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灵剑情缘》》 · 七尺居士 · 2026-07-25
这算是……下马威?感受着远方投射来的注视的目光,刘火宅微微一笑,松活松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不紧不慢随上。
内息强化难有寸进之后,也就二魂七魄归位,肉身还有点指望了。
近些日子,刘火宅锻炼的很是勤快。
当然,他也从来不偷懒,赶路基本都是背着小丫头,一路跑过来的,那马那车,后半程基本算白买。
章一百七十八嘴上无德,手下无情 [本章字数:2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807:00:00.0]
谷门与彀门之间,大约三百多丈,按照新朝的规矩,左右皆迈为一步,便是约六百多步。
“驾!驾!驾!……”鞭者诚心刁难,靴夹马腹,催使如风。
马蹄翻腾,昨夜刚刚下过小雨,于是泥点污水一股脑的向后甩去。
以刘火宅的天赋神通,再加上雾兽云若,这些泥点本来无关紧要。
但他不想这样便曝露实力,当下视若无物,沾了满身满脸。
虎扑!熊落!鹞翻!动作看起来普通平常,其实一步之间三式变化,锻体不停。
三位元婴的魂魄强度远远超过其它,其运使效率自也大大增加。
刘火宅干脆把一些三魂游魄都给放了,只留下三只元婴的二魂七魄,再加上几十条绝阴魂,催使锻体之术。
谷门到彀门,彀门到谷门,六百丈,一千二百步。
刘火宅跟在马屁股后面,从挥汗如雨热火朝天的练阵间穿过。
新兵老兵纷纷交头接耳,探讨这满脸泥泞一身狼狈的倒霉蛋究竟是谁。
刘火宅的姿势再漂亮好看,沾了一身泥点,跟在马屁股后面吃灰,没有谁会真的发现,他奔跑的讲究……
“他啊,不就是那刘火宅吗。”这当中不免有些消息灵通人士,飞快将答案散播出来。
“哦,他啊!”就好像大学课堂上,堂堂都去的大家不一定认识,堂堂都不去的,大家反而都认识一些,刘火宅现在就属于那,教授每次点名都不到的。
对刘火宅的猜测,已经是新兵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练兵场上的新兵们,算是见着真神了,纷纷行注目礼。
一因此人,竟拿参军如此不当事,怠懒到可怕,二是此人如此拿大,最后竟被分配到了地猛营里,消息宣布的时候,当真跌碎了一地眼镜。
没有三两三,就别上梁山啊。
刘火宅的狼狈销?魂,场上的新兵没有一个同情的,都看的津津有味,该!好!让你得瑟,让你不来!
就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刘火宅谷门到彀门彀门到谷门跟了一圈,两圈,三圈……
十圈,二十圈……
一圈差不多两公里,二十圈,便是有将近四十里了。
马背上鞭者回看刘火宅,微微喘息,他骑马骑的都有些累了。
但是刘火宅呢,刘火宅跟在后面反而跑的更快了,几乎要顶到马屁股上。
其实不是刘火宅快了,是马慢了。
四十公里高速奔驰,这匹只能用来赶路,没办法沙场陷阵的普通马已将力竭了。
这小子,是在将我的军呢!
鞭者回看,心中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换马!换好马!”高声嚷道,心中自得,你当我就只能骑一匹马呢?
“希津津!”立刻有人策马上前接应。
奔驰之中,两个人手臂相握,凌空发力,来了一式空中换座,显示出精湛的骑技,默契的配合,甚至迎来几声巴掌。
潇洒漂亮的换座之后,鞭者很受鼓舞,伏身提臀,陡然加速,热血澎湃,眨眼间就串出了几十丈远,不过旋踵,来到了谷门门外。
策马返程之际,他恍惚看到,百丈之外,刘火宅原地踏步,松弛筋骨,剧烈运动后的放松……
“你干什么?”鞭者怒不可遏。
“没干什么呀?”刘火宅天真无牙。
“怎么不跟了?”刘火宅的反应,让鞭者怒气更盛。
“不跟了?我不是正跟着吗?”刘火宅满脸无辜。
“跟着?”向刘火宅指的方向一看,鞭者鼻子都气歪了,他的确跟着呢,跟着已经汗流浃背,自己跑回厩中吃草喝水的被换下的那匹马。
“不是那匹,是我骑这匹。”
“谁规定的?”刘火宅懒洋洋反问。
“啥?”鞭者被问的一愣。
“我问,谁规定的?”
鞭者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脑子转了三两圈才明白对方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勃然大怒:“草你奈奈,你个新……啪!”
耳光声响如惊雷,震呆了边上的新兵。
鞭者被大耳刮子扇飞出去,正落进马厩里,正吃草喝水的马十分不爽,一撂橛子又给踢飞出来。
牙掉了三两颗,腿断成两截半,脸颊高高隆起,小腿弯折的残酷而可笑……
“刘火宅,你想造反吗?”早有人看在眼里,一见情况不对,数骑策马冲上。
刘火宅无奈摊手:“他骂我奶奶。”
“草你母……”鞭者跌在地上,闻声又骂,骨气倒是还有。
“啪!”于是,再度飞去,再度被尥蹶子踢回,脸倒是肿对称了,腿却被踢在了同一边,这下连勉强站立都不能了。
“不管我妈,还是我奶奶,你都骂不起!”刘火宅阴森森说道。
“拿下!”新来的领头的怒发冲冠,一挥手,几人冲上制住了刘火宅。
其实是刘火宅束手就擒。
“刘火宅,你要干什么?第一天进兵营,就想造反咩?”领头的声色俱厉。
“可不敢。”刘火宅哂笑,“造反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安在我头上,有点不合适吧?”
领头的一窒,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哪里想到刘火宅还认真了:“……那也是不听军令,其罪当诛!”立刻换了一个罪名。
“军令?他刚才说的是军令?军令在哪儿?我咋没看到呢?”刘火宅好奇的张望。
“不要装疯卖傻!”领头的手里也有鞭子,闻声一鞭抽下。
两个人夹着刘火宅呢,负重有些大,刘火宅侧向挪了一小步,躲过了自己,却没法带人家也避过。
“啪!”一鞭抽下,无辜的士兵头皮中间一道血痕,那狰狞血痕沿着眉心、鼻子一路向下。
领头的没怎么留力,所以他这伤,便也骇人,整个鼻梁都被抽断了。
士兵放开刘火宅捧脸哀嚎起来。
刘火宅无辜的看着他:“不是我打的。”
眼睛看向四方,四方许多双眼睛都正投向这里,愤怒的人少,暗爽的人多。
这几位,果然都是南宫坡手下,叶二郎的人。
透过人群与叶二郎目光相对,刘火宅微微一笑:“别说我是违抗军令,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违反过。但他骂我奶奶,骂我妈,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打。”
“那你也是以下犯上……”
“也别说我是以下犯上,记得赢下南宫擂后,我便是三班借职了,从九品,他是什么?似乎还没有品的吧?以下犯上,那是他才对。”
三言两语,刘火宅把欲加之罪推托的一干二净,心中暗爽,风萧萧的剧本编的不错。
章一百七十九不是朋友,便做敌人 [本章字数:19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900:00:00.0]
事情,就被刘火宅几句话摘干净了。
不过,刘火宅也并不会沾沾自喜就是了,风萧萧已给他分析的很清楚了……
天衣无缝的说辞,不过是种防御罢了,不让对方有机会鸡蛋里挑骨头。
真正令他摆脱麻烦的,是南宫家与幽燕本土势力间的矛盾。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刘火宅既然把事情圆的没甚漏洞,叶二郎之辈,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若是平时真不好说,但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叶二郎应该会收敛隐忍一些。
什么敏感时期?
理所当然是南宫东城应允,为他和苏轻恬的亲事求情的消息传开后的时期。
不要觉得那只是昨夜轻月楼中一阵喧嚣,事情的真正影响力,只有传播开后才会显现。
假如刘火宅是保州城里的老人,便会意识到,今日的保州城,和昨日的保州城,已经不一样了。
大街人行人的眼神都与昨日不同。
体现在军中尤其明显……
若在平时,兵士们的训练虽也可观,绝不会像今日一样,热火朝天。
隶属不同阵营的士兵,默默默比拼,相互对视的目光似乎都能擦出火花来。
这个时候,谁若不开眼,不按规矩办事,那就是火药桶边抡大锤,真个不想活了。
叶二郎显然也深知此点,虽然瞧刘火宅万分不顺眼,虽然地猛营一众新兵,殷切诚挚的希望,刘火宅被狠狠的责罚,越重越好,他也只能放过,至少不能在大庭广众下。
刘火宅是谁,不光他知道,满保州城都知道了……
苏诺的手段虽荒诞可笑,在保州城人眼里,值得竖大拇指叫好。
叶二郎属于名声在外,自己的地盘上反倒不怎么被待见,为何?谁让他是南宫家的人呢!
刘火宅的角色虽是从搞笑的角度出发的,且同样是外乡人,他挑战的是叶二郎,幽燕百姓很愿意他活跃更久一些,给叶二郎找更多麻烦,虽然……是看小丑的角度。
无论如何,他安全过关了。
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
很简单,要了解一个人,最快有两个办法,一是成为他的朋友,二是成为他的敌人。
朋友这招,由于苏诺的关系,基本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是后者。
走马二十圈下来,已界中午,找营官报备,领了破烂烂的战服,被人引着,将或者好奇、或者期待、或者愤怒的目光抛在身后,刘火宅来到了营房。
保州城最西北边的一排房。
歪歪斜斜,破破烂烂,扭扭曲曲,墙皮上的泥皮连着草丝仿佛随时都能掉落下来,屋顶上的茅草在风中瑟瑟颤抖,肆无忌惮的显露着那几个破洞。
被这房子衬着,屋子前后种的几颗槐树,都显得歪歪斜斜满身疙瘩扭曲难看的紧。
拿训导者们的话来说,现在的天威营与地猛营,就配这样的待遇!
地猛营几十丈开外,是另一排房,其格调、样式、装扮与这排差相仿佛,就是规模略小了些,便是天威营了。
对这点,地猛营的平头百姓们倒是毫无怨言,只要那些油光水滑的世家子弟跟他们一起,挨罪谁怕谁呀!
推门而入,一股腐烂、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把领路人熏的倒退三步。
陌生的地方,刘火宅一般喜怒不形于色,闻了这味道,也禁不住捂鼻。
这都什么味儿呀?!
有木头、被褥腐烂的味道,有铁钉、兵刃生锈的味道,还有许多血腥、汗臭味道,不过最难闻的,还是那股臭咸鱼般的脚丫子味呀……
屋中一色的通铺,俗称大车板铺,推门而入,左右上下各两排床铺,人可以在上面一一横躺,三丈左右的进深,刚好能躺十个人,也就是一小队。
床铺长度似乎不够,所以士兵们歇息的时候,身子躺在床铺上,一些个子高的,大脚丫子一个个悬空摆着,十分别致。
一通铺是一小队,左手边第一铺是队正的床,然后依次向后排开。
一屋子四条通铺,算是一都,有都头一名,地猛营一百四十多人,分了四都,天威营六十多人,分了两都。
不合建制,不过新兵训练,就这样了。
领路者强忍呕意,根本就不进门,指着最里面一铺道:“那个空铺就是你的床位了,地猛营第一都甲队,记住了!”回身就走。
空铺?刘火宅望向那个方向,眼睛转了好几圈没瞅出来那是个空铺。
木盆、破衣烂衫、穿旧的鞋袜、折腿的板凳……床铺上已经密密麻麻堆满了东西,得是什么样的近视,能得出这是一空铺的结论呀!
心知肚明这是找茬,不过,刘火宅不以为意。
尸狗运转,驱散了鼻端那难耐的气味,刘火宅来到床铺前,把衣裤脱了装进乾坤袋,再把发的军服穿上,也就刚刚忙完,训练的人回来了。
汹涌、嘈杂……噗踏噗踏的重重脚步身响起,俄顷房门重重推开,看到刘火宅在,当先的彪形大汉吹个口哨:“呦,最后的爷到了。”
“晚了十来天,还真沉得住气!”
“切,不定是嫖?妓不给钱,被人扒了裤子,没能赶上吧?”
“轰!”一帮人都笑了。
“闭嘴!都给我闭嘴!奶奶的,有劲骂人,没劲训练……再给我第一个喊苦喊累,罚你们这帮孙子不许吃饭!”都头气不太顺,跟在后面跳脚骂道。
瞅见最里头的刘火宅,面色不善:“你也来吧!”
刘火宅的军旅生活,于是就这样开始……
“觉得他能熬多少天?”看着一帮新兵的背影,几个新兵都头饶有兴致。
“我说五天。”
“五天?太久了吧?我说三天。你别忘了,他刚刚又得罪了白参军。我押三天!”
章一百八十全数得罪,憋劲使坏 [本章字数:22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914:00:00.0]
被欺负,从被孤立开始。
打饭,馒头只有半块,肉菜只有汤水。
一队正好十人的座位,让不出刘火宅落屁股的地儿。
自由对战,无人相陪。
射击或者刺枪,立时有人挤上抢占位子。
刘火宅第一个下午的训练,就好像是旁观者,无论如何融不进队伍里面。
就连站队,紧捱着他的一人都别别扭扭歪歪斜斜,宁肯被训,也要与他隔一个身位。
于是没多久,他就被叫出去罚跑。
不是昨天那人,但方式是一样,他骑着马跑,刘火宅在后边追,从谷门到彀门,从彀门到谷门,来来回回,回回来来……
地猛营的人看的心花怒放。
他们都是新兵,不知幽燕情况,刘火宅拿大不来已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听说又得罪了叶指挥,还想跟叶指挥抢女人?
婶能忍,叔叔不能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刘火宅一路奔驰,一路感慨……
随着修行的加深,体力是逐渐强化的。
基本上每提升一级,你现在的走,就相当于以前的慢跑,现在的慢跑,就抵得上以前的快跑,现在的快跑,便能有之前拼命冲刺的速度……
刘火宅已是妥妥的四重,跟上马速毫不吃力。
虽然今天的马跑的更快了一些,刘火宅还有满满的真气,还有元婴魂魄与几十条绝阴魂助力呢……
就是在走路,练武之人,走路能走累吗?
这罚跑罚的,刘火宅倒比训练更省心省力,逍遥自在。
迈着古兽锻体诀,一摇三晃,一晃三变,来来去去的奔驰。
谷门,彀门,彀门,谷门……
三十圈下来,马累了,换了匹马。
五十圈下来,骑者累了,无奈回身看着体力仿佛无穷无尽的刘火宅。
七十圈下来,他如释重负,天黑了,可以去吃饭了。
“不用跑了?”刘火宅大气都不喘一下,恬着脸奔上前问。
“不……不用了!”骑者慌乱的下马,拖着面条一样的腿匆匆离去。
终于知道,昨天并不像自己那同伴说的一样,是“一不小心”被刘火宅扇成猪头的。
摇头哂笑,刘火宅好整以暇去吃饭。
比较可惜的是,他在谷门、彀门之间来回近百圈的壮举,没被天威营、地猛营的人看到。
两营后来被拉到城外野练去了。
所以到了晚饭时候,他依旧是孤立一隅,周围冷冷清清,对着清汤寡水的饭菜。
当然就算被看到的,肯定也是这样的结局。
“这家伙,难道真的是五重高手?”叶二郎收回了目光。
随着目光收回,眼睛周围一圈狰狞扭曲的肌肉缓缓平复。
这里是保州城北城墙上,保州城南低而北高,这北城墙之北,则又是迅速陷落的山脊。
保州城,原本只是个坐落在山头的军寨,后来慢慢发展,历经多年生聚,才有了外面的城墙,有了更多的住民。
这北城墙是城中最高之处,登此远眺,北能俯瞰幽州古道,南能遍览全城,是叶二郎最爱。
刘火宅入军后的表现,有的是通过属下汇报,有的是运使目力,几乎全在叶二郎眼内。
前日轻月楼上的疑惑,似乎可以得到印证,但是叶二郎仍旧有些不信。
为何?
因为五重高手太少!
六重便是先天,天下之大,哪里皆可去得。
所以五重,便是凡人修行的巅峰。
先天高手,全天下加起来,数量未必能过百。
五重高手虽然多,虽然多上很多,这些人里倒有八成,是白发垂髫的老者,终生无望晋级的。
就是这么残酷,五重突破六重,一百个人里未必能有一个。
四重突破五重,情况能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火宅才多大年纪?自报的是十八,就算假的,南宫擂有天机验证之法,没人超过二十五,二十五岁的五重高手,这也有些惊骇了呀!
哪怕自己,自诩天赋高绝,又从小药罐里泡大的,迄今为止,不过刚刚够到五重的边罢了!
而且,自己的见识,岂是轻月楼中嫖客能比的?
刘火宅借云若发出的劈空掌,在别人眼里天衣无缝,在叶二郎眼中,也疑虑重重。
只是惊鸿一瞥时间太短,无法确认罢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他来此,又究竟有何打算?叶二郎皱眉沉思。
黑袍一展,整个人就如枯叶,飘飘摇摇飞出了城头,沿着风,顺着地势,一路向城南方飘去。
“城守!那小子!当时有他!”刘火宅没有注意,叶二郎也没有注意,当他运使目力遥遥注视刘火宅的时候,也有另外一人,目光牢牢锁定了刘火宅。
韩华裾面目狰狞,八分意外,九分惊惧,十分愤怒,勃然忘形指定了刘火宅。
南宫坡看着短短十来天功夫,憔悴虚弱的几乎脱相的心腹爱将,顺着他指向缓缓看去,一脸意外:“他?”
刘火宅?他记得啊,南宫一家,人情最后就是托到他这里的。
只是,托的人不对!
南宫铃,这远房叔叔家的女儿,秀色可餐,无论是拿她和人联姻,还是自用,都是极品。
她陡然间托家里,照顾刘火宅这么个外姓男人,南宫坡怎能待见?
刘火宅眼下的遭遇,是混合了南宫坡的默许与叶二郎的针对的。
也算本事啊,还没开始,就先把保州军的首领与风头最劲的营指挥给得罪了!
“城守,我们该怎么办?”韩华裾不由问道,“他可能是委鬼军的刺探,更有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的事,不能留他……”
“怕什么?”南宫坡微微一笑,微不可见的声音低语,“好死不死,正分到那叶二郎手下,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的,只需要填把柴火!”
当然,此时此刻的刘火宅,对这些一无所知。
天黑了……
他回到了地猛营的通房。
缺乏有效的照明手段,物资也不怎么丰裕,边军的生活相对简单。
若发了饷,便去如轻月楼或者赌场之类的地方花差;若是饷已经花光,便只有一件事??睡觉。
而地猛营这样的新兵,还没有选择前者的权利。
不过今天晚上,他们有了另一个节目……
早早被窝里钻定,这些人直挺挺躺着,大脚丫子张开,眼睛使劲向下,偷笑的看着地中间的刘火宅,看他要如何睡觉?
床铺上,那一堆杂物中午怎么摆的,现在还怎么摆的。
刘火宅想睡觉,便得搬开杂物,想要搬开杂物,未免就会被憋了一天的第一都兄弟暴锤一顿!
肯定十分之过瘾!
唉,参了军,大家似乎变聪明了!
屋里除了刘火宅,还有三十九人,每个人都在期待着……
章一百八十一有人礼让,夜游出营 [本章字数:2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012:00:00.0]
没地方睡觉,刘火宅要怎么办?
那就……站着呗。
功夫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睡觉就不是必须的了,入定打坐足以完成休息。
刘火宅修炼起来不拘动作,奔腾跳跃都可以,自然不是非得躺着坐着,站着就行。
黑暗中,他渊?岳峙的站在铺前,天赋神通驱散异味,魂魄游灵带动内息,修行毫不懈怠,新兵们的存心刁难,就好像看笑话一样。
没动静,没动静……
始终没有预料的反应传来,新兵们就在万般期待中……进入了梦乡。
他们都累了,训练对他们,并不像对刘火宅那般轻松写意。
就如叶二郎想的那样,有几个二十五岁之下的五重武修啊?
南宫擂这些人里,最高的就是四重,不到十个,且没有一个能达到巅峰的。
二魂七魄按部就班在刘火宅经脉中运行。
七魄起于五脏六腑,幽精、爽灵起于丹田、檀中。
七魄呈动物形状,黑色,运行飘忽,灵息编织繁复。
不过与二魂相比,它们的飘忽复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红色人形的幽精、爽灵二命魂运转,比它们还复杂繁复十倍,乃至更多。
这二魂也不拘于五脏六腑的方寸之地,遍游全身上下,就仿佛两种新的内息运行法门。
路径已经了然,倘若能想办法催发自身灵息照此运转,刘火宅相信,这是一种天然的锻体法门,而且……上来就是从六重练腑开始。
可惜呀,还差了两步。
自从吸纳元婴,游魂散魄大幅壮大,令他开始能够看到灵息涟漪,但对自己魂魄,仍旧还是看不透。
至于另外一步吗,自然是去听苏轻恬弹琴了。
碍于条件,似乎也没法做到……
怎会没有办法?夜色更深了,营房中鼾声渐起。
看着一个个懒猪赛的同僚,刘火宅缓缓收了内息,刚要举步,压低的粗声传来:“你要不要……在这儿趴一会儿?”
说话的人就在边上,按照顺序,应该是乙队第十号,另一边的通铺末端。
黑暗中,刘火宅看到张憨厚老实到不行的面孔,勉力向旁侧挤去,露出可怜巴巴勉强能侧身躺着的一巴掌地。
一号在最南,十号在最北,这种排序,也反映了每个人队伍中的地位。
为何?
这营房只南面有门有窗,越靠近南边,空气越好,白天还有日头能晒晒被子,越往北边,就越阴暗潮湿,一屋子的异味精华,全都集中此间。
这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倒霉蛋呀……
虽然只是一巴掌地方,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这个人情暗暗记在心里,刘火宅戳指一弹,雾兽云若化身气雾,迅若疾箭戳中了此人睡穴。
鼾声之中,他迈步向外行去。
竟然并无守卫,推门而出,月色很好,照的本就空旷的营房区影子能见。
略一踌躇,刘火宅天赋神通使开,云若应声散开,“嘭”成了方圆数丈的气雾。
气雾仿若云团,遮住月光,同时也裹住了催使着玲珑刀而飞的刘火宅,神不知鬼不觉溜出了营房……
“嘿,你看看,那是什么?”也有守营的士兵发现了异状,揉眼询问。
“什么?不就是一块云彩呗。”
“云彩?你见过飞这么低的云彩吗?”问者鄙视,还想看的再清楚些,但是那“云”已经飞快的不见了。
距离不远,不过旋踵,刘火宅便来到了轻月楼后厢。
熟门熟路的找准了窗户,推窗欲入。
“啊……”房内,风萧萧正换衣服,惨叫声好像猫被踩了尾巴。
“噗通!”刘火宅猝不及防,被生生吼落玲珑刀,从二楼一头栽进床后灌木丛里。
“怎么了?有人霸王嫖么?”有人奔来,门外纷纷问讯。
“没……没事,有老鼠!”风萧萧红晕满脸,隔门解释。
“老鼠也能让你怕成这个样子?”门外姑娘们集体鄙视。
青楼女子胆子大脸皮厚,不是寻常女子可比。
“是啊是啊,我新来的……”风萧萧被说的万般无奈,蹑手蹑脚来到窗前,一腔怨愤向下倾泻:“你干嘛?有门不走偏走窗户。”
“你干嘛?叫的好像要被强X了一样!”灌木丛里灰头土脸的爬起身,刘火宅没有好气回到。
不远处有响动,似乎有人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刘火宅不敢耽搁,纵身跃上二楼,斜身拐进了窗户。
刚刚进门,下方一声惨叫:“我刚开的含笑呀!”
刘火宅擦冷汗,风萧萧怒目看他。
干笑两声,正欲开口,门外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茶!茶!”
“等一下!”风萧萧无奈中断瞪视,转身匆匆出门。
俄顷有声传来:“不够热,不够热呀!唉,人老了,身体不行喽,就喜欢喝点热茶……”
风萧萧的声音极力按捺着什么:“陆婆婆,这是开水……”
“哦呵呵,是吗?老眼昏花了,竟然没看到,幸亏还没喝……”
没喝你喊什么热呀!风萧萧忍着:“那我给您凉一下?”
“好呀。”陆老妇应声传来,“有空的时候,再去给我买两颗蛇胆,最好是金环蛇胆。人老?,眼神不好使了,熬点药明明目……”
都多大岁数了?还明目,小心明一眼白内障……风萧萧心中念道,面上却恭谨,杀机凝煞之术使出,冻结壶内茶温。
“这功夫,是你妈教的?”老妇打眼问道。
“是。”风萧萧心中一喜,点头。
结果老妇并未再说什么:“行了,下去吧。”
“哦……”风萧萧放下茶壶,无奈返身离去。
“她就这样使唤你?”这跟早上走的时候,老太婆的无措差的有些远,刘火宅疑惑。
“是啊!”风萧萧无奈点头,她算栽了。
一开始老妇还算客气,风萧萧非要干,她非不让。
这般扯来扯去到了下午,老太太似乎陡然开窍了,指使起来不遗余力,风萧萧一时间团团乱转有如风车一样。
“这老婆子还真拉得下脸去。”刘火宅竖眉,“要不就按我……”
“别!”风萧萧一把拉住了他,“父母之仇不报,不当人子。她要使我,我便任她使唤,一天不行一月,一月不行一年,反正也许多年了……我不信她是铁石心肠!”
唉……隐隐约约一声悠然叹息。
刘火宅与风萧萧的对话,老妇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本想给刘火宅个教训,听了风萧萧后半句,幽幽一叹。
章一百八十二不解风情,再牵红线 [本章字数:2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107:00:00.0]
“你回来要做什么?”难得没有指使,风萧萧偷空问道。
他毫不寄望,刘火宅是来看自己,喝昨夜那场没喝完的酒的……
还没这么儿女情长。
刘火宅也不瞒风萧萧,将昨夜苏轻恬琴声鼓动灵魂的事说了,又将接下来两遍重演,却再催不动的事也说了。
风萧萧不像刘火宅,文武双全纯粹吹出来的,好容易出副上联,还几乎是照抄风萧萧的。
只稍一琢磨便知就里,明白苏轻恬是心情变化,意不能与曲合的问题。
“既是这样,说明苏轻恬琴技还未至化境。当然……天下间本来也没几个化境宗师,苏轻恬能在偶有所感的情况下奏出天地灵音,已经是难得的大才了,不过……”
这也就意味着,想要让她奏出那般曲调,就必须让她恢复彼时的心声,这……就难了。
“心情变化?意不能与曲合?”这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刘火宅却不怎么懂,也不怎么相信,弃了风萧萧,仍是去找苏轻恬。
推门而出,还没迈出几步,小小的身影迎面奔来,相距尤有一丈,飞身扑上。
是苏诺。
刘火宅一直很怀疑,雾兽云若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不是动物,也非植物,说是灵体,完全不受玲珑刀影响,说它是实体,却又能够指使鬼魂,屏蔽灵息感知……
最叫人纳闷的还是它的分身之术,似乎没有距离限制的。
刘火宅给了苏诺一小团,让她有危险的时候可以通知自己,于是轻月楼一落地,她便得信来了。
苏诺身体不错,又练了七星照,奔腾跳跃远超寻常孩子,不过一丈……于她还是有些远了。
若是不接的话,绝对会摔个狗吃屎。
刘火宅纠结呀,矛盾呀,犹豫该不该迎上接住。
绝不是想看小丫头出丑,真的?纯粹是为了培养这孩子的判断力呀。
老是这样不行的,以后若是飞檐走壁起来,会算不准距离摔的鼻青脸肿的呀!
纠结呀!矛盾呀!好半晌,刘火宅终于还是踏步接住。
唉,师道尊严,没办法!
“师傅,你来了!”扎在怀里撒娇半晌,小丫头撅嘴看着刘火宅,“师傅,这一天都到哪儿了?这样不行的,怎么能赢得姐姐芳心啊?”
“叭!”刘火宅赏了小丫头一颗暴栗,“小孩家家,晓得什么叫芳心?一斤几文钱?”
风萧萧的分析,他听着很有道理,但那些分析,却不能与苏诺说。
首先小丫头未必能听明白。
就算她早慧到那种程度,听得明白,她毕竟是个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无论是和别人说了,还是在叶二郎面前显摆,都可能横生枝节,惹来麻烦。
但是不说,小丫头未免就对刘火宅的敬业程度有所怀疑了。
“师傅,你说话不算数,呜呜……”眼睛一眨巴,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淌落下来,小丫头的眼睛就好像水龙头的开关,一扭就有。
哭的同时,张牙舞爪,拳打脚踢。
“里右似吾喽走亨叶的,偶,偶,偶豆创死私服面寒!”一边抽泣,小丫头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
【翻译:你要是弄不走姓叶的,我,我,我就撞死在师傅面前】
一哭,二闹,三上吊……
三连击!
刘火宅顿时中招,头痛欲裂。
答应了做不到,和没答应没区别;不答应,更加过不了小丫头这关。
和风萧萧商量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还有小丫头这桩麻烦。
不在她面前装装样子,过不了关的呀。
手指缝里看着刘火宅反应,小丫头哭声更大……
怎么办?怎么办?
哭声当中,刘火宅眼神乱瞥,无意中看见了风萧萧房门,顿时灵光一动:“苏诺,别哭,先别哭。师傅有办法!”
哭声立止,小丫头水汪汪大眼里噙着泪珠,一眨巴就能成串滴落,简直就是要挟。
“师傅呢……最近实在忙的很,抽不出空来呀。”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刘火宅指着风萧萧房门,“师傅那拜把子兄弟,也就是你师叔,你也看见了,你说……”
“滚!”让风萧萧代打的主意还没出口,房中板凳飞出,砸了刘火宅一个钟鼓齐鸣,“南宫铃那边还没完呢,你又弄出个苏轻恬,你当我是什么?”
风萧萧哭笑不得。
笑的是,苏轻恬在刘火宅心中,果然没位置,至少比不过自己这个拜把子兄弟。
哭的是,自己倘若恢复女装,在刘火宅心中,又会是个什么位置呢?
会不会,也如那冰清、南宫铃或苏轻恬一般,根本不入这不解风情的鲁男子眼内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那冰清、南宫铃与苏轻恬,哪个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风萧萧不能不担心呀!
苏诺哭声又起。
“唉!”捂着满头包,刘火宅万般无奈,心若死灰。
看着刘火宅那副样子,风萧萧禁不住心中一软,推开房门:“我有办法。”
把两人拉近房中,掩上了门,他指指苏诺:“你不是不想让你的姐姐嫁给那叶二郎吗?”
又指指刘火宅:“你不是要让苏轻恬伤心欲绝,好听她弹琴吗?”
事情真的很简单,想办法干掉叶二郎,然后刘火宅再来轻月楼听琴呗。
“好啊好啊!”小丫头兴高采烈。
“这行吗?”刘火宅尚有顾虑,“且不说这叶二郎是不是该死,就算他真的该死,他死了,苏轻恬就能弹出那琴音了?”
他怀疑的,始终还是那什么心啊,意啊,曲啊,情啊之类的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滚!滚!”风萧萧三拳两脚把刘火宅打出屋子,“叶二郎该不该死,我来帮你查,至于你……”
他蹲下身看着苏诺:“这件事,可千万要保密呀,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丫头拿两手捏住嘴巴,点头如捣蒜。
给她分析时局,分析她姐姐与叶二郎婚事之艰难,她未必能明白,让她保守这个秘密,应该没什么问题。
总算摆脱了小丫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呀!
刘火宅欢天喜地往楼上面走,仍旧执着于去听苏轻恬弹琴。
“那叶二郎就在楼上面。”不经意的一句话,成功阻住了刘火宅。
“哦,对了,还有,你那营房,正在查铺。”
查铺?这更是刘火宅意料之外的,略一踌躇,他只得恬着脸来求风萧萧:“空母云蚌借一下……”
章一百八十三军中一夜,留下许多愁 [本章字数:2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117:00:00.0]
刘火宅毫不怀疑风萧萧的话。
有几千绝阴魂代为打探,只要他想,没人能比他耳目更灵通。
果然是在查铺!
老兵中并不常见,就算有,也是半夜之后,查人是否无故离营。
新兵吗,要求则要严格一些,从饭后开始。
借了空母云蚌,不过几息之间,刘火宅便来到了营房。
虽然反应够快,查铺也几乎结束了。
所有地猛营的人被叫出营房,哈欠连天,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的在房前排好了队伍。
一队列成一对,一都列成方阵,整整齐齐……
朦朦胧胧,恍恍惚惚,有人注意到刘火宅不在,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议论声渐起,冲淡了许多美梦中被人叫醒的抱怨。
不过,高兴不过是昙花一绽。
“哈……呼……”最后的一刻,刘火宅推门而出,装模作样长伸懒腰,“集合?怎么都没人叫我?”
为什么要借空母云蚌,不是因为它快,而是因为它可以隐形,瞒天过海。
“不,不可能,我明明看他……”人群中,有没几分睡相的人身体一震。
刘火宅斜眼一看,却是第九铺,暗自记在心里。
地猛营第一都甲队第九铺,如果铺上没有堆满杂物,自己应该跟他紧挨着。
监官面色不擅瞪此人两眼,一是忿怒此人漏盯,二是忿怒此人没用的暴露了自己。
刘火宅既出现,也就没戏了……
监官招呼他入队,按部就班点了名,查无一人缺席,让众人继续回屋睡觉。
井然有序进了屋,其他人皆扑倒铺上闷头大睡,刘火宅依旧还是站着。
鼾声渐起之后,他再一次拿空母云蚌裹住了自己,凭空消失。
俄顷之后,第九铺悄不做声的从铺上爬起。
先在堆满杂物的第十铺上下一顿摸索,又到刘火宅立身之地,甚至铺板下异味之源的鞋洞里摸索了一番,确定刘火宅真的不在,匆匆出门……
刘火宅悄然蹩足跟上,见此人出了门,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缩在门角里,静静的听声。
过得片刻,此人又入房检视了一圈,确定刘火宅真的不在,终于放心大胆的离开。
于是,不到一刻钟功夫,营房的门第二度被粗暴的踢开:“查铺!查铺!查铺!”
抱怨连天,却又反抗不了,所有人有若丧尸,摇摇摆摆晃晃悠悠出屋,列队,整阵……
第九铺则癔症一样盯视着房门,没出现,没出现,没出现……
直到耳边问声响起:“嘿,看什么呢?”
“我看……”第九铺如被雷击,一寸寸,一分分扭过头来,看着他的右手边。
刘火宅如沐春风一样看着他。
铺位怎么排,队伍就怎么站,刘火宅早站在他该站的地方,是第九铺注意力太集中了,竟然没有注意。
“不,不可能,你明明出去了!我检查过好几遍的!”第九铺忘形尖呼起来,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监官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个中意味就不必说了。
这出戏,于是还没开场便落幕了,就跟前番一样,点名,喊到,队伍稀里哗啦散去,众人回屋睡觉……
不,比前番多了一项内容。
回屋之后,三十几口人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对着接二连三搅人清梦的第九铺一通暴锤,直打的他进的气少,出的气儿多,确定他今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一帮人才解气的上床补觉。
第九铺,也就意味着排行老九,刘火宅来之前,一队中地位最低的一个,众人教训起来没有丝毫压力。
看着鼻青脸肿,死鱼一样躺在铺上,对自己投射出愈来愈强烈仇恨目光的第九铺,刘火宅摇头哂然,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军中第一夜,便在这跌宕起伏、峰回路转中过去了……
睡的早,醒的也早。
寅时末,天光未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新兵们被招呼起来,列队开跑。
从保州城正西门出去,沿着相对平坦的南半城绕行,然后从东城门进来,一圈约莫十公里,然后开始吃早饭。
依旧昨天的分量,半块酸馒头,一碟咸菜,清汤寡水……
刘火宅不以为忤,一口一口吃着。
倘若有人坐他附近,定然可以闻到,喷香喷香的熏肉味道。
假如有人仔细查看,便可以发现他吃馒头就咸菜,却油光满嘴。
刘火宅表面上吃的是馒头,袖子里掩的却是五花熏肉、大宛烤腿,昨夜第三次离开营房的战果。
“他们……太过分了,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吃的正香,木讷、憨厚的声音响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半块馒头塞进刘火宅手里,熟悉的身影怕被认出来一样,匆匆掉头而去。
乙队,第十铺。
刘火宅笑了,正要将馒头塞进嘴里,笑容陡敛。
第十铺刚刚走出几步,陡然撞上了几人排成的人墙。
“呦呦,这不是大傻吗?”几个人面色不善拦住了第十铺,“你还真是个傻子啊,自己吃饱了吗?去管别人闲事。”
“你若觉得饭给的太多吃不下,爷我肚子还没饱呢!”中有一人,伸手来夺第十铺另半边馒头。
“不,不给!你们,你们都是坏人……”被叫做大傻的第十铺侧身避过。
“草,爷肯吃你的,是赏你的脸。”抢夺者一把未中,骂骂咧咧起脚来蹬,“若不是南宫擂破格,像你这样的傻子,哪有命站到这儿来!”
这第十铺,人似乎真的有些傻,怪不得会被人欺负。
一脚蹬空。
大傻人虽啥,身手可不傻,若不然不会站到这地方来。
雄壮的身躯矫健的避过这脚,第十铺反手向此人抓去:“我,我也肯吃你的,我赏你脸……”
刘火宅禁不住笑了。
抢夺者却怒了:“这傻子又要炸刺,大家一起上。”顿时七八个人影扑上去,拉胳膊、拽腿、锁颈、击腰,欲要制服第十铺。
“都头,他们打架!”刘火宅第一时间的向上司禀报。
每小队的队正,皆是新兵推举,但是从都头开始,便是保州老兵了。
“这里是军营……”都头看着战斗,若无其事,“需要的就是好勇斗狠,争强好胜,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若连这都……”
后面是啥刘火宅没有听见,有前半句就足够了。
两拳对撞,隐忍的猛虎露出了爪牙……
章一百八十四一强是我,余者空置 [本章字数:2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207:00:00.0]
憨人多力大,第十铺也是如此。
七八个人擒抱着他,兀自有些吃力,抽不出许多手来教训他。
一帮人正舞的不亦乐乎,先是抱腿的两人,肚子一痛,情不自禁松开了手。
却是被刘火宅一脚踢中了胸腹,躬的跟个虾米似的。
两腿骤得解脱,第十铺立时发力,本就粗壮的身体涨大了一圈,骨骼噼里啪啦爆响,筋肉贲张。
他一个人,托着试图制服自己的四五人,原地转起圈来。
不过三五圈,速度已经极快,仿佛陀螺。
四五人竟无法再下手,光是拦肩勾臂已经不及,先后被甩脱开去,翻滚飞出,撞翻了几套桌椅。
锅碗瓢盆摔了一地,饭菜一片狼藉,几个人晕头转向,一时爬不起身来。
“还有帮忙的,大伙儿一起上!”两只虾米躺倒在地上,恨然发喊。
对付大傻,有人有兴趣,更多的人则是不屑。
对付刘火宅,所有人都有兴趣,都不用两只虾米喊的,躲过飞溅的汤水,辨明了情况,几十人已经轰然涌上。
这也太……容易了!
本还打算先别表现的太强力,跟他们肉搏个三五十回合,直到所有人都冲动了,参与了,再反击出手……
刘火宅压根没有想到,根本不用他演,全都除他三十五人,全上了!
这就……不需要掩饰了。
阳关三叠!
“嗵!”最先一人迎面中掌,根本来不及抵挡,轰然倒飞出去,掌劲连同他的身体撞翻了紧随后面的三四个人。
行云流水!
“嗖!”将身一晃,刘火宅倏然隐现,避过了后方陡来的两三下偷袭,前脚一顿,后腿一屈,重心往后一倚。
虎豹贴山靠!
“轰!轰!轰!”被刘火宅横臂一撞,这下是三个人不由自主跌飞出去,撞倒了八?九十来个人。
蛟鳄盘拄!
刘火宅动作不停,左右两手一张一揽,牢牢抓住了两侧包夹过来的家伙,无论他们如何挣扎松脱不得。
然后,鹰鹞振翅!
双臂如波浪翻卷,包夹之人被他的手紧紧箍住,随之上下颠覆起伏,如被电击,只两三下,[奇·书·网]便翻江倒海的……要吐。
不过,这才是刚开始呢!
他们的反应,早在刘火宅预料中,如有预见的一兜一圈,不揪前襟改扯脖领,把他们调整的正面向外。
也就是刚刚做完,“喔……”稀里哗啦两个人吐了一地。
不,他们没机会吐到地上,在刘火宅的操控下,他们的呕吐物不可抑制的飞扬开来,就仿佛是饭菜汤水还有胃酸唾沫的火山喷发……
众人猝不及防,有的被胃酸的岩浆灌到,有的被饭菜的飞石打中,还有极少数比较幸运,只是中了星星点点的唾沫火山灰。
“呕!”阳关三叠的那位、虎豹铁山靠的三人,还有最早被踢中胸腹的那个,本来就肠胃翻腾是在极力忍耐,被这些东西照头一浇,登时忍耐不住,稀里哗啦把饭菜全吐了出来……
蔚为大观!
由于场面太过恶心反胃,一时间倒没人动手了,刘火宅身周,清出了两三丈方圆一片空地。
“各位,在下姓刘,名火宅,洛阳人士。南宫擂离号擂,第一个打通关。后来有些杂事耽搁,便没能打决赛……”抱拳一个团揖,刘火宅吐气开声,笑容满面,“咱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鸟毛误会?”能过了南宫擂,在场没有一个怂人,哪怕看起来像跑龙套的,一个个翻身爬起,“咱们大家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教训你!”
“对!”“说的好!”“就是这个意思!”……所有人附和。
“那真是太好了!”刘火宅笑的灿烂,“我还以为大家是因为我没打决赛,觉得我胆小懦弱,才这般看我不顺眼呢……”
“原来大家也心知肚明,我不参加的话,你们拿什么四强、八强、十六强的,都是没有意义的……”
“啥?他说什么?”本来还有许多旁人肃立远方看戏,比如说地猛二三四都、天威一二都里的新兵。
听到刘火宅这话,都愣了!
他说啥?他的意思莫不是,没他参加的决赛,决赛的排名就是不作数的?似乎只要他参加了决赛,从上到下的排名就一定会有变化?
这人脸咋就那么大呢?
真真躺着也中招,一干人被刘火宅的地图武器打击到,还没醒过闷来,听到了刘火宅的下句,方知道,自己远远小瞧了此人的脸大程度。
“……应该只有个一强,那就是我!然后二强、四强、八强、十六强、三十二强、六十四强、一百二十八强全部空置,你们排名从一百二十八开始,到二百五十六……这才能真实的表现出实力的差距。”
这话真是嚣张的没有边了,许多人甚至要寻思一下,才能明白他话里意思。
明白了之后,绝大多数人都笑了,气急反笑的。
这个人真是脸大的没有边了!
这脸,这话,甚至让一群人忘记了刘火宅刚刚举手投足间将十来人放翻的英姿。
“来吧,既然大家有这个意愿,我奉陪到底。”施展完了群嘲,刘火宅勾动指掌,“你们是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上?”
“轰!”人群爆发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抱着教训刘火宅一顿的心思在挑事,那么此刻,他们便是要生生打杀刘火宅了。
“牛王大力顶!”有人低头耸肩,铮亮的脑门杀气腾腾。
“倒山踢!”有人裤管鼓胀,一腿迅如龙猛似虎。
“碎钟杀拳!”有人铁手狰狞,握拳如锤,青筋根根暴起如铁索。
最差也是三重中,十来年的精纯内功修为。
几十人一瞬间爆发了全力,四面八方扑向刘火宅:“这里是军队,咱们进来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刹那之间,刘火宅被扑来的人封死在里面,外面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形。
围观的几个都头脸上露出笑容。
作为叶二郎的忠心部属,刘火宅很强,他们又怎会不知道?
章一百八十五激战领悟,我?靠!我?靠!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217:00:00.0]
双掌排开牛王顶,背心迎来了倒山踢。
拐肘向后,刚刚格开了倒山踢,又有碎钟杀拳从上往下砸落,势如流星。
都来不及伸直胳膊,屈着胳膊转臂前架,堪堪敌住这一击,立刻有三四个人,手掌抵在一处,往腰侧发动了御林军拳……
几乎来不及发力,因为每时每刻,都有五六人递上拳脚。
拳脚虽不足以致命,击中后也能让你筋骨酥麻蓄力全消。
弹簧压住以后,其正向弹力不可小觑,但假若从旁按压,则正向蓄的大力浑然无用。
不防御,你根本不可能蓄起足够力量发动反击。
但是假若防御……你又完全又抽不出手来攻击。
刘火宅便陷入了这样的怪圈,这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真意。
不是差距到了一定境界,数量终究是个问题。
如果是三重对真的五重,不会有这问题,三重的攻击甚至无法阻挡五重的蓄力。
但刘火宅并非真的五重,只是攻击力能够达到五重,其防御,其反应,其筋骨,仍旧是四重。
顷刻之间,他便面临了危机……
御林军拳,军中所传的克敌制胜手段。
这套拳法倘若一个人来使,招法简单,威力平平,根本就是大路货。
但两个人使就不一样了……
这是门让人的内息在战斗罅隙相互传导的法门。
新朝禁卫军所用的,能瞬间集合多人之力的导引之符,可以说是御林军拳的终极版。
也有可能,两种技巧源出一炉,无论御林军拳还是导引之符,不过是相同技巧不同方式的应用罢了。
御林军拳不能如导引之符一般,将人的气力悉数转移。
不过只转移个两成三成,也颇可观了。
而且,进行传导的可不是只有一个人,每个发动攻击的人身后,都站了三四个四五个人。
刘火宅周遭人围的太密集,他们挤不进去,只能这般贡献力量。
粗粗一估算,两腰外的攻击,至少是寻常两倍。
两倍的攻击力,造成的伤害可不止两倍,简单的数字运算,敌人的攻击一千,你防御五百,受到伤害五百,敌人的攻击提升到两千,你受到的伤害,则提升到一千五。
刘火宅感觉到了危机,不过……危机也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两臂垂落护住男人的命门,他兜身一转,硬生生以旋转之势,格偏了左右两向的攻击,让它们擦身而过。
旋转当中,他明白了自己的缺陷。
如此暴风骤雨的攻击下,阳关三叠都未必能够发出来,更别说一锤定音的凤鸣九天了。
他需要最迅速,最简单,最拥有爆发力的攻击招式……
思忖过程中,有牛王大力顶往原先的背部,现在的腰腹撞来。
不及防御的攻击已经吃了几下,强行灌注内息压下,刘火宅头一低避过掠空而过的碎钟杀拳,用自己的脑门,与撞来的脑门狠狠对上。
“当!”一声大震,如暮鼓晨钟。
牛王大力顶那位是练过的,刘火宅则肉身四重比他高了足足一层。
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牛王大力顶“扑”的倒下,迅速被众人淹没在脚底。
刘火宅则晃晃悠悠,脑袋、耳朵里钟鼓齐鸣,眼睛发晕发黑,鼻腔里一种嗡嗡的声音自始至终,好像鼻血都淌出来了……
不过,他硬是以意志抵抗住了这让人昏厥的冲击。
几个都头露出笑容,这任务,今儿似乎就可以完成了……
没等他们笑几下,摇摇晃晃的刘火宅,陡然改变了打法。
虽然受到了冲击,性情坚毅的少年脑子丝毫不乱。
自己会的最迅速、简单、拥有爆发力的攻击,是什么?
虎豹贴山靠!
耸肩一撞,集中了臂力、肩力、胸力、腰力、胯力、腿力……
虽然所有攻击都是如此发力的,但是其他攻击的发力流程,大多是从地到腿,从腿到胯,从胯到腰,从腰到胸腹到肩膀,再从肩膀传到手臂。
唯有虎豹贴山靠,它是臂、肩、胸、腰、胯、腿,一身上下齐动,力量四面八方汇聚而非线性传导。
“我……靠!”有些晕头转向的刘火宅不辨东西南北,一臂高举架遮住脖颈,一臂前圈揽住腰肋软处,跺足猛踏,倚身前撞。
“轰!”上方来的碎钟杀拳击中了前臂,攻击者手腕扭挫,落地抱腕痛呼。
中路又是御林军拳,正好与贴山靠肩膀相撞。
四重的攻击对撞,爆出激波。
球形的气劲冲击向外散去,让所有人的攻击为之一滞。
刘火宅身体一顿,借势返身向后,一个鹰鹞返身,反转之间完成了虎豹贴山靠从往前,到往后的方向变化。
御林军拳的几人则齐齐一震,皆经脉鼓荡,受到了冲击,暂时无力发动第二击。
整个过程中,也有人从旁侧发动了攻击,一则被激波消去了三分力,二则……
虎豹铁山靠力从全身每一个部位涌出来,你没办法一下攻击到全身上下,最多只能破坏蓄力的一部分,可以削弱,却没办法打断。
而且这招运力路线最短,出招速度最快,削弱都常常不及。
“轰!”接连第二下虎豹贴山靠,竟只有一人做出了有效攻击,消去了二分力道,其余八分,则与另一侧递来的御林军拳相撞,又一番平分秋色,激波喷涌。
“我……靠!”第二次借势,第二次反转,第三次发动虎豹铁山靠,刘火宅悍然转身,返向了挨过自己第一靠的四人。
四个人唇红齿白,还没从刚才的撞击中回去劲儿来呢!
不是他们太慢,是刘火宅,是虎豹贴山靠太快了,快的好像两回头,一回头转过去,一回头又转回来。
“嗵!”当先一人被结结实实撞中,七窍飙血,筋酥骨软。
吸收了全部冲击之后,他就好像台球母球一样,向身后方的三位支持者撞去,将他们撞的四散开来,翻滚跌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生死关头,刘火宅悟了……
不光悟到了虎豹贴山靠真意,还有……五重劈空掌奥义!
章一百八十六速战速决,血肉纷飞 [本章字数:209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307:00:00.0]
以前刘火宅一直不明白……
自己板上钉钉已经能够释放五重强度的攻击,为什么就是打不出劈空掌来?
这简直就像是逛街买东西,看中了样物事,你出二两银子人家不卖,边上来一人,一两就给买走了,叫人十分之……郁闷!
生死关头,方寸瞬间的倾尽全力,终让他领悟了。
自己和五重差的是意识,是力量,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节奏!
没错,力量相互共鸣的节奏!
刘火宅通晓节奏,他的内息瞬挪之术,便是种节奏!
但是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共鸣可以发生在肉体与内息之间。
挥出一拳,拳到力到,力到气到……
自从修了内息,至始至终都是这般运作的,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所以倘若不是落入这种极端之境,哪怕以刘火宅对内息、对肉体的变态掌控,也未必会留意到??一直以来习惯成自然的事,其实并不是最科学的。
拳到力到,力到气到,看起来肉身与内息同步了,但是不要忽略,它毕竟是有先后的,先拳再力最后是气,只是看起来很好……
不是这生死瞬间方寸之地,不是虎豹贴山靠这种六力同施的法门,不是被逼到了,已经完全无瑕考虑,究竟是拳先、力先还是气先的地步,刘火宅也不会意识到,真正的同步共鸣,是这般的……美妙!
“……靠!”撞击一瞬间,气力同至,就好像两钟同鸣,相互间羁绊牵引,催发出了远远超过两钟叠加的音域范围。
这才是共鸣,一加一远大于二。
内息在身体中的震荡腾挪,其实还算不得共鸣……
这真正共鸣出现的一瞬间,力量便分成了向内与向外两个方向。
向外,是“波”一声气劲爆发。
假如被虎豹贴山靠撞正的人意识还能够清醒,定然能够注意到,最先击中自己的,并不是刘火宅的肩膀,而是他翻飞的军服下面,一股白色气劲。
至于向内,则是一种筋骨酥麻的感觉,好像过电一样,从发出劈空力的位置一直向后,向内,麻酥酥直透进人的心底。
感觉很美妙,实际很不妙……
酥麻的同时刘火宅便知道,这是劈空掌的反震之力。
打人手会疼,虽然此时还没有牛顿运动定律,并不代表着它不起作用。
释放劈空掌,便需得承受这股酥麻。
不要觉得这是小意思,酥麻掠过后的一瞬间刘火宅便知了,这股劲道破坏力极强。
就好像他以前用功过度,经常搞到内伤,令体内陈淤无数一般,这股酥麻的本质,与那是相同的,但是破坏力……还要强过十倍百倍。
除非肉身五重练骨,可以抵御这反震对骨骼的侵蚀;六重练腑,可以彻底消除反震对人体的影响,如他这般越阶使用,对身体的破坏力,甚至不是以前的凤鸣九天次数限制能够比拟的。
这是全方位的破坏,而且……会降低人的体质根骨。
这跟走火入魔还不一样,走火入魔方法对路可以修复,这种破坏,除非得到那种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否则……可能终身无望更高境界。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情绪激荡之下,因果状况瞬间了然,刘火宅定下计议,迅如旋风返身:“我……靠!我……靠!我……靠!”
“嗵!嗵!嗵!”接连三击,仿佛平底惊雷,劈空掌合共四次,正好前后左右一方一下。
酥麻感觉持续不断,内腑渐渐就跟着了火一样,不过每下撞击,都仿佛有上古凶兽发起了冲撞,每次皆有五六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刹那间丈许范围,竟无一人能站着,绕着刘火宅或倒或避,好像麦田里的怪圈。
这就行了!
有了空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隐蔽的动作灌下几颗药去,强行忍住了已到极限的瘀伤,刘火宅捏拳灌息踏步冲上。
倒山踢!还有人不服,凌空旋转着发动了攻击。
“阳关三叠!你给我回去吧!”终于有充足的时间蓄力,刘火宅狞笑着挥拳击上。
“嗵!嗵!嗵!”一重力便抵消对方冲劲;第二重力,隐约可以听见筋骨肌肉扭曲的声音;第三重力,“咔吧”,对方横练的右腿终于无法承受,断折开来。
于是那人怎么跳出来的,就又怎么倒撞回去。
飞在半空还没有落地,此人已经抱着断腿哀嚎起来。
刘火宅毫不怜惜,眼中怒火更盛,几乎要燃烧起来……
清空了四周围,他终于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看到不远处,一些无法够到他的新兵,将怒火倾泻向了第十铺的大傻。
虽然皮糙肉厚,毕竟数量差距悬殊,那大傻已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卧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如此欺软怕硬、打压同侪、毫无怜悯之心的兵,就算打死了,也不值得怜惜!
刘火宅胸中有火,下手再不留情!
拳来的断拳,腿来了折腿,顷刻间四五人被他打的失去了战斗了。
有几小撮人,试图重启御林军阵,有的直接已阳关三叠轰开,有的则用云若假冒的劈空掌切断每个人之间的内力连接,全被刘火宅三下五除二轰散。
还有更多人从地面上爬起来,试图像之前那样,对他发动合围。
刘火宅怎能让他们得逞,且战且走,带的他们根本不成阵型,没有几步来到大傻附近。
包围大傻的几人,包括刘火宅的邻居第九铺,还在拳打脚踢,围殴正酣,混然不知战况变化。
刘火宅从后赶至,一脚将第九铺踩倒地上,略一奋力,“咔咔啪啪”,第九铺的屁股,主要是骨盆、股骨上端、脊椎末端,被踩成了烂西瓜一样,发出的声音叫人牙碜。
第九铺歇斯底里的惨嚎起来,竟不能动,被这一脚踩的失去了行动力。
另外四五人骇然转身,还没有反应过来,刘火宅双掌如电按至。
“咔咔嚓嚓……”骨节爆裂声连成一片,又二人被刘火宅捺正胸口,胸脯整个塌陷进去,殷红的鲜血伴着内腑碎片从嘴巴里喷出来。
剩下二人看的同伴凄厉惨状,看着刘火宅杀机盈野如同魔神,腿脚发软竟不晓得躲避。
“住手!”几个都头终于看不下去了,发声呐喊,向刘火宅掠去。
章一百八十七夙夜苦修,所为何来? [本章字数:2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317:00:00.0]
“断浪斩!”其中一人,并指如刀,掌缘隐现白光,遥遥一掌劈下,出招时还在几丈之外,落招时已到了刘火宅身旁。
一掌落向刘火宅递出的手臂,阻止他继续伤人。
还有二人,一人屈指如龙,双爪翻飞似轮转,指指内息灌注,洞金穿石,劈头盖脸的划向了刘火宅,一旦中招,怕是四分五裂下场。
另外一人则合身一震,衣衫猎猎,而他整个人就借这一震之势,如箭出弦,伸食中二指,呈一直线向刘火宅标去。
“龙爪功!寒光铁衣枪!”
在场新兵皆是南宫擂出身,看到几个都头实力与自己差不多,也曾桀骜,也曾不可一世,也曾各种不服过。
奈何,实力层数虽差不多,战斗经验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几个都头下起手来就三个字,黑、狠、准,直将一众新兵收拾的如刘火宅来时这般服帖。
所以对这几位都头的招式,众人不光是熟稔,且是感同身受,一瞬间都想起来自己挨招时受到的苦,情不自禁住了手,幸灾乐祸看刘火宅如何消受。
刘火宅如何消受?
刘火宅是心中一震,你们可算来了!
蓄势已久的大招悍然迎上:“凤~鸣~九~天!”
几位都头动作虽快,奈何距离过远,完全没可能打断刘火宅蓄力,于是他们……就悲催了。
凤鸣九天不似虎豹贴山靠,是不能打断的,但是凤鸣九天的威力,也不是虎豹贴山靠能够比拟的……
“嗵!嗵!”接连两下。
龙爪功左臂反刁,迎上了刘火宅拍来的手,右臂觑机向刘火宅前胸撕去,他算盘打的极好,一手虚,一手实,声东击西,指桑骂槐……
正得意呢,左臂陡遭阻力,毫无悬念的推压回来,就好像……就好像被冲车撞正。
这股力量是那般的充沛,强大到不可思议,以至于实抓的右手根本来不及收回来,龙爪功的左臂就被这掌反推向胸脯。
“咔嚓咔吧……”连串爆响,龙爪功左臂在胸口断成了四五七截。
这还是练过的手臂,没练过的肋骨,断掉的只有更多,龙爪功胸膛瞬间凹陷进去,整个人合身飞起,怎么来的便怎么……不,以比飞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迅如劲弩,脚不沾地,龙爪功一掠五丈,“啪!”贴上了营房外壁。
整个身子镶进去一半,一时间竟不脱落,只是大口大口的往外喷血沫,飞快染红了衣衫。
“嗵!”第二下,则是刘火宅和寒光铁衣枪对换了一招。
寒光铁衣枪是一种军中高级武技,流传不广,眼前此人使来,则是以指代枪,要点刘火宅穴道。
此人手臂极长,又是竖二指,欲和他对换,难占上风!
不过刘火宅还是换了,同时面对两人攻击,他没有余力去做别的事,任寒光铁衣枪并指戳入肩头大穴,血花四溅。
他的左手,便浑若无事,一掌推正其胸脯。
指戳有效,刘火宅毕竟还是血肉之身,仓促凝聚的金刚护身之力与雾兽云若缓冲垫只是削减了这指的伤害,还是被入体一个指节。
而点穴则……无效,刘火宅真气特殊,根本不怕点穴。
所以寒光铁衣枪,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开始倒飞。
这手的发力相对缓和了一些,寒光铁衣枪便不似龙爪功那般凄惨,血只吐了几小口,肋骨也只断了两三根,连倒飞的身影,都比龙爪功曼妙优美了许多。
不过结局是差不多的,一飞五丈,撞入营房,镶在墙上,竟不能落。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其实是断浪斩,不过断浪斩本意是阻止刘火宅继续行凶,好像踢球防守,对球不对人,于是被轻轻放过。
寒光铁衣枪点穴试图制服刘火宅,虽然暴力了点,也可以接受,所以是中度伤。
至于龙爪功吗,他出招最狠,所以结局也最惨……
疏忽之间,就这样分出了胜负!
场中静悄悄的,能听到绣花针落地。
快!实在太快了!甚至这安静,都不是为这结局,而是为了看戏空出来的。
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抽冷气,更多的人则是在呆滞……就,就这样了?
三个都头上去,眨眼一瞬间,剩下了一个半?
没人料到会是如此结果,震撼性的冲击,彻底凝住了这帮刚被洗脑了一部分的新兵们。
断浪斩连滚带爬退到了刘火宅三丈之外,惊魂不定的看着刚才还好好的两个同伴,心中是无比的庆幸。
“轰隆隆……”一片静寂之中,长相虽难看,其实结实的营房,在一先一后两人入墙的冲击下,不堪忍受的倒掉,尘土飞扬,砖石陷落,化作瓦砾堆。
缓缓收势,行气,掏出疮药撒在肩头指洞,刘火宅阴沉的环视一圈:“还有谁……不服?”
一圈人皆躲避着刘火宅凌厉目光,没有敢与他正对的。
其实刘火宅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凌乱,伤痕累累,额头一个大包,肩头两只血洞……
不过他刚才的表现太强势了,以至于没人敢辩驳。
“这里是军营,需要的就是好勇斗狠,争强好胜,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一指崩塌埋在营房废墟底下的两个都头,“这是他们说的。也就是说,现在我说了算了!”
没有人回答,死一般沉寂。
“呸!”看着那些躲闪的目光,刘火宅不屑啐痰,“一群无胆匪类!当初打过南宫擂的豪情,目空一切的狂妄,都到哪儿去了?不过才**练了几天?就全没有了!”
“看看你们都在干什么?欺凌弱小,拉帮结派,为了讨上头欢心,不惜要别人性命……你们这幅做派,和洛阳城里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他们他妈的都做的比你们好!至少他们,还讲究个忠孝节义,还讲究个为朋友两肋插刀,你们……你们还剩下什么?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我呸!”
“不过才几天而已,你们就彻底丢了魂儿了?彻底忘了,往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披星戴月,苦练不辍,究竟所为何来?”
章一百八十八城头观战,心思难猜 [本章字数:191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412:00:00.0]
【龙套纷纷出场,收集的招数也用了不少,大家都看到了吧?】
这些人,起初也不过是抱着,刘火宅更加强大,所以他说什么,自己只能听着的被动心态。
结果听了没两句,便从耳旁风过掉,转变成了凝神细听。
又过了两句,一帮人冷汗开始涔涔而下……
这些人,都是地猛营的平民,也便是,洛阳周遭,京畿之地的寻常百姓。
他们没什么好出身,所以没有高级功法任他们挑选,没有灵丹妙药当糖吃泡澡喝,没有师傅从旁一丝不苟的指点。
他们或者偷窥武馆弟子练功,或者是父母耗费许多积蓄,给他们买来最简朴的机会,或者是,因为根骨不俗被人选中……
无论是什么样的机缘,他们能够以并不丰裕物质条件,修行到眼前的地步,两个条件是必备的??天赋,以及苦练不辍。
他们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习练武艺,只为了不断变强,只为了能够改变人生,改变命运……
南宫擂过后,他们一度以为已经做到了,被刘火宅一提醒才募然醒悟,他们……甚至还不如以前!
他们的身手,在普通百姓里面,绝称得上百里千里挑一。
勤练不辍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与盘踞各地的地下势力打交道。
无论是参与其中作打手,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他们生出了冲突,无论是怎样的交道,有一件事是共通的??彼时,他们是强者。
他们不屑于欺凌弱小,他们不屑于以多欺少,他们不畏惧强大,他们也不恃强好胜……不是每个人都如此,但是强者的心态,是差不多的。
但是现在呢?
就像刘火宅说的,才半个月而已,由于四周围都是南宫擂胜出的同侪,彼此实力相差不多,又由于头上多了积年老兵,实力压制,口头辱骂,默许挑唆……
不知不觉中,便将他们之前的心态,将他们的强人念,磨的一分不剩了!
刘火宅的话,点醒了他们,让他们的念头,一瞬间回归到了南宫擂之前的状态……
是啊,此时此刻的自己,与以前不屑为之的那些街头混混,痞子流氓,有什么区别呢?
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在心中问自己。
城墙上头,叶二郎手中的强弓摇摆不定,就如他的面色,阴晴不定。
之所以没射出去,是因为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够一箭干掉刘火宅。
方才顷刻间,刘火宅的表现太强势了,强势到连他,都没有十足把握,除非……
“这批兵算是练废了!”保州城守也在,饶有兴致的看着叶二郎神情,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自从回了保州,这位城守与军中第一斥候间的情谊,便开始出现裂痕了,满保州城的人都知道??这二位,都对幽燕第一美人有意思。
这恐怕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在公开的场合站的这般近。
“只是无法挑选隐军罢了,用来行军作战还是没有问题的……”叶二郎缓缓收起了弓箭,面色恢复平静。
练兵,初期洗脑尤其重要,一旦成功,则这些兵令行禁止,凡有号令,莫敢不从。
不过,这洗脑也会将人的性情、差异、个性一并抹杀,作为军中一员绝对合格,但是从此之后,个人实力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则难上加难。
修行修行,修的是自己,修的是自己在天地间存在的意义……
你都不是你自己了,又如何能领悟,自己在天地间的意义?
当然,如此练兵之法,从古时传下,只在世家中代代相传,平民百姓并不知晓。
所以他们包括士兵自己也并不疑,为何明明锻炼最多,历险最多,终日沙场上搏杀,生死之间感悟也最多,本应该高手辈出的军队,偏偏乏有高手出现?
话题扯远了,回转正题……
不管什么事,第一印象很重要,这些通过了南宫擂的精英甫入军中,懵懵懂懂,莽莽撞撞,就如一张白纸,自是想给他们怎么画就能怎么画。
但经过刘火宅这般一闹,醒过神来的一干人,忆起了昔日作为,便就……都不是白纸了。
且由于之前的教训,他们会对这方面内容心生警惕,再想将他们如之前一般,训练上赴汤蹈火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死士,基本不可能了!
你当然是无所谓,反正这些人已经划归了你的名下,他们能不能通过隐军选拔成为我南宫家死士,与你叶二郎是没有关系了,不,甚至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叶二郎啊叶二郎,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呢?看着昔日心腹神情变化,南宫坡心中哂然,口上却道:“确实不错。只是这般一来,二郎你肩头担子就重了……”
“我不怕担子,我喜欢担子。”叶二郎悄然转身,看着南宫坡离开的背影,目光闪烁。
南宫坡此人,聪明是聪明,就有一点,不够大度。
自己夺了苏轻恬的心,这口气,他没可能咽得下。
但是眼前,他是咽了下呢?还是没咽下呢?
若是咽下,他应该更生气一点才对,表现出来,反而让人放心。
若是没咽下,那就应该更加亲切一点吗?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符合他的一贯性格。
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呢?不阴不阳,不冷不热……
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斥候,到在军中博得眼下的地位声誉,叶二郎除了一身过硬的技艺之外,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功夫,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南宫坡此时的心态,他有些猜不透。
切,猜不透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还怕他不成?
襟袍一展,叶二郎从五丈高城头跃下,振袖划向场中。
章一百八十九各方关注,舆论焦点 [本章字数:2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507:00:00.0]
事情,以刘火宅意想不到的方式,轻松容易的解决了……
四人重伤濒危,七人中等程度受伤,还有十八人轻伤,这般严重而且影响重大的事件,在叶二郎落地后,三下五除二完结。
所有伤者抬去治伤,所有没受伤的,继续拿敬畏、羞愧、幡然醒悟的目光打量刘火宅,哦,不,是继续训练。
没有人犯错,没有人受罚,原来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这跟刘火宅预想的可不一样,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不可避免的需要用到其他手段呢?
不是指他其他藏而未露的战斗手段,绝阴魂、雾兽云若、玲珑刀之类,而是……他和苏诺的关系,和叶二郎被情敌的渊源,理所当然,还有幽燕本土势力与南宫家军间的矛盾冲突。
这些事,风萧萧都一一给他分析过,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假如遇到情况应该如何应对……事到临头,竟然全然无用?
刘火宅对叶二郎倒有些改观了,难道说,这真的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刘火宅这人不喜欢绕来绕去,所以想别人也不会太复杂,并没有意识到,叶二郎是知道他在苏诺心中的特殊地位,了然他可能拿得出来的后续手段,明白靠官方的手段没法拿他怎么样,干脆就不费那劲了。
他倒是没有料到,刘火宅由此对他大是改变,接下来的训练竟不刻意搞鬼,无形中省了他不少功夫。
“那就是刘火宅?”除了叶二郎和南宫坡,远不止一波人,将这场斗殴看在眼中记在心里,“那个把何家小郎君打的满脸桃花开的刘火宅?”
平民与世家是两个圈子,同样是关注,天威营的人,关注刘火宅的角度就完全不一样。
“啧,啧,这家伙还真是铁石心肠!听说何小郎君到现在都羞于出府……”有人怜香惜玉道。
“你,离我们远点!”周围几人大是不愉,避开此人几步,免得遭了这有某些倾向的人魔掌。
“何小郎君可以不在乎,不过听说,太尉何尘私下对此人开出的赏格,却是十分丰厚呢……”有人似乎意动。
其实,他们这些世家弟子,太尉何家开的什么赏格之类,他们并不稀罕,他们稀罕的是何家的友谊,来自军方第二人的友谊。
“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有人提议。
“你想死可以,别拉我们一起去垫背。”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消了提议者的念头。
“起哥?”天威营一号人物的名字,毫无疑问叫做陈起。
“那刘火宅,有那么强吗?依我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光他看出来了,远方观战的人,大部分都看出来了。
五重初阶而已,仍在围殴会死的范围。
不过,这并不妨碍刘火宅立威一战的辉煌,许多事,就看从什么角度去看而已。
面对询问,陈起笑了:“逍遥派玄冥宗有个师兄,平素吊了郎当什么不干,喜欢游山玩水,喜欢泡女人,喜欢给人算命,就是从来不花心思在修行上……但此人就有一个本事,没有极限。”
“每次门中大考,大家都以为他必然要落败,但他就能坚持着不败,不败入围,不败晋级,不败一路打上去……”
“你都清晰可以看出来,昨天有一招他还根本不会,今天他就能用出来了,昨天某一招还不太熟,今天他就用的熟了……”
“他真不是偷偷在修炼,他的进步,完全是打擂台打的,和他那样的人战斗,绝对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刻他会领悟什么技能,想出什么……克敌制胜的办法。”
“起哥,你是说那个刘火宅,就是那样的人?”提议者不信的道。
“我希望他不是……”陈起由衷的道,“因为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在战斗当中领悟劈空掌的。”
于刘火宅来说,劈空掌是千辛万苦千难万险才有的领悟。
但对拥有武技传承的人来说,劈空掌则是个需刻苦努力,苦练不辍掌握的技巧。
都很少有人,能够没有传承而领悟劈空掌,就更别说,是在战斗当中了……
“肯定不是的,怎么会有那种事发生。”说话者也知道陈起话中含意,咽口唾沫说道。
“我也希望不是。”陈起摇头,“以后多注意这个刘火宅了,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和他起冲突,好好观察他。”
“知道了。”“是!”……
“他就是刘火宅?”天威营议论纷纷的同时,还有另外的人也在观察刘火宅。
没办法,惊天动地的响声,甚嚣尘上的呐喊,这场打斗实在太惹眼了。
至此,我们已经分说过了地猛营、叶二郎、南宫坡、天威营,就只剩下……幽燕本土势力了。
“真是没想到,这个刘火宅,还真有几分本事呢!”一员偏将,操着地地道道的幽州腔赞道,“他多大年纪来着?二十?二十一?”
“报的似乎是……十八。”
“十八岁的五重!”偏将一拍大腿,“配轻恬姑娘,也算男才女貌了!”
“吴将,咱们幽燕之地,难道就没有人了吗?非得这个外来小子?”有人不服,倘若刘火宅在此,可以看到,是苏轻恬房中一面之缘的熟客络腮胡。
“我且不说你的身手,你的容貌,你若能搞定那个难缠的小丫头,我亲自代你向大掌柜的恳请……”
络腮胡一缩脖子,不说话了。
“这家伙虽是个外人,今天他如此搅局,坏了南宫坡好事,又与叶二郎针锋相对,看做我们自己人也未尝不可呀!”白看了一场好戏,吴尺心情愉快。【忘了当初谁求的龙套了,我只能说,这样的名字有点恶俗……只此一次,以后不会再用了,还有那什么魏生金,自己留着用吧……】
“可是……根据线报,这个人能进幽燕军,能进地猛营,当初是走的南宫家的路子啊,他不会是,南宫家派出的卧底吧?故意在我们面前演这场戏?”
这话说中了要点,一圈人陷入了沉默。
俄顷之后,吴尺拍案定夺:“我这就给大掌柜的去信,起起这小子的底!”
章一百九十谍鹰在前,风隼在后 [本章字数:210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517:00:00.0]
“最重要的就是这大掌柜!”摊开来足足能有丈余的宽大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画满了连线、标记。
所有这些人名相互勾连,相互关系,组成了纷繁复杂的大网,让宣纸上的连线、标记看起来,像足了眼花缭乱的蜘蛛网。
不过再乱的网也是有规则的,再乱的网,也是从最初的一线开始,蜘蛛网也不例外。
纸上这些人名,无论怎么分析,怎么勾连,他们最初的结点,全都源于三个字??大掌柜。
只有三个字,再没有其他任何资料,不知性别,不知年龄,不知相貌,不知真名……
南宫东城指点着宣纸,向屋中一圈蒙脸蒙面的属下道:“这个大掌柜来的比我们早,以往九任经略黯然离开,全都有此人的幕后推手……尚不知道什么来历,明面上幽燕本土势力环绕在那苏轻恬周围,其实都是此人暗中调度。”
“也是最近三年,我们才最终确认了此人的存在。十一年沧州粮仓纵火案,十二年燕云税银贪墨案,十四年开阳、玉衡、瑶光三寨失守案……全都由此人暗中策划,不动则已,一击便是要害。”南宫东城缓缓握拳,屋中人虽然黑巾蒙面,目光也都醒然。
想当年这些,都是震惊天下的大案呀,让新来幽燕的南宫家损兵折将,狼狈不堪。
不过幸亏世家最擅长的便是丢车保卒,损失了几位族中前景远大的年轻人以及耄老耋宿之后,总算将事情勉强压下。
当然,这个过程中,幽燕本土势力也不可能没有损失……
从那之后,以这大掌柜为首的幽燕本土势力似乎也意识到了,皇帝是铁了心要留南宫家在幽燕了,只要事情官面上能有个说法,皇帝就不追究。
诸如此类的阴谋诡计渐渐的少了……
但是,绝没有停止,而且屋中之人相信,这只是更大的阴谋正酝酿的征兆罢了……
“综合目前所得情报,此人应该不在军中任职,而是对所有事遥遥控制……但是幽燕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听从这样一个人命令,而且,那般的不计后果……”
“……所以这个大总管,现在虽不在军中了,很有可能以前,是军中的一份子,尤其是苏定山时代!”有人顺着南宫东城的话推测道。
“没错!我欣赏你!”南宫东城一合掌,指点着此人,“立刻出发,兵分两路,一路给我盯死了保州军中动向。苏轻恬和叶二郎婚讯的消息传出来,他们不可能没有请示、行动。”
“至于另外一路,给我翻阅卷宗,走访民间,无论如何要打探出来,这个大掌柜究竟是谁,至少……可能是谁,缩小搜查范围!”
“是!”整齐划一的应声,一干蒙面人兵分各路离去。
每人一个门路,四面八方而去,竟然没有一个重复的……
众人离去,南宫东城没走,燃上了一炉熏香,就在房中闭目凝神起来了。
半柱香后,房门陡然推开,一先一后两个身影扑入房中。
“扑通!”其中一个软塌塌的倒在地上,已无声息,另外一个则在南宫东城身前站定,没有蒙面。
“暗组里果然混进了奸细!”站着的踢踢躺着的,恭恭敬敬走到南宫东城身前,递上一张纸条,“这是他死前放飞谍鹰带的消息。”
“叶二郎与轻恬姑娘婚事乃陷阱。”纸条上就这凌乱仓促的一行话。
略一审视,南宫东城满意而笑:“谍鹰呢?”
“已经放了。”
“能追上吗?”
“大人尽管放心,新驯的风隼无论耐力速度还是视野,都正胜谍鹰一筹,您就只管等好消息吧!”
“希望如此吧。”南宫东城并未得意忘形,“养军千日,用在一时。掐指算来,为了对付幽燕的谍鹰情报网,我们的风隼,准备了也足足超过千日了,希望……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吧!”
“大人您太谨慎了。为了对付那帮阴人,我们已经隐忍策划了足足七年,一旦发动,便是山崩海啸,摧枯拉朽,必会让那些人无从抵挡,一网被擒!”站着说的恭谨。
南宫东城听的舒服:“又拍马屁!”
笑声摇曳红烛,震颤窗纸,充斥了密室。
保州城,南郊。
略带坡度的山之南麓,是一片茂盛翠绿的森林。
保州城早先立寨是在山头,后来建城也是在山半坡,这山底下由于地势,常发洪水,故而既不种庄稼,也不无甚房屋,相对荒凉。
森林一个隐蔽的角落,天真无牙的小丫头拿绳栓着一串芦花鸡,对三只颅磕大皱眉头……
“大丫,二丫,小丫,是你们跟我说的,不想每天吃那些死物,想吃点新鲜的,现在新鲜的在你们面前,你们怎么不吃啊?”一边这般说着,小丫头一边抖抖手里头的草绳。
草绳编的很是细致,牢牢的扣死了芦花鸡们的鸡爪,她这一抖动,顿时令芦花鸡大是受惊,乱扑通翅膀,抖落一地鸡毛。
“你们看,都是活的呀,多新鲜!”
呆头呆脑,圆圆滚滚的三只颅磕,瞪着黑亮的眼睛看着芦花鸡们,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摇头。
也真亏小丫头想的出,这颅磕鸟若不是体型大一些,若不是能口吐闪电,跟鸡没有十分像,也有九分……
小丫头十分纳闷:“那你们到底想吃什么呢?”
相对发愁的小人儿与小鸡儿并不曾注意,距离她们不远处,枝叶掩映之间,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栖身在那里,一脸意外。
“乾坤袋?雷鸟颅磕?驱尸宗五鬼圈?这小丫头出去一趟到底有何奇遇,竟然弄了这么多好东西在身上?”监视的人正纳闷不已,陡然几道电光闪过。
圆球型的闪电从仰着脖的三只小鸡口中发出,电光火石间飞向天空,飞向了……疾掠而过的一道飞影。
那飞影颇为神骏,应变迅速竟避过了第一下,可惜,等着它的还有第二下,第三下甚至是……第四下!
小丫头拿着雷鸟两只嘴叩在手心,看着三只颅磕欢天喜地扑腾着奔向已经被烤熟的大鸟,喜滋滋乐颠颠:“你们原来是想自己抓呀,早说吗!”
“雷公嘴?!”暗中的身影已经不仅是惊讶而已了,根本就是难以置信。
章一百九十一追踪掌柜,讲究老太 [本章字数:2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600:00:00.0]
“风隼呢?”南宫东城斜眼瞅着黑衣下属,眉眼不动,喜怒无形。
距离上次商议,正好过去了一天。
“消……消失了。”黑衣人不住擦汗,还是禁不住那冷汗滚滚而下。
平常时候南宫家主和蔼可亲,一旦动起怒来,也着实恐怖骇人。
“为什么?”
“可能是……谍鹰的主人实力强悍,且注意到了风隼的追踪,出手截下;也有可能,是暗组中依旧有内间……”黑衣人慌乱的猜测。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谍鹰是遭了天敌了,被刚刚学会猎食的雷鸟击落地上,变成了果腹之物
“就这样?”南宫东城略略抬起了身,眉心拧团,粗眉倒杨,清晰可见他的不满。
“还有,还有的!”黑衣人慌忙补充,“从风隼最初的追踪方向可以判断出来,是往西北方向的……而据我们西北方的眼线汇报,近些时日,谍鹰出没最多的唯有保州。”
“这个方向上,近处没有城镇,再远,就到古道内了……那个大掌柜,应该就在保州,甚至很有可能,就栖身在轻月楼中!”黑衣人鼓足勇气,做出了大胆猜测。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么?”南宫东城闭目冥神,俄顷缓缓开口,“唔,跟之前的推断倒是相符……不过,还有其他证据没有?”
黑衣人沉默起来,俄顷福至心灵:“……上次擒获的内间,早先时候正是被安排到轻月楼监控的。”
“不错,你下去吧,组织人手追查这条线索。注意,要低调,不要打草惊蛇。”
黑衣人终于松弛下来:“是,大人,知道了!您尽管放心,轻月楼内,我们有内线。”拱手退下。
保州城,轻月楼。
时已入夜,红灯高挂,彩旗飘扬,人声嘈杂,妓馆生意正好。
风萧萧一头雾水,满脸风尘,托着茶盘,顶着茶壶与杯,进到陆婆婆房间:“茶来了。”
陆婆婆端坐房中,眉目不动:“东山半腰的石泉水?”
恭谨回答:“是。”
“湘妃竹管取的?”
“是。”
“西山顶峰的小叶松炭?”
“是,我亲自在城西南的石家窑烧的。”
“两缕半刻,枸杞三颗?”
“是。”
……
最初的半日,陆婆婆对风萧萧的指示可以说是矜持,半日过后,矜持变成了熟识,或者说是习惯。
又过了一天,则又从习惯,进化成了疯狂,从眼前这一壶茶就可以看出来了……
上东山取水,上西山烧炭,水煮多久,茶泡几何,样样数数,全都有要求。
有那个时间的话,风萧萧毫不怀疑,这老婆子会让自己种几颗茶树去,等春来生芽,采摘成茶。
而且,这才仅仅是一杯茶而已,更别说还有煮饭、烧菜、刷牙、洗脸、用香……
风萧萧也自诩见多识广了,今日才知道,朱门大户里许多规矩,不是讲究能够形容的,更确切点形容的话,应该是变态!
累的要死要活的两天过去了,风萧萧原本坚定的决心,不知不觉间被摇动了。
他现在真有些不确定,自己能在这老太婆手底下坚持多久,直到自己精神崩溃?还是肉体透支而倒下?
端起茶杯,拨开茶叶,陆老太轻啜一口,瞅着风萧萧摇头:“石家一共三口窑,我告诉过你,左窑最好,你这用的,是中窑吧?”
水,才是用来泡茶的;而炭,不过是给水加热的;至于窑,又是用来烧炭的……
能从茶味,品出用的哪口窑?这简直就是吹毛求疵,刻意寻衅啊。
发指!简直是令人发指!
但是风萧萧毫无脾气,因为老太太说的全对:“左窑被人占用了……”
这三日下来,老太太挑的毛病又不止这一桩。
窑不对味,老太太放下茶杯不理,端详着风萧萧面容,陡然询问:“你与那刘火宅,是如何认识的?”
这才问吗?也真够有耐心的!风萧萧暗道。
刘火宅是苏诺的师傅,也是苏诺给苏轻恬挑的夫婿,同时,还是自己的“结拜兄弟”,风萧萧早料到会有如此一问,没想到老太足足忍了三天。
台词早就准备好了,风萧萧先是做出微微一愣神情,然后将自己与刘火宅相遇、相识、相交的过程一一述说,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全没有说,条理清楚,逻辑分明,情感丰富。
看着风萧萧侃侃而谈,老太的目光里满是感慨:像,真是太像了!……
撒谎不打草稿,骗人从不脸红,十分寻常的事情,经他们的口一说,也让人感动的流泪,简直就是天生的……
风萧萧正说的起兴,老太太挥挥手打算了他:“你真的……这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风萧萧微微一愕,点头:“是。”
“你可知道一句老话,无知是福呀……”老太太叹息。
“人生而在世,不能为父母报仇,不能手刃凶手,活着……又有何意义?”风萧萧坚定的道,“我不怕仇人有多么强大。”
“这不仅仅是强大的问题,你要知道,你一旦踏上了这条路,就不仅仅是为你父母报仇的问题了,还得背负责任,背负……”老太太沉重的说着,看着风萧萧眸中的坚毅目光,叹息一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萧兮若的?”
风萧萧一愣,全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问,不过他感觉到,自己的目标就要实现了,按捺心中激动:“十二岁。”
“唉!”老太太叹息,“你可知道,你妈并不告诉你本名,且让你改名,就是想要你忘记这仇恨……”
“既然十二岁才改名,也就是说,我妈她也一直在犹豫,拿不定主意……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拿主意。”
老太太一时无话,慨叹:“好吧,帮我做两件事,就告诉你当日之事。”
“您尽管吩咐!”风萧萧强按下心中狂喜。
“轻月楼里有个内奸,前段时间,竟然瞒过我的耳目,将苏诺那丫头给卖了……帮我找出来。”
“没问题,这件事我拿手!”大喜过望,“那第二件事是……”
“办完了第一件,我再告诉你第二件。”老太太闭目凝神,一饮而尽。
章一百九十二天煞始祖,纳兰老怪 [本章字数:2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614:00:00.0]
幽燕大地,群山绵延,古道别出,蹊径通幽。
倘若从高空俯瞰,清晰可以看到,绵延的群山之间,是纵横交错的山道。
山道不是人凿,而是天然形成……
以绵延的群山为镇,以洞窟沟壑为痕,整个幽州古道其实是一座天然大阵。
这大阵倒也没什么实际破坏力,只是让古道内气候多变,山路环绕翻覆。
即便是自觉对古道了如指掌的人,难免会被山路的似曾相似,突如其来的大雾弥漫,搅的乱了方寸,误入迷途。
幽州古道,就是这样一个天然屏障。
幽暗,神秘,并无多少杀伤力……
邋邋遢遢,破破烂烂的和尚,追逐着一道翻滚黑雾,在古道中纵横驰骋,视迷阵如无物。
“五蕴空禅,异色!断受!灭想!”奔驰当中,和尚念念有词,竟把眼睛闭上了。
虽然闭上,他的行动更加迅速,奔驰跳跃不见丝毫阻碍。
而他的速度,更是快的不可思议,缩地成寸,尺咫天涯,往往一座直耸入云的山峰,三两步间,也就被他甩到身后了。
呼吸之间不知奔驰了多远,闭眼的和尚笑了:“纳兰老怪,追到你了!止行!”
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陡然凝滞下来,就因为和尚的短短两字。
风消,云停,叶儿落的慢了,水流的缓了,枝头叽叽喳喳的鸟雀,声息幽哑而古怪。
“……识……空!”又是两字,和尚念的却是艰难,脸上汗珠滚滚而下。
“轰……隆!”山峰崩塌,陡峰填谷。
隐隐传来一声闷哼:“适!”
天地陡然翻转,之前凝滞缓慢的一切,重新恢复了流转,而那坍塌的削峰,也与大地融到了一处,再无分彼此。
幽州古道的地形,由此而彻底变了。
天地间传来笑声:“好个九忧,几年不见,五蕴空禅被你修行到这种境界,厉害!好个九忧,爆发了气息,整个幽州地界,也只有你敢追来!”
和尚倒退三步,面上惊疑不定:“这是什么道法?而且……元神?纳兰老怪,不至于吧,这就搬动元神了?”
“不是搬动元神,而是本来就是元神。”纳兰老怪大笑,“当年签订契约,永生永世不得肉身入中原,我可没违约。”
和尚光溜溜的脑袋上有大颗汗珠滴下。
元神,是这般随随便便就能用的吗?一个不小心……
“既如此,你跑什么?”
“你不追,我干嘛要跑?”纳兰老怪答的俏皮,“老友许久不见,开个玩笑吗……”
和尚先是无语,脑中陡然灵光一现:“纳兰老怪,你的时间要到了?”
“知我者,九忧也!”一阵长笑,震动天地。
和尚脑袋上汗珠益发茂盛起来:“你这……这是第九次了吧?你可……可不要乱来呀!”
修行到了天道境界,便开始有天劫降下。
所谓的时间到了,便是天劫到了,而所谓的第九次……
天劫不定,但是天劫又有定数,前后九次,能够全数安然承受,便白日飞升到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长生极乐之境,若承受不下,便是烟消云散。
第九次,便意味着最后一次!
眼前这纳兰老怪,论资历论辈分,修真界中绝对的数一数二,不说此人出身际遇,单只八次天劫的修为,眼下的修真界中,便无人能及。
此人出身魔门,原本是正道除之而后快的对象,但是让天下都觉得庆幸的是??正道还没得罪他之前,魔宗先把他给得罪了。
于是,血流成河,流血漂橹,原本将牧州作为大本营的魔宗,从此失去了山门,而变成了天煞门的宗堂。
所有的魔门秘技,则被删去了邪恶血腥、扭曲灵魂的部分,变成了天煞门秘传。
天下六宗之一,牧州天煞门,便是由这纳兰老怪一手所创。
自古以来,魔宗便绵延不绝,屡败屡战,屡败屡战,但是和纳兰老怪的一战,几乎是魔宗被打击最惨的一次,山门被毁,传承断绝,许多宗门秘法失落。
今世以来,魔宗一蹶不振,和此事绝对脱不开关系。
所以天下正道,对这纳兰老怪的心态可谓复杂……
真没有对付他的理由,且不说他将魔宗打的几乎灰飞烟灭的功绩,还有他以一人之力,将魔宗打的几乎灰飞烟灭的实力,老怪行事向来恩怨分明,直来直去,不说修真者中有不少如九忧这样的老友,就在民间,也有着活神仙般的声望。
牧州城守为何世世代代姓纳兰,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既没法对付,又对付不了啊。
但是想要接纳?说实话,又有些担心,这老怪毕竟出身魔门,难保将来有一天……
更有一些阴谋论者怀疑,所谓的纳兰老怪剿灭魔宗,根本是他和魔宗之间唱的一出双簧。
虽然无论人证物证甚至是历史,都证明了这种说话的无稽,但是真不能放心啊!
没办法,老怪实在太强了,就仿佛一枚人型核弹,却又不在你的掌控,拿在手里固然可以消灭敌人,但是距他太近,若是他有一天陡然爆炸了,那持有者,岂不就灰飞烟灭了?
正道宗门担心呀!一缕一缕薅头发呀!
对此纳兰老怪心知肚明,也不纠结,直接与天下正道签下契约,承认天煞门为灵修正宗,自己则终身不出牧州草原。
几百年过去了,天煞门越来越强,甚至跻身而入六大宗门,而纳兰老怪也始终遵守约定,从不在牧州外出现。
依九忧对纳兰老怪性情的了解,他应承的事,应该无须担心,但是……第九次啊!
修真者想要成仙永生,但修真者毕竟还是人。
而第九次,由人成仙的最后时刻,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哪怕是圣人,难保道心始终如一呀!
也难怪九忧和尚会担心。
“对我就这么没信心?”纳兰老怪哂然。
“本来是有信心的,看你这个时候,竟然敢顶个元神大街上乱跑,就没了……”和尚口齿伶俐。
“哈哈!”纳兰老怪忍不住的笑,“之所以敢如此,正是因为有十足把握吗!”
“度劫,哪会有十足把握?”和尚摇头表示不信。
“通常确是没有……”纳兰老怪仍旧是笑,“所以我写了一部经!”
和尚顿时目瞪口呆。
写经?这的确是升仙成佛的最妥当法门,老子曾经写过,佛陀曾经写过,如今,纳兰老怪也在写……
欣赏着和尚那副样子,纳兰老怪笑的畅快:“等时候到了,和尚,我请你来听,应该没有几日了!至于现在吗,却还得了结几桩夙缘……”神化虹光而去。
“等,等等。”和尚幡然醒悟,急追而去,却哪里还有纳兰老怪身影?
章一百九十三捉奸在床,惨被放上床 [本章字数:2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916:20:36.0]
“大掌柜,暗组的钉子被拔了。”
幽暗的灯光,喑哑的格调,小板凳上头发已花白的中年人身体一震,更形佝偻,面上皱纹也似乎更深了:“暗组的钉子?记得叫做罗杰【可怜的龙套,还没出场已经死了,谁的来着?】……”
不再言语,丢下手中活计,取来指头厚的木板置在台上,手握凿锤,在木板下一下下剜刻起来。
木屑飞扬,击声晃动烛火,灯光掩映着面积不大,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长型木柜,以及素纸的花,素白的蜡,素净的圆形方孔钱……
这是一家棺材铺,一地棺材,兼卖些纸花,纸钱,灵烛……
大掌柜人虽显老迈,手下却快,不过片刻,木质灵牌已经初现端倪,上铭:“义士罗杰之……”就差最后两字还没有刻上。
“大掌柜,此人可能已经反水。近些时日,南宫家暗组活动频频,而且集中在保州城内……我们轻月楼中埋伏的人手可能已经暴露……”汇报者担心的说道。
“叮叮当当!”大掌柜不疾不徐,最后的“灵位”二字飞快的刻上,“不管他是失手,还是反水,他为我们做过事,这方灵位还是当得起的……”
手腕轻转,灵位疏忽间消失不见,大掌柜重新执起了刨锯,木工声中,满脸愁苦:“派卧底之人打探,他的尸身在哪里,想办法带回来。”
“他还未必……”汇报者陡然明白过来,若是此人已死了,尸体要想办法拿回来,若是此人还没有死,就更得死,尸体依旧还是拿回来。
“知道了,这就去办。”恭谨的低头,汇报者快步行向外间,不几步又回头,“大掌柜,轻月楼那边……”
大掌柜木工不停,眉目不动:“谁说我们在轻月楼中有人手?”
“没有吗?”汇报者满脑疑惑,却没法再问,一头雾水的离去。
棺材铺中,隐隐有歌声传来:
“魂兮归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
东方不可以?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声音萧索,孤寂,仿佛墓前自语,又似长夜梦呓,深深的笼罩着毫不起眼的铺子……
保州城,轻月楼。
以前是没有必要,接了老太太的活儿后,风萧萧将幽魂们放了出去。
轻月楼几十姑娘近百杂役每人身后跟着一两条,轮班盯梢,来回给她传递情报。
轻月楼乍一眼看上去,依旧是莺莺燕燕,歌舞升平,倘若有灵修者在此,定然会惊掉一地眼球!
眼前哪里是什么莺莺燕燕歌舞升平啊?分明就是鬼影幢幢人间鬼蜮!
甚至立刻就有人被惊到了。
不过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包括灵修,若是境界未到,不开天眼,也窥不到鬼魂行迹,风萧萧的手段尚算安稳。
就凭这种无孔不入的手段,风萧萧很快锁定了十几个怀疑对象……
没错,十几个!
这般一调查风萧萧才发现,轻月楼中真真是藏龙卧虎!
每十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心怀鬼胎的。
这些人有的和军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为江湖中势力所收买,有的为不知名的组织服务,还有的,风萧萧怀疑,是牧州派来的间谍……
迎春楼是烟雨阁的总部,里面的江湖人物三六九等形形**,就已经很变态了,和轻月楼一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呀!
风萧萧总算明白,为什么陆老太那般强悍的身手,那般超绝的技艺,竟也拿一个内间没有办法了。
任他的调查方式如天罗地网,无孔不入,足足几日功夫,竟也没查出什么端倪来。
老话说,拔起个萝卜带个坑,风萧萧则是坑太多,多的有些无处着手了,直到……
烟雨楼的后厨,林清儿取下了炉上的热水,倒入茶壶,轻轻搅拌。
自从风萧萧被陆老太指定了其他事后,这种端茶送水的小事,自然恢复到素来的状态。
“清儿姑娘,你在干什么?”声音突如其来,轻月楼排行第二的红姑娘,执簪的纤手僵在了半空。
簪花端处有一暗槽,槽中有碧绿的液体,正如蜂蜜般一线淌落茶壶。
风萧萧难耐心中激动,终于找到了!
轻月楼中有很多眼线没错,但是那些眼线,彼此审视,然后观察、汇报,并没甚恶意,若不然,陆老太太早把他们清除出去了,怎可能留到现在?
只有眼前的林清儿,只有这一桩,是心存了恶意的……
“被你发现了么?”僵立片刻,林清儿肩膀一松,神情自若转回了身,抬手捋秀发,姿态优雅。
“嗖……”优雅之中,却夹着狠辣,抬臂瞬间,一声机括轻响,有银光从她那皓若霜雪的臂腕中射出。
倘若风萧萧是男子,被抹肌色所摄,十个人里,怕是有九个要中招。
而风萧萧只是一愣,立刻翻身避开。
但是,机括暗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避过了身体,没能避过手臂,被那射出来的银针透掌而过。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手掌就没有了气力,然后那股麻痹感迅若闪电沿着胳膊向上传递,眨眼间臂弯,眨眼间肩膀。
“唉呀,风公子,你怎么了?”林清儿捂嘴惊呼,装模作样的来扶风萧萧。
用能动的右手,风萧萧飞快塞了一物进嘴,旋即颓然倒地。
“没用的,风公子……”林清儿整个身体几乎投进风萧萧怀中,做出奋力扶他的样子,嘴巴却凑到他耳边说道,“此毒冠绝天下,无物能解,一时三刻后,你就会喘不上气,你的心脏也会无力跳动……你且安心去吧!”
“哦,对了,你那结义兄弟,此时估计也被二郎除掉了,你俩正好结伴,共赴黄泉!”
真的很厉害!非常厉害!
以避毒太岁的药效,竟也没办法将此毒立刻驱散。
或许吃的多了可以,可惜风萧萧崇尚简约,只吃了一小口……
只能眼睁睁被林清儿唤来几个仆役,抬到客房休息,而林清儿自己,整整衣衫,抚抚发鬓,镇定自若托着茶盘,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进了陆老太太房间。
章一百九十四顾此失彼,门前对望 [本章字数:217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807:00:00.0]
此时正是清晨,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老人都喜欢晨早起来喝些茶水,林清儿就如往日一样,将茶送进陆老太房间,匆匆走掉了。
与此同时,轻月楼门外。
这个时候,正是妓?院最冷清的时分,门庭冷落。
从远方,却缓缓走过一个年轻人来。
“哗啦哗啦!”青年人捂手相扣,掌中似乎藏着几枚铜钱,一走一摇,行到轻月楼前,青年手一张,几枚铜钱洒落地上,竟无一枚四处乱跑,神乎其神的立刻贴倒在地,落在青年的影子里。
“上乾,下巽,天下有风,?也!就在这儿了!”年轻抬头看向轻月楼,面上略略踌躇,“初六:系于金?。贞吉。有攸往,见凶。赢豕孚?躅;九二……”
【译文,第一变爻,细柔之线牵附于黄铜?子之上。这是吉利的贞兆。若占问有所往,则必逢凶险,就象瘦弱的猪被不情愿地拖回来。】
“……上九:?其角,吝……”
【译文,第六变爻,遭遇野兽,处于它的角锋之下,不是好兆头……】
想找的人或者事就在前面了,很快就能相遇,但是……也一定会惹来麻烦,还不小。
自己是应该进去呢?进去呢?还是进去呢?
站在轻月楼前,陆嘉无奈犹疑起来,若不然,再占一卦?
同是这个时间,轻月楼内,陆老太太无察无觉,缓缓啜下了那杯浓茶……
马路对面一个房间,林清儿持着千里镜,寂然不动。
等级越高,药的抵抗力就越强,风萧萧刚刚四重,可用的药还有几种,一旦面对的是更高等级的人物,可以封血、闭脉、锢腑……则就很难了,所以必须等段时间,等药效发挥出来。
一、二、三、四……四十九,五十!
老太太脸色陡然一变。
林清儿则长长松了口气。
她下的药叫做水浮蓝,极是神奇,越是级高的人,毒药的侵蚀效果便越加细微,叫人难以察觉。
而此药潜伏的时间越长,一旦效果发作起来,也越加暴虐!
先天以上武者,药物已几乎不起作用,只要给他们足够时间与空间,最差最差,他们也可以将毒药驱至一隅,待日后再想办法。
而这水浮蓝,则根本是为先天高手量身定做,甚至能据此判断出对方修为。
五十声而色变,也就刚刚踏入先天而已。
林清儿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中千里镜,发出了手中信号。
“嗖!”一根利箭,划破长空,从也不知多远之外,遥遥一箭射入老太太房中……
依旧这个时间,保州城,南郊外。
就像往常一样,小丫头偷偷摸摸溜出家,偷偷摸摸溜出城,带着三只颅磕到树林里找食来了。
“今天你们可得听话,得乖,可不能像昨天一样,竟然想吃人……”
五五鬼圈中,传来几声不情不愿的啾啾低鸣。
天生妖兽,桀骜难驯。
不过小丫头有自己的法子:“人不好吃,真的,你们难道没看见吗,李家二伯都让你们吓的尿裤子了……你们真的想吃那些东西?好,回去我就把你们放茅房里,有的是……”
“这小丫头在跟谁说话?”几十丈外,气息凝炼,行走无声的一群不速之客,遥遥看着小丫头自说自话,一头雾水,“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管她发没发现?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就算再难缠,值得你担心成这样?”边上一人不屑撇嘴,“她停下了,吩咐下去,全部散了,摆开阵势,等信号来。”
“说起来我倒是更好奇,轻月楼里那个老太太,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大掌柜的?我也曾经见过几次呢,怎么丝毫没感觉出来,那老太太竟然是不世出的高手呢?”
“谁知道?我来的比你更晚……不过听老人说,老太太确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在轻月楼了……她能有多高?五重?总不至于是先天吧?”
“若先天的话,她也太傻了!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的?何必非得呆在轻月楼呢?就算苏家于她有恩,苏家已经倒了……”
一帮人议论纷纷,纷纷想不明白。
丝毫没有注意,他们身后隐秘的地方,一直有人跟从。
说话之间,仰视天空的人生出感应,那翱翔在丛林上方,他们头顶天空里的风隼,陡然改变了飞行姿态。
“嘘,噤声!那边已然得手,是……先天初。”从风隼的姿态当中获知讯息,命令立刻传达下去,“妥了,完全不用慌,摆阵准备,立刻拿下小丫头……”
一声唿哨,三五个黑影从林中蹿出,讯若疾电扑向小丫头苏诺,一片扑击一边哂然,这么个小丫头,[奇·书·网]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意了!
鸡爪一般枯瘦的老手,稳稳当当将石破天惊的一箭捏在眉心之前,另一只老手,从箭上取下了绑着的布条:“南郊树林,苏诺在我们手中!”
暗中保护苏诺与苏轻恬的人,与二女存在玄妙感应,根据推测,那应该是一桩法器。
所以,捕捉苏诺的行动,必须等下完了药,讯号传来之后才开始行动,这是南宫家暗卫的考量。
于陆老太太来说,就确是有些大意了……
与苏诺、苏轻恬相联系的,那并非是法器,而是别的手段,所以暗卫包围小丫头的行动,她一直直到,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有十足把握,能在那些散兵游勇手中,保得小丫头无虞。
直到感觉身中剧毒,她陡然醒悟,那些人冲的不是小丫头,而是自己!
花费了许多心思在小丫头那处,不由自主的,她便忽略了对自己的保护,直到这刻幡然醒悟。
目标是自己,便不能……
略一犹豫,老太太腾一下跳下床铺,行云流水般推门而出,行云流水出走廊,拐大厅,正门直出。
旁人看起来,她依旧老眼昏花苟延残喘,但是其实,整个过程也就用了三五秒钟。
老太太的动作,真的到了似缓实急的程度,许多人都看到了她,却无一人意识到,她的动作有多么的快,直到大门口,直到老太太和进门的陆嘉擦肩而过……
这是……
老太太投了个诧异的眼神向陆嘉,陆嘉也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老太太。
不过,太快了!瞬间交错,老太太上了街,马不停蹄向城南方驰去,这种轻功手段,惊世骇俗。
怎么会?!陆嘉则痴痴呆呆站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得片刻,陡然转身,紧随老太太而去……
章一百九十五吞天骁角,七星飘绦 [本章字数:2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817:00:00.0]
大意了!
心急火燎疾奔的陆老太太作此想,保州南郊伏击苏诺的南宫家暗卫们,也正同样想法。
一瞬间,三四个人向下丫头冲去,在他们看来,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绝对已是手到擒来的。
结果却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晚上铃铛一摇,三只呆头呆脑憨态可掬的小鸡,不,大鸡凭空出现。
虽然长的娇憨,鸡不可貌相!
小丫头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三只小鸡赤红的喙已经“咔哒”一嗑,闪耀的雷球瞬间飞出。
刺目的电光闪华当中,是人形顷刻变黑变灰的画面,顷刻之间,当先的三人化成了三堆焦炭。
还有一人,吓的屁滚尿流,滞立当场。
“刚刚才说过,不许随便……”小丫头非常不满的抱怨,回头,看到滞立的偷袭着,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啊~~~咔哒!”
啊是稚嫩的惨叫,咔哒是本能的左右手相扣的声音,电光缭绕,比三只小颅磕强大的多的雷光瞬间飞出,将吓呆了的最后一人也电成了焦炭。
“什么情况?!”除了那四人外,周围林间还有不止百人,正听从命令,顺应林间地况,忙忙碌碌的架设机关兽,布置阵法呢,竟没几人看到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直到小丫头惊声传来。
一抬头,刚好见到同伴在电光包裹下,化作飞灰的一幕。
好厉害的法器!一圈人瞳孔收缩。
不过,毕竟是秘密训练出的精英,微一愣神,立时更多的黑影钻出来,不怕死的向小丫头扑去。
“哼!”众人身后的神秘存在冷哼一声,就欲动手,小丫头声音先一步响起:“云若,快飞!”
洁白的云团瞬间爆发开来,半是包裹半是托浮着小丫头,飞快的向天空上升去。
“……”颅磕,雷公嘴,潜伏在暗中的守护者都已经见识过了,这雾兽云若,却还是第一次见呢。
而且,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守护者自诩见过识广,一时间竟也认不出来。
不过,既然小丫头自己有摆脱的手段,他正好省得动手了,也免得暴露,静静远观。
保州城里,陆老太太风疾电掣;
她身后不远,陆嘉紧紧相随。
逍遥弟子没有陆老太那般惊世骇俗的手段,只好使一个遁形的法子,运使飞剑远远的吊住。
呼吸之间,两人便奔到了南城门……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小丫头和三只肥小鸡一边往天上飞,一边向不怀好意扑来的黑衣人射出了雷球。
可惜!闪电成球之后,其威力大是大了,飞行速度却大大减缓,最先的四人属于措手不及,被轰个正着,敌人有了准备之后,就不那么灵光了。
接连四发,被人避过去三发,仅有一发命中了,不过却是命中了弯刀。
闪电临身的一瞬,那人抛出了手里弯刀,弯刀被炙化,扭曲难看,但闪电也被导入大地,没有任何效果。
“下来!”此时小丫头已经飞到了三四丈高空中,正是这些三四重士兵的腾跃极限。
七八个士兵奋力蹬跃向空中,来够小丫头。
但这怎么可能?他们跳起之后,是不会拐弯的,雾兽云若可是会拐弯的,飘飘忽忽一转,这些人便扑空了。
小丫头和三只颅磕趁机吐出雷球。
“嗤啦啦……”闪华过后,空中四坨焦尸嘭化飞烟。
还剩下三四个人,落地后魂飞魄散,片刻不停向外围遁去,再不敢行险。
“去死!”接连数击,同侪化灰,已经吓破了他们苦胆。
外围丛林里,一声怒喝,有人忿然而起,右手持将军弩,左手贴破灵符,机括扣动,将一蓬劲弩遥遥射向了空中的小丫头。
“要活口!”领头之人大急,心飞到了嗓子眼。
“嗖嗖嗖……”也不知道是愤怒让弩者失去了准头,还是弩弓质量不过关,或者是……其他什么因素影响……
这蓬劲弩擦着小丫头的发丝衣角过去,偏偏没碰到小丫头身体。
弩者十分不忿,低头开始重新上箭,低声咆哮。
显然是之前死的人里面,有他的亲戚。
小丫头则视野朦胧,泪流满面。
她毕竟是个孩子,先前电死人的冲击就够她消受的了,感受着箭从耳边擦过,想象一下,只要那箭偏上个一分半分,自己就英年早逝了,小丫头按捺不住心中惊惧。
万幸,“扑哧!”正在上弩的家伙,被赶到的首领一刀剁成了两半,血光四溅。
本来还有几个正蠢蠢欲动的家伙,顿时打消念头。
“要活的!”这次命令,再没人敢不听。
“先开吞风骁角,再放七星飘绦!”本来还有疑惑,既要捉活的,又蹦不到那么高,该怎么办,随着这两道命令下达,所有人也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遵照命令,一些人优先完成了相应机关兽的组装。
那是一只只牛兽,四蹄粗壮,身躯庞大,只是角长的比较古怪,竟是倒着生的,而且粗壮异常,一只只向天而立,仿佛张开的喇叭。
塞入法符,顿时风声大作,一道道水桶粗旋风,自喇叭口处向上飞快蔓延开去。
那旋风不是扶摇直上的羊角,却是倒着旋的,从天空往下,一丝丝一道道尽数入了牛兽腹中,仿佛那是个无底洞。
被人为操纵着,其中几道旋风卷经了小丫头身周,带着强大的吞噬力,顿让雾兽云若再无法托着小丫头继续攀爬。
这边是吞风骁角,至于七星飘绦,就简单的多了。
那是一道道丝织物,只是面上密密麻麻布满咒符与法印,在丝织物的插入法符,咒符与法印顿时激发,整道丝织物就如蛇虫一般活了过来。
它们蜿蜒游曳着,一只只飘上了天空,一边飞一边相互勾连相互牵引。
等到它们躲避着旋风飞到小丫头头上,已经结成了一张庞大的灵活的大网……劈头盖脸向小丫头罩将下去。
小丫头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发出闪电雷球。
不过,三只颅磕还未成年,三两口吐息就已经后继无力了,只靠小丫头手中两颗雷公嘴,根本无法抵抗被擒的命运。
章一百九十六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 [本章字数:215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907:00:00.0]
电球电炙了一两根,立刻有更多飘绦补充进来。
这种七星飘绦,据说是仿古仙器捆仙绳而来。
虽然威力跟捆仙绳相去甚远,小丫头与古仙人的差距,更是不能以道里计。
转眼之间,陷入绝境,小丫头忍不住惊骇大叫起来……
正当此刻,一声苍老的啸声传来:“有本事就冲着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小丫头!”
陆老太终及时赶到……
第一个字时还在遥遥远方,最后一字声落,已经冲进了暗卫阵中。
这么快?暗卫首领吃了一惊:“结阵!”
虽然陷阱是为老太太设的,也预计到对方能够准确知道战斗发生的地点,老太太赶来的速度还是微微有些超出预期。
幸亏,老太太的目标是小丫头,而不是暗卫,势如破竹冲到阵心,老太太鸡爪样的枯手一扫,先天气劲汹涌,登时将吞天骁角之风切断成两截,消了困束苏诺的吸力。
然后干巴巴的五指向天,真气如凝实质,成五根长柱,对着天空的七星飘绦一掠。
铺天盖地的飘绦之网顿时风中凌乱,被搅了个乱七八糟。
小丫头骤得自由,开口大叫:“陆婆婆!”
“上去,别下来!”老太太沉声一喝,第三道气劲悍然拍出。
柔和的气掌一瞬间飞抵小丫头身下,托着她一路高飞,顷刻间飞上了几十丈高空,加上雾兽云若如云朵般的掩护,从地面上几乎已看不见。
同一刹那,南宫暗卫的大阵也终告完成,暗卫首领心中是无比的安慰。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擒下小丫头,要挟老太太入彀。
小丫头没能够擒下,他还惊出了一声冷汗,没想到老太太不管破阵,先要去救小丫头。
这般一来,终给了暗卫从容结阵的机会。
庞大的流光灵罩,依托着暗卫们布设的机关阵兽,一瞬间飞腾到半空中。
那些光在空中飘离着,游弋着,绮丽曼妙,仿若空中蜃楼,又似那神奇的极光,遮蔽了至少三十丈的天空,笼罩了方圆百丈内的林地。
从天空灵光如布匹翻卷般的搅动,可以看出此阵变化之多端。
这是个范围极大的战阵,理所当然,威力也是极强,原本是用来守御,无论敌人有千军万马,也攻之不破的。
陆老太太既然已经到了阵心,将阵稍作改动,则威力……
“放箭!”一声令下,有人射出了蓄势已久的弓弩。
那弓弩刚离弦时只得四五根,离弦一丈,虚空一晃,变成了八?九十来根,再飞一丈,则变成了十几二十根……
射箭的人不多,但是当箭飞到陆老太太所在之地,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仿若群扑来的飞蝗。
老太太闯阵而入,截吞天骁角,搅七星飘绦,送苏诺上天,连串动作看起来一气呵成行有余力,其实消耗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
毕竟,她中了毒……
回气不及,一时竟不能避,待到能避时,已然晚了。
老太太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瞬间明悟局势,厉喝一声,皓首素发飞张。
先天气劲犹如水壶里的气雾,汹涌翻腾着溢出她的穴窍,转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嗖嗖嗖……”疾弓劲弩发出破空之声,争先恐后扑进这雾中,就如泥牛入海,转瞬没有消息。
还有更多的弓弩,则没能击中老太太,沿着气雾的边擦身而过,“咄咄咄……”或者竖插地面,或者钉入树干,或者射碎一串枝叶。
尘埃落定之后,大部分箭弩消失,原地能留下的,百分之一不到。
但是,它们造成的破坏还在……
依托大阵幻化出来的攻击幻影,至少它们存在的时候,是真实的,并非纯然的幻象。
箭雨不断!
有了大阵之助,维持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实非难事。
陆老太太的先天气罩则就仿佛中流砥柱,任流水如何冲刷,屹立不倒。
“准备破城弩!”暗卫首领也是应变极速,喝然发令。
破城弩,听其名,便知这是一种大型弩弓,床弩。
长达一丈的弩车上,标枪般的弩箭虽仅三发,只开动它,就需要四人协力。
陆老太太来的仓促,原本该上好了弦的破城弩,只得此刻才开。
“嘿呦嘿呦……”四个暗卫,两人脚蹬,两人手拽,青筋暴起,奋尽身力,一寸寸一分分将破城弩拉开。
有比较省力的方式,不必这般费尽吃奶的力气,但是那种方式,耗时太久,等不起。
几息之间,破城弩上好,一人调转方向,将其对准了陆老太太……
而陆老太太,似乎也察觉到了砧板上肉的危机,维持着气罩,快速开始移动。
行踪飘忽,一掠数丈,行进之间,一掌挥出。
“嗖……”硕大的掌影从掌中飞出,初时只巴掌大小,眨眼间扩散成丈许。
劈空掌!又不是纯粹的劈空掌!
唯有达到先天境界,晓得调动天地元气,才能够一掌拍出,搅乱周遭,掌力越飞而越庞大,不是越飞而越弱小。
这个道理,倒跟包围着她的大阵是一样一样的。
也可以说,这个大阵,已经达到了先天阵的层次,足恃以与老太太这样的先天高手为敌了。
“轰!”一掌拍落,气劲挟山超海,气势千钧往某个箭弩密集之地轰去,激飞土石,撞开枝叶,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相应方向上,有三个弓弩手埋伏,看到来掌吓的几乎屁滚尿流。
“轰隆隆!”那掌就如一头怪兽,从他们身上滑过。
没错,是滑过。
这一掌击的不偏不倚,将三人牢牢罩在掌中,但是气劲掠过,三个人安然无恙,就仿佛……这一掌打的只是幻影,是空气,是虚无。
三个弓弩手不敢置信的捏捏脸颊,捏捏大腿,陡然醒悟:这座大阵就有这样的效果,运阵之人可以攻击到闯入者,闯入者不破阵眼,永远攻击不到阵中人……
虚实两相生离先天大阵!
一掌之下,加深了对此阵的认识,相应的名字在陆老太脑海里盘旋。
“陆婆婆!大掌柜!今日你已经入了天罗地网,无论如何是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若不然,尸骨无存!”领头之人发声劝降。
“大掌柜?”陆老太停下身形,呵呵笑了,“那你们却找错人了。”
“发射!”劝降不过是诱敌之策,让陆老太太停止运动,方便瞄准才是真的,先天高手,没那么容易死去的。
“呼……”破城弩撕天裂地,风声呼啸着飞出了弩膛。
章一百九十七破城一弩,天翻地覆 [本章字数:2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1917:00:00.0]
这世间的能量,可以由一个物体传给另一个物体,或者从一种形式转换成另一种形式,其总量是恒定不变的。
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始终在运作,大阵运转的能量,激起了半空里的极光,将那里变成了不仅能困住肉身,甚至能够同时困住神识的幻阵。
这些能量,同时又支撑着攻击武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强化,维持着布阵者与入阵者之间的空间偏差……
一弩之下,天空里的极光为之一黯,仿佛由白天转作了傍晚!
四方的布阵者为之一淡,隐隐约约有重影出现!
所有迹象都证明了,这发破城弩的强力……
为了催生破城弩那既真实而又虚幻的分身,整个大阵的运转能量竟为之一空,多半数被这一箭吸纳进去。
一丈多长的破城弩飞行在半空,翻搅起的枯枝烂叶有丈许余粗,恍若一道滚滚风龙,发出低沉而震慑的啸声,隆隆射向陆老太婆。
不,两丈,四丈……
飞行越远,破城弩幻化的分身也便越多,到后来铺天盖地,仿佛将整个丛林都笼罩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破坏力之下。
还未飞到老太太身前,先和丛林纠结起来……
几道风龙擦过树木,将树茂盛繁密的叶子还有细不禁风的分枝扫了个干净,原本看起来还算粗壮的树木,褪去了枯枝,褪去了新生的嫩叶之后,仿佛狗被脱了毛一样可怜兮兮……
有几道风龙,则正好撞上了树的枝干。
无法规避!
破城弩携着巨大的惯量,摧枯拉朽般将树从中撞断,飞过后余势不歇。
巨树轰隆隆倒地,倒地过程中,倒伏的部分枝叶正赶上风龙的尾巴,复又被卷去几分……
每道风龙都仿佛一道龙卷风,随着渐渐吸纳进各等杂物,威力益发的恐怖。
天地为之而昏暗,风云因此而飘摇!
呼吸之间,这些威力巨大的机关之器便飞临了陆老太太身前,不过这个时候,暗卫的首领已经看不到了……
他的视线彻底被破城弩带起来的枝叶飞扬,搅出来的昏暗漩涡遮蔽了,只能听到……破城弩飞临之处,暗卫的惊呼,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面临灭顶之灾,陆老太太又做了什么呢?
她定息凝神,老脸平静,对飞来的破城弩视而不见,仿佛要束手就擒一般……
但是,破城弩距离还有三丈,老太太陡然动了,一掌飞出!
这片刻间的积蓄,让她的掌力达到了一个巅峰,气掌飞出,汹涌澎湃的扩张变大,响声隆隆。
只是,并不向破城弩来的方向,而是向她面对之处,向她笃定的暗卫藏身点,向本应该虚无一物的两相交错之地。
“呼隆……”如佛巨掌的缘,隐隐有灵光泛起。
就跟刚才一样,藏身处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被巨掌临身。
只是结果不太一样!
老太太使了个巧劲,这一掌从斜上击下,就好像如来佛压孙猴子,毫无悬念拍倒了三人。
三人又没孙猴子那般的钢筋铁骨,一瞬间作了画饼,血肉模糊,骨碎如绵,彻底成了肉饼。
为何会如此?
很简单,破城一弩吸干了大阵运转的能量,自然也削弱了其封锁天空,分隔空间的效用……
老太太人虽老心却如明镜一般,就趁破城弩威力最大,也是大阵运转之力最虚弱的一瞬间,全力一掌击破虚幻,拍杀了不远处的三人。
这也便是破城弩后,暗卫惊呼的由来。
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始呢!
拍杀三人的同时,不,气劲刚刚离体,飞行在空中还没有降下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伏身前冲。
“啪嗒!”气掌击落,环形一圈气劲翻滚激荡的同时,她也强行冲过气劲,来到了三具肉饼身边。
“噗……”三人骨肉化泥,就好像摔烂了番茄,飞溅出来的血雨四面八方,淋了老太太一脸一身,既是残酷又是恐怖。
老太太对此毫无压力,来到三人身边,蹲身,鸡爪一样的枯瘦精准的探进三人体中,掏摸出了正发亮的纸符。
几乎就在纸符换手的一瞬间,“轰隆隆”的破城弩擦身而过……
留下了老太太,却将地面上三具肉身裹在了旋风里,一路腥风血雨,又添十分恐怖!
为何会如此?
很简单!
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其效用就是分隔虚实,令布阵人实而虚之,将他们发出来的攻击虚而实之。
但是,何为虚?何为实?
大阵不过是个死物罢了,它所制造出来的一切炫目效果,所提供的种种不可思议的加持,都是人为布置的效果。
它并无法分辨出来,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外来人,哪些应该虚,哪些应该实,让它有所分辨的,是布阵者身上人人一张的法符……
有这法符在,他们被人攻击时便是虚的,攻击起人时,便是渐次累加的实的。
这等大阵的玄妙,普通人或许到死也参不透。
但陆老太太不是普通人,顷刻之间理会阵理,然后在准确的时间,做出准确的行动,轻轻松松避过灭顶之灾,而且……由实转虚,来到了布阵者们的世界。
破城弩隆隆而去,树木隆隆倒下,枝叶翻飞,气流汹涌,丛林之中,被犁出好大一片空地。
而陆老太太,就站在空地的中心,好像秃头脑袋上唯一一根毛,绿叶丛中唯一一只花,无比显眼!
暗卫首领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老太太干瘪的腮颊一抿,满脸皱纹如菊花绽放,依稀笑了,然后她就动了。
疏忽一飘,数丈,轻轻一掌,轰!草皮翻飞,尘土飞扬,数名暗卫血肉大爆,死于非命!
再一飘,数丈,复一掌,又几人化饼。
一旦处在了相同世界,先天高手等级压制起这些人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虚实两相,第三变!”看着老太太阴冷的目光,暗卫首领汗流浃背,歇斯底里大叫起来。
这到底……在搞什么飞兽?半空中,逍遥弟子御剑来到苏诺身边。
他不认得苏诺,却知道她是下首老太保护的目标,放出灵息将小丫头裹住了,目视下界,满心疑惑。
章一百九十八虚实两相,第三变 [本章字数:210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007:00:00.0]
虚实两相,第三变!
暗卫皆被老太太手段之凶悍,杀伐之果断惊的呆了,手足无措间听到了首领的呼声,恍然大悟。
纷纷掏出怀中纸符,咬破手指涂血在上面。
纸符上灵光法符随着鲜血发光泛亮,持符者的身形渐渐影绰朦胧起来。
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的终极防卫手段,在虚实两相之间,再凭空生出一个空间,用以躲避如老太太这样的,看破了阵法玄机的闯入者。
这一层就非靠法符和血能够打开的了,每道法符,都是事先祭炼过的,除法符本人亲自涂血,其他人无法驱动。
转换之间,又三五人遭了老太太毒手。
不过,也就这样了……随着暗卫尽数遁入虚空,老太太不得不终止了追杀。
暗卫们已经又是镜中花水中月,无论如何够不到了。
老太太仰面向天,似乎在徒呼奈何,其实在看陆嘉和小丫头。
青天白日,逍遥遁形,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半空里有何异常。
老太太心中充满疑惑,这小子怎么来了?
暗卫们死里逃生,禁不住大声庆幸,冷汗流了一身。
这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他们也是初学,习练次数不多,习练之际,皆被此阵的变化玄妙威力强悍而倾倒,浑然没有想到,攻击最强之际,也是大阵防御最弱之时,更加没有想到,这老太太能够一眼窥出端倪。
最后的保命手段,习练之际却几乎没有用过!
没办法,来此之前,所有人皆信心满满,觉得凭那奇毒,凭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的前两层变化,就足以把老太太拿下了。
谁能想到,老太太会如此生猛呢?应变之际难免晦涩。
“破城弩!”沉默片刻,暗卫首领陡然发令。
“头儿?”操纵破城弩的几人心存疑惑,老太太怎么破的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只上一发。”暗卫首领挥手道。
三发齐射超出了大阵容量,只上一箭应是没有问题的,操弩者恍然大悟,飞快的拉弦上枪,然而等他们忙完,却陡然发现,弩已经射不出去了。
为何?因为老太太已经来到他们身前。
虚实两相相隔,老太太和他们,就仿佛人鬼那般毫无滞碍的重叠起来,和破城弩的间距……小于零。
人都站在弩上了,这让这大杀器如何发射?就算发射出去了,既射不中,也没有杀伤力呀!
“退开!集火!”总算暗卫首领是训练有素,头脑清醒的,先后两个字,簇拥在他身边与弩车周遭的暗卫潮水般退去,远方的伏击者或发射弓弩,或激发机关兽,攻击以破城弩为中心,铺天盖地的轰下。
有弓弩的劲射,有火烧,有冰刺,有风吹,有电灼……
“轰隆隆!”火光闪耀,劲风吹拂,大地在颤抖,林木在战栗!
足足几十秒钟,攻击方才停止。
老太太始终没有离开,原地不动,所有人看的分明,故而暗卫们必须停火,才能看到老太太究竟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没死?没死什么形象?死了到底有多惨!
持续不断的攻击,将地面生生轰出一个大洞来,硝烟弥漫。
如此集火虽没有破城弩的惊天威力,胜在持久而均衡,累计起来,造成的伤害绝对三发破城弩不止了,老太太这次应该……
暗卫们心中期冀的寻思,然而硝烟散去,集火中心处的景象让他们眼球掉落一地!
老太太纹丝未动,毫发无伤!
几十秒之前是什么姿态,现在就还是什么姿态,甚至衣服上褶皱,身上的血滴,都没有增多或减少一分。
“她把阵符扔了!”还是暗卫首领反应最快,第一个明白过来。
没有阵符,便在第一相界;有了阵符,在第二相界;阵符涂血,以身祭之,则在第三相界。
大阵内相界清楚分明,这是大阵威力强悍的根本,倘若相界的边际含混不清,那么入阵者就有许多手段,可以在相界间自由来去了,这显然不甚明智。
但也正因为界限分明,给了老太太可乘之机了。
法符的加持攻击,默认是往下一相界的,第二界时,攻击的是第一界,第三界时,攻击的便是第二界。
但老太太聪明啊,面对攻击的一瞬间,竟然扔掉了法符,从第二界瞬时回到第一界,于是不费吹灰之力摆脱,令所有攻击尽数落空。
“阳队,切人相;阴队,地相,继续攻击!”暗卫首领并不气馁,大声发令,“这老太婆已经中了毒了,是以总用这些取巧的手段……她毒入肺腑,没有余力强行破阵了!”
所谓阳队,便是奇数队,一三五七九;所谓阴队,便是偶数队,二四六八十;至于天地人三才,则是对各相界的官方称呼。
接连遭受打击,暗卫们士气低靡,倘若不是心中清楚,这第三界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说不定早放下武器,四散奔逃,离这可怕的老太太越远越好了。
暗卫首领的话,总算稍稍提振了一些士气。
遵照命令,暗卫们兵分了两边,人相地相之内,攻击平均分布……
叹息一声,老太太终于不得不挪动了步子,开始规避那铺天盖地的攻击。
果然如此!首领说的没错……
随着攻击持续,暗卫们底气越来越足。
老太太行动已经不如之前灵活,一些原本可以避开的攻击,避不开了,一些原本可以抵挡的攻击,抵挡不住了……
“你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激斗当中,暗卫首领又唤来几人低声吩咐起来。
于是几名暗卫小心翼翼走出来,行到了战场外围,趁老太太距离较远,陡然掏出法符大声持咒:“虚实相济,天地倒转!”
“嗖!”一隐一现,暗卫们迅速蹲身,摸索。
通过咒文,他们出现在了地相之中,他们身下,是惨遭老太太毒手那些个暗卫们血肉模糊的尸身。
飞快一通摸索!
老太太发觉情况不对,奋尽全力向他们扑来。
合击的火力陡然加强,然后千钧一发之际,暗卫们成功完成了搜索,挥法符返回了天相,一身冷汗。
不过冒险是值得的,几名暗卫,成功拿到了统共十二张法符,半数完整,半数惨破,包括老太太曾用过那张,这也正是暗卫遇害的数量。
章一百九十九柳塘生,李重楼 [本章字数:2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107:00:00.0]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天相之外,再无一张可以自由穿越两界的法符。
老太太被困在了人相!
只要不像上次那样,火力输出太强悍搅扰了大阵运转,老太太就是困在笼里的野兽,任人宰割。
暗卫首领心中大定,暗卫们也心中振奋,不待首领吩咐,弓弩、机关兽的攻击一股脑倾泻向了人相里。
老太太顿时狼狈。
不单单是火力集中的问题,还有阵法本身设定的一些问题。
不过这点,就连暗卫首领自己都不清楚。
看到老太太就如激流中的浮萍,被接二连三的攻击打的载浮载沉,狼狈奔逃却又无论如何摆脱不了大阵禁锢,自从交战以来,屡屡受挫的暗卫们胸中恶气终于大大的出了。
攻击益发凌厉……
而且他们渐渐也发现了,要对老太太造成打击,就得攻击对路。
要不然便是范围攻击,让老太太避无可避,只能不断消磨真气以抵挡;要不然就是点对点的强力攻击,没命中则罢,一旦打中,便叫老太太豕突狼奔。
不断进行着修正,暗卫们的攻击越来越流畅,围追堵截越来越顺手,而老太太呢,衣衫渐渐褴褛、头渐蓬面渐垢。
人老了形象本来就不好,这般一打扮,登时跟个大街边上的老乞婆无异。
暗卫们打出了心得,打出了气势,打出了水平,一边攻击,一边不忘出言嘲讽,攻击年龄,攻击样貌,攻击被轰的惨象,攻击悲催的未来……极尽挖苦嘲讽谩骂讥笑之能事。
老太太面容沉寂,一语不发。
如此让暗卫们益发嚣张,口舌之利更加难听。
可惜暗卫们并没有注意,随着攻击的持续,随着他们的输出的稳定增加,天空里的极光,不知不觉间再一次黯淡……
他们骂的太高兴了,打的太过瘾了,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其他。
等到老太太阴阴一笑,陡然从怀中掏出法符,瞬间闪现至地相的时候,他们终于缓醒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
“截脉破血!大劈空掌!”伸手一掐,老太太捏住手臂中段,顺势向前一撸。
被难以想象的大力扼紧挤压,本来干瘪的左臂瞬间丰盈红润起来,除了颜色赤红诡异,纤细修长竟不输于二八佳人。
可惜这只是昙花一现,下一秒钟,整只手臂的血气,伴着汹涌的大劈空掌,一掌拍出。
整只气掌竟然是血红的,而非原来的白色。
而老太太的左臂,也随这一掌之威,干瘪如柴,似乎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但这加持了先天高手气血之威的大劈空掌,威力也由此无与伦比,掌缘灵光闪烁仿佛灯火,轻而易举在本来忽隐忽现的相界影踪上撞出一个大洞来。
移身,挪步,刹那之间,老太太由人相腾挪到了最后一重天相。
老手一挥,余势未止的大劈空掌凌空一兜,转了大半个圈,泰山压顶一般飞到了几个暗卫头上。
“吧唧!”血肉飞溅,骨腑化泥。
老太太不慌不忙来到几滩肉饼前面,取出了他们身上精血激发了的法符。
“不……不可能!”这个时候,暗卫首领尤在风中凌乱,喃喃自话,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有好几个不明白:第一,大阵运转怎么会出问题的呢?他们又不是没演练过,相界变薄的问题,只有用破城弩的时候才会如此,从来没有过,普通攻击也如此的先例呀!
其二是,所有法符明明已经被收缴上来,老太太又哪里弄来的那张法符,轻轻松松穿越了人相与地相之界?
其三则是……老太太明明已经中毒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这么生龙活虎的呢?
老太太似乎知道暗卫首领心中所想,仅余的一手拍起拍落,屠戮速度比之前丝毫不逊,尤有余力答疑解惑:“天相入地相,每逾一丈,威力则翻一倍;地相入人相,每逾一丈,威力也翻一倍;那天相入人相,威力要翻几倍?”
最简单的算术题,二乘二得四吗!
暗卫们只在地相里练过,几乎没想过会被逼入天相山穷水尽,对这件事,便没有琢磨。
威力的加持陡然翻到四倍,原本不能撼动大阵根基的普通攻击,此刻便能够撼动了,简直是顺理成章的。
至于法符的问题吗,同样简单,暗卫们数目统计错了。
那破破烂烂的几张法符,并不是被打的破烂的,而是被老太太神不知鬼不觉加工成那个样子的。
其中破损严重的几张好好拼凑一下便会发现,看起来的六张,其实是五张,被老太太巧妙的拼多了一张。
第三个不明白,老太太瘪嘴一抿,笑靥如菊花:“秘密!”
情势顷刻逆转,没有了相界阻隔,这些暗卫根本不是老太一合之将,转瞬间鸡飞狗跳,豕突狼奔……
溃散过程中,有人比较机警,催动法符跳跃到了地相之中。
老太太并不着急,慢条斯理清理完了天相,然后同样法符一挥,也到了地相。
有了染血的法符,老太太同样能在三相之间自由来去。
太可怕了!这老太太真的是太可怕了!
不光先天级的武功有压倒性的优势,更可怕的还是她的智计,洞见玄机,步步领先……
暗卫们包括首领,尽皆肝胆俱裂,只知四散奔逃,已完全打消了其他念想。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就好像笼子里抓鸡一样……
别看那鸡上蹿下跳蹦的欢快,被捉上砧板手起刀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唉,还是放着我们来吧!”热闹嘈杂的战场,陡然有苍老的叹声传来。
虽然惨呼、爆炸声此起彼伏,丝毫压不下这听似平和的声音。
“那老李,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们还分什么彼此,就一起上呗,老柳。”
“不知道这老婆子经不经得住呀!”
“看这老婆子,年轻时候定也是个美人,功夫那肯定不会错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这七十多了,正是又狼又虎呀,我怕咱们两把老骨头加起来,都干不过那!”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老太太终于第一次变了脸色,南宫家还真看得起自己呀,不仅派出这许多暗卫,排出大阵,竟然还派了这二人前来。
柳塘生,李重楼,南宫家供奉,皆是先天!
“柳塘生,李重楼,你们也算是一方豪强了,怎还这般荒唐下流?”老太太面色阴冷。
章二百天相,地相,人相 [本章字数:2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117:00:00.0]
“下流,下流……这话是从何说起呢?下边会流的,从来都是你们女的,怎么能用来形容我们男人呢?”
“哎呀,老柳,绝句呀!不行,这话我得找笔记下来!”
李重楼柳塘生一唱一和,将老太太的质问轻轻揭过,不,不仅仅是揭过,反口还骂了老太太个狗血喷头。
“咔吧咔吧……”老太太面如寒霜,牙齿撮的咯咯作响,难以相信,这么大岁数的她,还有这么好的牙口。
今日伏击,南宫家是全力以赴哇!若是不用出那……恐怕难以讨得了好去,但一旦用出来……
虽气的浑身颤抖,陆老太太并未失了理智,眼见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灵光波动,两个老不休渐渐穿透灵光,出现在阵中之后,她陡然回身,向另外一方奔去。
打不过,那便走吧!
小丫头在陆嘉手里,安全应该无虞。
下定决心,老太太身法如行云流水,倏忽之间奔临了大阵边际。
此阵设的决绝,无论是布阵者还是入阵者,离开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手法繁复。
“截脉破血!大劈空掌!”老太太用出了同样一招,只是这次手掐的位置从左肩开始。
血肉丰盈之处,从肩至肘,从肘又到腕,到手……
不断变大的血手印飞出,老太太整条左臂形销骨立,彻底废掉。
但这破釜沉舟的一掌,也尤其的强力,老太太运掌已经倾尽了全力,加上是由天相打到人相边界的攻击,一丈四倍强化。
一丈之后,大阵运转之力便形滞涩;两丈之后,各层边界开始朦胧幻灭;三丈之后,相界已经像层玻璃那般薄,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碎掉!
先天一掌的威力,虽然没有破城弩那般变态,却也差的不多了,顷刻之间,大阵面临严峻考验……
“天锁!地盘!人锢!”老太太要跑,两位先天并不在乎。
可是老太太一招使出,直击大阵弱处,就不能不让二人面色凛然了。
大声喝唱咒文,柳塘生珍而重之的取出控阵法符。
此法符与其他人所用都不一样,厚如铜钱,硬如玉石,色如黄金,点缀之云纹飘渺玄虚,刻画之符篆铁钩银画……
这符是大阵的控制中枢,其他符不过都是此符的简化、复制版罢了。
戳指一点,先天高手精血突破指尖,挥洒到控阵法符之上。
比常人强大的多的精血,一瞬间激发了法符,令符就如太阳初升般泛起金光来,刺眼生疼!
那金光如朝霞波荡,顷刻间照耀周边,笼罩了先天大阵上下四方。
天空的极光由此而重启波澜,显形的相界因之而归于无形……
一道符纸,便重新稳定了大阵!
而且,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血色大劈空掌仍在前行,每进一丈,威力翻四倍。
不过,这种翻倍并不是绝对的,而是会受许多其他因素限制??
首先,大阵的总输出有限制,掌力的加持,不可能突破大阵输出,有了控阵法符加持之后,输出分得的份额就更加的少了。
其次,数量的分裂,并不代表威力提升,尤其如劈空掌这般的气技,飞行过程中,虚幻出来的掌影之间会重叠,会搅扰,会抵消,会相互抢掠元气资源……
所以,威力的增加很多,但绝没有理论上的四倍那么多。
再次,劈空掌用有射程……
倘若没有射程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先天高手这种搅乱天地元气的攻击,便可无敌于天下了!
射程取决于先天高手对天地元气的掌控力,基本上,从五丈到二十丈不等,威力最强的时刻,通常在射程中程。
。
老太太大约是六重中不到,六重初富余,最强打击距离便在五丈左右。
对此,老太太自是心知肚明,发掌精准,妥妥的五丈。
眨眼间,血色巨掌与边界已经只剩一丈间隔,威力即将达到最强。
而这一丈间距,也成了决定胜败的距离。
“天相无尽!地相无疆!人相无穷!”两个先天老流氓丝毫不敢怠慢,面色严肃,同时染指法符,珍而重之的一边催发法符威力,一边两人合力,缓慢的,凝重的,将法符平挪了五尺!
法符仿佛牵连了什么千钧之力似的,两个先天身体颤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了这五尺的迁移。
果然是牵连着什么!
身处阵中没有察觉,倘若在阵外便清晰可以看到,整座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高三十丈,方圆百丈的庞然存在,随之而平挪了五丈。
法符一尺,法阵一丈!
五丈距离,登时让老太太的攻击打了水漂……
五丈过后,大劈空掌的威力飞速下降,待到十丈开外,已经没留多少余力,只是打的相界障壁涟漪般波动,且不是石头落水般的波动,而是风吹水面般的波动。
惊天动地的一掌,便这样消散于无形!
“天相无常!地相无方!人相无定!”两个老怪再朝控阵法符喷一口精血。
金光陡然激颤起来,瞬间明灭不知多少次,普通人甚至根本觉察不出那闪烁,天地变迁,两个老怪从原本的相距陆老太足足近百丈,一瞬间来到了老太身边,托着长长怪笑:“老妞儿,别着急走哇,我们哥俩来了!”嘿然怪笑,潜台词十分不堪。
“十方禁锢!”向着老太太,柳塘生合掌一握,巨型掌影陡然出现在老太太身外,两手合拢就似如来合掌。
“哎呀,老柳,你倒是温柔点儿呀!我可木有恋shi癖!”李重楼话难听,动作也好不到哪儿去,两手本合,陡然虚开,“扫月拨星!”
有相无形的激波,于是瞬间从老太太身周荡漾开去。
那是空气的激波,更是天地元气的激波,李重楼这招看似寻常,其实是一瞬间将天地元气从老太太身边抽离,比柳塘生的元气禁锢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老头配合默契,身手高明,又有控阵法符之助,刹那间占据了绝对上风。
暗卫们终于不再四散奔逃,忘形欢呼起来……
章二百零一山穷水尽,只好柳暗花明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207:00:00.0]
“皮!肌!筋!血!骨!腑!”被两位天道联合压制,陆老太太虽败不乱,吐气开声,字字铿锵。
随着念声,老太太血肉倒灌,血贯瞳仁,血沁肌肤……她整个人,登时如刚出锅的螃蟹一般赤红。
不过,血肉倒灌的同时,也撑饱了她的身躯,抹平了她的皱纹,拉直了她的背脊……
陆老太太摇身一变,成了二八佳人,杏眼,尖颊,身躯傲人,窈窕婀娜,目光开合寒光逼人,仪态万方勾魂夺魄。
两个老流氓说的没错,陆老太太果然是个美人,红果果的美人。
原来既短小又破烂的老人衫挂在身上,竟然也成了致命的诱惑,坦露的小腹,柔韧的腰肢,削长的小腿,挺耸的酥胸……无一处不夺魂摄魄,令人目光不忍稍离。
哪怕皮肤红的跟血一样,不仅未稍减魅力,反而平添一种非人类的诡异魅惑。
暗卫们寂然无声,目瞪口呆口水连连,几乎忘了是身在战场。
“咻!”两个老流氓吹个异口同声的口哨,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男人们的色迷迷眼神,陆老太太浑不在意,将身躯转回自己的巅峰状态,可不是让这帮人吃豆腐的。
身躯丰盈饱满的同时,陆老太太也得到了与表象年龄相仿的状态与活力。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一声长啸,陆老太太抑扬顿挫发声。
不是如其他门派施术时候,那种既促且快的咒声,而是长吟,仿佛唱歌,每一字每一句起伏转承都自有韵律,短短两三句话,像是一首玄奥难言的歌。
两三句话间,先天大阵中的人,体会到了天地广阔,自己的渺小卑微;体会到了日月轮转,光阴的飞逝无情;体会到了天生万物,自己只是其中一缕的无奈……
每个人面上喜、怒、哀、乐轮番上演,仿佛短短一瞬间,经历了几生几世的轮回。
表情最终统一凝滞成了空洞,这种悖逆常理的精神洗礼,等闲人物哪里消受的了,尽数在天地,在光阴,在岁月里迷失了本来……一时半刻恢复不了。
就连双人合璧,以天地元气锁拿住陆老太的两个老流氓,也同样迷迷瞪瞪精神恍惚。
陆老太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开!”募然吐气开声,如绽春雷,惊醒两个老流氓的同时,浑身血气一涌,也成功绷碎了禁锢自己的天地元气掌。
前面的长吟放歌,却不仅仅是对听者的一种精神攻击,同时也是陆老太激荡气血的手段。
几句歌罢,老太太的气血澎湃攀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点。
腾跃出牢笼,老太太娇叱一声,两掌翻飞,大劈空掌如长河垂落,又似九霄星陨,不要钱一样轰向大阵的相界。
“靠,这老太太还真是生猛!”两个老流氓齐齐打个激灵。
这种催发气血恢复青春的手段,看起来神乎其神,其实是先天高手都会的手段,他们也会。
其原理,就跟前面的截脉破血差不多,不同的是,这招催发的全身的精血,其损耗远远大于单截一条手臂,而且,如此状态持续的时间久了,即便是先天高手也承受不住,很有可能破功而亡。
“天锁!地盘!人锢!”柳塘生重新开始加持大阵强度。
但是,老太太的攻击太汹涌了,大劈空掌不要钱一样劈将出来,所以先天大阵的威力强化,也必须不要钱一样分化出来。
之前是一掌,强化加持还撑得住,现如今瞬间几十上百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极光黯淡,相界朦胧,世界仿佛濒于崩溃!
“天相无尽!地相无疆!人相无穷!”李重楼也拼了老命了,截脉破血,奋尽全力催发控符之力挪移大阵,保持大阵与老太太攻击间的距离……
老太太用出这种拼命的招数,宁可用来破开大阵,也不与两人放对,两个老流氓当然不会以为,老太婆被自己吓的怕了,不敢放对。
敢用出这种逆天的手段,就说明老太太已经全无顾忌了。
命都不打算要了?还有甚事能够让她顾忌。
但她仍旧选择了破阵,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她对自己的身法有着压倒性的信心!
她坚信,只要自己能够打破牢笼,从此后定然就海阔天空……
假如是平常时候,两个老流氓定会放手,让老太太跑,看看到底谁跑的更快。
但是今日此时,两个老头受南宫家重托,便没法那么干了,拼了老命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太太脱阵。
不要命了的先天高手,攻击力是恐怖的。
先天高手的威力,全在一身气血,不要命,就可以不要气血,不要气血,那么先天高手真真就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虽然有人数优势,虽然有大阵的地利,虽然还有……
劈空掌轰鸣,大地激颤,法阵波澜起伏,两个老头几乎都绝望了,半空之中,陆老太太气势陡然一滞……
接下来挥出的几掌气力全无。
不仅仅是气力全无,甚至她的身体都没办法保持稳定,追逐着大阵的挪移,脚步踉跄疲软无力,几乎翻滚摔倒在地。
两个老头先是一愣,旋即恍悟:“水浮蓝!是水浮蓝生效了!”
太久了!照水浮蓝的效力,若是换到别人身上,几天前就倒了,老太太直到这时候才发作,弄的一干人几乎都忘了,她曾经中过绝毒了。
“嘿嘿!”两个老头搓手yin笑,“老妞儿,别着急,我们来了!”
其形其象,不是恶心两字能够形容的。
水浮蓝发作的陆老太,飞速褪去了一身上下的血色,但是……仍旧是那副年轻的容貌,美艳不可方物。
老太太衣衫凌乱祸国殃民的躺倒在地上,看着不怀好意逼近过来的两老,一脸皆惆怅,不知所谓自语:“唉,几年了?十四,还是十五年……这是……这是你们逼我的……”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老太太念诵。
章二百零二出乎意料,胜败逆转 [本章字数:2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217:00:00.0]
这一次,是持咒,而非长吟。
一瞬间,老太太身上气势汹涌,已经消失的截脉破血的力量,仿佛重新又回到了身上。
不过,倘若仔细体味,足够敏锐的话,可以觉出来,这是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
天差地别!大相径庭!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凌云傲意,虚空禁锢!”
随着老太太持咒,整个大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天地灵气荧光流离,渐渐化作无穷无尽的灵光锁链,这些锁链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加持在了两个老头身上,就如两个老头方才联手合击的翻版。
只是,力量的源头是截然不同的……
“破!破!破!”两个老头嘴巴虽贱,手底却是有真功夫的,立刻携起手来,先天气劲四面八方的轰击出去。
然而,灵光锁链太难缠了……
范围既广,柔韧性又好,劈空掌一下很难能打断几根,就算打断了几根,眨眼之间,就又自行修复了。
两个老头如被困在蜘蛛网里的小虫,又仿佛身上压了几座大山,佝肩偻背,行动迟缓。
灵光锁链,还在不断的增多,初时只覆盖二十余丈,飞快的扩张了一倍,像座小山一样。
看起来假若陆老太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将整个先天大阵都覆罩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几番挣扎,几番无果,两个老头终于意识到了某个事实,震惊诧异莫名。
“逍遥派!玄冥宗!你是灵修?!你是灵修?!”两个老流氓太慌了,下贱痞气一扫而空,声音嘶哑面容惊惶,“你既是灵修,为何会……为何会……”
灵武大战后,秦皇统一诸国,与天下修真共定约契??一、皇帝不得修真;二、除非皇帝违反第一条,灵修不得干政,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此间事虽然无关朝堂,的的确确算得上政事了,绝不该有灵修出现的。
当然,最令人骇异的还是,陆老太太,怎会是个灵修的?
怎么会?什么时候?为什么?怎么可能……两个老头风中凌乱,无比苦逼。
老太太幽幽一叹,不,不能称之为老太太了,既是灵修,那么老太太的容貌便是伪装,此时此刻应该才是她的真容。
这也解释了许多问题……
为什么,水浮蓝之毒在老太太体内发作的那般慢?因为老太太是灵修而非武修,专门应对先天高手的剧毒自然无从发挥!
为什么,老太太会对虚实两相生离先天阵那般了如指掌?老太太显然出身逍遥派,而论起杂家百学,奇门遁甲之类,天下宗门,无出逍遥其右。
“果然是你,小姑!”天顶上传来陆嘉的幽幽叹息。
迎面奔来一人,气息出身是那般的熟稔,那般的深刻,虽然事情紧急,陆嘉还是选择了跟从,果不其然,见到了这个十几年来,行踪飘渺的门派长辈,宗族近亲。
陆婆婆,不,江南陆家,修士陆云竹也同样幽幽一叹:“十五年间,我隐居此地,从未曝露身份,也从未使用超出武修高手的力量……更加,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什么大掌柜……”
“我从未违规破戒。今日杀你们,也无关幽燕局势,无关苏家、南宫与朝堂恩怨,只为一事……你们二人,嘴巴太贱!”
陆云竹悬浮空中,顾盼之间,目光凛然生威。
“呸,自命不凡的老女人,以为你是灵修,我们就怕了你了?!”两个老流氓也是有火气的,惊骇多是惊骇陆方竹的灵修身份,与实力差距无关。
现今陆云竹流露出杀意,杀人理由更是惹人发笑,两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女人,今日就让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截脉破血!”两个老头厉声喝道,伴着叱声,身躯飞快的发生了变化。
“吡啵啪叽……”柳塘生身躯吹气球一样飞速变大了,衣衫爆裂,原本垂垂老矣的身体,此刻肌肉精壮的令人发指,蛇虫一样的青筋攀附激颤。
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身量,从干瘦的体型,呼吸之间变成了高四米左右,腿粗如象,手腕都要比之前大腿还粗的庞然大物。
李重楼的衣服也脱落了,不过不是撑爆了,而是松脱的……
跟柳塘生刚好相反,他的身躯没有变大,反而变小了,本来还有半丈身量,此刻只剩一米,有如侏儒。
不过他的动作,却随着身躯的变小而大幅提升了,整个人简直就像一道残影,倏忽来去,飘渺无定。
当然,有一桩是相同的??两个人的肌肤,尽皆赤红如血,一如陆云竹方才模样。
能大能小,能软能硬,身体的控制力,渐渐超出常人极限,这才是先天武者的真正实力。
身上缠满了灵气枷锁,巨大化的柳塘生不以为碍,伸出举手一把扯住十几二十根的,勃然发力,“嘿呀”一喝,尽数挣断,在身周清扫出大片空地。
而李重楼,则完全是另一幅情形。
身躯的缩小,让他飞快摆脱了纠缠的枷锁,速度的加快,则让他在枷锁之间纵跳无碍……偶尔有那么一两道真正拦了路的,他执在手里灵光强盛的短匕轻挥,如切豆腐,毫无阻滞。
就如同穿山甲在土里,鱼儿在水中,他奔跳翻转,轻而易举从重重枷锁的空隙间钻了出去,简直就是道人形闪电。
呼吸间脱困,他的目的却还不仅仅如此,身形一动,迅雷不及掩耳奔临了陆云竹身边,小腿蹬踏的声音几乎没有间断,直接连成了一声。
侏儒样的小老头短匕反撩,姿势看起来滑稽可笑,其威力……不在场中无法想象。
“遁甲术!”陆云竹不慌不忙,摇身一晃,无影无踪。
“其血玄黄!”李重楼反应也是极快,擦身而过,瞬间反撩。
从他指尖,血线如彩虹般喷射出来,刹那间爆裂,散成一团笼罩数丈方圆。
先天精血,破灵诀,秽灵术。
消失的陆云竹于是一瞬间重新出现,身上沾满了李重楼之血。
“逍遥游!”依旧不慌不忙,陆云竹望空一指,化虹飞腾。
“哪里跑!”染了精血,无论陆云竹如何躲避,逃不过先天感应,小老头势如闪电,望血追去,竟然可以虚空蹬踏,速度丝毫不逊于陆云竹的肉身飞腾。
章二百零三陆家仙子,翻手云覆手雨 [本章字数:220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300:00:00.0]
“不知死活!”陆云竹嘿然一声,一边闪避,一边并未忘了对漫天灵链的操控,“破空锋芒!”
成百上千的灵链们如蛇舞动,随着陆云竹升入高空,在明灭不定的极光中穿梭。
李重楼速度虽快,有这些灵链时时阻隔,始终无法真正靠到陆云竹身边去。
而且,灵链们的效用还不仅仅是阻拦敌人,它们似乎漫无目的在极光间飞扬,载沉载浮,身姿曼妙,每一丝每一道,依稀都有自己的独特韵律,带着各自不同的目的。
“咱也来了!老女人,受死!”地面上,柳塘生一声大喝,石破天惊。
血色虹光从他身上飞出,飞驰电掣逐向空中。
那是一大团血肉,翻滚搅动成兽形,狰狞恐怖的扑向陆云竹。
血肉化身。
武修虽没有灵修功法的多变,一招一式皆蕴[奇·书·网]含天地至理,当达到先天之后,身体化法宝,一些妙用丝毫不逊。
陆云竹毕竟是个灵修,不是真正的武修,虽然达到先天之境,对于肉身的把握还差了许多,若不然,绝不至于两个老头一现身,还没怎么动手,便已落于下风。
得知事情,两位先天怡然无惧,向陆云竹发起了挑战。
“斗转星移!”陆云竹用出了下一招。
手中成千上万道已经深入极光的灵气锁链大力一绞:“哗啦!”
天空破了!
天空当然不可能破掉,是大阵上层的极光破了。
之前说过,这层的极光是幻阵,阻隔高手从天空离开之用。
灵气锁链深入极光,凭借破空锋芒之力,楔入大阵元气流间,此刻陡然一绷,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的极光领域,便瞬间崩溃了。
仿佛镜子,陡然破裂,碎成了千千万万份。
但是这些碎镜,并没有立刻跌落,也没有散落四方,而是被灵气锁链带挈着,一瞬间沿着更加玄妙更加难以言述的轨道开始运转。
其时陆云竹就在一丈之前,李重楼信心满满,挥舞短匕如鸟投巢向陆云竹刺去。
但刚刚前行了一米,铺天盖地的极光碎片卷来,耀的他眼花缭乱,顿时失去了陆云竹身影。
又岂止是陆云竹消失不见,眼前天空地阔,不合常理的极光碎片点缀其间,飘渺浩瀚,既是壮丽,又是诡异……
李重楼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同样情况的还有柳塘生的血影化身,几乎与李重楼本尊同一时间扑上陆云竹,当然,同样扑了个空,然后……就消失了。
当然不可能真的消失,在限定的距离之内,血影化身与本体的玄妙感应,无论如何抹杀不掉。
但是……它在那里,柳塘生却看之不到;感觉到它在什么地方,想要去操作它,却完全不听使唤。
让它向东,它往西南北,让它往南,它往东西北……团团乱转,莫名其妙。
一通操作之后,柳塘生只觉血影化身渐行渐远,骇的魂飞魄散。
先天高手这样的破血杀招耗费精血,但他们的精血已经异化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体外转一圈,少则八成,多则九成十成,还可以被吸回体内来。
若不然,动辄就狗血淋敌,先天高手有几盆血可以费?
但是,收归体内毕竟是有限制的……尤其是距离,若超过限制,与本尊失去感应,血肉瞬间散归天地,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虽然,这有效距离相当的远,但陆云竹打破极光幻阵,以自身之力瞬间变更重组的技巧,实在太惊人了!
天晓得,她会不会有什么秘密的手段,将那无知无识,没头没脑的血影化身偷偷传送到法阵之外,传送到柳塘生无法控制的距离。
没有其他办法了!
失去了那团血肉,柳塘生的实力直接消去八成,无论如何不能……
一声长啸,柳塘生咬牙切齿扑向了天空,不是扑向陆云竹,而是扑向破碎的极光大阵,扑向不知影踪的血肉化身。
转眼不知所踪。
两大先天,于是悉数被禁。
“乾坤反转!”陆云竹现身出来,嘿然一笑,重施道法。
原本已经破碎的极光碎片,在她的控制下,一片片一张张的结合起来。
却不是哪里来的哪里去,而是乱七八糟杂糅交错在一起!
如同镜面般的碎片,相互反射相互映照,最终形成了三团错综复杂光怪陆离的镜团。
从镜团的表面,隐约可以看到,有三个小人在里面挣扎……
然而,镜中人要以什么方式挣扎,才能够冲出镜面呢?这实在是个艰难的命题。
镜面不断收缩挤压,小人们的活动余地也随之越来越小。
“姑姑风采依旧,端的好手段!”战事落下帷幕!
两大先天高手的倾力进击,被陆云竹转借大阵之力,轻轻松松,翻掌之间镇压,这种手段,的确也受得起这赞了。
不过,赞叹的不仅仅是陆嘉,还有突如其来的另外一人:“好手段!好手段!不愧是云竹仙子!”
“啪啪”掌声从阵外传来,激荡空气,直接传到阵中,显示了来人先天级的功力。
“实在不知是云竹仙子坐镇轻月楼,南宫家奉命清剿幽燕叛匪,无意中竟唐突了仙子,真是罪过!罪过!”飞出大阵,天空中行来一人。
姿态闲适,气场写意,只是满脸络腮胡子,有些破坏气氛??南宫家主,南宫东城。
陆云竹面色一肃,南宫东城竟然也来了,今日这事,有些不好解决了!
“我这两个手下,胡言乱语,唐突了仙子,该罚!不知仙子打算关押他们几日以示惩戒?我幽云相公府府务繁忙,那二人虽不成材,倚仗之处颇多呢……”南宫东城说的委婉,话里意思却直白,请陆云竹放人。
“我方才已说过,这二人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不杀不足以平我心中之愤。”陆云竹说的愤慨,面容平静。
“唉,那就怪不得我了!”南宫东城假惺惺叹息。
“你又能如何?今日把我留在这里吗?”陆云竹面露哂然。
“怎会做那等唐突仙子之事!”南宫东城佯怒,“你把我南宫东城看成是什么人了?我只是惋惜呀……”
“素来听闻,二十年前,云竹仙子因恋上凡人,被驱下山,才有了后来的风火连城。一向以为那都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为那已死的凡人,仙子竟然心甘情愿屈身凡俗二十载,默默守护其女,可敬!可佩!”南宫东城说的可敬,可佩,面上表情却不是那样的,满脸皆是嘲讽。
“姑姑,这是真的?”陆嘉惊呼。
陆云竹娇躯一震,再震,难掩惊愕:“你怎会知道这些事?”
章二百零四互相忌惮,握手言和 [本章字数:2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314:00:00.0]
南宫东城晓得云竹仙子清名,这已让陆云竹吃了一惊了。
而他竟然还晓得下山?晓得自己被驱下山的原因?晓得风火连城?
修真界和俗事连接的不是那般紧密的,即便南宫东城是南宫家主,一些修真界的秘闻也不是想得就能得到的!
像陆云竹唤作云竹仙子这种事,通过多方打探汇集资料还是有可能得到的。
但是下山?风火连城?
那可是修真界的最高机密,即便修真者中,都是只有大派宗老才知的秘密,南宫东城,一个世俗的家主,怎么可能知道?!
陆云竹心中就如惊涛骇浪一般,难以保持面容素净,语气也不由自主放缓:“你想要怎样?”
波澜不惊的几轮对话,看起来客气而温缓,其实刀光剑影,夹枪带棒,是一场无声的搏杀。
双方互相忌惮。
南宫东城怕陆云竹真挂了两个先天,先天不易,是有大用的,南宫家经营这么些年,外姓供奉也不过才四个而已。
至于陆云竹吗,南宫东城的实力还不值得她担心,但南宫东城的身份,让她投鼠忌器……
最终握手言和。
陆云竹放了两个先天,南宫东城则答应,不再在轻月楼上面做文章,也不会泄露今日之事,泄露陆云竹的身份。
条件谈好,陆云竹携着陆嘉小丫头化虹而去……
“好厉害!好厉害的女人!”两个先天老流氓狼狈不堪的脱了眼花缭乱的迷阵,望着虹光,禁不住咂舌连连,“这女人……不会是元神吧?”
欺软怕硬的家伙,被教训过一轮之后,终知道祸从口出了,不敢带一个老字,不敢再口出不逊。
“她本来可以是。”半空中,雄浑的声音突如其来。
“老祖。”两个先天向凭空出现的和尚恭恭敬敬作礼。
“唉!”和尚看着陆云竹虹光摇头叹息,“二十年前,她在三人中根基第一,资质第一,悟性第一,眨眼二十年,除了死掉一个,连她的接替者都已晋入元神……情之为物,一至于斯,真叫人唏嘘呀。”
“因能极于情,故能极于道。逍遥派讲究随心所欲,道法并非绝情弃性……那女子,怕也不过如此而已。”柳塘生撇嘴不屑。
陆云竹渐渐远去,他的胆子也渐渐大了。
“你以为修真界的天资绝艳之辈,会如你般连先天的槛都过不去吗?”和尚斜眼看着柳塘生,一句话把老头噎个半死。
噎半死也只能忍着,老头心里清楚,眼前这和尚比陆云竹还要可怕的多。
“那她为何突破不了元神?”李重楼不服气的代老友询问。
“愚蠢!”不等和尚鄙视的目光投去,南宫东城喝声打断,“二十年前,陆云竹可不是先天武修。”
没错,若无特殊原因,这世界上,没什么人会灵武双修。
驾舟乘船登临彼岸,灵修就仿佛是加固小舟,变更桨舵,而武修,则是苦练自身泳技,不假外物。
二者看起来不相矛盾,但是你修理你的小舟了,就没时间锻炼肉身,锻炼肉身了,就没时间造船……
更别说,船和肉身只是形容,两者的确是会相互影响的。
修行之途,不进则退,二途同修,更是如此。
二十年前,陆云竹是元婴绝顶的纯粹灵修,二十年后,陆云竹,武修先天,灵修竟然也没有倒退,还是元婴绝顶,这已经是不得了的惊才绝艳了!
二老恍然,不由自主问:“这女人既非元神,老祖武功盖世,法力无边,为何不直接……”横手做抹脖状。
“若非受了伤急需疗养,老祖我连水浮蓝都不会卖!”和尚冷哼一声,“方才也不过是路见故人,顺便打个招呼罢了……想托我杀人?你们出得起那个价吗?”
果然不行!南宫东城轻轻挥手,让两人停了试探,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云竹因何会被赶下山?灵修虽然虚无缥缈,但没听说过,不能与凡人相恋结婚的规定呀?除了少林寺,连武当山都不管这事,别说更加无拘无束的逍遥了。
还有,风火连城是什么东西?
南宫东城靠嘴巴将陆云竹惊的小鹿乱撞,放人而去,其实对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东西,他一点都不明白,那都是和尚临时教与他的。
“那……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事了,你也没必要知道。”和尚微微一笑,且行且吟,“佛祖闭目心底清,难得糊涂遇事明,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姑姑,刚才那南宫东城……”陆嘉终究难耐好奇,忍不住问道。
人都有八卦心理,何况是对家中长辈,修行以来的偶像。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说话之间,三人已回了轻月楼。
逍遥派的空母云蚌来无影去无踪,三人神不知鬼不觉便在了陆云竹房间。
陆云竹也又变回了平日那副苍老、佝偻模样,不等陆嘉问完,截口说道,话题转的生硬。
接过了被陆嘉点穴的小丫头,轻轻放到床上,暗自松了口气。
小丫头虽然年纪小,阅历见识却不小,方才的事若让她从头到尾看在眼里,自己可就难办了……
姑姑既然不想说,无论怎么问,都是不可能得到结果的,陆嘉心中清楚,很是无奈的将满腹疑惑压下,垂首低头:“姑姑,我可能惹祸了……”
“惹祸就惹祸呗,什么叫可能?”陆云竹强摄心神,斜眼哂笑。
陆嘉却笑不出来,叹息一声:“我特制的那空母云蚌,姑姑你也知道的……”
空母云蚌,逍遥派特产,精英弟子人手一个,除了来无影去无踪躲避强敌方便之外,还会让逍遥派高手心生感应,若在周遭,则可立刻前去接应。
但陆嘉的空母云蚌既有特制之名,与制式的空母云蚌自然有所区别,区别便在于,它不仅不会令逍遥派高手生出感应,反而在他们的感知里尤其的隐蔽。
这云蚌原本是陆嘉在逍遥派惹祸专用的,但是上次……
陆嘉将洛浦鬼窟的状况略略一说,忧心忡忡:“我最新屡屡心生感应,似乎这云蚌惹了天大的麻烦,于是一路占卜一路追至此地,想要跟那人换回云蚌。”
掏出了贪狼逐鹿桩。
章二百零五天道变革,陆嘉求援 [本章字数:2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407:00:00.0]
栩栩如生的苍狼逐鹿,看的陆云竹面色骤变,与听到南宫东城话时的形诸于色也相差不多了。
“你说那人是风萧萧,本名萧兮若?”
“萧兮若?”陆嘉一愣,“是,没错,确实有个和尚这般叫过他。这么说,他的确是在轻月楼了,姑姑你还认得!”
喜形于色:“姑姑,你可得帮帮我。也不知他到底干了什么,我用梅花易数测算天运,竟然得了个革卦!”
梅花易数不如三大术数,能将未来天运,人生命运算的纤毫毕现如人亲临,但是梅花易数胜在能观大局。
就好像测算人往何处吧,精通三大术数的天道高人,动念之间,几乎就可以感应到欲寻者身处何室,周遭是何布置,如眼亲见。
梅花易数做不到那般神通,但梅花易数却可以指明此人去往了何方?东、西、南还是北,无有不中。
而假如换过方位再测,测的次数多了,终能找到对方的准确方位,虽然繁琐,准确度也极高。
而且,梅花易数入手容易,天赋,加上心诀,再配合法器,低阶修真也可以之占卜天命。
占出革卦,绝对是不得了的大事!
革卦何解?周易里基本只两条,其一是二女同居,其志不得曰革,说的是二女共侍一夫相互争妒,用在这地方恐怕不合时宜。
然后就是其二,其二则是,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说的是王朝更替,天道革新。
虽然飘渺,结合洛浦鬼窟里的异象,这种解法的可能性,远远超过前者。
王朝更替,天道革新啊,换句话说,便是数之不劲的天道大劫。
上古之时,修真者还热衷于这种劫难,纷纷投身天道变革伟业,但是等到易经出世,等到对天道的理解越来越深入,他们发现,劫难带来的只是修真者的纷纷陨落,是灵气的枯竭灵物的匮乏,是世俗万物的非同寻常崛起。
所谓天道大劫,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天劫。
修真逆天,天道以天劫直接杀人,又以天道大劫借刀杀人……
没有比道哥更狠的了。
从此以后,修真者离群索居,再不参与天下大事,更不像以往一样,以投身劫难沾染因果为荣。
陆嘉这么个小小的空母云蚌,竟牵扯到天道大劫……
就算真的只是小小的牵连,以陆嘉此时的小修为,搞个不好,怕就魂飞魄散,有今生,无来世,所以陆嘉忙不迭试图补救。
“真的是革卦?”陆云竹听了,心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感受,一番踌躇,闭目长叹,“难道说,此事真的是天命所衷,无从更改?”
“天命所衷,无从更改?”陆嘉听的一头雾水,“姑姑你在说什么?那个风萧萧,萧兮若,他在哪里?我得把空母云蚌要回来,最差也得摧毁了……”
“他原来应该就在楼里,不过我估计,现在已不在了。若天道真那般安排,你便纯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啊!”
陆嘉闻言推门出去,逢人便问,但风萧萧果然已经不见……
风萧萧去了哪里?他信了林清儿的话,身上麻痹之毒一解,便架剑去寻刘火宅了。
那么刘火宅又在哪里呢?
保州城正北,四百里外。
绵延的幽州古道当中有接连的几座石堡。
石堡依山而立,紧扼下方羊肠曲道,从高空俯瞰可以察觉,石堡成七星斗型排列。
幽州古道之保州方向屏障,七星断魂阵。
保州城存兵共一万,半数在城里,半数就在此间,五千人分散于上下九个营寨。
这些营寨,此时此刻正面临危机……
山下方的羊肠小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牧州骑兵。
牧州骑皆善射,虽然地势上处于不利,他们一边策马游移闪躲来自上方的攻击,一边以强弓硬弩攒射城头,十分之顽强。
战事如火如荼!
这不是演习,三日之前,这伙不知哪里来的牧州骑军,从天而降出现在七星断魂阵前,让守阵保州军大吃一惊。
仓促之下,?石滚木备的不够,人手准备不足,最主要的……心理上没有做好准备。
幽州古道地形虽复杂,双方斥候在其间游弋巡逻,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庞大的一支骑军进攻,中原军收不到半点情报的呢!
一方仓促应战,一方是有备而来,交战第一日,破军寨、右弼寨便失守,寨中一千左右将士或死或被俘。
七星断魂阵,说是七寨,其实还包括左辅右弼两颗隐星之寨,合共九个,按照方位以北斗九星名之,七星是迷惑敌人用的。
破军武曲在明,左辅右弼在暗,四寨本是遥相呼应,牧州军来的太快,呼应效果竟然无从发挥。
第一日被占了两寨之后,第二日,有了准备的保州军和牧州军在左辅寨展开了争夺。
花了一日夜功夫,防守还是失败,不过左辅寨前,牧州军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接下来,便是武曲攻防战了,直到现在……
左辅武曲本是呼应,左辅丢了,没了呼应,武曲已经先失一半,牧州军借武曲与左辅暗中相连的崎径,数路合围进击合围。
到第三日上,七星断魂阵中,守军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
形式岌岌可危,不得已,保州城唯有增派了援兵,除留下一千人驻守外,余下四千人马全数开拔至此,包括还是新兵的天威、地猛两营。
这些新兵虽然经验还欠缺,如果是防守城池的话,超人一等的技艺,还是很有用武之地的,事急从权,只得如此。
所以,刘火宅就与两营兵士一起,来到这山间城寨了……
乱箭份如雨下,刘火宅闲庭信步在城头。
体表真气凝聚,三重以下的弓弩根本破不了他的防,至于三重以上,三重以上便会有真气灌注,便会有涟漪波动,轻轻避开就是了。
奔走之中,刘火宅陡然起脚。
脚下一具牧州伏尸被他猛踢出去,风声呼啸飞袭城头。
一凶悍的牧州军面目狰狞的跳上城头,挥舞砍刀正欲大开杀戒,被伏尸合身撞到,惨叫一声坠下城头,咕咕噜噜往山下滚去,皮开肉绽,筋断骨折。
“宅哥威武!”“宅哥震撼!”……一圈人方才都在攻击这凶汉,不能阻止他爬上城头,却被刘火宅隔空一脚踢下,满场皆是赞叹。
虽然仅仅三两日,刘火宅凭在训练场上的表现,已经彻底慑服了这些人。
天威营还有些不服,地猛营一百二三十人,唯他马首是瞻。
章二百零六七星断魂,九去其三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417:00:00.0]
战况异常激烈!
七星大阵是以斗柄既杓为前沿阵线,以斗身既魁为压阵之基。
斗柄处,寨呈一线紧挨山路,左右两寨间距极近,地势又渐次升高,可挡强攻;斗身处,四寨散落呈方形,地势相对平缓,对所夹平谷成合围之势,既易守也易攻。
通常敌兵来袭,便直接处于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
若要从前到后蚕食这七星大阵,摇光、左辅两寨虽最靠前,地势也最高,最是难拿,而且,强攻此二寨时,其余七寨的兵员,可通过山脊的隐秘小径源源不断的补充进去。
但若不理这几寨直攻门户较开放,易于攻取的斗身四寨,这四寨互为犄角口袋包夹火力密集且不说,军队想要开进四寨前的平谷之地,先得承受山上五寨源源不断的打击。
七星大阵紧托地势,入谷之径崎岖狭窄,正沿斗柄,若是不理,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平日驻守七星大阵,以一当百虽不敢说,以一当十还是靠谱的。
所以即便偷袭,牧州军竟然派出足足五万大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失掉一寨,数量就得减去一些,失掉三寨,以一当五恐怕都有些悬。
守军经过三日鏖战,虽经过了病员补充,数量已经止有六千。
新的请援的战报已在途中,不过向他处求援,与向主城求援,就不是一回事了,一来一去,加上同级间各种龌龊,怕不是两三天功夫能解决的。
而牧州军方面,攻势虽然猛烈,死伤虽然惨重,余下来的兵数,怎么也在四万以上。
敌我双方,实力对比明显,胜负的天平似乎渐渐倾斜……
刘火宅所属的地猛第一都,正驻守廉贞寨,向上是武曲,向下是斗身四寨,承上启下的关键点。
新兵们训练未久,个人实力虽在,协同作战却不行,上武曲只会搅乱了防守布局,回四寨又有些暴殄天物。
被安排在此间,正可看出指挥者的水平。
不断弓箭与投枪射上城头,偶尔还夹着大型机关兽的火力。
牧州人不太擅长法符以及天地元气的借用,但他们机关兽也有可取之处。
做工简单粗糙,势大力沉,且擅于应付恶劣环境,刮风下雨皆不受甚影响,材料零件更是就地取材。
比如说,廉贞后寨,有兵士费心劳力开凿山石,为城头防御准备滚石,但是滚石被推下山,停在路边,很快就被牧州人拾起,架上了投石兽,变成他们的弹药。
幸亏山路崎岖,这样的机关兽不多,也摆不太开,若不然,防守难度直线上升。
所有的远程攻击,其实都是掩护,天空里箭弩飞石往来交错,纷如雨下,陡坡上,则是更多的牧州军擎盾举刀,奋力攀爬的身影。
廉贞地势较低,又没有辅寨掩护,这般强攻虽艰难却可行,且能给城头制造一定的压力,为另一边的武曲寨攻势添加助力。
虽然这助力时常无济于事,战场局势变化万千,说不定某一刻,就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牧州人野蛮生猛,传说仍茹毛饮血,悍不畏死。
虽周遭人纷纷倒下,血肉纷飞,无人因此而畏惧退缩,给廉贞寨的压力就如海浪一波波,无休无止。
“隆!隆!隆!”城头交战虽酣,刘火宅尚有余暇四顾。
便注意到,山下方崎径中,稀奇古怪的几队骑兵策骑而过,从廉贞下面,一路奔向四城包夹的谷地。
说他们稀奇古怪是,首先他们没穿铠甲,虽说牧州凶蛮,练甲之术不如中原,可皮甲都不穿一身,露出胀鼓鼓的肌肉卖弄一样,如火如荼的战场上也算一道风景了。
其次,他们骑的竟不是马,而是身量高大的巨鹿。
这些鹿的形体比马也丝毫不逊,无鞍无蹬,也没有缰绳,骑兵们一手持武器,一手把着巨鹿枝杈横生的角,就那么闯入战场。
这些鹿奔驰转圜之间,比马灵活敏锐的多,跑起来好像是在跳跃,有石砸下,它们能驮着人,从这边的山壁上,一下跳到那边的山壁上……
虽然廉贞寨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股骑兵,有意无意向它们倾泻了火力,竟没有一只鹿被打中,没有一人弃鹿。
不过顷刻之间,鹿骑闯过了廉贞寨防线,向内四城谷地杀去。
七星断魂阵很是玄妙,刘火宅来了也不过半日,尚在琢磨许多精妙之处,看到这股骑兵的作为,有些不解。
他们这是去进攻里四寨?数量未免有些少,而且……虽然里四寨地势较矮,他们跨下骑的也是擅长山间行走跳跃的巨鹿,难道真能跃上城头,以骑兵攻城不成?
刘火宅正疑惑,有人已反应过来:“不好,他们要上隐星小径。”
天威营,陈起。
七星断魂阵,七星连珠,星与星之间,皆有小径相连。
这些小径在崎岖的山路边上,有些地方宽仅一尺,比起高大的城墙,更没落脚之处,易守难攻。
基本上,要上隐星小径,先要杀入谷地四寨里的文曲寨,然后从文曲寨上隐形小径的起点,才能对廉贞寨形成两相夹攻。
那可能吗?刘火宅考虑疑惑的空当里,鹿骑兵已经奔到了直下谷底的陡坡之前,策鹿猛跳起来。
并不是向谷底跳去,而是斜向飞出,借势……
肉眼直接看不到,但可以想象出来,他们借势跳到了隐星小道在那里的一处拐角上。
那拐角确是隐形小径为数不多比路面还低的地方,但是……它和正路间隔了足足有四丈之远呀!
中间便是裂谷,深不见底,这么长的距离,别说是骑着鹿跳过去了,就算孤身一人想要跳过去,都得衡量衡量,有没有那样的身手,有没有那样的准头……
这些鹿骑兵硬是做到了,一匹接着一匹,飞快占据了那处小道,切断了廉贞寨与下四寨的连接。
“怎么可能?”刘火宅禁不住虎躯猛震。
“那些鹿,活不长久了。”陈起摇头慨叹,也颇为敬服这帮牧州骑兵大胆,“天威营,有没有人随我去杀敌?”挥臂指向拐角崎径。
章二百零七草原秘法,巨鹿凶横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507:00:00.0]
喏声轰然。
应声之中,天威营的士兵情不自禁将挑衅的目光投向地猛营。
二营间的恩怨,实在不是一朝一夕间能够化解的。
“我去!”“我去!”“我也去!”怎能被群富家子弟瞧不起?地猛营中一时间人头攒动。
尤其始终追随刘火宅左右,有些憨的乙队第十铺石永,露胳膊卷袖子跃跃欲试,显示自己块大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