满意的书法作品,那些东西大概“考官们”都认真看了,最终一举如愿,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东西帮了自己的忙。
联投总部招聘的十七人是按照专业招聘的,或者说已经确定了他们要服务的部门。在招聘结束后人力资源部组织新员工进行了为期一天的短训,介绍了联投短暂而辉煌的发展史,也介绍了联投所辖的几个独立运行的企业的大致情况。听起来联投就是一家股权管理公司,它甚至没有独立的财务部,而只是在办公室内设了一个财务组,负责总部人员的差旅费报销、办公用品报销下账等简单的财务事宜。
但其下属的几个企业确实实力惊人。
人力资源部申凯部长讲解了联投总部工作人员的薪酬结构,更主要是讲解了总部的规定或者纪律,强调说联投没有下不为例之说,如果违反几条禁令,等待各位的很简单,就是辞退。
第二天,李宁和钱兰兰就到办公室报到上班了,二个人的职务完全一样,都是专职秘书。钱兰兰担任隆月总裁的秘书,他则担任董事长的秘书。
崔桂兰给他俩讲了一些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给他俩安排在一间办公室,办公用品都准备好了,都是档次很高的东西,从办公桌到带暗锁的铁皮文件柜,沙发,衣架,打字机,复印机,包括桌上的二部电话机都是崭新的。还给两人各配了一台微机。
站在窗前可以看到凤仪酒店前的停车场和车水马龙的建设西大街。
李宁和钱兰兰在G大就认识,但不熟。
“很难相信,如此规模的一家公司,董事长和总裁竟然没有秘书。”李宁对正在用湿毛巾擦拭办公桌的钱兰兰说。
“你也动手啊。别站着看风景了。好像你是董事长似的。”一直在干活的钱兰兰脸上淌着汗。
李宁笑了笑,当初同学们对他跑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民企多有不解,现在,他敢断定,他那些同学没有一个的办公环境如此的令人感到抒情,感到惬意。
“如果我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钱兰兰的话让他遐想起来。
可是还没有见过董事长,尽管自己是他的秘书。
钱兰兰已经跟着女总裁工作了,董事长却没露面。二天来,李宁就呆在他豪华舒适的办公室看书。将一些他认为有用的工具书带来,秘书嘛,最要的工作之一就是文牍,李宁对他的写作能力比较自负,尽管他认为公文写作比较枯燥,没有什么技巧,但这就是他未来很长时间必须做好的工作。
独自呆着的时候,李宁就在想董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一帮新来的大学生在凤仪酒店专门辟给联投总部员工用餐的餐厅吃饭时听他们议论过董事长。就这个称呼而言,对这些刚走上社会的青年还比较陌生,《公司法》此刻尚未颁布,董事长一词仅在外资企业或者文学作品中出现过。不过李宁知道这个职务对于公司的意义,某种意义上听起来很威风的总裁其实是董事长的最高级员工。
对于董事长,这些刚进联投的青年也只是在招聘会上见过(李宁未见),只听说他很年轻。起初以为是家族公司子承父业,继而知道联投是此人一手所创,这不能不让李宁感到极为钦佩。
第三天的时候李宁见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老板。
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身高大约1.8米,消瘦,穿着很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色的裤子。脚下的皮凉鞋有些旧了。走在街上绝对想不到会是一家资产数十亿的老板。
在询问了李宁的专业和家庭情况后,“我不会每天来总部,”荣飞在自己的办公室对李宁交代,“你的工作除了提醒我重要的议程外,主要是帮我检查落实公司主要项目的完成进度和存在的问题。对于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而言,这项工作有一定的难度。所以你要尽快地熟悉各企业的情况。正好今天我要去新世纪电器,你跟我来吧。”
李宁第一次坐上了传说中的大奔。他等董事长上车后自己坐到了前排。因为他不知道董事长喜欢坐哪个位子。
傅家堡他是来过的,但没去过新世纪电器公司。
农机厂的改制方案七月份被市经委批复,更名为新世纪电器公司。注册资金1200万,国有股占48%,联合投资公司占股47%,职工占股5%。理论上它不是联投旗下的企业,但无论从新世纪电器到联投,都将这个生产家用小型电器的企业当做了联投的一份子。
董事长和农机厂的一帮人在研究一个新式的厨房用具——豆浆机。机子很小巧,李宁之前还没有见过类似的产品。
一个技术员为荣飞演示了豆浆的产生。
“不错。”荣飞动手自己又操作了一遍,还让人将新磨出的豆浆加热,喝了几口。
“提几点意见。一、功能太单一了。这台机子不止可以磨豆浆,还应该能做新鲜的果汁。另外,通过换刀片,可以实现其他的功能。注意,宣传的亮点不应该以豆浆为主。二、噪音大了,电机要换型号。这台电机就是北新微电机提供的吗?不行,必须改进。第三,外观要改进。不是白色的,而应该是彩色的,比如橘黄,要让人看上去赏心悦目。对了,电线最好能自动收缩,而不是拖肠挂肚地吊在外面。”
“你的点子总是一抓一把。嗯,都记下来,把荣总的意见都记下来,逐条改进。”那个常总说。
“老常,这是今年你们推出的第几个产品了?”
“第四个了。”
“嗯,要加大广告宣传的力度了。随便问过几个人,知道新世纪电器的课不多。”
“我有个主意,能不能让甄祖心为我们做个广告?”
李宁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这个名字不会听错。
“不行。”荣飞干脆地拒绝了,“找明星做是可以的,但不能找他,绝对不准打着我的旗号找她。”
好像董事长真跟甄祖心认识哎。李宁心猿意马起来,甄祖心可是他们这些男生们的偶像之一,没想到董事长和她熟识。
从新世纪电器出来,李宁跟着董事长又去了联投物业公司,在这儿认识了物业公司的傅总经理,听他们谈了一气业务问题。还参观了刚开业的一家主要以外送快餐的饭店,饭店很干净,厨房洁净无尘。对于饭店送餐的饭盒,董事长提出应当是一次性的,而不是现在这种黄色的塑料盒,“人们越来越关注健康问题,就算你有完善的制度,搁我头上,也会怀疑你的餐盒洗干净了没有。所以,还是要一次性的。我们在北新收购了一家造纸厂,这个任务就下给他们,让他们立马研制。”
没吃饭,跟着又去了安堡的工地。
李宁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工作跟预想的不一样。文牍很少,最多就是记下董事长口授的安排,比如召集专题会议,比如约见政府或者其他企业的领导。最多的是落实董事长安排的工作进展的情况。董事长并不常去总部,他不在的时候也可以动用董事长的专车去办事,这也是董事长专门交代司机的。最令他激动的是公司给他配了一部传说中的大哥大。当然是为联系工作方便。不过,当董事长不在的时候,他抱着大哥大,坐着奔驰去办董事长交代的事情会有一种很威风的感觉。这种感觉简直棒极了。
但董事长的事情很多,每天的日程都会在前一天告诉他,他则做相应的安排。李宁发现董事长跟市里的领导很熟,像程市长,简直就像一家人一样熟悉亲热。李宁也跟着董事长去了二趟北新市,实地看了联投在北新的产业,以前都是在纸上看到的。以李宁的位子,他可以看到和听到许多最高级的东西。以为那些企业不过是乡镇企业——北新是个穷地方嘛。但去了枣林建材和正在紧张建设中的北新饲料总厂的工地,彻底颠覆了他的想当然。这是非常有实力的两家企业,尤其是枣林建材的样品室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些暖气片,地砖,墙砖和实木地板是那样的精美,之前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家企业。
李宁逐渐走进董事长的生活,去了他的家,很羡慕那座三进的装修的古色古香的院子,不过董事长曾说那是他给家人准备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棉花巷的单元楼里住,接他或送他到棉花巷的时候更多。
董事长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喜欢喝酒,偶尔抽烟,但似乎没什么瘾。司机邹铁总在车里为董事长备了烟。对穿着也不甚讲究,就是喜欢逛逛书店,每次都会买不少的书。李宁注意到董事长读的书很杂,技术类的,地理类的或历史文学类的。有时也和他谈起读书,那一般是在车上多,幸好李宁也属于爱读书的人,不过说起历史和文学,他感到自己和董事长还有很大的差距。比如聊到中唐,谈起了中唐时期层出不穷的藩镇叛乱,董事长问他知不知道原因?他真不知道,这段历史也就走马观花地看过,哪里知道哪些手握兵权的节度使们为什么要叛乱呢?董事长说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原因是军队的待遇不同,就像国民党的中央军和地方部队,待遇不同是引起叛乱的主要原因之一,尤其在不同系统的两支军队置于同一战场更为明显。
谈这些问题时董事长更像一个学者。
李宁一直自负于自己的书法。这在同龄人中是一个技能。但他偶尔见到董事长在随手练字时发现水平比自己高的多。那次董事长在办公桌上铺了宣纸写李商隐的无题诗,竟然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董事长大概只是自娱,写完就扔到废纸篓里了。他捡出来说这么好的字扔掉太可惜了,能不能送给我?董事长笑笑说你喜欢就拿去吧。第一次见董事长练字,原来以为办公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附庸风雅,谁知道真的是个中高手呢。
时代之风正在以看的见的速度转变。这是一个崇尚财富的时代,衡量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价值越来越多的以财富为标准。拥有如此规模企业的老板拥有了看不见的巨大的权力。这种权力在与那些政府官员打交道时可以深切地体会到。由于那个慈善基金会的存在,北阳的大中学校对董事长简直奉若上帝。
李宁感到自己生活的很充实,很得意。对于同室的钱兰兰不免有些自豪。当偶尔听到崔主任说钱兰兰曾是董事长当老师时教过的学生,但这个不爱说话的女同学却一次也没有提起过。这让李宁大吃一惊,因此将自己的骄狂收敛了不少。
月票增加了二十多张,感动中。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六十五节苏联解体的影响
91年暑假邢芳过得比较充实。她隔一天会去大姐那里,或者去凤仪小区去看老父亲。北重子弟学校组织一次活动邀请她参加,她欣然而去。王爱英邀请她去安堡一所村小校的奠基仪式,她一样也去了。征得荣飞同意,她还报名参加了北阳交通学校(中专)的驾驶员培训班。荣飞有时间的时候,她也拉着荣飞开了留给自己的沃尔沃去溜车。
和记忆里的她相比,邢芳显得开朗,喜欢参与社会活动了。
自那次杨兆军找他帮助贷款被拒后一直没有见杨。现在与北重的朋友们处于两股道上跑的车了。单珍还是安心地呆在北重做她的技术工作,她从理化计量处调到了研究所,做起了军品的研发。大概决心在北重干下去了。让荣飞欣慰的是单珍和邢芳一直保留着来往,大约一个月左右会见一次面。邢芳曾说过单珍常去林恩泽家帮林恩泽照顾残废的吕素英。但很少见荣飞。北重的一些消息都是单珍带给邢芳的。荣飞比较担心杨兆军和孙兰馨,不想看到自己记忆里的事按照其轨迹继续发生,每次都问杨兆军和小孙的事,但单珍告诉邢芳的这方面的消息也不多。
荣飞和邢芳有时候躺在床上也谈起北重的朋友们。吴志毅是那种只适合做老师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杨兆军的心大,或许真能在北重干出一番事业。单珍则属于干什么事都非常有主意的人,对钱看的很淡,只愿意做她愿意做的事,这是一种境界,所以很难用高薪来打动她。毕业六七年了,一直住在单身楼里,荣飞知道自己除了在钱上面可以帮助她,其他方面是爱莫能助的。而单珍的性格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求人。
曾经想介绍给单珍的谭志忠已经成亲,给荣飞送来了请柬,荣飞没有去,打电话托单珍随了份礼。
邢芳可以感到荣飞对北重依然的关心。她不是很理解。
谭志忠在婚后带着他的新娘子来了趟棉花巷荣飞的家。地址是单珍给的。结果扑空了。因为邢芳和甜甜暑假后都住在甜井巷了。小谭打听到荣飞现在的住址,找到荣飞的新家和荣飞愉快地聊了一次。荣飞留他们吃了饭,开车将夫妇俩送回到北重厂门口。
小谭曾是荣飞在计划处时期很看重的部下,勤勉,有见地,善于学习。国企总是隐藏着许多人才。荣飞曾想过,就能力而言,谭志忠不在李建光之下。但荣飞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延揽之心。如果小谭愿意跳出北重,他会欢迎。但他不会主动去“挖墙脚”了。
北重还是那样,按照原有的步伐不死不活地运行着。
月底,荣飞终于在新闻联播看到苏联解体的最权威消息。八月中旬,维护苏联体制的最终努力归于失败,苏联的解体就注定了。很多人难以接受苏联共产党的下台和苏联的解体,包括荣飞的父亲荣之贵。他们那代人对苏联老大哥的印象太深了。这个全世界第一个GCD执政的政权深刻地影响了中国,上点年纪的对苏联发生的一切表示格外关注很正常,很好理解。
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荣飞这个曾对苏联局势给与高度关注的商人却显得很平静。隆长风从北京打了电话来,对荣飞的“准确预测”表示钦佩,并询问苏联局势今后的走向。荣飞就记忆里可以肯定的东西经过一番筛选后塞给了隆长风,包括叶利钦时代的到来,经济的大幅度衰退,私有化浪潮的兴起等等。也谈了自己的看法,认为苏联解体对于我们并非坏事,比如一直悬在北方的军事压力消失了,因为那个曾经的军事大国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更多的更先进的军事技术将流入我国,带动了我国军事技术的大幅度升级。某种意义上缓解因海湾战争而带来的对于空军的压力。
更多的冲击在于意识形态领域。苏联解体似乎对国内一直激烈争论的姓资姓社的争论泼了一瓢油。对私人资本加以限制的呼声越高了。
这应当是大转折的前夜。用一句不太合适的话说就是处于黎明前的黑暗。
就在新闻正式报道苏联解体的第二天晚上,荣之贵将荣飞叫到他的古董铺子里问起了苏联问题。
印象中父亲基本不关心时政,更不关心外国的事。
“小飞,你见识广,苏联这事,究竟是咋的了?”
“哈哈。爸爸你怎么关心起苏联的局势了?”
“你说怎么会这样呢?下午有人说起苏联在杀GCD,不会是真的吧?”
“应当是谣言。但苏联GCD的垮台怕是难以避免了。”
“这怎么可能?苏联老大哥啊。”
“怎么就不可能?老百姓不认账就得垮台。”荣飞打量着父亲的古董架,他很少进这间面向着古井巷的铺子,一个曲尺型的镶着厚玻璃的大柜台,后面是四个漆成黑色的木架。柜台里和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古玩,古币,玉器,瓷器为主。
靠墙还有一套沙发茶几,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老家那条老黄狗被领到了新家,担当了看门的重任。
“爸,你这搞得不错嘛。”黄狗见荣飞进来,站起来凑过来嗅着他的裤腿,欢快地摇着尾巴。铺子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了。父亲还雇了个帮工,姓冯,老冯在接待两个顾客,就一件铜制罗盘在讨价还价。
“花了不少钱才撑起这么个样子。”荣之贵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听到苏联解体的消息,有人说国家的政策要变,要防止走苏联的老路,老荣同志有些害怕,“我找你就是想问问,这政策不会变吧?”
“不会,你就放心做你的生意吧。”父亲这摊子挣没挣钱却说不清。荣飞也不想问。
“为什么?”
“你觉得有多少人愿意回到八零年以前?”荣飞笑道。
“那倒是。”荣之贵点点头。
“对了爸爸,你这些东西太杂啦。我建议你还是将生意做精做专。你看,瓷器、钱币、玉器、烟具,茶具,甚至还有古籍。怎么什么都收啊?啊呀,还有邮票?”荣飞在一个角落里发现几十张外国邮票。
“呵呵,你说对了,”荣之贵高兴地说,“总有人上门找我,我觉得好而且不贵就买下了。这些邮票一共才花了100元,据说是希特勒时期的德国邮票。”
“据说?做生意可不能靠据说。”荣飞啼笑皆非,好在就是100块,扔了就扔了,“爸爸,这样很难挣钱的。你还是专门做一种吧?我看你这儿的瓷器比较多。民间散落的古董怕是以瓷器为最,收到几件真正的好东西你的品位就上来了。你得买几本收藏方面的书看看。算了,还是我给你买吧。”
荣之贵不以为然,他做生意的本意更是玩,现在的日子过得就相当的惬意。
隆月在联投高层中是最具政治敏锐性的。苏联解体的消息传来,隆月一方面佩服荣飞的“远见卓识”另一方面对国内的政治走向深表担忧。建议荣飞召集了一次临时董事会议,就苏联解体后的局势与联投的经营格局特别是双龙国际的对苏贸易工作进行了一次专题研究。她已令经济研究室对此出具一份指导性的意见,主要是考虑国内的政策走向对联投的影响。
荣飞于是召集了董事会。
经济研究室的报告表达了这样一种观点:本来就存在的关于姓资姓社的争论在苏联解体后不仅不会平息,反而会更加激烈。政策向“左”转的可能很大。建议公司注意经营方向和策略,不要在某些敏感领域与国有资本展开竞争。
在座的董事们大多听懂了这份令人沮丧的报告。
接下来总裁隆月的发言也延续了经济研究室的调子,建议梳理联投正在和准备上的项目,收缩战线,加强内部的管理,在提高经济运行质量上下功夫。
联投正在上的项目除掉麒麟汽车这样一个大项目外,傅家堡实业下面的二家二级公司:傅秋生主导的物业公司和荣逸主导的物流公司都在建设中。另外就是北新收购的几个企业改造。其中最大的是对二家煤矿的生活环境及安全设施投资,李建光基本留在北新抓这件事。
麒麟汽车是不可能下马的,要收缩就是傅家堡实业了。为此,参加会议的傅春生感到沮丧。
大多数董事都赞同隆月的判断。
不过最终的拍板权在董事长手里。傅春生期待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荣飞,期望荣飞会有更好的主意。
“隆总及经济研究室的报告都是有根据的。但我不赞同收缩。的确,联投发展到现在必须顾及政治局势了。所谓否极泰来,国内无谓的争论太多了未必是好事。自三中全会以来,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就是既定的国策,当局不可能推翻这个国策回到过去的老路上去。”
傅春生精神一震。
“所以,顾及到可能发生的政策性变化而收缩我们本来看好的项目是不明智的,那就丧失联投的发展机遇。比如物流公司的建设不仅不放慢而应当加快。因为麒麟投产后需要一家物流公司解决配货问题。傅秋生现在搞的物业也一样,傅家堡及安堡的飞速发展需要物业的及时跟进。至于北新方面,一来王市长需要我们的继续支持,二来将北新打造为联投的第二个产业基地对于联投具有非常长远的意义。”
“可是我们的资金链------”
“资金链的问题很重要,但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我们的决策,特别是产业发展方向和节奏不要发生问题。”荣飞缓缓讲道,“企业的发展跟人的发展是有共同之处的,大家想一想,人的一生是不是就那么几步棋?走对了,一生顺畅,走错了就麻烦了。联投在大家的努力下已经有了很好的发展平台。正处于第二次创业的关键时期,搞好了,我们的产业格局将得到非常大的突破,抗风险和盈利能力会更强。搞错了,将丧失占领行业制高点的机会,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私企。
“所以,联投不仅不收缩,而且要抓住机遇赢得第二次创业的先机。当我们新一轮的产业布局完成,联投在省内的地位将无法撼动。我们也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在座的董事们第一次听荣飞如此说话。刚才被所谓的二次创业所激动起来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大家意识到,联投再大,私企的帽子戴在头上腰杆似乎还是不硬。
“隆总所说的加强内部管理的提议非常好,我完全赞同。但因为苏联解体政策可能会向左转的担忧不必要,我们尽量不要被一些突发事件打断我们的节奏。做企业,最要不得的就是秉承上面的旨意,那是国企的毛病,我们联投不应该这样做。”
“至于资金,军方占用我们的资金最迟在十月份归还。杨星光将军已经做了承诺。等那部分货物[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全部交付军方,他们就按当前汇率支付人民币。双龙国际对苏贸易应当加强而不是削弱。苏联解体带给双龙的是机遇而不是危机。”
联投目前可以动用的资金大概就是双龙国际预期的1.2亿美元了。
“如果再次展开军贸,搞不好还要我们垫支大额的资金。”隆月道。
“军火贸易要在军方的指导下进行。隆总你要亲自关注双龙的业务展开,我建议让基层的经理回总部述职。”随着苏联的解体,庞大的苏联军队和军事工业将因经费的大幅度缩减而陷入困境。双龙国际应抓住机遇更大胆地展开工作。
荣飞目前对董事会的掌控还是绝对的。他的提议也就成了决议。反对的恰恰是隆月提议收缩的傅家堡实业董事长兼总裁傅春生。其余董事均赞同荣飞的意见。
隆月对荣飞事前不与她充分沟通有些不满,荣飞看出了,散会后对隆月说,“目前可以制约我的就是你。一些场合你的意见与我不同是好事不是坏事。如果事事一致,下面反对的声音就更小了。至于政策的走向,我更倾向于宽松而不是向左转。这点你要相信我的直觉。关于你的副手,我倒觉得老傅不错。你考虑下?”
“你呀,年轻轻的,怎么什么事都这么深沉?累不累啊?”隆月释然,开起了荣飞的玩笑。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六十六节分歧严重
明华服装退出谈判最终还是引起了纺织厂的新一轮风波。风波是在市里引入新的合作者后引起的。
倒不是纺织厂的决策层和职工非要“卖掉”自己的厂子,而是在与明华长达一个月的接触中意识到了明华合资的诚意。如果有明华的大笔资金注入和大笔的订单(匡算可以订购其布匹产量的70%),纺织厂将初步扭转长期被动的局面,开始真正的技术改造和产品升级。
但是明华撤出了。具体的原因纺织厂并不清楚,但参与谈判的人员(都是纺织厂的中高层)在明华撤出后感到惋惜,消息传出后引发了纺织厂的新一轮议论。恰好在明华退出后市里引入新的合作伙伴,这个伙伴就是恒运集团。恒运的条件却比明华苛刻了若干,甚至还不如明华开始提出的条件。恒运开出的条件是:控股纺织厂;整体搬入临同与临同棉纺织厂合并,不愿去临同的职工由恒运提供一次就业机会;取得纺织厂原土地的开发权;纺织厂的欠账(含职工欠账)由市里负责清偿。
这个条件与明华的相比有几点不同:1、明华服装不需要纺织厂职工迁移他市,对职工的安置给出了至少三条路自由选择;2、纺织厂原址的土地商业开发与纺织厂共同进行,收益共同享有;3、纺织厂债务由合资后的企业负责,不给市里增添麻烦;4、明华不谋求绝对的控股。
除掉第三条,其余三条对于纺织厂的好处是明显的,职工、领导都明白这个道理。比如恒运,只给职工一次就业机会,如果不合适呢?职工去找谁?许多身无他技的职工将面临失业!
因此,对于市里引入的新的合作伙伴纺织厂表现出强烈的不满,这让市里负责该项工作的董维辰副市长非常为难。9月13号,一群职工围了谈判组,要和董市长对话,董维辰拒不接见,因此职工再次上街了,再次将建设北路给堵了。
那天恰好北钢有一个重要的对外招商项目,载着外商的车队只好掉头另行,车上的省府领导深感丢人。省长梁宏严厉问责北阳市,他将电话打给了程恪,程恪在电话中向省长解释了纺织厂的事由,并汇报说市委已经安排董维辰副市长抓纺织厂的新一轮改制,他不再具体管了。
梁宏印象程恪是个干员,因此电话里很不客气,“纺织厂是市属企业,你是市长,推卸责任是什么意思?要省里来处理?马上就是国庆了?难道要将职工逼到北京?”
程恪有苦难言。
市委马上召开了临时会议,听取了董维辰和代厂长苗沛林的汇报以及采取的措施。胡友荣在会上严厉批评了程恪和董维辰,认为市政府的工作很不得力。
“对于群众的情绪,重点是如何引导群众!而不是让群众引导。纺织厂的问题积重难返,市委引入恒运不是为了盘活企业吗?关键是我们如何去做工作!这中间肯定有坏人在捣乱!要查明事实,对于破坏稳定的坏人一定不能手软!”他要求程恪亲临现场做工作,务必在明晨恢复交通。
“什么时候就学会堵马路呢?正常的反应渠道没有吗?纺织厂的党组织,工会组织,都睡大觉了吗?程市长,市委委托你全权处理纺织厂的问题,包括其领导班子,对那些涣散无力的领导坚决撤掉!”
程恪深为不满,“胡书记,纺织厂职工这次上街不是讨薪,而是反对恒运的合资方案!特别是对恒运对于纺织厂搬家和职工安置的办法不满!有明华的方案摆在那里,职工会辨别出哪个方案对其更有利的。工作我可以去做,但是不是让恒运考虑一下修改其方案呢?”
“明华的方案也未必就更好。”胡友荣冷冷地说,“奇怪的是谈判是工厂的高层进行的,这又不是职代会,职工是怎么知道的?纺织厂的这个书记,叫马刚是吧?我看是不称职的。苗厂长,你们还有没有组织观念?推荐你担任代厂长是程市长提出的,说你在群众中有威信,威信在哪?你的威信就是让职工上街向市委示威?”
苗沛林原是搞技术出身,哪里参加过如此高级别的会议?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不对路傻子也可以看出来,现在他夹在中间简直难受死了。两大巨头,他谁也得罪不起呀。
“胡书记,我可以继续做工作------”
“不是可以做,而是必须做好。这是考验我们同志党性的关键时刻。至于恒运,条件可以谈,商务谈判嘛,总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年初市里为你们搞到1000万贷款,如果你们能走上良性循环,不合资也可以嘛。有些同志觉得明华是救世主,不是那回事嘛。明华不是蛮横地扔下你们跑回南方了吗?至少恒运在困难时期冲上来了嘛。”他瞟了程恪一眼,程恪面无表情。
“胡书记,如果市里再在资金上给予一些支持,我们可以不合资的------”苗沛林嚅嗫着说。他来市委开会前厂里职工表达了强烈的愿望,表示决不去临同。
“资金支持?支持到什么时候?奇怪了,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你们就做不到?这几年,至少十年了吧?纺织厂向市里缴过多少利润?绝不会再有资金的支持了。早些从黄粱梦中醒来吧,我的同志!”
“职工最担心的是将厂子迁到临同------”苗沛林鼓足勇气将底牌打了出来。
“在北阳可以生存就不必去临同。主动权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胡友荣道。
程恪就是拿着胡友荣的最后一句话将职工劝回了家。职工最担心的就是搬迁,其实恒运这条意见根本没有操作的可能,不过是讨价还价的筹码而已。当市长宣布不强行搬迁,市里将与合资方进行新的磋商时,职工的情绪也就稳定了。
散会后,胡友荣一直在想程恪及纺织厂的问题。在长期的宦海生涯中,胡友荣遇到过比这棘手百倍的难题,所以纺织厂的问题在他眼里基本不是问题。恒运不合资也可以,反正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力量。胡友荣更多想的是程恪。
董维辰当然想着坐上程恪的椅子,没有自己的支持他是不可能得到那步关键的提升的。所以董维辰靠近自己不难理解。当董维辰进入常委并担任常务副市长后这个选择一点也不奇怪。
程恪与自己并无历史上的纠葛。在肖市长任期,程恪与自己的关系是很融洽的,对自己是尊重的。程恪资历老,能力强,所以才登上了市长的宝座。仔细想来,二人的分歧时从北阳汽配开始的,就井永清的使用上两人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分歧,然后是傅家堡的问题。程恪力主将傅家堡设为省里第一个国家级的开发区,自己却不同意,然后就龌龊不断了。
设立开发区在沿海省市已经轰轰烈烈了。全国大概至少有上百家大小不等的开发区了。但让一家民企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不爽!傅家堡一开始就是一家乡镇企业嘛,这样的企业在全省几乎就是遍地开花嘛,谁能想到傅家堡一两年内增加了若干企业,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新工业园区呢?
关键的问题是程恪在得到了联投全力以赴的支持后对自己变得强硬起来。这是不能允许的。北阳只能也必须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自己。
他承认,在纺织厂的问题上比较被动。如果明华不走,纺织厂或许是另一番局面了,但明华因安堡的问题向自己发难了。没奈何下只能让王鸿永的公司出面收拾局面。
恒运是他引来的,为此做了王鸿永的工作,王鸿永必须给胡这个面子。但在商言商,恒运也是无利不早起,面对纺织厂这个烂摊子,认为值钱的也就是那块面积不到四百亩的地。恒运必须在纺织厂的土地使用上得到完全的补偿。恒运上半年的资金都投向了临同,一口气买下了好几个小矿的开采权。加上收购临同建筑工程公司,导致恒运银行负债激增。其中救命的五千万贷款还是胡友荣帮助拿来的。胡友荣也知道剧烈扩张中的恒运实在没有余力吃下纺织厂了。恒运与纺织厂的谈判即使达成让恒运满意的协议,也必须再找银行继续获得资金上的支持。
他知道恒运的条件不如明华。如果不是明华与联投的关系,如果不是联投全力支持程恪,他会促成明华服装与纺织厂的合作。
问题是明华服装将他狠狠地将了一军!为了发泄安堡工程被罚的不满,联投公然向他这个市委书记发难了!对麒麟公司的关注度太高了,胡友荣深知他是无法挡住麒麟的。而且,麒麟建立了,对北阳的经济无疑有正面的促进作用,这点对于自己是有好处的。
但是,联投不是恒运,联投不会按照他的指挥棒运作。
胡友荣不由得想起了荣飞,那个很低调的青年,隐身幕后但越来越有力量的青年。如果不是他的存在,程恪不会发出自己的声音,但现在的情况是程恪在全市的经济工作上越来越有自己的主张了。胡友荣还记得第一次见荣飞的情景,听他畅谈对汽车行业的展望。是不是那个时候就有进军汽车行业的念头了呢?如果当时自己对他伸出手,是不是可以将其拢在袖中呢?
夜幕逐渐笼罩了城市,窗外的灯火点亮了,从市委大楼看出去,中山大街像一条灯火的长龙,城市是越来越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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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六十七节麒麟的雄心
麒麟技术工程中心成立后的第一件工作不是展开设计,而是大肆招聘人才。这是中心总经理施尔梅先生要求的,但董事会投入的力度表明了董事会的决心。董事会拿出一个百人计划,计划在全球范围内招聘100名左右的一流工程师,整车设计、底盘技术、动力、电子控制、车身喷涂技术等基础部分要请来世界一流的专家。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施尔梅的新团队。当然,董事会开出的条件是一流的,薪酬、休假完全比照欧美大汽车公司的标准。
很难想象一家新成立的汽车研发中心会如此不计血本。
只要开出令人心动的高薪,总是可以招到合适的人才。这本是一个人才流动性越来越强的社会,而施尔梅先生在欧洲汽车界有着一定的知名度。所以,世界各地的汽车工程师纷纷来到北京加盟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到八月底,麒麟技术工程中心的在编设计师队伍突破了100人,其中四分之一是来自欧洲美国韩国等汽车大国的工程师。
千金市骨的故事在现代也还是很好用的。
一面招聘人手,一面做着设计的前期准备工作。设计的方向取决于麒麟汽车的新车计划。麒麟汽车公司最先成立的部门是市场部,专门对国内的乘用车市场做调研。
但施尔梅先生就任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后不久就正式看到了麒麟汽车有限公司董事会制定的全套推进计划。那时卡布诺刚在施尔梅的引荐下担任了麒麟汽车的总裁,俩人就新车的研发进行过交流。所以,施尔梅断定,自己看到的麒麟汽车的市场推进计划是在卡布诺就任前做出的。麒麟董事会早已作出了完整的,比较专业的推进计划了。
按照那份绝密资料,麒麟汽车将形成F(家用)、C(商务)、M(微型)三个主要系列。每个系列又分为高中低档或高低两档,每档则再细分市场和用户,根据配置生产几种车型。董事会要求技术工程中心据此匹配资源展开设计工作。董事会要求施尔梅领导的技术工程中心在1992年4月底前完成三大系列的首款车的设计工作。
这是一个令施尔梅感到惊讶的计划,它毫不掩饰其雄心勃勃一争天下的霸气。麒麟技术中心虽然已经招聘了二十余名来自欧洲、美国、韩国的工程师,来自国内的汽车工程师也有近百人了。但要在一年内完成三款不同类型的新车设计在施尔梅先生看来完全是天方夜谭,是屁股指挥脑袋的行为,是外行的做法。
设计一款成功被用户所接受的乘用车是一件系统工程,即使不算市场调研环节,车身,底盘,动力系统及一系列的试验绝不是一年之内可以完成的,除非你借用别人成熟的车型,就算图纸的转化工作也要好几个月。而完全意义上的一款新车至少要数年的时间。
为此,施尔梅先生与董事长荣飞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施尔梅已经知道了这个消瘦的青年是麒麟汽车及麒麟技术工程中心真正的老板,麒麟汽车与麒麟技术工程中心两个独立法人的共同的董事长。与荣飞的争执证实了他的想法,此人正是那份雄心勃勃的推进计划的制定者。好在俩人可以用英语沟通,免去了翻译可能带来的误译。
荣飞先给施尔梅就中国乘用车市场的现状和将来的发展趋势上了一课。施尔梅承认,董事长先生对于纷涌而来的国外大汽车厂商与中国的合资状况有着与众不同的担忧,认为麒麟面对的形式极为急迫。德国大众,美国通用,日本本田与丰田,韩国的现代与起亚,法国雪铁龙,意大利菲亚特等公司正在涌入中国,上海,北京,天津,长春,广州,南京及湖北十堰已经和将要成为中国的汽车城。特别是上海,有着政策人才诸方面的优势,不是北阳一座普通的省会城市可以比拟的!麒麟已经制造基地设在了北阳,为此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如果不在国外汽车厂商完成在中国的产业布局前站稳脚,麒麟将沦为国内二三流的汽车厂,根本别想参与国际的竞争!
好大的口气!施尔梅对麒麟年轻的董事长感到失望,仅凭着热情是不行的,这是造汽车!不是吹牛皮!
荣飞接下来进入比较专业的论述让施尔梅专注起来。他阐述了乘用车在中国的发展史,或者说描述了乘用车在中国市场未来的方向。施尔梅发现董事长先生对将来二十年内的汽车发展有着非常独到令人惊异的看法,他随口引用的一连串数据在施尔梅看来有些神经质,比如董事长断定恰好德国历史上曾有过一位人物,那位曾让德国人自豪但最终给德国人带来无穷灾难的家伙也是口若悬河描述将来的高手。
“您说的这些需要验证。现在的问题是在您给出的时间内,中心无法完成设计任务。”
“我不用你们为市场担心。我知道什么样的车有什么样的前景。施尔梅先生,我无意否定你在技术上的权威,但是,如果我给您的中心一份相对完整的资料,它省略了您必须的计算验证工作,只需要组合,在十个月内您也无法完成吗?”
“什么意思?你有新车的完整资料?”施尔梅第一感觉就是对面的家伙拿到了别人设计完成的东西。
“是的,当然,它不太完整。需要补充很多东西。但整车的尺寸不需要计算验证了。请您放心,这完全是自己的设计,不涉及任何的侵权。”
“这怎么可能?”
但是二天后荣飞将一沓图纸交给了施尔梅。这是三款车的外观图。显然是未来麒麟三大系列的首款车。特别是那款商务版的,立即吸引了施尔梅的目光。另外两款中一款是一辆小型车,排量估计在1.0左右,令一款是中国人所说的面包车。从外形上看,施尔梅承认没有见过,至少现在他不能断定是剽窃。
“这,这是您的设计?”
“也可以这样认为。如果它涉及知识产权,损失完全由我来负。”荣飞接着提出了他最关键的要求,三款车都要选用新都机械的动力机动力传输系统。也就是说,发动机和变速箱不采用进口而是采用一家建厂仅仅两三年的民营厂的产品。
“这会毁掉一款优秀的车型的!”动力是汽车的心脏,外观再好也不能令人放心。施尔梅已经被C系列的那款车的新颖设计所吸引。
“必须将核心部件控制在我们手中。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施尔梅先生,您现在是麒麟的高级管理人员了。按照我给你开出的条件,我希望您将来成为麒麟的董事和股东。我希望我们一手将麒麟打造成为令人羡慕的品牌。”
施尔梅被荣飞给的车型所吸引。他将技术中心的主要力量放在了家用系列的基本型上面,就是那款小型车。施尔梅认为,麒麟是新公司,就算有着相对先进的设备,毕竟经验少,选择制造一款抵挡轿车应当是正确的选择。
但最先完成设计的不是F系列,而是C系列。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新都的发动机。因为最先完成定型并通过国家级检验的是那款排量1.6的汽油机。因此,C-1(内部代号)则注定成为麒麟推向市场的第一款车型。
联投在确定上轿车项目后,新都动力所即展开了汽油机的研发,当时确定的型号有三款,分别是1.6,1.4和1.0。这是后世家用轿车的主要排量。自然是荣飞确定的。他的优势在于知晓后世国内轿车工业的大体走向,劣势在于新都动力所的底子太薄。
好在现在国内对发动机环保方面的要求还基本没有,现有的机型也基本是化油器类型,由于计算机控制系统的滞后,电喷机全面取代化油器还将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
发动机的工作原理没有什么奥秘,国产机落后于进口机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加工工艺的落后。新都机械的大批专用进口装备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个缺陷。当初银环厂穆朝阳带人初来与联投接触,被安排参观新都的车间后被新都崭新的进口设备所震惊,承认万万没想到一家不知名的民企竟然有如此雄厚的实力。穆朝阳事后承认,正是新都的发动机厂坚定了被联投收购的决心。联投花如此巨资打造核心部件,制造整车的决心不问可知。
麒麟技术工程中心成立后接收了原新都动力研究所。一同移交的还有三款在研的汽油机和一款大排量柴油机。四款机子的研制进度不同,柴油机基本已经定型了,三款汽油机进度最快的是1.6的那款,最慢的是1.4。基本还停留在图纸上。
变速箱的情况更好一些,因为通用性好,不同的发动机可以配同一款变速箱。新都动力所目前尚未开展对自动类的研制,在研的三款(其中重车一款)已基本定型,另外为轿车研发的两款一大一小,五档和四档各一种。
令施尔梅惊异的是,C-1的外观设计进展出乎预料的顺利,荣飞给他的图纸虽然不完整,但基本给出了车身的主要尺寸。现在有点倒着转的味道了,一般情况应当是选定发动机等主要部件后展开车身的设计。中心的工程师们验算了风阻系数等参数,发现C-1的设计极其合理。主要尺寸完全不需要变动。这样就简单了。
整体的设计进度比原来提前了一个月。施尔梅现在相信,麒麟的第一款轿车(他认为是一款极其令人震撼的轿车)会在93年的上半年下线。董事会提出的时间表并非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麒麟技术工程中心第二款轿车(F-1)的设计紧锣密鼓地展开。第二款轿车定位于家庭用车,是麒麟的轿车普及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款车。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六十八节闲暇
周末,荣飞在安堡督察麒麟建厂的进度。下午四点钟左右离开工地,往西不远就是向南流淌的安河。这片被麒麟征占的土地上不仅在建麒麟的几个分厂,麒麟的二座高层住宅楼已经有一栋完成了主体工程,拆除了脚手架,正在进行内部水电气的安装。而另一栋还被包裹在密密的脚手架里。后一栋今年怕是难以交付使用了。稍往南一点是麒麟总部的二栋楼房,八层的是麒麟总部的办公大楼,四层的是麒麟生活服务中心。八层的办公楼刚完成地下工程,四层的已经基本封顶了。
往安河修了一条柏油路,可以直通河岸。路南是麒麟的生产及办公区,路北则是麒麟的生活区。荣飞开着他留给自己的沃尔沃慢慢往西走,欣赏着路两边的风景。天气还很热,灼热的阳光直射在他脸上,荣飞摸出墨镜戴上。将车停在还很荒凉的河岸边,独自张望着无声流淌的安河。
曾经宽阔的河床种着庄稼,河流已经压缩成一道小溪了。站在河岸不久,即可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独自在河岸边站了很久。
开车回到甜井巷的家,荣飞将沃尔沃停在院子里,看看时光还早,再有一个钟头,他会去接甜甜和邢芳。他周末一般都会回到甜井巷与家人住上一晚,平时则住在棉花巷。
他先到厨房看了一下,厨房兼餐厅没人在,还没有开饭,但晚餐已摆上了桌,菜肴和馒头罩在绿色的纱笼里。
穿过北院到奶奶住的中院,见母亲和几个纺织厂的老伙计正坐在丁香树下聊着合资的事。其中小秀的母亲李志梅也在。
看到荣飞进来,李志梅喊了声小飞。
“李姨好,阿姨们好。”荣飞打了个招呼。准备进奶奶的屋子,“你过来,我们问你点事。”李志梅的嗓门很高,其实纺织厂的女工们嗓门都很高,这也是职业所造成的。因为车间的噪音太大了。
“有事?”
“小飞你路子广,知道不知道我们厂最后会怎么办?”
“不知道。不是终止与恒运的谈判了吗?”因为职工的强烈反对,恒运与纺织厂的合资也搁浅了,这个情况荣飞早就知道了。
“谈判是停止了,但厂里又没钱了。”李志梅说,“听说厂里研究要工人集资,算股份,是不是真的?”
这也是老套路了。市里给纺织厂搞来的银贷荣飞是知道的,纺织厂从年后靠着这笔钱又运转起来了。劳资科曾通知魏瑞兰上班,但当时弟媳黄晓敏快生产了,而且歇了几年的她也不想去上班了。荣之贵更不去了,有他的古董摊子,哪儿也不去了。
“李姨,我怎么知道你们厂的事?集资入股也是一个办法,大家不是都不愿意卖掉厂子吗?”荣飞笑着说。
“可我们哪有钱啊?可不是都像你妈一样生了个好儿子。”另一个矮胖的阿姨说,“听志梅说你认识市长,能不能不集资?纺织厂给国家做过多大的贡献啊,不能因为这几年困难了就忘了过去吧?是不是这个理?”
“是啊是啊,攒点钱要给儿子娶媳妇,我们这帮人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说这辈子,啊,钱也没挣上,罪也没少受。临到快退休了还要集资,集个屁的资啊?”
“小飞,你们这一辈就数你出息了,能不能跟领导说说,不要集资了?”
女人们在七嘴八舌。
荣飞理解母亲同事们的心理。他们大部分是在五八年大跃进中从农村招入城市的,经历了六二年的压缩城市人口而留下,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吃苦耐劳,凭着这点得到工厂的肯定而成为一名真正的城市人。她们大多有二个以上的孩子,这辈子确实是钱没挣多少,苦可没少吃。她们短视,自私,有时还显得贪婪。她们大多对变革带着怀疑的态度,咒骂工厂却又热爱工厂,不愿意将自己服务几十年的企业卖掉。她们将手里为数不多的一点存款攥得紧紧的,总在盘算着家里的大事,儿女的成家,父母的养老以及其他,不愿意拿出来搞什么集资。
母亲在她们中显得自信,从容,“我跟你们说了好几遍了,不要听风就是雨,一是厂里的政策还没有出台,二是集不集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那可不是。瑞兰,你如今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劳资科已经传出消息,说要搞什么优化组合。按集资额优先,不集资的就可能没岗位了------”
魏瑞兰刚想说没岗位就没岗位呗,话到嘴边硬是憋住了,这话说不得,如今老姐妹们都晓得自己发达了,不缺钱了,别说下岗,就是辞职也无所谓了,但人家不行。每月少上几十上百元是无法生活的!眼睛不由得向长子的方向瞟,见荣飞正低了头沉思。
荣飞在想纺织厂的现金流问题。如果集资是真实的,那么肯定现金流出了问题,按说年初得到一笔救命的流贷后已经启动了生产,然后就可以逐渐的走向正常,但为什么半年多后又出现现金不足的问题呢?
“过去厂里欠你们的钱,比如工资啊,医药费啊,是不是全补给你们了?”
“哪有!补是补了一点,但差的至少还有一半呢。”
“那这几个月工资发放正常吧?没有再出现拖欠吧?”
“那倒是没有------小飞你问这些干啥?你还是跟上面说说,公家哪里差纺织厂这几个钱?拨一点足够厂里用了------”
“阿姨,纺织厂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像你们说的,给了钱或者集资了也难。年初不是贷了一笔款子吗?这才几个月,就又向职工集资了?”
“哎呀,你说的是呀,集了资万一亏了,咋个还嘛?不行,绝对不行。”
荣逸从北院进来,“哥,给我钥匙,你的车动动地方,我把车放进库里。”
“马上走,我准备去接她们呢。”
“那我去吧。”他从荣飞手里接过钥匙,跟母亲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你们不要急,厂里出台政策一定会考虑职工的承受能力。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就在这儿吃吧,都是现成的。”荣飞知道跟这帮阿姨们是说不清现金流问题的,有机会跟程市长讲讲,纺织厂亏损的真正原因找不到,合资或内部集资都是权宜之计。
“不,我们回去还有事。小飞你一定要给市里反映反映------”
荣飞和母亲将客人送出大门,回来见黄晓敏抱着小荣珊和老太太走出垂花门,老太太手里牵着鹏鹏。现在鹏鹏每晚都跟老太太,不跟魏瑞兰了。
初秋的傍晚最为宜人。
“姗姗,让伯伯抱抱?”荣飞向荣珊招手。半岁的荣珊将小脑袋埋进母亲的怀里。
“女孩和男孩就是不一样。鹏鹏这时候根本就不怕人。”黄晓敏跟荣飞笑笑。生育后的她胖了很多,产假超了三个月了,国庆后就要上班了,黄晓敏却提出辞职,不想工作了。
荣逸的收入足以养家,不工作也是可以的。但邢芳和荣飞都不赞同黄晓敏的想法,做个全职太太或许对孩子有好处,对年轻轻的她不好。
荣飞扶着奶奶进餐厅,这是北院东厢靠南的一间屋子,摆了一组沙发和一台电视,当地是一张大圆桌,足可坐20个人,全家齐聚也没问题。“我去喊我爸来,不要等小逸他们了,我们先吃吧。”荣飞对奶奶说。奶奶的作息时间极为规律,今天好像已晚了。
“不,还是等等吧。”老太太兴致勃勃地看电视,正是新闻联播中国际新闻的时段。
“奶奶你看的懂吗?”
“看不懂。瞎看。”
黄晓敏很敬畏老太太,认为她比婆婆的脑子更好,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等荣之贵和荣飞过来,大家开始吃饭。
“老李他们不是来借钱吧?”荣之贵问魏瑞兰。
“不是。他们想让小飞找市里反映------”
“这你可管不了。”荣之贵对荣飞说,“纺织厂的事我清楚着呢,谢蔚山贪污不假,若是当厂长,苗沛林那个书呆子差远了!那帮科长主任们根本管不住,去掉了周鹏举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个厂子算是烂透了。前些日子还听说你们要合资,幸亏没办,合资也救不了,除非将那帮人全开除。那可能吗?”
那自然不可能。不过荣飞不相信纺织厂烂透了。作为纺织厂子弟,他在那片平房区生活了近二十年,不可能不对这个老厂产生各种各样的感情。心里真不愿意看着它垮掉。
关键是现在有力量伸出援助的手。
“也没有那么严重。总有些人想从厂里捞些好处,国企有,联投的企业也有。上半年就开除了二个。关键还是个管理问题。”荣飞将筷子放下,“纺织厂肯定不可能彻底死掉,几千工人的就业怎么办?市里哪能那样定呢?但亏损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就像人得了贫血病,只靠输血怎么能行?集资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不过,都是老邻居了,千万不要说出伤人的话,”他知道父亲说话爱得罪人,“他们真有困难,妈你就借给他们呗,都是很自理的人,早晚会还。就算不还,就当你做了好事。”
别人不知道,李志梅家的情况荣飞一清二楚,女婿去了动力所后经济状况有所好转,但集资这样的大钱他们肯定是拿不出的。
“那,如果要我和你爸集资呢?”
“集。为什么不集?你们总不愿辞职吧?将来可就没有退休金了。倒不是惦记那几个钱,毕竟还是纺织厂的职工嘛。”
“嗯,我也这样想。你爸可是想辞职离厂了。你说,如果厂子塌了,那些钱是不是就拿不回来了?”
“塌了就是破产。破产的话就要清算。清算就是清偿债务,按照清偿顺序,首先要归还职工的欠发工资的,集资款和工资的性质差不多。应当可以归还的。不过我觉得市里不会让纺织厂破产,那样后遗症太大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走合资的路。就像小五她姐夫的农机厂,搬到郊外,用留下的土地作商业开发,厂里会拿到一笔好钱,然后搞搞技术升级,更新一些设备,厂子也就活了。刚才电视上讲出口,要知道纺织品是我国的传统出口优势项目。美国和欧洲那些有钱的国家竞争不过我们的。”
邢芳荣逸和甜甜回来时,大家已经吃完了饭。
荣飞对家人说,“国庆马上到了,我们全家到黛山玩上两天吧?黛山宾馆建好后我都没去过呢。”
“好,好,我要跟爸爸去爬山。”已经二岁多的鹏鹏高兴的大叫。
“你不忙了?”邢芳问。
“最近不忙了。事情一旦走上正轨,我就不太忙了。”
“那好的很。你也该出去轻松轻松了。”邢芳说。今年以来,荣飞一直高强度的工作,绝无休息日一说。很多计划书报表之类的回家后还要研读。经常很早就醒来,睁着眼睛在想事情。
邢芳觉得丈夫撑起联投这个越来越大的摊子实在是太辛苦了。包括家人似乎都觉得他顺风顺水,大概只有她知道他内心的压力。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六十九节不会发生的重逢
魏福常顺利考入北阳工学院电子系。开学后不久在尚未公选班干部前被辅导员指定为代理班长。这让从来没有当过班干部的他既兴奋又恐慌。全班三十六人来自七个省份,但本省的有十七名,占了近一半。盖因北工本是一所省内名校而已。
魏福常不知道自己这个班长该做些什么,是留校的学长辅导员手把手教他的。魏福常不敢说自己干不了,但他确实没有信心。自己的普通话不标准,带着很浓的北新口音。没有在人前讲过话,站在人前禁不住就要脸红。拒绝肯定会让辅导员失面子,只有硬着头皮干下去。
半个月后,魏福常被推荐进入学生会宣传部,担任宣传干事,成为本届学生的明星人物。这时他知道了,这一切都来自于荣飞表哥。
魏福常这届学生赶上了新竣工的学生公寓楼。条件比学长们好了很多。六个人一间寝室,十八平米大小,摆了三张上下铺。还有三个分作上下层的绿色铁皮柜,每人正好占一半,存放自己的私人物品。寝室的中间两边墙上做了木质的墙柜,各三层,每人占一层,可以摆放书籍和餐具。
没有学习的地方,如果要自修,可以到图书馆或教室。
魏福常的学费及行囊都是大姨给准备的。身上还有伍佰元的生活费,在91年,这笔款子对于在校的学生就是巨款了。
报到时见到分到机械系的楚月了。不过她有父母陪同,不能过去帮忙甚至搭讪。只是远远的交流了彼此看的懂的眼神。
一切正常后,他和楚月的来往也就随便了。他们的关系很快被同寝们侦知,同寝中年龄最大的左青峰羡慕魏福常道,“行啊老三,把女朋友带到大学也算是强人了。”
楚月在机械系很快就获知那个传说。魏福常曾多次讲过荣飞表哥,她半信半疑。但呆头呆脑的魏福常进校便成为耀眼的明星恰好证明了魏福常的话,他表哥在学院有着无以伦比的影响力。自己的顺利入学,魏福常的“为官”以及真实存在的助学基金会。开学不久,班里便通知让困难学生填表报名申请联投助学基金表,自己填写后放进学院办公室前的大信箱里。楚月终于相信魏福常的表哥真的领导着一个庞大的企业,非如此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啊。
楚月不需要申报申请,自认经济状况不算困难。很快,魏福常告诉她管理助学基金的是表嫂的外甥女,今年才来校的毕业生。如果你要申请,我可以将申请表直接交给那个叫李小玲的家伙。
其实魏福常不认识李小玲。但恋爱中的男孩谁不向恋人夸耀自己呢?
学生会的工作不算多,魏福常所在的宣传部更是一个“虚”部门,比起文艺部要“虚”的多。国庆前文艺部全力筹划国庆晚会,学生会其他部门的成员也被临时叫过去帮文艺部的忙。文艺部的副部长是个漂亮的同专业师姐,高魏福常一届,也是临河人,家在桑树镇,是他真正的老乡,她叫陈玉婷。
陈玉婷与楚月的外表在魏福常眼里属于两种类型,楚月的美是隐藏的,需要长时间发现,而陈玉婷是一眼就可以从人群中找出来的美女,身材高挑,略显丰满,皮肤白净细腻,大眼睛总带着笑意,直视魏福常时会让他感到心慌慌。
知道魏福常的情况后,陈玉婷总喊魏福常老乡。
各系排练国庆晚会需要占用舞台,协调时间是陈玉婷的职责。她还是舞蹈教练之一,电子系的女生舞蹈她担任指导并领舞一个曾在央视晚会上获奖的三个女生表演的舞蹈《担鲜藕》。
九月中旬后每天下午四点钟后都会到综合楼一楼大厅组织排练,文艺部和借调至文艺部的学生会干部们都会去帮忙。大学生,尤其是低年级的大学生对集体活动有一种执着,热情,追求完美的劲头,为了筹备好国庆晚会不遗余力。
魏福常对歌舞都是十足的外行,但他喜欢听和看。陈玉婷上台跳舞时他会很认真地欣赏。舞蹈是肢体的语言,是形体美的极致。年轻的女孩们在音乐中翩翩起舞给魏福常极美的享受。对于枯燥之极的中学生活,大学简直就是快乐的天堂了。年轻的男女在此释放人生的第一段激情,绽放人生第一次的美丽。
魏福常喜欢近距离看陈玉婷的舞蹈,胳膊和小腿露出的腻白让他心动。活泼调皮的神态让他心醉。
可惜楚月过于内向了,根本不喜欢歌舞。
陈玉婷有不止一个的追求者,魏福常发现有二个男生在“抢”这位美女师姐。总是忠实地守在陈玉婷的排练现场,总是争着保管陈玉婷排练时的衣物及私人物品,总是争着请错过食堂开饭时间的陈玉婷上街吃饭。
陈玉婷却总叫上魏福常。为此他很高兴,扩大了认识的范围,结识了许多高年级的师哥师姐,学着喝白酒,学着实行他们喜欢的“摊份子”付账。听他们肆无忌惮地聊人生爱情以及年轻人关心的一切!魏福常品尝到了另一种快乐。陈玉婷会跟他用家乡的方言聊起临河的风土人情。枣林与桑树只离着二十来里,陈玉婷出生农村却已是完全的城市人了。
和楚月在一起的时候是快乐的,和陈玉婷一帮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快乐的。不知不觉间,魏福常的性格在发生着变化。
9月30号下午,荣飞和孟启新、陶莉莉、王爱英应邀来北工,荣飞和孟启新落实几项实用技术的研究进展,陶、王听李小玲汇报了助学基金的发放情况。到五点就结束了。刘思斌强烈挽留联投的几个老总留下,说晚上有学院的联欢晚会,正好欣赏一下母校的文娱水平。好热闹的王爱英立即赞成,陶莉莉无所谓,孟启新说有事要加班,最终老孟回去了,陶、王与荣飞留下来。
明天就准备去黛山游玩了,荣飞的心情也比较放松。黛山之行,陶莉莉和孟启新都不去,王爱英则准备举家前往。晚饭前荣飞让人找了魏福常来,问了他入学后的情况。自表弟上学,他还是第一次见他。
魏福常感到极有面子。学院那些高高在上平时根本见不着的领导们都对他表示了热情和关心,他再次坚定了对表哥的信心。只有有这个神通广大的表哥在,自己的什么事都不要发愁了。
晚餐少喝了点酒,荣飞和陶莉莉王爱英在学院领导的陪同下到礼堂看国庆晚会。按照荣飞的要求,学院没有介绍今晚到场的联投贵宾。
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荣飞忽然想起,差不多就是十年前,自己在操场上倒霉地一撞,彻底地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大学的晚会不过如此,最多就是青春靓丽的身影让荣飞的思绪回到十年前而已。即使没有后世的记忆,经历上数年社会的打拼,青春的心早已变得苍老了。
陶莉莉和王爱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王爱英总是拼命地地鼓掌,大声地喝彩。晚会节目中女孩子的表演更多一些,或许让这两个已步入中年的女人感受到她们青春的时光?
忽然,荣飞被报幕员的报幕所吸引,“------下一个节目是电子系舞蹈表演《担鲜藕》,表演者,陈玉婷------”
真的是她。荣飞的目光盯住一身翠绿衣衫村姑打扮的陈玉婷。是的,真是她。荣飞迅速计算了时间,没错,此刻的她正在上学,二年后她将进入北重,先在技术处,然后又调入计划处,成为规划室的一员。在那里,她将认识一个叫荣飞的副处长,然后他升为处长,副总经济师兼处长,厂长助理。她不顾他有妻室而疯狂地爱上了他。
可是,荣飞先在就坐在台下看着她的表演。如果她还去北重,她不会再遇到什么叫荣飞的家伙了。
就像游在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中,所有人都在拼命挣扎着,随波逐流。但一个浪头将某个人卷起来抛向上游很远的地方,这个人将重新经历这段历程。而这段历程中的其他人将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前行。
不,不是这样的。问题是卷入上游的那个人本不应遇到他在这段历程中遇到并结识的人的,他本应开始一段崭新的生命旅程。可是那些人还是出现了,他们浑然无觉地进行着他们或者悲哀,或者欢愉的人生。唯有那个遭遇奇迹的人深知他们的未来境遇------或者根本就是崭新的人生,和他知道的再无一致。
荣飞紧盯着台上忘情演出的陈玉婷。心下一片茫然。
坐在荣飞右首的王爱英发现了荣飞的异常。他手里端着的水杯倾覆洒了一片仍浑然不觉。不了解荣飞的人会认为他是被台上精彩的舞蹈所吸引,但王爱英认为不是。她没有唤醒荣飞,而是顺着他的目光寻找到那个欢快调皮的身影。这是个漂亮的女孩,身姿美妙,神态撩人。这个舞蹈非常通俗易懂,对舞蹈一无所知的人看起来也毫不困难。问题一定出在这个领舞的女孩身上,王爱英对荣飞是了解的,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孩出神。这个女孩的美丽尚且比不上赵浅予。而且,还有一个声名大震的甄祖心呢。
荣飞认识她?不可能啊。真是奇怪啊。
王爱英随即发现荣飞的脸色非常难看,就像突发疾病一般,“你是不是不舒服?”她焦急地问。
“不是。我感到害怕。”荣飞脱口而出。
“害怕?怕什么?”王爱英大惑不解。
“没事。我只是想起一件可怕的事。”荣飞摇摇头,将思绪带回到现实中。舞蹈终于结束了。掌声热烈地响起,左首的刘思斌扭头笑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荣飞点点头,“确实不错。真的不错。”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节精明的老太太
国庆前荣飞和隆月听了于子苏就有色金属和钢材“囤积”的情况汇报。于子苏重点囤积了铝锭、铜材和不锈钢板。其中铝锭已经囤积了6500吨。就此一项,占用资金约4000万元。于子苏已经感到了资金的压力,但她没有怀疑荣飞的决策。
“还继续囤吗?”
“继续。尤其是有色金属。不要管价格,只管买就是。协议也可以将货物放在产地。法律事务室要审查好合同,决不能带来语句上的歧义。”荣飞轻松地说,“我还以为你囤了多少呢,总数还不到两个亿呢。”
“秦至善先生问了几次了,希望我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于子苏微笑着说。
“没有解释。要不就这样说,荣飞发神经了,梦到有朝一日会涨价。”
参加会议的人都笑起来,包括记录的李宁和钱兰兰。
大概只有联投这样疯狂地囤货,也只有联投有如此闲散的资金。说到资金,联投今年向建行和工行一共贷了四个亿,其中建行一个亿,工行三个亿。每月的财务费用已经不是小数目了。联投之前的财务费用从来都是负数。那边支付着高额的利息,这边却压着二个多亿屯材料,如果不搞囤积,或许不需要向银行贷款建安堡工程,如果材料下跌,联投的损失是双重的。
于子苏自进入联投就没有在金融贸易上失过手,但这回也心里没底了。想跟荣飞深入的谈谈,荣飞那副成竹在胸的神态又让她打消了念头。
散会后荣飞问隆月和于子苏,“国庆有什么打算?隆总去北新吗?于总呢?”当着公司的部下,荣飞从来都称隆总。
隆月说她去北新。一半看丈夫,一半是公事,联投在北新的布局越大,牵扯的精力就越多。几个出售给联投的企业都在亏损,隆月有意将几个企业从资金到业务进行一番整合,在此基础上成立一个统管的公司,就像傅家堡实业一样的公司。之前曾跟荣飞沟通过,荣飞基本赞成,责成她全权处理前期的工作。
于子苏说她没有打算。
“我是准备跟家人去黛山呢。于总不嫌乱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于总你的缺点就是过于工作狂了。”荣飞笑道,“我忽然有个想法。隆总,总部员工增加了不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大家的休闲娱乐?国庆可不可以组织一次黛山游或者其他的游玩活动?劳逸结合嘛。”
“这个主意不错。这件事就让崔主任筹划吧。不是上面要给我们派个书记过来?”
“大概国庆后就到位了。”市委组织部李凯副部长曾给荣飞打过电话。
“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要请个婆婆来?”于子苏说。
“国情如此。联投不是国企,书记不会参与我们的经营决策。而且,设立党委对企业并非单纯是负担,就像刚才我们说的职工的文娱活动,其实也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将来这些事都是可以交给书记大人做的。”有于子苏这样想法的高级干部不少,有机会需要认真地解释一下。这件事只有隆月全力支持荣飞的决定。
国庆联投总部放假三天。崔桂香召集总部各部门领导开会宣布了公司组织旅游的决定后,总部机关报名参加的人不少。但除掉车费和餐费外,其余的费用都要自己出。这也是联投企业文化的一个特点,国企对于职工暗补的地方太多了,多得职工自己都意识不到,当然,那些福利不是平均的,而是以职位为标杆。荣飞创立联投,决心学习西方企业的特点,努力做到公私分明。目前的情况是,联投的薪酬很高,但额外的福利却不多,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消费很有限,都做了细致的规定,比如用车,总部董事长和总裁,各一级公司(含慈善基金会)的总经理和董事长可以配专车,由总部购置或自己买了报销,购车的标准和使用上都做了细致的规定,其他方面也是,比如根据职务给予了交通补贴,李建光作为资产部部长,工资外的固定津贴是这样的,每月的交通补贴是每月100元、餐饮补助200元、电话费100元。超出的则由自己掏腰包了。
荣飞认为,如果不管住这一块,随着联投的扩张,这块费用将成为一块巨大的开销,带来的后遗症是明显的。
荣飞提议的家庭黛山游,荣之贵和魏瑞兰都不想去,倒是叔叔婶婶愿意去。北钢的放假时间更长,他们大概闲着无事吧。荣逸夫妇和荣杰夫妇都去,加上经过反复动员才答应出门的奶奶,荣家出动的大小总计十四口人。
“十一”这天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气温也就十七八度,非常适宜旅游。荣家人正好坐满了兄弟三人的三辆轿车。荣飞本来不要邹铁去,叔叔也有驾照。但邹铁说隆总有命令,他和黄天必须有一人陪同。最后还是由邹铁充当了私人司机。
总部的员工们则分乘两辆考斯特(联投先后购入两辆这种性能和实用性极佳的车子)上山。荣飞与家人到黛山饭店时,总部的两辆大巴车已经停在主楼前的停车场了。
黛山酒店在建成后归了荣氏餐饮。早已接到消息的酒店经理任亭林出来迎接荣飞一家,荣飞却不认识任经理。荣氏控股餐饮娱乐公司后,人事上已经独立于联投之外了。
先期到达的王爱英已经为荣飞一家安排好了房间。她将一串钥匙牌交给荣飞,“一共六个房间,都在三楼。够了吗?”
“够了。押金呢?替我交了?”
“我已经交了。”
“回头让小五给你。老李和儿子都来了?”
“都来了。小翔过来,见过荣叔叔。”王爱英的儿子李翔在上初二,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学习好吗?”荣飞拍拍李翔的肩膀。
“还行。”李翔自信满满。
“吹吧你,班里的中等生也好意思说还行。”王爱英瞪她儿子一眼。
“妈,你就会打击人家的自信心。”
“哈哈,”荣飞大笑,“说的好。自信心是成功的基础啊。来过黛山吗?”
“没有。我妈根本不带我出来玩。”李翔五官继承了王爱英的基因,方面大耳,很是富态。
“那就好好玩儿,下次考试给你妈妈放个卫星让她瞧瞧。”
荣飞搀着奶奶上电梯,先进房间休息。奶奶年龄大了,坐了一个多钟头的车着实有些累了。
“小飞我可不出去了,你们去玩吧。”老太太说。
“我陪你留守,让小逸带大家去玩。”荣飞叫了荣逸荣杰过来,叮嘱了一气,黛山可玩的地方不少,预定只住今晚一宿,只能有选择地玩。
他将自己的莱卡交给荣逸,“别摔了啊,这玩意不好买呢。”那架偶尔淘来的莱卡大概是荣飞个人唯一的奢侈品了。
邢芳正好进来,荣飞道,“你也跟着玩去吧。奶奶有些累,我陪着她一会儿下楼去转转。记着将房费给了王爱英,她垫着钱呢。”
“知道了。黛山我已经来过了,就让小逸他们带孩子去就成,你也出去散散心吧,这段时间看你过于累了。”邢芳道。结婚前唯一跟荣飞出来旅游的就是黛山,她自然记忆深刻。当时荣飞曾谈过旅游热的兴起,几年功夫,黛山果然已经大变样了。
老太太连声说好,“就让小五陪我吧,你带他们去。来黛山玩是你的提议,你一定要去耍耍。叫上你叔。”她推荣飞出去。
说话间荣之英和安萍过来,“小飞,这家宾馆也是联投的产业啊?真是不错。搁在市里也是一等一的酒店了。”荣之英对荣飞说。
“是荣氏的酒店。联投在其中有股份,算是他们的大股东之一。”
“你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没想到黛山上竟然建起了这样气派的旅馆。联投今天组织旅游?我看来了好多人。”
“也不算公费旅游。我们可没有这项费用。就是提供交通费和餐费,住宿费还要自己掏腰包。”
“你也够抠门的,联投做到这么大,还在乎几个房费?”安萍道。
荣飞笑笑,没解释。
“生意上的事,你们不要管,小飞有主意呢。”老太太自荣飞解决掉八二年的家庭危机后,成为彻底的“拥孙”派。
“这可不是管,我哪能管了小飞啊。”安萍道。
“不要说了,妈,我们就先出去了。”荣之英道。
“你们去吧。”
邢芳陪着老人休息了一会儿,快到中午的时候,邢芳对老太太说,“外面太阳真好。我们出去走走?就在楼前头。”
“行。”老太太跟着邢芳坐电梯下到大堂,溜达到楼前的草坪前,找了张椅子坐下了,“小五,你也坐。”
“没事。我站着不累。”
“坐下,我跟你说点事。”老人沉思片刻,“小五,你过门好几年了,鹏鹏都二岁多了。这家里的情况你都清楚了,荣家就出了小飞一个出息孩子。不是我护着小飞,如果没有小飞,家里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呢。”
老人一副深思的样子,“小飞很多地方像他爷爷。他爷爷是独子,没有兄弟,上面只有两个姐姐。家里穷,十三岁就出去做学徒了,店里的规矩大,掌柜的打骂是好的,不满意就辞退回家了。伙计们最怕年关掌柜请吃饭,那就意味着被开革了。他爷爷有志气,一直做到掌柜,算是在北阳立住了脚。你公公像鹏鹏那么大时,也要带我来黛山来着,那时出门可不方便,百十里地要走两天,最终也没来成。想不到这个心愿还是你们帮我圆了。
“解放后金店充了公,六二年又被压缩回傅家堡,但还是攒下了一份家业。不知小飞跟你说过没有,八二年的时候,他爸和他叔闹着分家,将老头子留下的东西都变卖了。结果生意没成,还闯了祸。如果不是小飞,那一关很难过去。那时我就知道,我那两个儿子是不成了,这个家要兴旺起来,还要靠小飞。”
“我听他说过。他说金条落在纺织厂谢厂长手里了,姓谢的今年因贪污犯事了,小飞正想着将金条高价买回来。说那是爷爷留下的一点念想,决不能流失了。”
“是啊?那可好,那就好。”老太太惊喜道,“我也没想到小飞把生意做的这么大,你看家里现在的光景?以前想都不敢想。我常想,要是老头子活到现在,不知该有多高兴!他没福气啊。老天爷是很不公道的,常常是打江山的不坐江山啊。还有,人心没尽哪。刚才你婶的话也听到了,她是嫉妒小飞给了小逸好差事却没给小杰!其实话里话外的说的多了,想着让我跟小飞说说,我就是忍了没说。因为我知道,我要说了,小飞不愿意也要办!这孩子孝顺着呢。所以,一些话要你给小飞讲。小杰那儿,能帮还是帮帮吧。听你叔说,小杰的生意也一般,折腾半年多没挣着啥钱。看到小逸发达,难免有些嫉妒。”
邢芳有些为难,“奶奶,我是个没用的人,明知道他压力大,常常半夜醒来睁着眼想事情,我却根本帮不上忙。我家的事情也全靠他,小杰的事,是不是小杰自己找他说说?我知道他是很顾家的,小杰的事不会不管。不过,他用人是很有主意的,小逸也是磨了好久才上手。我知道他是怕毁了他辛苦创立的公司------”弟媳也有类似的抱怨,好在姐姐们都支持荣飞的决定。
“也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没钱发愁,有钱更发愁。几次想跟小飞说,歇手吧,挣多少是个够呢?可是又怕伤着他的心。真的,我挺后悔不早些拦住小飞,让他将生意做到这么大,怕是停也停不下了------算了,小杰的事他叔会跟小飞说的,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来黛山就是干这个来了。”
马上就月底了,手里的月票是不是支持一下阿龙?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一节慈善规划
老太太没猜错,荣之英确实想跟侄子好好谈谈。
当联投的实力逐渐展现在世人眼前时,最过惊讶的却是它的创始人的家人。荣之英的震惊非同小可。他知道侄子生意做的好,知道他挣了大钱,几十万对于他已经不是个事了,就像给自己房子,给小杰房子和汽车,虽然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惊人了,但没见到安堡工程前,绝对没想到联投竟有如此大的规模和气魄。
当荣杰说大哥在安堡建厂搞汽车了,他便抽空让荣杰开车带他去了安堡,看到修建未完的道路,加油站,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荣之英很难想象这样规模的企业竟是侄儿所有。
难怪小杰后悔了。儿子虽然没说,但荣之英看出小杰对于离开联投后悔了。
那天他也看了荣逸正在筹建的联投物流公司。它占据了原动力研究室的大楼的一部分,动力室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迁到北京,荣逸的新公司所占的是其中的二层,已经有十几个员工了。荣逸已经是联投正式任命的物流公司总经理,而小杰却在鼓捣着一间照相馆!半年的收入才几千元!
可以想见,将来小逸将是联投的主要领导,或者说与其兄共掌联投,而小杰却与这个无法估量其资产规模的企业再无任何关系!
如果是老父亲留下的企业,他可以理直气壮地为儿子争他应得的那份权利,但这个神奇崛起的庞大企业集团是侄子一手创立,跟自己,跟小杰或者其他人概无关系,他怎么也无法跟侄子提出对于联投的任何要求。
唯一的考虑就是让小杰重返联投。毕竟是他的堂弟,总不会与一般人一样看待。
荣之英比安萍的想法要客观一些,安萍则不断埋怨小杰不晓事,你哥让你跟小逸一同组建什么物流公司,你怎么就不答应呢?你做你的照相馆,做一万年也抵不上人家一年!
荣之英都清楚,他必须好言相求。他已无法摆出叔婶的身份了,至少在小杰的工作问题上不能以身份压人了。这个道理他比妻子安萍清楚。
一家人进入桃花沟游玩,这条山泉淙淙的沟里种植了数不清的桃树,如今桃花已经过了季节,但满沟也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赏着绿树鲜花,嬉着欢淌的溪流,久居都市的人们自然心怀大畅。尤其是孩子,甜甜早已脱掉鞋袜跳到了水里,鹏鹏则努力挣脱纪芙蓉的手拼命要往水里跳,就是在荣逸怀里的六个月的姗姗也指着溪流用只有她明白的依依呀呀述说着心中的欢喜。
生命来自水中,人类的基因中带着喜水的因子。可惜水这种滋养万物的生命之源,随着人口的繁殖和工业化的进程,越来越成为人类的心腹大患。
“嫂子,山上的水怎么来的呢?”纪芙蓉问邢芳。
“山多高水多高,我也说不清。桃花沟的水好像不如水仙沟呢。”上次跟荣飞来,记得是去的水仙沟。”
“下午咱们去看看。”黄晓敏接话。
荣飞立在一块山石上用莱卡给家人照相。不要那种摆出姿势的照片,而要捕捉最美的瞬间。在人物、风景及光线中,首先考虑的是人物,而且一定要捕捉到人物最动人的表情,一张好的照片就是人物风景及光线的完美结合。
一卷胶卷很快就照完了,荣飞坐在山石上,掏出胶卷换卷。然后将相机交给正用一架海鸥相机对着风景拍摄的荣杰,“用我的,你那个机子不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回去洗出照片后让我看看你照相的水平。”
“他哪里会照相呀,不听我们的话,非要搞什么照相馆。”安萍抓住机会,“小飞,我们说他是不听的,你的话他可不敢不听。还是叫小杰回联投吧。”
“唔?”荣飞回头看着小杰,“你的照相馆不办了?”
荣杰稍有些尴尬。从本意上讲,他更愿意自己当老板,寄人篱下谁也不愿意。从挣钱上看,回到联投的“钱途”光明的多。荣逸去年的实际收入超过十万,这是一个天文数字。绝大多数人拿着数百元薪酬的时候,十万元是什么概念?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以股权形式存在的,在联投连年盈利前途一片光明的情况下,股权就是下金蛋的母鸡啊。
父亲跟他认真谈过,就算堂兄性子有些冷,但他的亲戚并不多,除掉那个农机厂的连襟外,也就是小逸和你,打虎亲兄弟,联投这么大的规模,他不用你是不可能的,就看你怎么干了。
“自己干其实很难的------”荣逸已经表明了态度。
“那就回来吧。不过你借家族基金的款子要结一下。小杰,这是个规矩,必须按规矩来。”
“可是我借的钱都投在照相馆了------”
“那就将它盘出去!亏了的部分你要补齐。基金会的章程你是知道的。”如果他不回联投,以做生意借的家族基金假如亏损了,那部分钱也不必归还,只是损失了今后的借款权了。但如今不足一年重回联投,就必须归还所借。
荣飞看荣逸比较为难,“大约会亏多少?”
“房租我是租了二年,那部分肯定要不回来了。器材一卖就亏了------”
“亏的部分我可以借给你,但要在你的薪水中扣回来。这点你要明白。”
“好吧。”荣杰如释重负。
“那国庆后你就着手处理照相馆吧,利索了就去傅家堡物业公司报到,让秋生总经理给你安排工作。”当初是有让荣杰和荣逸一起搞物流的想法,既然荣杰当初没有答应,现在分开或许更好一些。
“荣总,你们怎么走的这么慢呀?”赵浅予等一帮联投总部的青年已经转回来了。
“我们是老幼并行,自然不能和你们年轻人比。”荣飞微笑道。看见钱兰兰也在人群中,“小钱也来了啊,黛山的风景不错吧?”
总部的青年们惊异董事长似乎和刚来的小钱秘书挺熟。
“挺美的。”钱兰兰答道。
“酒店有很先进的娱乐设施,保龄球,卡拉OK,晚上可以尽兴地玩啊。”荣飞对钱兰兰说。
“我们刚才还想请你跳舞呢。我们准备组织舞会------”赵浅予企盼地望着荣飞。
“舞会好啊,你们玩吧,我就算了。难得全家出来,想陪陪家人。”
“这是你儿子吧?好可爱的男孩啊------”鹏鹏兴高采烈地在溪边戏水,鞋子裤子已经湿乎乎的了,全然不顾。赵浅予过于要抱鹏鹏,被他在脸上打了一掌,嫌她破坏了兴致。
荣飞虎下脸,上前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二巴掌,鹏鹏咧嘴大哭起来。
“怎么打孩子呢------”赵浅予赶紧去哄,鹏鹏被纪芙蓉抱起来了。
荣飞有些尴尬,“对不起。”
“你应该对孩子说对不起。”赵浅予妩媚地一笑,“小孩子是没有错误的,错误的都是大人们。”
“王爱英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荣飞转移话题。
“她在后面------”
“甜甜,跟爸爸走,我们找王阿姨去。”荣飞喊了一声。
“哎,”甜甜跑过来抓住荣飞的手。
走了约一里地,看见王爱英一家慢悠悠地往回走。
“我跟爱英说点事,”荣飞对李国俊父子说。
“就别说工作了吧,难得来一趟,这儿好,减肥。”王爱英笑着说。
“坐吧。”荣飞指着一块平坦的大石说。
“真有事?”
“嗯,基金会的事。”
基金会91年继续在南郊农村和北工、建工两所大学展开资金展开投入,南郊傅家堡、安堡两乡至年底总计将得到370万的资金支持,所有小学全部解决了危房问题,拖欠村办教师的工资也全部解决了。北阳两所大学共计将得到基金会1300万的资金支持。建工学院已经与陶氏建立了对口联系,帮陶氏进行人员方面的培训等工作。另外,北新市大约得到了100万的支持,全部用于农村小学的新建和改建,大约可以解决12所小学的问题。
这些数字王爱英都有报告给荣飞。她不知道荣飞要谈基金会的什么问题。
“明年联投的利润将出现下降。主要是麒麟一块花钱太多。但基金会仍会得到2000~2200万的预算。这个额度将维持几年,直到麒麟开始盈利。对于明年基金会的运作,你有什么考虑?”荣飞将甜甜拥过来,她乖巧地靠在荣飞膝上。
“这一年对我是脱胎换骨的一年,是我净化心灵的一年。实话说,从来没有活的如此有意义。”王爱英撩起垂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谢谢你给我的这个好差事。我常想,如果不认识你,不断然辞职跟随你离开北重,我将在那里昏昏噩噩地度完一生,哪里会知道还有如此精彩的世界?”
“哈哈,老李说你瘦了十斤。基金会的人非常辛苦,我心里有数。难得的是你们手里抓着巨额资金却能表现出一种慈善的胸怀,力争将每一分钱花到最需要的地方去。陶莉莉跟我表扬你几次了,说我简直是将你当牛使。年底你要提出一份奖励名单来,重奖基金会表现优异的员工。那个陈丽红,表现还可以?”
“很不错。”
审计部在91年初对王爱英主持的基金会进行了严格的审计,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荣飞接触的享受到基金会支持的政府和团体,对王爱英及她领导的慈善团队的风评都极好。
“觉得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你要的计划我还没做。北新教育局最近找了我,希望基金会扩大对北新的投资。那边我去过三次了,情况确实糟糕,欠账太多。北阳的其他大学也在找我,想拿到联投的项目支持资金。而谢希仁则希望明年解决庆丰乡。”
“大学的对口扶持其实不算慈善,帮助困难大学生也没花多少钱。农村基础教育的规模要收缩了,因为这一块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慈善。有揭短政府的嫌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倒是因为她,”荣飞抱紧甜甜,“在残疾人或孤儿这块应当开辟新的项目。至少要对孤儿院投入------你向陶姐汇报一下我的想法,具体你们拿个意见出来。资金来源于各企业的利润,开支必须向董事会汇报,让大家清楚钱花在哪里,帮助了什么人。”
“好的。”王爱英拉过甜甜,“多好的孩子,可惜了孩子的眼睛了。”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二节轻歌曼舞
黛山宾馆晚饭是地道的“土菜”,原料多采用黛山土产,木耳,蘑菇,凉粉都是省内名产。特别是黑木耳,至少在邻省都是知名产品。荣飞对任经理说,这大概是地道的黛山货,外面保不齐就是假货居多了,那么多的黛山木耳,产量真的有那么大?
和荣飞同桌的除了家人,多了个于子苏。她职务既高,性子又有些傲,不愿意和总部那帮年轻人嘻嘻哈哈。
“荣总你这就外行了。有几个能品出是不是真品?大家要的就是个名气。”于子苏对满桌的土菜也极为喜欢,胃口大开,很少这样吃的撑了的感觉。
“任经理,给于总准备一点木耳和蘑菇。”
“已经准备了,每人都有一小份。”任亭林小心地答道,“山下的几个村都成立了食品厂,收购的很猛,今年的价格涨了不少------”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我们当然会付钱。这是规矩。”荣飞对任经理说,“你忙你的,不要管我们了。你在这儿我都吃不好饭了。”
“有时候饭菜的可口与价格会成反比。”荣飞也吃饱了,用纸巾擦嘴。细节上可以看出一个酒店的档次,比如这张纸巾,厚实,印着暗花,还带有淡淡的香气。
“是的。我同意你的观点。就菜肴而言,西方人再有一千年怕是也赶不上中国。尤其是英国人更差。”于子苏在英国的时间前后加起来超过了十年,“不过有种说法,吃饭的速度和经济增长速度成正比。”
“这话不一定对。”荣飞知道思想基本被西化的于子苏很反感内地层出不穷花样繁多的盛宴,“中国人喜欢宴请,但经济发展的速度将是世界一流,不敢肯定是不是绝对第一,至少在有影响的大国中是第一。”
“那是基数低的缘故。”于子苏对宏观经济的研究很深。
“你们就不要讨论工作啦。咱们是出来玩的嘛。”邢芳对开始辩论的两人说。
“对,对。我们去下面的健身房活动一番如何?于总,我俩比试一局保龄球如何?”
“行。”于子苏也跃跃欲试。
上楼换了运动装,荣飞、邢芳、荣逸、黄晓敏一帮人下到底层的保龄球场,这是个八球道的球场,全部设施都是进口的。
邢芳没有玩过这种游戏,在讲解了规则后喜欢运动的邢芳迫不及待地上前一试,用力过猛,自己也跌倒在球道上。
荣飞笑着拉起她再次讲解了要领。
“好像你会似的。你投一个试试?”
荣飞立即打出一个全中。
“不错呀。值得跟我较量了。”另一个球道上于子苏动作娴熟地掷出她今晚的第一个球。但没有全中。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邢芳不依不饶地问。
总不能说自己曾迷恋过这玩意吧,“哈哈,这叫悟性。你悠着点吧,明天你的腿该疼的走不了路了。你慢慢玩,我跟于总赛上一局。”
结果赛了三局,前二局各胜一局,第三局时联投总部的一帮青年下来观战,加油叫好声中于子苏一连三个全中奠定了胜局。
“不行了不行了,身体真的不行了。”荣飞回到休息椅上换鞋,表示不玩了,接过纪芙蓉递上的毛巾擦着汗。
“大哥你还是应当坚持跑步的。”黄晓敏道。长跑曾坚持了多年,终于丢下了。
于子苏也是一脸汗水,“想不到你打的真不错。网球你一定不是对手。”
“恐怕我连你一个球都接不住。”荣飞根本不会网球。
“将来可不可以在安堡修个标准的网球场?”
“于总你自己出资的话可以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真是抠门。”于子苏咧嘴。
“荣总,我们想请你去唱歌。”赵浅予不失时机地出现了。
“我可不会------”荣飞摆手拒绝。
“这是什么?”赵浅予亮出她的法宝,《荣飞作品集》。那是甄祖心给荣飞带来的麻烦,“这盘碟现在可不好买了------一直没有机会,荣总是不是该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一帮总部的年轻人都期待地看着荣飞,当赵浅予告诉他们这些歌都是董事长的作品时,这帮年轻人对荣飞的崇拜增添了更时尚的因素。赵浅予提出请董事长来唱歌时,他们立即响应。
“我看看。”于子苏从赵浅予手里取过歌碟,“不会是同名吧?”这些歌对于久居内地的于子苏都不陌生,“这么说你是甄祖心的御用词曲作家了?不会说不认识那位红歌星吧?”
“那倒是认识。”于子苏此刻的神态令荣飞好笑,很少见这位女强人这副神态。
“走,”于子苏拉起荣飞,“邢老师,我将荣总都带走了。”
仍在玩保龄球的邢芳笑着说,“去吧去吧。”
黛山宾馆副楼有两间设施一流的卡拉OK室,早被联投征下,荣飞随着于子苏上到副楼,惊奇的发现王爱英正在投入地唱着她熟悉的老歌。老李和儿子李翔也在。
等王爱英将那首由李双江首唱的《闪闪的红星》唱完,荣飞忍不住笑,王爱英问怎么样,荣飞说,“自信心100分,技巧50分。真没见过跑调如此还这么自信的。”
“那你来一首。”王爱英不服气。
“这家伙恐怕真是个高手呢。”于子苏将歌碟交给王爱英。
“真的啊?这些歌都是你写的?”王爱英将歌碟传给李翔,李翔的反应更为热烈。看来娱乐界成名比搞企业更为容易啊。
“是不是有一种崇拜感?”荣飞不愿意跟年轻人开玩笑,但愿意跟王爱英这样比自己大许多的女士逗笑,“老李你看你家爱英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哈哈,”李国俊大笑。
“吹吧你。千万次的问,你能唱?”王爱英一脸的不服气。
“让他唱,让他唱。”于子苏吩咐找歌,碟机里真有这首歌。
等熟悉的旋律响起,荣飞不由得响起在北工第一次唱这首歌的情景。
荣飞的嗓子不算好,但懂得使用假嗓子,在高音部分并不涩,而这首歌的技巧更是熟悉,一曲唱罢,掌声热烈。
“怎么样?服了吧?”
“你还会什么?跳舞?”王爱英笑问。
“假如你做舞伴的话,没问题。”荣飞潇洒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不会啊,于总你一定可以的。跟他跳一曲。”王爱英笑着说。
“那你就继续你的自信之旅。”荣飞道。
“唱就唱,我才不怕笑话呢。”
于子苏发现荣飞的舞跳得非常好,几种常用的交谊舞步相当的娴熟,开始的时候稍有些生疏,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了,等赵浅予迫不及待地唱孟庭苇的歌时,荣飞已经完全找到了感觉,每次转身都能带着于子苏跳出花样。
一连跟于子苏跳了三曲,在一帮年轻人热烈的掌声中下场休息,于子苏用手绢擦汗,“真想不到你还多才多艺呢。原来以为你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算计别人上。那些歌,什么时候写的?”
谎言当然要继续编下去,“大部分都是五年前了。现在有心也无灵感喽。”荣飞请于子苏来黛山本就有目的,“于总,能不知道你业余时间喜欢干什么?”
“听音乐,更多的是看足球。我是利物浦的铁杆球迷呢。在香港也看看跑马。”于子苏甩了下秀美的长发,“你呢?好像不喜欢体育?”
“一般。篮球还凑乎,国内的足球实在没法看。”
“不搞职业联赛,水平永远上不去。足球是要有基础的,基础就是球迷------荣总,有没有心思搞个球队玩?”
职业联赛好像是在九十年代末期才兴起,但结果简直惨不忍睹,黑哨、假球,各种丑闻几乎将为数不多的球迷彻底摧毁。
“现在好像也没有职业联赛。即使有了也不敢办,我实在对国内的足球没有信心。”
“足球的乐趣不在输赢的------”
怎么才能将话题转到于子苏的个人问题上,荣飞寻找着机会。但赵浅予过来邀请他跳舞了,拒绝是不礼貌的,荣飞只好挽起赵浅予下场。
“您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不知还有什么让我震惊的本领。”赵浅予挨着荣飞很近,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荣飞,身上的香气一阵阵飘进荣飞的鼻子里。
这个漂亮的令人心动的女孩让荣飞很头疼。她似乎不惮于在同事面前流露出对荣飞的倾慕。
“平凡才是生活的真谛。”荣飞思索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真羡慕邢老师。”赵浅予的声音腻腻的。
如果在机关,荣飞可能会正色跟她谈谈,但此刻的场合只能以沉默表示。好在这一曲终于结束了。
“老师您是不是再唱一首?”钱兰兰凑过来,自再见荣飞,钱兰兰这个曾经冒失的女孩第一次称呼老师。
“不啦,我有些累了。你们唱吧,这本是你们年轻人的专利。”荣飞摆摆手,表示坚决不唱了。
王爱英给荣飞倒了杯茶,“那个小赵,有些讨厌了。”
荣飞苦笑着摇摇头,“别管她了。你帮我关心关心于总吧。”
王爱英明白荣飞的意思,“于总过于骄傲了,隆总曾跟我说过,全公司也找不到配上她的人啊。”
于子苏不算漂亮,但强烈的知性气质和职务却让大部分男人望而却步。
“这种场合还是少来为妙啊。”荣飞叹气。
“你过得太累了,我倒劝你多添几项爱好。”王爱英转而说,“我家李翔是甄祖心的歌迷,你能不能让她给李翔签个字?”
“我哪有时间找她啊。”荣飞摇头苦笑,“原想着彻底的休息两天,算了,明早我就回市里吧。”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三节新来的党委书记
国庆后市委在联投成立了直属党委。委任省文联专职副书记田瑞山担任G省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行政关系仍留在文联。开出的介绍信上注明了副厅级。
隆月看这张介绍信和荣飞开玩笑,联投算是副厅级企业了。
隆月带田瑞山到荣飞的办公室。这是个五十岁、秃顶的老男人,穿一身深灰中山装,加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民国时期的县党部书记,让初见田书记的荣飞拼命忍住笑。
“欢迎你,田书记。”荣飞和田瑞山握手。
“荣董事长?是吧?今后我们就一起共事了。”虽然看过了报备的资料,但荣飞的年轻还是给田瑞山极大的震动。再次就是对于荣飞的职务,董事长是何物田书记也是刚搞清,这个绝不是笑话,尽管他工作的单位是文联,理论上管理着全省的职业作家们,而且文学作品中不乏对于企业的描写,但田书记是党务工作者,不涉及专业领域。所以在看了报备资料后费劲才搞清董事长和总裁的关系。今天看到荣飞这样年轻,马上想到荣飞拥有的巨大财富,说到财富往往数字不如实体,将多少万多少亿总是比较抽象,但看了一栋楼,一部车的感觉就真实起来。再者荣飞的职务某种意义上是世袭的,不像党政机关的领导走马灯般的轮换,这点让他深为羡慕。
“我会支持田书记的工作的。不过我不是党员,田书记主持的党委会我是参加不上了。”荣飞微笑着请田瑞山落座,“总部今晚设宴为田书记接风。”
田瑞山打量着荣飞堪称豪华的办公室,刚要说荣总可以申请入党嘛。心里一动,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荣飞已是典型的资本家,这样的人怎么能入党呢?
“好好,我来联投工作,还要各位多支持啊。”
“办公室给你准备好了。田书记看看还有什么不妥?如果缺什么,和总经办崔主任讲。”隆月对田瑞山说。
“行,行。那我去看看?”呆在一起也没多少话说,田瑞山起身跟着隆月离开了荣飞的办公室。
田瑞山认识联投也不过几天的事。让他来这家民企组建党委并担任书记老田同志是有抵触情绪的。因为在文联受到主席和书记的不待见,田瑞山几次找老上司胡友荣书记要求调整工作,但胡友荣并不是省文联的直属上级,答应帮忙却一直没有结果,没料到竟然将其发配到了联投。
田瑞山找胡友荣诉苦。被胡友荣训斥了一番。胡友荣说我是给你这条老狗找了个安乐窝!知道联投高层的薪酬是多少吗?北新王林市长的老婆是联投总裁,年薪三十万!
田瑞山的眼睛立即睁圆了,“三十万?”
“不要不知好歹。我在省常委会上提了你,建斌书记点了头。你算是进入李书记的视线了。去了后马上将党委建立起来,联投旗下各企业都要建立总支或支部。总值书记要参与企业的管理和决策。明白吗?成立党委是联投要求的,他们必须给你适当的位置。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凯和田瑞山谈话。指出联投是省内近年崛起的非常优秀的民营企业,产值和利润都相当可观,在国内已有一定的知名度。在联投这样的民企组建党的基层组织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省委书记李建斌同志专门做了重要的批示。组织上将你放在了一个非常特别的重要岗位,希望你在新岗位上作出成绩,不要辜负省委领导的期望。
李凯递给田瑞山一份资料,这是联投向市里的报备材料的节略,让田瑞山带回去研究。老田同志看了后感到十分兴奋,钻在文联机关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真是洞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省里什么时候冒出这样规模的民企?难怪王林的老婆年薪三十万!
晚上联投宴请田书记的到任。荣飞将在北阳的联投系主要首脑叫了来,将田瑞山介绍给各位老总。
酒桌上很见人性。尤其是在半酣之际。这个经验是荣飞记忆里保留的东西。荣飞冷眼观察,田瑞山属于热衷名利的人,尤其对于个人利益的关心尤甚。趋利之心人人有之,不出格谁也不能指责。但上任的第一天不去关心自己将要服务的企业,而是逼问自己的薪酬待遇,其人如何也就不问可知了。
“田书记,您的薪酬还没有具研究。不过请放心,联投对发挥重要作用的干部不会吝啬待遇的。”荣飞软软地顶了回去。得知田瑞山赴任,隆月即与荣飞商议了其待遇问题。荣飞的意思是确定一个比较高的基数,比如拿总裁薪酬的80%。这个比例是参照了记忆里北重党委书记和总经理的薪酬关系,北重党委书记拿的是总经理的90%。
隆月却认为有些高了。荣飞却认为既然将书记大人请来了,就不要计较几个钱了。包括给他准备好一些的办公室,配车,都办。
如果田瑞山不提自己的薪酬,荣飞可能会将他待遇原则性告诉他。但老兄借着酒劲提出来了,让荣飞感到失望和鄙夷。干脆将皮球踢给了隆月。
隆月最终还是按照荣飞的意思确定了田书记的待遇。不过隆月的薪酬是动态的,和田书记在机关发工资的概念截然不同。隆月每月所领的固定工资不过五千元,其余都是绩效工资,根据上一年度的经营业绩考核评定的。具体是多少每年都不一样。田书记的好奇心还是没有得到彻底满足。
田书记先将自己的待遇清点了一番。他对自己每月3000元的“固定工资”是比较满意的,这比他在文联翻了几番。何况还有绩效的期盼呢?对配给他的办公室也很满意。但对于专车的配备却有些不满,怎么就给自己一辆桑塔纳呢?自己毕竟是联投的党委书记啊,级别应当与董事长总裁一样吧?还有秘书,既然董事长和总裁都有专职秘书,自己作为党委书记,应当也配秘书。还有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自己的职务消费怎么算?既然是党委书记,吃个饭,抽个烟的,是实报实销吗?
他婉转向隆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倒不是他不敢找或不屑找荣飞,而是自那天接风宴后连续两天都没有见到这位董事长来总部上班。
田瑞山的要求当即遭到隆月的拒绝。并且被狠狠的嘲笑了一把:
我说田书记,你来联投干什么来了?当官做老爷吗?你来几天了,做了什么事?你以为联投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联投没有官吏,只有服务和责任!配秘书?你有什么需要配秘书?荣总一手创立联投,配备秘书也是近两三个月的事。配专车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荣总坚持给你配,知道一辆专车一年的费用吗?还嫌车不好?不好就算了。至于研究餐饮一类的支出,联投有严格的规定。凡是招待类的支出,必须履行手续。就是荣总的烟都是自己买的,从来没有报销过。联投总部的大额支出,没有我和荣总的共同签字是不能执行的。我说田大书记,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怎么当好书记?怎么做好联投内党员的政治思想工作?
隆月表现出她强势的一面。令田书记心里十分的不满,但他还不敢与这个有着强大背景的强势女人硬抗。而且。自己初来乍到,也没资格硬抗。
要工作吗?那就工作吧。田瑞山立即拟定了工作计划。
计划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党委成立起来。总不能只有书记一个光杆司令吧?党委要有副书记,要有委员,还要设立党务部门。
副书记他选了隆月,当即被隆月以工作忙拒绝了。田书记有些失算,隆月作为联投总裁,怎么能去做田瑞山的副书记?
田瑞山提出的建立组织部、宣传部及党委办公室的要求也被隆月断然拒绝。本来还想设立纪检部门,但这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隆月说联投不是国企,党组织开展活动不能占用工作时间,也不能抽调专门的人员去搞党务。组织工作你可以选一个组织委员,当然,这个人是兼职,他还有正常的业务要做。宣传工作有公关部,你需要做什么样的宣传找他们即可。至于党委办公室就更不必设了,总经办就是做总部事务性工作的,你交代崔桂香或黄天即可。
这是什么态度?田瑞山大怒。你们把我当猴耍啊?申请成立党委,不设立专职部门怎么开展工作?他现在在联投可是势单力孤,叫嚷也没有理他。在向市委反映之前决定找荣飞严肃地谈谈。如果荣飞不支持他的正当要求,他将向市委反映,要求市委撤销联投党委!
撤销党委就失去了自己已经到手的高薪。这个念头一闪就打消了。放弃从前想都没想过的高薪绝对舍不得。
但跟荣飞的谈话必须进行。他严肃地交代办公室主任崔桂香,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荣董事长谈,请你帮我联系他。
正在安堡检查麒麟建厂进度的荣飞回到总部与田书记见了面。
“荣飞同志,我以联投党委书记的身份与你谈谈党委的工作问题,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请讲。”
“第一是党委成员的组成,市委授权于我,不能只是我一个光杆书记吧?那样怎么开展工作?第二,党委下面要有专门的部门,比如组织部、宣传部、党办。这是最起码的。第三,希望你明确我在联投的级别。按照规定,我是不是可以配备秘书?”
“还有吗?”
“现在想到的就是这些。”
“好吧。既然田书记提出了要求,我来谈谈我的看法。之前隆总曾向我反映过了。我与隆总的意见是一致的。
“在联投设立党委是我和隆总商量后决定的,得到了董事会大部分董事的赞同。因为我们企业内有不少党员,一些党员是我们的高级管理人员。成立党委有利于党员的政治组织生活,有利于解决职工的各种各样的思想问题。如果舍却这两点,联投就不会设立党委了。田书记,请你注意一个事实,联投不是国企,是股份制的民营企业。联投的资产都是股东的,在国家的法律范围内开展合法的经营。联投的每一个员工的薪酬都是建立在他为企业做出的贡献之上,因为联投的每一分钱都来自于企业的利润,总部职工尤其如此,因为我们不直接创造利润,必须为下属的企业提供服务,否则企业将有权拒绝供养我们。弄明白这点,国企的一些做法不一定适宜联投。”
“我一个人,怎么开展工作?”
“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开展工作?难道党委书记就没有深入基层调查研究的本领?你来联投好多天了,去过联投下属的哪家企业?认识了多少党员?和多少员工谈过心?知道他们关心什么?期盼什么?如果你的工作开展起来了,大家对你这个党委书记产生了强烈的认同感,忙不过来了,隆总会为你增添人手的。至于党委成员,也不一定是联投的高层,基层党员为什么不能做党委委员?那种官本位的思想及早打消吧,否则你不会赢得联投的尊重。”
荣飞没有客气。
“荣总,我觉得你不理解党的工作,也不支持我的工作。”田瑞山有一种挫败感,和那天联投对他的接风宴上的感觉有天壤之别了。
“那你就向上级反映嘛。不过上级的文件无法下给联投,联投的上帝是顾客,不是市委或者省委。田书记,我还要提醒你一点,联投允许开展的党的活动,开会,政治学习,都可以。但只能在业余时间进行。”
田瑞山极为生气,“荣飞同志,你要注意自己的政治态度。”
荣飞微微一笑,“党内称同志。我不是党员,还是叫我的名字或者职务比较妥当。至于政治态度嘛,联投解决了成千上万的就业问题,每年上缴数千万税收,仅用于慈善的投入就超千万了。这就是最好的政治态度。”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四节投资海南
10月15日,得知为军方垫支的那笔1.2亿美元的军贸巨款有一半已打进双龙贸易的账户。此时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为一比四,折合人民币就是近五个亿。
荣飞立即召集隆月、崔虎、于子苏、谷南阳、韩慕荣等人研究投资海南房地产。
“军方按照协议已将军贸款还了我们一半。现在有个短平快的项目,是房地产的,我叫你们来跟你们研究一下。我先谈谈我的想法。”荣飞开门见山。
荣飞讲了投资海南房地产的设想,总体的讲,就是在海口购地建房。
隆月感觉到荣飞一年来四面出击,摊子越铺越大,就一个麒麟汽车就将联投的家底快掏干了,还贷了四个亿的贷款。现在又去海南搞什么房地产!房地产什么时候又成了短平快项目了?
“荣总,我不同意。”在重大决策上隆月第一次明确反对荣飞,而且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荣飞微笑着制止了有些激动的隆月,“这笔钱要留一个亿作为联投系的流动资金储备,麒麟厂设备进口还有预算中的缺口六千万,这我都知道。拿出来一个多亿放到海南,一年后变回来四到五个亿,你干不干?”
一年后会有四倍的盈利?在座的人顿时精神一振。
于子苏知道荣飞又闻到什么气味了,“你就说出来吧,别在哪儿吊我们胃口了。”
谷南阳和韩慕荣业极为兴奋。倒是崔虎显得冷静,静静地坐在那里深思着什么。
“这次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正是因为麒麟花钱太凶了,我才想出这招挣钱的路子。崔总,你不要想偏了,陶氏的力量不会调到海南,你们在安堡已经力不从心了嘛。这回出手还是要仰仗于总------”接着荣飞讲了他的思路,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在海南由双龙贸易出资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然后动用可以动用的政府资源尽力囤地建房!
“海口现在商品房的价格大概每平方1400~1500的样子。我有理由相信一年后会升至5000!”荣飞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什么!”隆月吃惊地站起来。“你从哪里来的内幕消息?”
“说出来就不灵光了。这个消息只有我们在座的六人知道。请大家一定保密。具体的操作由于总的双龙国际为主,总部有关部门和陶氏派出得力人员跟随于总南下。注册的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就由于总担任。隆总,请你相信我。”荣飞看隆月由于吃惊而睁圆的眼睛。
“不是我不相信你,”隆月想,从八七年做空港股,到日本股市再到石油期货,支撑联投庞大投资的资金来源几乎全来自荣飞的惊人预测,“但是,如果是真的,我们为什么不将所以可以动用的资金投进去?还有,这次要不要跟荣氏联手?”
“绝对不能让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晓。这次如果挣钱,都是挣国人的钱,香港尚未回归,就不要叫他们参与了。”荣飞看看于子苏,“这次注册房地产公司,也要低调,隐秘。最好不要让北阳方面知道。资金就从双龙的账户走,细节你好好想一想。还有,林总那里我会好和他通气的。”林业可算是于子苏的上司,但近来于子苏的业务只对联投总部,具体的讲就是对荣飞和隆月负责了。
“有一个问题,”谷南阳举手,“海南的政策允许搞房地产了吗?”
“这个你可以自己调查。你们以后要养成认真阅读经济研究室简报的习惯。我们设这个研究室可不是为了图好看。”经济研究室自海南建省后出过几期关于海南的报道,并没有讲房地产开发。荣飞这样说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先知先觉。研究室有两项基本的工作,一是注意收集国际国内的经济动态,当然也有政情军情,不过政情军情要闻他们也只能从报纸电视上看到。第二是根据联投首脑们布置的专门课题展开研究,比如日本股市就是一个例子。
隆月有阅读简报的习惯,闻言狐疑地看着荣飞。她记得银环的事,怀疑自己真的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散会后荣飞打电话叫了隆月和于子苏,仨人又密谈了很长时间。
当晚,荣飞紧急召集董事会,在北阳的联投董事会成员听了于子苏关于海南房地产投资的设想。
与房地产业务有关的领导已经通了气,其余人对此基本是外行。陶莉莉投了赞成票,她的理由很简单,联投做贸易自成立以来就没有做过亏本的生意!既然麒麟公司资金缺口那么大,那就让小于去挣钱吧。
傅春生却提出不同意见,认为房地产是吃政策饭的,如果对海南的情况不明——之前根本没听说明华贸易在海南布过局,那么,到处铺摊子的风险就很大。现在联投花钱的公司超过了挣钱的公司,除掉麒麟,傅家堡由于饲料厂搬迁及筹建物业、物流公司,也成了吞钱的大户,加上北新那边买下的那些厂子,都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是不是再慎重研究一下?至少要派人去海南做调研吧?
荣飞很欣赏傅春生的质疑精神,一个班子如果没有了反对的声音,离垮台就指日可待了,“好,老傅一票反对,其他董事呢?”
林业可不在,魏国禄没来。其他董事都投了赞成票。关于投资海南的决定就此通过。
荣飞看傅春生有些沮丧,“作为董事长,我必须对副总的反对票表示感谢。副总的反对票表现出董事对联投大额投资的负责精神。根据董事会议事规则,今天投了赞成票的董事将为如果产生的亏损负责。但是,我今天提议,如果这笔投资产生预期或超过预期的收益,傅总不为其反对票负责。大家同意吗?”
“同意。”隆月带头表态。其余董事也举了手。
“那好,请将此决议记录在案。”荣飞回头对做会议记录的李宁说。李宁目前只是荣飞的秘书,不是董事会秘书,自王爱英到慈善基金会后,董事会秘书尚未物色到合适的人选。
“行啊老傅,旱涝保收啊。”会议结束,崔虎打趣傅春生。
“荣总是人不是神,你们这样顺着他迟早要吃大亏的。别忘了公司可是咱们大家的。”傅春生郁郁地说。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荣飞在大的决策方面鲜有反对意见,尽管他尽力表现出民主。
第二天于子苏即带人飞海口了。到海口后于子苏动作很快,11月4号,于子苏即在海口注册了富海房地产公司。然后于子苏拜会了程恪提供的关系,这条线的运作是绝密的,只有荣、隆、于三人知晓。到12月底,不计成本的富海公司大约已经拿到了400亩地的开发权。富海已经联系了几家建筑公司,开始建房的筹备。于子苏惊奇地发现,荣飞所说的房价完全正确,因为知晓了荣飞的通盘战略,于子苏征地和建房的开价要偏高一些,拿到手的地段在她看来都是有较强的增值空间。富海先期建房总面积尚不到2万平。对此的解释是于子苏胡编的,她心里清楚,富海在海南只会建此两栋八层的商品楼了。
11月底,军方欠双龙国际的最后一笔货款到账。统算这笔生意,联投还赔了点钱。因为给苏方的好处费无法计入,军方对此也心知肚明。杨星光将军特意打电话向荣飞致谢,杨星光是有很强保密意识的,在电话里聊了很久却不提与哈萨克斯坦红十月公司的交易一事,只说对荣飞感谢的话,希望荣飞来北京的时候联系他。
荣飞则与卡布诺、施尔梅及张雄夫、穆朝阳、孟启新一同赴德国,考察订购麒麟公司最后一批设备。等他回到北阳,已经是1991年岁末了。于子苏已经从海南回来,向联投董事会汇报了双龙国际在海南的房地产投资。于子苏当然没有说荣飞布置给她的细节。但保证这笔投资随时可以收回的消息还是让董事们感到放心不少。
荣飞向董事会汇报了欧洲之行的详细情况,最后一批设备将于明年三月海运发送北阳。明年六七月间,麒麟的厂房及办公大楼就基本建好了,将开始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根据麒麟技术工程中心的工作进展,大概明年三月左右可以新车的设计定型工作,随即开始进行模具的制造(一部分大型冲压模具将在德国定制)。
这回去欧洲,没有给家人买任何的礼品。倒是托人给吕素英定制了一套高级不锈钢轮椅,临来之前他已拿到了吕素英轮椅的主要尺寸。这笔不菲的费用当然是自己掏腰包。
马上就是元旦了,荣飞安排叶家澜筹备1992年迎新酒会。然后去林恩泽家探视吕素英。林恩泽加班不在,他已经从老家雇来一个远房亲戚照顾吕素英了。
在林家,意外地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单珍。从她和吕素英熟悉的程度,知道单珍常来林家。
“你啥时候回国的?”单珍问。
“咦?我身边有你安排的线人?”荣飞尽可能在吕素英面前表现出轻松幽默,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幽默感很差。面对一个伤残的人,最好不要追问他(她)的伤情,有时候那不是关心,而是折磨。
“哼,邢芳不会说吗?她可是我的好朋友。”
“难得,难得。”荣飞笑着说。
“难得什么?”
“难得女人也有好朋友。”
“小瞧人。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有朋友?”
“可以,可以呀。愿你们将友谊维持一生。”荣飞笑着说,“元旦厂里放几天假?回老家吗?”
“休息三天。不回了。过年再回吧。”
算算单珍已经二十八岁了,成了老姑娘。自平波不幸去世,单珍的婚姻似乎搁浅了。
“那个谭志忠,结婚了吗?”忽然想起自己曾想为谭志忠和单珍牵红线,当时却不知道单珍和平波恋上了爱。平波如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了。
“我怎么知道?”单珍奇怪地问。
或许她本就不认识小谭。
“你不是又要从北重挖人吧?”
“嘿,瞧你说的,怎么叫‘又’?好像我整天挖北重的墙角似的。”
“还说不是?卢总都叫你挖去了。”
“那是北重不用卢总。如果卢总还是总经济师,他会离开北重吗?说到挖人,我还是邀请你来联投,怎么样?再考虑考虑?”
“联投待遇好我知道,但北重对我不错。我不会去的。”单珍还是拒绝了荣飞的邀请。
“你应该考虑荣飞的话,来联投也是不错的。”吕素英说。
“我没说过联投不好,但我在北重也挺好。”单珍起身给吕素英倒水,“你呢,喝不喝水?”单珍不想对荣飞说,自卢续辞职离厂后,厂里就高级管理人员和工程师以上职称的技术人员(含82年以来统分进厂的大学生)调动辞职有了新的规定。因为尚未搞全员劳动合同,像单珍这样的都另外与工厂签订了一份带有约束性的合同。
“我自己来吧。”荣飞取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问单珍道,“你是不是常来啊?这么远,骑自行车吗?”
“当然,我可不像你是大老板有奔驰坐。对了,你的汽车搞的咋样了?将来我买的话会不会给我优惠一下?”
“估计上市还得一段时间,或许会失败。你是搞技术的,要知道设计和制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有一流的设计未必能造出一流的汽车。我这不是尽量在设备上弥补我们跟合资企业的差距?还有就是熟练工人的培养,我动手太晚了------你刚才说优惠?那没问题啊。如果麒麟成功了,送你一辆都成。”荣飞心想,如果历史没有变化,身处北重的单珍要想靠自己的薪水买车怕是难啦。他对单珍保留了一份纯真的同学情谊。说到异性朋友,单珍怕是他信赖的为数不多的一个。
“那我可不要。你还真是跟汽车有缘啊。还记得你当初在课程设计时搞什么尾气净化装置,这下好了,你的汽车用上你的净化装置了吗?”
“当然。”单珍的话勾起了荣飞的回忆,恍然十年过去了。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五节北临高速启动
李声于10月中旬终于来北阳新单位市交通局报到了。
当然是程恪帮的忙。调一个科级以下干部进入市直局办对于程恪不难,即使有胡友荣董维辰的双重牵制也不难。
之所以选择交通局,主要是在北北高速的建设中联投与省市两级交通局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条G省历史上第一条高速公路92年中将竣工交付使用,结束G省没有高速公路的历史。
高管局尚未成立,只是在省交通厅下面设了个高管处,有些临时机构的样子。
李声是以正科级进入市交通局的。级别确定了,职务却没有定。李声在新疆石油公司是地质处处长,听起来像是处级。但他知道企业的处级很难与政府的行政级别挂钩。来北阳进入政府机关,明确了正科待遇也算很不错了,因此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家宴是要搞的,邢家全搬到了北阳,十里坡只留下一个邢兰了。仅是邢菊、邢芳和邢彪就每人都请了李声一次,给足了大姐夫面子。
李声到交通局上班后的第一天,局领导班子即全体出动宴请了李声。在酒席上局长兼党委书记余向高代表局领导及全局同志对李声来交通局工作表示热烈欢迎,也承诺将尽快安排李声实质性工作。
在家的局领导全部出动欢迎一个新调入的已经奔五十的人,在交通局立即成为绝大的新闻。大家意识到这个李声有着不同寻常的后台。
国人,特别是政府机关的公务员们思维定势一般如此。
李声却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因为荣飞。
李声对调回北阳的一切均深感满意,他和邢梅竟然毫不费力地进入政府机关,女儿也进入高校,生活方面也安顿的非常满意,一年前似乎根本不敢想。
其实对于仕途李声是不想的,因为今年他已经四十八岁了。
本来李声的正科级就是一个待遇,但三个月后他被调入市局刚成立的北临高速筹备组,有了自己的实质性工作。这份工作听起来好像很有权,因为他被分入工程招标组,担任副组长。组长是市局局长兼书记余向高。
这个任命令交通局上下大跌眼镜。盯着这个位子的不知有多少,三个副局座更是如此。李声有着强硬后台不再是怀疑,而是铁硬无疑的了。大家想,余局长既然是交通局的党政一把,担任组长是意料中事,但任命李声这个年纪已经不小的“新人”,却包含了太多的内容。
李声也是如此。任何时候,负责工程招标都是肥缺。
李声跟邢梅说了心里的疑虑,邢梅感觉到这件事有些蹊跷。
“听起来不错呀。但你新来乍到,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你?跟局里推了吧。咱们都快退休的人了,现在什么也不缺,推了吧。”
“会不会让余局长难堪?”李声觉得余向高对自己很不错。
“那就去跟荣飞说说。北阳的情况咱两眼一抹黑,高速公路是多大的工程,动辄上亿。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李声知道自己来交通局和在局里站住脚的背后有荣飞的影子,于是跑到家里找荣飞问计。关于北临高速,荣飞掌握的情况不是李声这个交通局新丁所能比拟的。就李声关于为什么要他去筹备组负责工程招标,荣飞耐住性子将前因后果讲了。
北临高速是省会北阳至G省除北阳外最大的城市临同的高速公路,也是G省筹划的第一条高速。有关部委的批文都拿到了,但因为北北高速的资金筹措跑在了前面,而且对方的来头极大,香港荣氏投资G省这样一个落后的内陆省份堪称奇迹,省里自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北北高速成为省里第一条高速公路。
等北北高速的建设临近尾声,北临高速便提上了议事日程。国庆后,省长梁宏组织会议多次研究北临高速的建设问题,省里成立了北临高速工程建设总指挥部,由主管交通的副省长陈建生担任北临高速工程建设总指挥部总指挥,省交通厅厅长徐彬、北阳市长程恪、临同市长李永华担任副总指挥。其中徐彬厅长为常务副总指挥。
具体实施,北临高速还是由省交通厅牵头。
工程最挡手的还是资金问题。最终决定,北临高速的建设资金由国家、省、北阳市与临同市四方共同出资建设。除掉国家的投入,其余45%的资金缺口要省市两级解决。梁宏省长亲自组织协调了资金分配比例,最终的比例为省里拿7个亿,北阳出4.5个亿,其余的3.2个亿由临同负责。让两个市长当了副总指挥,也是为了落实资金问题。
临同不同于北新,它的经济实力仅次于省会北阳,煤炭与化工是它的传统强项,尤其是煤炭,绝对是全省第一。因此省里在筹划北临高速上马开工时,对临同没有客气,也没有听临同的诉苦,兄弟省市的高速建设如火如荼,G省只有一条百十公里长的北北高速就能满足吗?而且,设计中的北临高速比北北高速的等级要高,北北是双向四车道,而北临是双向六车道。
整个工程预计工期为26个月。距离比北北高速多114公里,但施工难度要小于北北,隧道桥涵的数量每百公里比北北少四分之一。全线仅有一座特大桥。
程恪最难的是资金。按照省交通厅拿出的建设方案,明年四月开工,第一期工程北阳需要拿出2.7个亿。这笔款子需要在二个月内到位,第一笔到位的款子不得低于1.3个亿。
但北阳拿出小5个亿的建设资金很难。91年的交通投资,市里有自己的盘子,市委常委会已经听过交通局和规划部门的二次正式汇报了。1991年,北阳市将开工建设北阳的外环公路,以缓解中山、解放等几条主干线的压力。环线建设的预算资金高达3.4个亿,如果再上北临高速,市里的资金压力就非常大了。
初步计算,北阳市的资金缺口在2.9亿以上。虽然资金不是一下子拿出来的,但一年年解决2个亿的缺口还是让市里感到压力极大。而且,市里对省里这种“转嫁压力”的办法很有意见,市里的很多人认为,修建高速本来就是省里的事,资金不够去向国家要啊?
省里的任务已下,现在必须面对资金压力了。但这是市政府的职责,第一责任人就是市长程恪。
讲到这儿,李声好像明白了,“市里是不是让联投解决这三个亿的资金缺口?”
“联投也不是印钞机。麒麟汽车近几年一直都是花钱的大户。我真拿不出三个亿的闲钱。否则我贷款干嘛?”
“是啊,银行不会给贷款吗?”
“市里上马的环线工程有一半的资金来自于银贷。银行也有规模的限制呢。”
李声知道荣飞和程恪的关系,自己一家来北阳安家可都是程恪的关照,“可是,程市长的忙你总的管吧?”
“我答应他明年年底提供最多2个亿的资金。具体形式需要再议。”
“所以局里让我来搞招标------”李声好像明白了。
“没错。余向高是程恪的人,如果你去财政局,程恪未必说了算。”
余向高不是傻子,他搞清李声和荣飞的关系后就打定主意让李声来参与工程招标。
“联投会参与工程吧?”
“胃口不大。或许会争一到二个服务区工程。”确实,陶氏的建筑力量都深陷安堡了。
“交通这块历来是腐败的高发区。而工程发包尤甚。明年,北阳或者其他省市的建筑工程公司会让你烦到底。大姐夫,你准备怎么办?”
“你放心。我绝不会要一分钱的好处。”李声真心这样想。
“话说绝对了。余向高未必有你的决心。凡事都讲个分寸。”荣飞笑笑,“联投绝对不会搞这一套。你也不必存了照顾联投的心思。不过大姐夫你一定要记住,余向高这样做既是讨好程市长,更是解决局里的矛盾,要我说余局长的用心未必是真对你好。等工作开展,盯着的人多了。你刚才说的话很重要。本来想跟你说说的。现在不需要了。”
荣飞确实犹豫。李声已是知天命之年了,按说在钱上应当看开了,但有多少“五十九”现象呢?
“明年年底联投真能拿出二个亿?”李声来北阳两个多月了,他的经验阅历绝非其他亲戚可比,在知晓联投的经营现状后对荣飞能否拿出二个亿产生了疑虑。
“应该可以。”荣飞郑重地说。
李声被任命为招标组副组长的第二天晚上,一家建筑便找上了家。来人介绍了自己的公司和职务,明确表达了希望拿到北临高速的某段土石工程。李声对应付这样的局面还是有经验的,当即表示工程招标是高速公路建设的一件大事,自己只是招标组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大的方向和原则还要领导们把握。而且招标工作尚未展开,具体的细则尚未确定,现在无法给来人以任何肯定的信息。
来人并未要求李声做什么肯定的答复,表示当然会按照局里的规则来。留下名片,表达了愿望后略坐一坐就告辞走了,但留下了一盒精装的铁观音茶。李声当然拒收,来客说茶为饮中君子,送领导朋友我只选择茶,绝不用烟酒。怕的就是遭拒。一点小意思,李科长太自律了吧?
李声觉得一盒茶叶确实算不了什么,就留下了。
客人走后,邢梅拆开了包装,里面确实装着二听茶叶,但鹅黄衬垫旁边却紧塞了四叠钱,每叠应该是一万元。
邢梅惊呼一声。
李声立即拨了荣飞的电话。
“呵呵,这就开始了。”荣飞在电话那边笑道,“按照工程量估计,这应当是个开始,属于投石问路性质吧。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交上去。”
“这样不好,会很得罪人的。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拟一个化名捐给残疾人或者孤儿院一类的慈善机构吧。记着一定要留下对方正式的收据。”
“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六节未曾意识到的艰难一
12月21号,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完成了它成立以来的第一款轿车的设计工作。12月25号,在北京技术工程中心举行代号为“麒麟一号”轿车的设计评审,荣飞隆月等联投高层均放下手头的工作飞赴北京参加了评审会。中心的另一个大股东,香港荣氏的代表也参加了会议。
往回讲一下麒麟的发展史。
技术工程中心自四月成立后一直处于招兵买马和磨合的阶段。一直到七月初才开始了第一款轿车的设计工作。
作为一种代表了最高科技及工艺水平的工业产品,轿车设计的前提在于对所设计轿车的整体定位:价位,目标用户,潜在市场,等等。这些却不是技术工程中心所能确定的。需要麒麟汽车公司董事会的决策。
根据投资关系,荣飞、隆月、孟启新、傅春生、崔虎及原银环汽车总经理穆朝阳组成了麒麟汽车董事会。荣飞担任董事长,隆月担任副董事长。
麒麟汽车一直未设正式的总经理,因为联投系中没有一个荣飞认为合适的人选。董事会成员中,唯一搞过汽车总成的就是银环的穆朝阳了,但穆朝阳只搞过轻卡,和轿车的技术含量相比,银环轻卡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自荣飞视察银环后,更坚定了需要从外面招聘一名总经理的判断。
因此,麒麟汽车董事会成立后任命了三个副总经理,穆朝阳、孟启新和卢续。总经理暂由荣飞自领。
相比他们,荣飞有过在汽车公司工作的经验,虽然他只是做过技术的转化工作。主要的优势是荣飞清楚国内轿车发展的大致走向。三个副总的分工是这样的,穆朝阳还分管梅阳那边,卢续负责总体计划的制定、安堡生产基地的协调和设备的选型,订购。孟启新则负责新都发动机产能调整和新品开发。三个副总中,卢续的担子是最重的。
麒麟汽车的产业布局基本明朗了,它的研发中心设在了北京。生产基地分作两处,安堡是轿车基地,梅阳是卡车基地。收购的天津津晟模具厂将作为主要的模具制造中心。售后服务中心的建立也提前考虑了,利用了原银环汽车极为薄弱的售服体系,计划投资1.5亿在一线大城市建立麒麟售后服务中心,务必在麒麟轿车投产的同时将售服体系建起来。92年售后服务的投资预算是6000万。
这是一项极为复杂的系统工程,对于这些汽车行业的新丁,困难之大简直超乎想象,筹备组诸人付出的劳动是巨大的,查阅资料,外出调研,卢续和孟启新几个月来几乎没有休息过一个整天!
一直到七月,技术工程中心的老大,德国人施尔梅为麒麟挖来了意大利菲亚特汽车公司副总裁卡布诺先生。卡布诺曾长期分管菲亚特汽车生产部门,其资历基本符合麒麟董事会对麒麟汽车公司总裁的要求。麒麟董事会在卡布诺到北阳后半个月后完成了他们自定的考核程序后与卡布诺先生签署了聘用合同,任命其为麒麟汽车有限公司行政总裁。荣飞随即卸任了他根本不适宜的职务。
荣飞一开始就确定找一个外国人来担任麒麟汽车的第一任行政总裁。最先属意的是德国人,希望施尔梅先生引荐一名够档次的德国同胞。但施尔梅推荐的二个人都不能让荣飞满意,因为他们都没有组织大型汽车公司生产方面的经验。后来施尔梅举荐了意大利人卡布诺,此人的履历符合荣飞的条件,经过考察(其实考察者本身也不懂被考核人应当具备什么样的素质,更多的看了其资历),决定留用卡布诺先生。
意大利人给荣飞的印象并不好,主要的原因是二战中意大利人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差劲了,属于常败之军。轴心国(主要是德国)输掉这场大战很大程度是受了意大利的拖累。比如意大利在希腊战场的失败导致希特勒对东南欧的开战,结果是延期了对苏战争的进攻时间达一个半月之久。如果对苏战争在1941年5月初发动,那么苏联人很可能丢掉莫斯科。而北非的战争也很难说不受意大利的影响,将隆美尔的非洲军最终丢在北非的沙漠中。
荣飞看了不少二战战史,总是印象意大利人过于散漫,没有德国人的严谨和日本人的精明。但意大利汽车在国际汽车界并不弱,菲亚特更是蜚声世界的著名汽车公司,中国人熟知的法拉利跑车和依维柯商务车都是菲亚特的产品,而它还有一款玛莎拉蒂的高档车。据荣飞的记忆,菲亚特绝对是世界前十名的汽车公司,卡布诺能够担任主管生产的副总裁,足见其能力了。可惜卡布诺先生年龄有些偏大了,离开菲亚特公司的时间也超过了五年。在技术和管理日新月异的当今,五年或许已经不止一个时代了。
麒麟公司董事会(主要是荣飞)抱着试试看的担忧聘用了这位意大利老将。
卡布诺到任后,麒麟汽车总部撑起了架子,有了它的灵魂。在卡布诺主持下,公司的主要部门和分厂陆续组建起来,因其办公楼仍在建设中,卡布诺及麒麟总部的管理部门临时住在位于傅家堡的新都动力研究室原办公大楼里工作。随着总部的建立,麒麟汽车总算有了些汽车公司的样子了。
卡布诺还从菲亚特带来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菲亚特公司基层的工作人员,来麒麟则成为了宝贝,都充当了工艺、质量等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银环汽车也抽调了一部分骨干来北阳,至国庆前,算是勉强将麒麟汽车公司总部的架子搭起来了。
这只是麒麟汽车生产系统的总部,它的技术中心设在了北京。
董事会为麒麟第一款轿车的价格定位为不超过十万元。目标人群是国内的商务成功人士,轿车的性质为家用。实际上,这个定位有些问题,其弊端在以后将暴露出来。
麒麟董事会要求技术工程中心据此设计麒麟公司的第一款家用轿车。
麒麟第一款轿车的设计自然引起联投高层的高度关注,尤其是荣飞。他可是有关于家用轿车的深刻记忆。首先是价位,荣飞要求这款车的定价在10万元以下。这个价位是考虑到与桑塔纳、捷达和富康三款车的竞争力问题。要知道这被国人称作老三样的三款车在国内市场足足生存了三十年的车型目前的售价均在10万以上。而桑塔纳这款在欧洲售价6000美元的车型在内地竟然被卖到近二十万元的天价。如果麒麟推出一款售价十万以下,外形及性能均全面超越桑塔纳的车型,将迅速占领市场。
其次是车型选定,最初施尔梅先生选定的是两厢车,因为欧洲的家用轿车两厢车的比例非常高,在低价位的经济型轿车中是主流车型。但荣飞坚决要求上三厢车。为此施尔梅与荣飞在北京展开激烈的争执,施尔梅认为,既然将价位定于10万元人民币的家用轿车,那么该车型注定是一款低档车型,从经济型考虑,设计一款二厢车是唯一的选择。荣飞则清楚国人对于三厢车的热爱,一直到下个世纪初,家轿中三厢的比例依然远远超过两厢,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一直到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中,一些德系、日系的经典二厢车方才获得消费者的认可,成为家轿市场的明星。如果麒麟的第一款车型即选定二厢,估计八成要失败,这对于一家初涉此领域的民企是严重的打击,不仅是经济上的,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
施尔梅最终勉强接受了荣飞的建议。内部代号为“麒麟一号”的轿车设计为三厢,发动机排量1.6。
在接下来关于轿车外形的设计上荣飞表现出令施尔梅惊异万分的才能。荣飞用两天时间钻在宾馆房间中绘制了五张图,麒麟一号的前脸正视图,整车侧视图,后视图,前脸的放大图,尾部放大图。因为没有专门的绘图工具,图纸很粗糙,但别具一格的前脸、前大灯,尾灯及流线型动感极强的车身让施尔梅及技术中心的工程师们极为震撼。甚至将车身上起到加强筋作用的凹槽都画出来了,特别是机盖上二条棱线,使得车身充满了动感,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荣先生,您真是天才!”作为职业的设计大师,施尔梅清楚荣飞手绘图的意义,这完全可以作为设计的基础,剩下的计算验证在框架设定后就变得有了目标。
接下来荣飞提出的细节设计让施尔梅再次震惊,比如收音机天线的位置和形状,车载音响的安装和性能,铝合金轮毂,整体型保险杠------让哈格特感觉就是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本身就是一位汽车设计大师。
最后谈到了ABS。1978年德国宝马公司开始将博世公司完善的防抱死系统用于宝马七系高级车型,此时该项旨在改善刹车稳定性和缩短刹车距离的新技术尚未普及,这个据说是从未接触过汽车的青年怎么如此的内行?关于汽车外形的天才设计让施尔梅收起了日耳曼人的傲慢,当荣飞提出加装ABS时,哈格特简直要抓狂了,“荣先生,您如何知道ABS?那可是顶级车的配置啊。就按照您刚才所说的,十万元人民币是造不出您希望的车子的。”
“那要试试看。”荣飞微笑着说,“施尔梅先生,我承认德国人在汽车工业上所展现的才华和贡献。但我认为目前国内主流的两款合资车型,桑塔纳与捷达,价格过于虚高了。大众公司在享受着不应有的暴利。据我所知,桑塔纳在欧洲市场的售价是多少?大约是六千美元!折合人民币是多少,您自己可以算。暴利的结果是阻止了汽车在中国的普及和发展,让我深感不爽。”
翻译没有准确译出“不爽”,而是译为了“恼怒”。
施尔梅从此在荣飞面前失去了傲慢。五个月后,总体设计初步完成了。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七节未曾意识到的艰难二
荣飞目前的精力还是关注着“麒麟一号”(最终的名称尚未确定)的设计,很快他就会知道制造的困难更胜设计了。材料和工艺以及人员素质上的差距不是靠进口设备就可以解决的。这个问题的出现也可以归结于荣飞记忆中的经历——他并未在制造部门工作过,也暴露了联投资源储备上的薄弱。一家民企或许可以在服装和餐饮上走出一条不凡之路,或许也可以在建筑和房地产开发上称雄一时,但在轿车这样集电子、自动控制、化工、机械等诸多领域最先进科技的工业产品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绝不是兜里装着几十个亿就可以做出来的。
外观的仿制可以,但核心的技术在不采取外购(其实没有人会出售自己的核心技术)而采取自主研发的情况下需要缓慢的积累,最困难的恰恰是看似简单的普通工艺,达到设计水准恰是最难。
比如模具的制造,比如发动机变速箱等核心部件的制造。
津晟公司很快将提出他们接不下麒麟一号车身压制的大部分零件的模具制造。不过荣飞及其主导的麒麟董事会现在还不晓得。而领导新都机械的孟启新有一种极为可贵的不服气劲头,坚信自己领导的团队可以造出一切东西——只要具备制造的条件,比如成功的设计、先进的设备。这种劲头的另一面也会带来灾难。客观规律总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当初决心用十几年的时间赶英超美的教训不是每个人都能牢记。
回到眼下的设计阶段。汽车的设计不是像人们想的那样简单。举个例子,轴距问题总认为越长越好,后排的舒适性将随着轴距的增长而增加。但汽车作为在不同道路状况下高速运动的物体,其稳定性是必须考虑的,车身的长宽高,自重、轴距、风阻以及动力等问题都是互相关联的,牵一发动全身。设计时必须严密验证并综合考虑,每一个尺寸都是认真验算的,绝没有想当然的成分。
评审会将设计的初步结果展现在麒麟公司的首脑面前,麒麟一号的外观尺寸和主要性能都有了,在完成荣飞及其他领导在评审会上提出的改进设计后,预计的设计成本为9.1万元。这个数字显然不能满足董事会售价10万之下的要求。但也不是没有改进的余地,施尔梅不信任新都的发动机和变速箱(都在试制中),选用了德国产品。如果选用新都的机子,单车成本将下降近贰万元。
参加评审会的孟启新首先反对进口发动机和变速箱。认为新都完全有把握同步完成新产品的开发和量产工作。不需要进口。我们建立新都,不就是为今天吗?我们在新都上投入巨资,不就是为今天吗?
这些话的确没错。在荣飞的设想中,他创建的联投系中,麒麟汽车将是最后的高潮。尽管以后的岁月还长,还会遭逢类似日本股市崩盘,萨达姆入侵科威特一类的机遇,但打造一个具有完全知识产权的产业帝国是他的梦想。一连串的成功让他坚信自己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施尔梅从可靠性出发,必须保证关键部件的质量,否则将是一场灾难。他言语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日耳曼人的自豪和傲慢,“就机械加工的水平,中国人还没有小学毕业。但我们德国,绝对是博士水平。德国的产品就是高质量的代名词。德国人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德国人要么不干,一干就是世界水平。”
隆月支持施尔梅的意见,认为最初的几批产品可以采购德国机子,但国产化的工作必须同步进行。可以出现两个版本的麒麟一号,用价格来区分关键部件的产地。
孟启新再次反对。如果给用户留下新都产品就是劣质低价的代名词,那才是新都和麒麟的灾难。
荣飞就此问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首先他赞同孟启新的意见。建立新都就是将汽车核心部件的制造紧紧抓在自己手中。进口永远不能代替自制。有一种观念认为全球一体化逐渐形成,从成本到性能,哪个的好就买哪儿的。听上去确实不错。但即使到下个世纪,中国的GDP总量已经超越日本紧紧追赶着美国,出口额与外汇储备都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但是掩盖不住缺少核心技术的尴尬,我们进口一架波音飞机要用多少双鞋子多少件衬衫换取,数字说出来简直让人羞愤欲死。就汽车产业,那些所谓用市场换技术的豪言已经彻底失声。造成的结果是,当汽车真正走入中国人的家庭,从发达的大城市到二三线城市再到乡村,中国人首选的还是具有外国血统的车型,认为其技术成熟。除非实在是囊中羞涩。几家在国内也算站住脚的国有的汽车厂占有的都是低端市场,成为质量差的产品的代名词。至于利润就更不要说了,这个道理从餐饮业就可以看出,紫薇营业后的一年的利润绝对可以抵得上原来荣诚火锅几年的总和。
留存的记忆让荣飞坚定不移地将设计及核心部件的制造抓在手中。布局看上去也算深远,先从发动机、变速箱搞起,培育队伍,然后是具有港资身份的研发中心,最后才是整车的生产线。
“所以,新都的在研机型必须按照原定的进度完成样机的研制。有必要的话,样机可以送至德国或者其他汽车强国进行性能方面的检测,这方面不要怕花钱。隆总关于分档销售的策略是可行的,但不能以进口机子或国产机为标准。当然,我部分承认施尔梅先生的话,我们现在不如德国,也不如英法,不如意大利,不如日本和美国。缩短这种差距就是在座诸君的动力和目标。我同意分档,可以按照辅助部件来区分为豪华车和经济型车。比如增添空气调节器,方向助力,真皮座椅及其自动加热,开设天窗等等。一个成功的车型至少应当有三至五个不同价位的版本。”荣飞最后总结道,“只有一种情况可以采用进口件,那就是新都的产品未能达到设计要求。”
他有理由继续自信下去。对于技术工程中心拿出的设计,荣飞提出了细节上的完善之处达十二项,请技术工程中心逐项研究解决,努力改进。他的意见是,麒麟一号作为麒麟公司的第一款乘用车,必须尽最大可能完善所有细节,尽可能的做到尽善尽美。在时间和效果上更重视效果,不惜推迟上市的时间。当然,也要看北阳的麒麟公司制造基地的建设进度。一句话,麒麟一号必须成功。宁肯忍受利润上的损失也要打响麒麟的品牌。
就实用专利的购买问题,荣飞希望中心一方面花钱向德国、美国、意大利等购买专利,一方面展开自己的研究,特别是电子技术在家用轿车上的研究。汽车音响方面,空调系统方面,安全系统方面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和研究内容。中心一定要关注世界顶级汽车制造厂商的最新研究成果并有选择地展开针对性的研究。为此,荣飞建议技术工程中心成立专业的研究所,针对性地展开汽车实用技术的研究。他知道后世轿车业的几项顶尖技术,但不知道这些技术在发达国家的研究进展情况。这真是很纠结的事情,更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他深谈这些技术并承担下研制任务来。
先不管那些具有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了。就计算机技术而言,现在还处于一个井喷期的前夜,微软的windows3.1也要在明年才能推出。
“对于后续车型的研究也要及时展开。第二、三款的车型设计应当上马了,那应当是一个商务车型和一个低档的家用小车,前者的目标人群是县市政府官员的用车,价位也应当超过十万元,但性能一定超越桑塔纳。后者绝对要比夏利优秀,但价位不比夏利高多少。
“麒麟汽车最终要形成几大系列,家用和商务要分开。家用系列也要分开不同的使用人群,不同的经济条件。麒麟公司没有几十个得到用户认可的车型是不可能在日益激烈的国内乘用车市场站住脚的。而且麒麟的目标必须着眼国际市场,衡量一个汽车公司的标杆还是在发达国家的市场占有。中心的专家们应当有这方面的雄心壮志------”在设计评审会结束时的讲话荣飞有些讲的啰嗦了,一些观点早已被大家熟知,他或许没有意识到。
施尔梅、张雄夫等技术工程中心的领导人及在座的工程师们心情复杂地听了董事长的发言,小到设计的细节,大到发展方向都给出了明确的指示。有了对细节的挑剔和解决思路,中心的工程技术人员并不认为董事长最后的发言是不切实际的空谈。设计成本为9万余虽然因为10万元的目标价位变得不甚理想,改进的结果还会增加成本,这还没有计算销售费用。但对于这款总体设计受到荣飞强烈“干扰”的车型,中心的设计人员此刻却是信心满满,坚信一定会取得轰动效果。
荣飞已经定了27日晚返回北阳的机票。27日上午,甄祖心找上了门,也不知她怎么知道联投高层们下榻的酒店。
“来北京也不打个电话?真不够意思。”嘴上在责怪,但甄祖心的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隆月正在房间跟荣飞谈事,她是第二次见“真实的”甄祖心。
“介绍一下,联投总裁隆月女士。她可算地道的北京人。”荣飞将隆月介绍给一身便装的甄祖心。她今天穿了身灰色的皮衣,带着手织的绒帽,绒帽遮住了半张脸,但隆月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我认识的,隆总您好。”甄祖心与隆月握手。荣飞想起来了,她们在自己的婚礼上是见过面的。甄祖心与荣飞的关系在联投高层很多人中都是一个谜。
“这次的时间太紧,所以------”荣飞想不起多久未见甄祖心了。现在甄祖心联系他也很少了。
“你的汽车什么时候可以上市呢?”甄祖心脱掉绒帽,自然地甩了一把秀发,这个动作让隆月心动不已。在她眼里,甄祖心的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说不好,我希望它明年年底可以面世。”
“我一定要买一辆。”甄祖心笑着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简直受不了。荣飞最怕甄祖心向自己索歌了。
“又是元旦晚会吗?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荣飞忽然想起那首政治意味极强的歌曲,正当时啊。
甄祖心果然惊喜万分,“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是吗?怕是你来不及排练了。”荣飞抓起笔写出《春天的故事》的词曲。心里对蒋开儒、叶旭全及作曲者王佑贵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这样可以啊?”隆月和甄祖心一同问道。确实,这是一首政治题材歌曲,唱的是改革开放,是国家领导人。用一位老人,画了一个圈,是不是太不庄重了?荣飞不知道这首歌诞生之初也有过激烈的争论,但他知道这首歌最终红了,获得过“金钟奖”、“五个一工程奖”等大奖。
“俗和雅本身就是相对的。你的声线是不是不适合?”
甄祖心沉浸在曲调中,没有回答荣飞的问话。她已习惯了荣飞带给她的次次惊喜,习惯了在重大场合唱出新歌。中宣部主办的元旦晚会邀请了总政歌舞团的当红歌手甄祖心,给她预定的歌曲是一首老歌,这让她深为遗憾。打电话给北阳荣飞的家,得知他就在北京,于是找到了救星。
只有不到四天了,能不能将这首歌带上舞台她真的没底。急切的心情下竟然顾不得和荣飞深谈了,带着词曲急急告辞回单位了。
荣飞当晚也与隆月等人飞返北阳。隆月比荣飞更为关注元旦晚会,她跟回北阳过节的王林谈起了这段趣事,王林也想听听荣飞“仓促”间为甄祖心准备了什么样的新作。结果元旦晚会上看到了甄祖心,却没有听到所谓的新歌。
隆月特意给荣飞去了电话,让他问问甄祖心是不是因为排练时间太短的缘故?荣飞没有去这个电话。他和隆月都不不知道这首歌首先在甄祖心的单位引起了激烈的争论,隆月当时的感觉是对的。不少人认为其不够庄重了。争议一直到中宣部,主管部长认为是一首好歌,唱出了人民对领袖的敬意,拍板可以上,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最终还是出现在92年的春晚,由甄祖心首唱的这首歌成为亮点之一。其词曲的作者引起了中央主管意识形态领导的注意。
进三月份了,看在作者坚持更新上书友们给几张月票支持下?白天实在是太忙了,没有一点写书的时间,全靠早晚了。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八节秦至善的疑惑
92年的元旦联投一如既往地组织了迎新酒会,不过地点搬到了紫薇大酒店。隆月的行政工作报告比较低调,91年是联投成立以来获利最少的年份,新都、麒麟因巨额的投资而无收益都在巨亏。因饲料厂搬到北新平岗的傅家堡实业盈利额也大幅度下降。原来的下金蛋母鸡——明华贸易因为囤积物资占用了巨额流动资金,效益也很差,幸亏军方以人民币归还了占用双龙国际的1.2亿美元的流资,这才没有使得明华贸易的资金链发生问题。收购的北新四个小型企业和二个煤矿都在亏损,前后共计投入了5000万进行搬家和改造。而李建光主持的煤矿的安全性投资和生活设施的改善还在嚷嚷着钱不够。
系统内效益最好的企业是陶氏,其次是枣林建材。当然,还有那个不是联投系正式成员的明华服装。1991年明华服装的产销及利润都超额了年初计划,销售突破了八个亿,利润再次突破一亿元。
联投参股49%的荣氏餐饮娱乐收益也不错,为联投提供了4200万的利润收成。
陶氏在安堡为联投系建造新的住宅小区的计划未能全部完成。其中一栋高层的交工时间预计在三月份。而另一栋最快也要到秋天了。因为市里的查处,也因为建筑力量主要投在办公楼和麒麟厂区的建设了。就是这样,麒麟总部的大办公楼尚未交付使用,还在内部装修中。荣飞曾想的在安堡办迎新酒会的愿望也随之落空了。
新世纪电器作为联投的参股企业也参加了酒会。1991年常乾坤领导的新世纪电器产销和利润都创下了历史最好,销售收入2400万,利润380万。全年共计上市七个新产品,全部获得了成功。全年共计申报专利十一项。
1992年新世纪电器公司的经营前景十分乐观,由于产品的新技术及新颖的实用性,北阳市各大百货,电器专营商店一改以前的老大做派,折节下交,与新世纪电器签订对新世纪相对有利的承销合同,新世纪的小家电产品成为家用电器市场的新亮点。上海、北京等一线大城市的渠道商家甚至跑来北阳主动承销其产品了,这将极大地减轻新世纪的资金占用。
91年的成绩让参加酒会的常乾坤显得意气风发。第一次参加酒会的邢菊提醒丈夫,你要注意呢,人家联投的每个企业都比你大的多,有的是你的上百倍!你看你那个高兴劲,有啥值得骄傲啊?
的确,常乾坤觉得那些创造了数亿财富的企业家们并不显得很高兴。
隆月宣布了一级公司经营者薪酬计算办法的修订稿,按照这个稿子,几乎没有任何收益的卢续、孟启新和利润大幅度下降的傅春生将获得巨额绩效奖励。隆月同时宣布,联投的主要持股人将再次降低其持股比例,所出让股份可由联投内部二级公司负责人及总部部长以上领导收购,价格由总部测算确定。92年陶氏、傅家堡实业及枣林建材三个一级公司将增发内部股共计3亿股,增发对象为联投所有员工,包括荣氏餐饮及新世纪电器的员工。
一反惯例,联投董事长荣飞没有在酒会上讲话,本来参加酒会的联投系主要干部们希望听听董事长的新年祝词,听听他关于1992年的总体构想。
明华贸易董事长秦至善先生专程自香港飞赴北阳参加了联投的迎新酒会。
从明华贸易中分割出来的双龙国际91年将目光转回国内,出人意料的做起了原材料的买卖。消息并未瞒过明华贸易的秦至善。在他眼里,双龙的这次决策投入巨大却无收益,那些有色金属、钢材全年价格的波动很小,大多数都有小幅的降价。在秦至善眼里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一向料事如神的荣飞的决策。双龙国际与明华贸易毫无关系,秦至善也不好提出任何问题。但内心疑惑不已。正因为这是荣飞的决策,才使得参股明华贸易49%的荣氏财团提出了质疑。明华贸易在国内的资源比双龙强的多,如果国内的原材料市场蕴藏着极大的变数,为什么不用控制权在其手中的明华贸易而动用一直关注外贸的双龙?秦至善曾给于子苏去了电话,于子苏的答复是外交辞令类的,根本没有实质性内容。秦至善跟荣诚谈了自己的疑惑,对内地经济一直给予关注的荣诚对91年的经济形势实在不看好,这种局面下材料市场有巨大的变数?他想不通。
明华贸易手里的外国股票,比如微软的股票,比86年的购入价翻了十几番了,日元也在稳步升值,但荣飞一直没有出手套现的打算,就那样压着,没有从明华贸易调一分钱给双龙。商场自有商场的规矩,荣氏的大部分生意(包括海外贸易)也不会向联投通报什么情况,所以双龙在原材料市场的投机秦至善并不能深究,他也没资格深究。为了打消荣飞可能引起的不快,心机深沉的秦至善解释说只是对双龙的关心。荣飞表示感谢。
荣氏尚不知道联投在海南的房地产投机。
可是,秦至善此次来北阳的主要目的就是探寻联投的动向。这个以看得见的速度成长的企业集团在秦至善眼中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一个目光敏锐的掌舵人,其余就没有那么厉害了,陶氏、枣林建材等盈利相当不错的企业在荣氏眼里还不如体系外的明华服装呢,如果麒麟成功的话另当别论。可是麒麟成功很难,这个问题在荣氏高层研究过多次,荣氏在人才和关系上给了麒麟尽可能的支持,但其他的就不再深入了。荣之健先生对荣飞上麒麟的壮志深表赞赏,对几个儿子说,有几个想不到,一是联投的实力,二是联投的志气。造汽车和做金融投机和不一样。老先生的话里总藏着些东西,对父亲越来越深入了解的荣诚知道父亲还是不看好联投上马汽车特别是轿车制造。但老父亲转而说,看一个人的志向不在于他说什么,而在于他做什么。那些明知道会失败却义无反顾地去做的人总是能赢得我的敬意。这些荣诚对秦至善都没有隐瞒,而技术中心已经高调在北京亮相,麒麟在安堡的工厂也在飞速建设中。秦至善不知道已经基本不过问荣氏经营的家长为什么不看好麒麟,那可是几十亿人民币的投入啊。
现在他关心的不是汽车。秦至善见荣飞对那个话题不排斥,心中一动,“荣少,根据我对大陆经济局势的研究,我还是不理解你囤积原材料的意图。如何断定它们的价格会涨呢?”西装革履的秦至善品着咖啡,问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荣飞。和以往一样,酒会的第一项,领导们讲话和各一级公司一把手宣布明年的经营目标时,所有参会人员都没有座位。
“请秦先生放心,双龙国际投入的每一分钱都将获得高额回报。一如既往。”荣飞说这番话时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没人能看出他内心的担忧,根据记忆,再过十几天,曾掌握政治航向的老船长将开始他非常重要的一次巡视。但记忆是否可靠呢,春天的故事还会发生吗?每当这种时候,荣飞的内心压力就非常大。令他苦恼的是他不能跟任何人诉说,也无人能分解他的压力。不错,由于他每发必中,隆月、林业可、于子苏这些人都有些盲目的相信他。但这是投机,联投的如今实际上就是建立在投机成功的基础上,这减弱了荣飞的成就感。麒麟汽车将是他的最终梦想,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实业王国,靠着创新、管理去获取利润,而不是投机。这也是自八二年赌球世界杯后他再没有利用记忆干那种事情。但面对即将发生的重大政情军情,仍产生不抓住机会就亏大了的感觉。事实上联投确实依靠着明华贸易的投机解决了发展过程中最难解决的资金问题。
因此,荣飞有时会感到一丝的沮丧。面对北重或者其他举步维艰的企业,心里的自豪感会减轻许多。在联投的高层干部中,董事长似乎对企业的巨额盈利无动于衷。就像日本股市投机,一夜之间便增加了数亿美元的财富,于子苏那种很冷静自负的才女都欣喜若狂,荣飞只是淡淡的一笑。
“听说你们在上交所收获不小啊。“秦至善道。
“都是小打小闹。没有投入多少钱。第一是联投搞证劵的人才很少,大陆目前都很少。第二是可供交易的股票证劵也很少,和香港是不能比的。”
“荣少好像有什么内幕被隐瞒了?”秦至善笑着说,“荣氏可是联投的合伙人了,明华贸易的每一分盈利或者亏损,荣氏都是和联投共同承担的。”
“自然。联投历来将荣氏作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荣飞脸上也挂着职业外交家性质的微笑。
“你们澳洲的那家公司运转如何?”
“有些鸡肋的味道了。”荣飞一摊手,“我是不甘心,担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麒麟牵扯了我几乎所有的精力。好在他们自身尚可维持。”澳洲公的盈利也在账面上,自剥离明华,澳洲公司最终被整合进双龙国际,成为联投的独资公司。按照荣飞的要求,不声不响地吸纳澳洲那些上市的矿业公司的股票,91年股票市场的波动很小,澳洲公司在股票市场上大概已经投入了3000万美元的样子,成为北方矿业的大股东之一,并进入了该公司董事会。
澳洲公司总经理蔡和发是林业可带来的,也算明华贸易的元老。作为澳洲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当上了北方矿业的董事。
“前些日子谒见老先生,他老人家跟我说起了荣少,觉得荣少有个缺点,就是太奉行多元化战略了。老人家当时笑着说,自己当初也是如此,总觉得遍地是黄金,挣钱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什么都想做。说在这点上你很像他。”
“我哪敢跟老人家相比。”荣飞笑着说。
“麒麟汽车的进度超过了荣先生的想象。他说,麒麟正式投产,他会来北阳为你助兴。”这话荣之健确实说过,在技术中心成立后不久说的。
“是吗?那可太好了。”荣飞吃惊道,“我是喜出望外呀。真要谢谢你了。”秦至善充当了荣氏与联投的联络人,虽然荣氏在麒麟技术工程中心投入了2500万美元,占有50%的股份,究其初衷,接过了荣氏一线指挥权的荣诚不过是为了报答荣飞连续三次带给荣氏巨额收益的回报,性质与那辆赠送荣飞的奔驰没有本质的不同。但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和北阳的麒麟大本营的工作进展超出了荣诚的想象,荣诚曾有荣飞会在这个项目上一败涂地的判断。
没想到荣飞竟然做成了,而且得到了官方的大力支持。麒麟技术工程中心在人民大会堂高调成立就是最明确的信号。而北阳的建设速度也令荣诚惊心。看样子二三年的功夫,麒麟的首车真的就下线了。
荣子健先生来北阳参加麒麟的首车下线对联投是莫大的利好消息。荣子健的分量足以让中枢更加关注联投。
“谢我不必。荣先生一直以联投为骄傲。常说你是荣家的骄傲。对了,我看你们那个新世纪电器不错,有没有心思在香港上市?”
“哦?秦先生认为合适吗?”
“我认为可以操作。”
“新世纪目前还是国有控股------”荣飞沉吟道。目前的情况,收购新世纪变得很难,因为它已经成为市里的明星企业了。
“国企上市不可以吗?”
“那到不是。”如果市里得知新世纪会上市,估计会全力支持的。但政绩八成要记在胡友荣名下,“这个事情容我考虑一下。你也知道,新世纪的总经理是我连襟,我得跟他商量一下。”
“好的,我等你消息。另外,餐饮公司年终的董事会在香港召开,你最好抽出时间来一下。”
“看情况吧。”荣飞想了一下,“酒会年年办,味道有点老旧了,看来也该革新了。”报告终于结束,接下来就该自由活动了,但秦至善发现联投的高层们大多心事重重。
第三卷横空出世第一百七十九节焦急的等待
春节前荣飞一直留意着新闻。新闻联播是必看的,总部所订的几份大报一份不拉地看,那个消息应当在头版的,绝不会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联投总部设有一间阅览室,订了几十份报刊杂志。下班后员工可以自由阅读,但不借阅。李宁和赵浅予都注意到了董事长的反常。
于是赵浅予问,“荣总,您是不是找什么重要消息?我可不可以帮您?”
“这个,你可帮不了我------”
很少见董事长如此心神不宁。
春节拜节时,曾侧面向程恪打听过高层的动向,程恪也茫然。91年初上海解放日报的系列文章似乎引起了更大的争论,北阳的开放程度显然不能和上海比。要说一年来北阳经济生活中最大的事件怕就是安堡的麒麟汽车工程了。程恪在年终之时曾向市委建议设立北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利用联投近年来在傅家堡和安堡的基础设施上的巨额投入和几个企业的带动作用,政府高调介入,引入大批外资、合资或省内企业进驻南郊,带动北阳经济的快速增长。但被胡友荣压下了。
程恪表现出更强势的一面,将报告越过市委递交到省委。结果也石沉大海。
现在的局势是,只要程恪力主办的事,胡友荣便极力反对。程恪从政治上无法撼动胡友荣,又建立不起与更高层的联系,加上常务副市长董维辰的掣肘,与胡的较量中完全处于下风。但由于联投的存在,程恪却在经济发展上得了高分。特别是麒麟汽车(仍披着外资的外衣)的进驻北阳,得到了省里的充分肯定。梁宏省长视察了安堡工程,对市政府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胡友荣在这一局上又输给了程恪。
北阳91年的纺织厂事件引起了省里的重视。搞了一年,只搞掉个搞腐败的谢蔚山。当时曾有传言说谢蔚山是胡友荣的人,纺织厂就是胡友荣随意支取的小金库。但随着谢蔚山的判刑定罪,谣言很快被平息。
纺织厂的问题应由市政府负责解决,但知悉内情的人都知道,纺织厂的问题牵不上程恪。倒是纺织厂的处理加深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矛盾。
北阳党政一把手的不和已经浮上水面。
北新市91年大刀阔斧的改革引起了省里的激烈争论,当然争论主要集中在理论界,但也给北新方面造成了沉重的压力。媒体甚至用全面复辟资本主义来批评北新国企的改革。《G省日报》十月份曾发表一篇署名文章《警惕打着改革的旗号复辟资本主义》以苏联解体为由头,严厉指责了北新的国企改革,“试问,将国营工厂低价甚至无偿送给私人也叫改革?”
一度时间北新将换马的传言甚嚣尘上。
省委、省政府二次派出调查组进驻北新,也实地了解了被出售的那些企业的情况。总体上没有出现群体**件,稳定的局势也过得去,特别是联投收购的几个小厂子,依旧延续了联投在处理制氧厂、农机厂的经验,职工对搬迁企业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抵触。而且,收购方已经投入了资金进行技术安全等方面的改造,尤其是二个煤矿,在联投接手后经过初步的投入和整顿,班产量比改制前提高了20%。
省委省政府最终没有对北新的改革表态,但冯国川和王林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在电话里跟荣飞“倾诉”时,荣飞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退缩,一退就全完了。为了坚定王林的信心,他不惜泄露天机,“咬牙顶住吧,或许过了今年就会有转机。”王林权当是朋友的安慰,那里会想到另有玄机?好在联投对北新改制企业的及时投入保证了改制企业职工的稳定,特别是调查组对二桥煤矿的视察,看到联投接手后大举修路,加强安全、生活设施的投入,职工的反应相当好。或许就是这些眼见为实的东西,导致了省委对北新没有采取任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