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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灵剑情缘》》 · 七尺居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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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四十九灵云帝气,个中真意 [本章字数:2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217:00:00.0]

昔日鬼窟中,刘火宅就曾听玄玉和尚言道,屈身九?卫,为朝廷潜隐几十年……

九?卫与玲珑卫,似属同门,就算不同门,也是穿同一条裤子只不过分两个裤管的,就如同魔门各宗一般。

今日又冒出来个驱尸宗,说玲珑卫所用碧玉葫芦,又叫炼魂壶的玩意,是他们做出来的。

似乎真的是相当庞大的一个势力呢,爪牙遍及天下,但是……说他们都跟朝廷有隶属关系?刘火宅第一个不信。

当今朝廷,会有什么秘密组织,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最隐秘的单位,莫过于勘察吏迹的武德司了,那武德司的指挥使易士卒老头,自己又不是没见过。

如果真有这样的下属组织,自己拜入修真门,还需要先武当后少林的受尽磨难吗?

再说了,入修真门便知,天下各大宗门,是严禁门下灵修入朝堂做事的,甚至可以说,这是天下修真共奉的第一戒律。

修真无甲子,岁月不知年,越是顶级的修真,越知道沧海桑田的变化,越看惯人间王朝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算给他官位,都不会做的……

人间朝廷能给人的,无非权财两样而已,在修真界,拳头大就是权,功法神通就是财,人间界那些虚妄的钱财,在修真者看来,皆是唾手可得之物。

有谁,会珍惜唾手可得之物呢?

倒是历朝历代的皇帝,向往成仙,向往长生不老才是真的,年年代代会搞些寻仙祭天之类的玩意,但是……没有修真者理他们,既不屑,也缘于修真界律令。

这些话,原本刘火宅是想跟风萧萧说的,可惜分别的太过突兀,没有机会。

后来想想,风萧萧得了羽阴剑,必能从阴魂口中问出真相,谈与不谈,似乎没甚关系,也就放弃了。

其实前些日子,南宫铃陆嘉一行自鬼窟中逃出,已将相同的疑惑,传达给了各自掌门知道,然后经过一些验证,比如说,玄玉和尚的确有可能是潜伏隐忍的内间之类……这些讯息,又从各派掌门处,汇聚到了灵云帝气山中。

所谓灵云帝气山,也就是汇聚天下修真之力,用来镇压人间皇朝气息的宝物。

上古之时,帝皇治世,无论人间修真,皆须听帝皇号令,人间归一,那时帝皇尚可修真,且不乏超凡入圣而飞升者,毕竟,帝皇拥有天下,归天下至宝供于一人,哪怕资质再差,也超过无数凡人。

直到中古,诸子涌现,百家争鸣,天下人心……至少是修真者之心,渐渐摆脱了上古神皇的阴影,开始寻求真正的超脱自在,又历经封神、逐鹿几番大战,皇朝势力渐渐陨落,修真界开始超脱于红尘世外,铸十二金人,收天下武者之精粹,铸灵云帝气山,镇压皇朝气数……

自此而后,世间朝代更迭,没有能超过千年的了,而修真者,也渐渐成为人间界的传说。

不是传说的是,从此以后,历朝历代,天子头上,必有灵云帝气山保护,而驻守者,也必是中原大宗派出的翘楚,最近百十年来,则是少林、武当、逍遥。

说是保护皇帝不被修真者胁迫,影响人间朝代更迭,其实更是一种监管,监管皇帝不会修真,监管皇帝不会试图修真,监管其他修真者不会试图令皇帝修真,监管皇帝不会试图令其他修真者试图教自己修真……

“开什么玩笑?有灵云帝气山之助,整个皇宫大苑皆在我等眼中,刘义成这厮有几根吊毛我们比他自己更清楚,他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事来?污蔑,这是红果果的污蔑!”

驻守帝气山中的三位管事,李古衣,张恨水、道一,遣词造句可能有差,但基本就是这个意思,回复了各自门派的掌门。

掌门们也真就是问问,内心里其实也认同三位管事的观点:

若么是有人在造谣生事,试图通过修真者之手,抹去刘义成皇帝之位??这是有过先例的;

若么,就是此事完全避开了皇帝本人,避过了朝廷中枢在运作,而假如与这二者都不沾边,将过错归结到朝廷与皇帝身上,未免有些牵强。

调查没有中止,而是继续下去,但是对朝廷的怀疑,几乎可以打消,唯一可虑的就是??究竟是哪方势力,在主导此事?

扯远了,且回正题。

感受着碧玉葫芦里蠢动,刘火宅陷入了沉思,直到后方萧一山大叫传来:“嘿!怎么突然又厉害起来了,什么情况啊?”

乒乒乓乓,战声复又激烈。

萧一山一个不察,被陡然暴走的尸鬼打在胸口,大口大口吐血。

驱尸宗道士横死,两只五鬼顿时恢复了战斗力,看起来,这道士的浮空轻身之法,还真的是借五鬼之力。

“师傅果然英明神武,侠义盖世,勇冠宇内,天下无双……”别人看不到,半空里小丫头却是看的真真的,儿童不宜的血腥场面,看的兴高采烈举掌欢呼。

“别拍马屁!”一团泥巴飞向小丫头,糊个满脸。

刘火宅常常怀疑,这小丫头究竟是何出身,说她出身寒苦吧,能说会道,能言善辩,更能识文断字,一般大家闺秀不如她;说她家世显赫吧,见风使舵满口胡柴的功夫无人能及,更兼油嘴滑舌、常满口俚语脏话,又显然不合常理……

小丫头嘟嘴扒开污泥的功夫,刘火宅缓缓俯身,取下了道士腰间乾坤袋,还有唯一完好的法器引魂铃。

“叮铃!叮铃!”拿铃摇晃,声音与道士所摇一模一样,节奏也相差不多,但是……两只五鬼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所谓专为武者制造,便是对内息可发生反应,所以炼魂葫芦刘火宅与风萧萧用来得心应手,而这引魂铃,便没有半点动静。

只是略一踌躇,刘火宅逼出一道绝阴魂。

“叮铃!叮铃!”声音与之前一般无二,但是两只五鬼身体陡震……在打了萧一山个出其不意之后,速度再度加快!

刘火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章一百五十拉风下山,绝壁伏击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307:00:00.0]

他意识到,自己的确可以用绝阴魂激活引魂铃没错,但是……

但是绝阴魂毕竟不是他自己的神识,而是捕获之物。

引魂铃可以被激活,但是引魂铃遵循的,却是绝阴魂本能,而非他的意念。

引魂铃被激活,两只五鬼得到强化,思维中共鸣着绝阴魂的憋屈,绝阴魂的无奈,将一腔怒火,尽数倾泻到壮汉萧一山身上。

“骨碌碌……”倒退中一个不察,壮汉失足踩空,从定山山半坡,打着滚向山下翻去。

大汉身体壮健,一路滚一路带动泥浆翻涌,引发了新一轮山崩。

真是不好意思……刘火宅默默哀悼,目送大汉一路几乎滚到山脚下,滚到战场之中,这种情况,他想救也是有心无力啊。

“大把头!一山哥!……”壮汉无比拉风的滚下了山坡,即便在大雨中,也难掩其声威浩大,挑动了战场上所有人眼球,惊呼声此起彼伏。

“干……干什么?”夹着泥水,带着懵懂,萧一山一跃而起,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羞赧的面容瞬间浮现,瞬间消失,“妈个巴子的,就这么帮乌合之众,也得花你们这么长时间?看的老子急的不行不行的,奶奶个腿的,随老子……冲!”

目光情不自禁瞟向山半坡,却只看到,战斗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人去山空。

用那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失足,壮汉萧一山的机变,让刘火宅钦佩,不过更令他钦佩的还是,此人从山半坡骨碌碌一路滚下去,至少跨越百丈间距,竟然浑若无事!

萧一山下去了,省了他不少功夫,意识到引魂铃不可用,他直接变换法门,将两条绝阴魂,由云若裹着,拍入五鬼体中。

这种炼尸本就是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神识,绝阴魂入体,应该……

“呼……”目送萧一山远离,迟钝的头脑分析出,那已是短时间难以企及的敌人,两具炼尸一瞬间转回身来,能够生裂狮虎的两臂,恶狠狠向刘火宅撕下。

绝阴魂无用!

炼尸已无神识,控制身体的纯粹本能,或者说,由驱尸宗灌输的战斗意识,绝阴魂也无用武之地。

倘若下山加入战场,必将这两个凶物也带到场中……

雨还在下……

山下边的战斗也还在继续……

伪委鬼军并不像萧一山说的那样,只是群乌合之众,恰恰相反,他们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而且,后路被抄,坐骑尽失,他们不得不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虽两面受敌,苦战不降。

欲要下山救人,先得除掉这两只凶物,略一思索,刘火宅驾起玲珑刀,招来小丫头,沿着山梁一转,彻底摆脱了山下众人视野。

引魂铃叮当脆响,带着被吸引的两只五鬼,一路向上向山后转去……

太行山,又名五行山、王母山、女娲山……从其名,便可判断出,其在神州大地的地位。

其山势险峻,地形复杂,有数峰高达千仞,又有太行八径的细路与深难见底的险渊溶洞。

洛浦鬼窟,也可说是其山势的末端绵延,凭此一点,可以想见整座太行山的广大高深。

刘火宅带了两只五鬼一路奔行,不出所料,不过行了三五里山路,翻过几道山梁,前方出现了理想中的战斗地点??一方绝壁。

绝壁背倚定峰青山,其高入云,生满青苔,岩壁上还有一不深的洞穴,散发着幽幽冷风。

绝壁前则是深渊,虽没有无底那么夸张,站在渊前,山风吹拂,登时叫人有种心旷神怡,下一秒就将坠落深渊粉身碎骨的恐惧感……

就是这了!刘火宅洞口前落下玲珑刀,接刀在手,背对那洞穴站定。

“呼……好高!”坐在云若身上,飞出峭壁,面临无底之渊,小丫头向下看着,拍手叫好,猛然从雾团中跃下。

刘火宅的心脏都为之一紧!

下一秒,雾兽云若迅如疾电飞下,将小丫头在丈许之下接住,“咯咯咯!”小丫头笑的清脆。

刘火宅擦了把冷汗,这小丫头的胆子,绝不是肉长的!

他觉得自己的胆子就够大了,和小丫头相比,不是一个档次,这小东西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简直就是缺心眼,缺那个叫做恐惧的心眼……

“你才缺心眼,你全家都缺心眼!”雾团上,小丫头张牙舞爪,大发雌威,原来刘火宅一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敢对师傅不敬,一会儿罚你……”话没有说完,绝壁另边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与沉重的脚步声,两只五鬼到了。

连老天都帮这小丫头啊……刘火宅无奈闭嘴,握紧了玲珑刀。

头鬼曹十刚刚转出岩脚,刘火宅双刀一拉,“嗡!”响声激昂,前后两道刀气劈头盖脸也似的刷向了鬼物。

“嗤啦!”隐约有裂帛之声,但是曹十身上衣衫,基本完好无损,似乎炼尸成鬼之际,他这身上的衣衫也与身体一遭被祭炼过了,粗厚笨重,但经久耐用,玲珑刀气无法划破。

衣服完好,五鬼曹十也没甚大碍,受刀气冲击,身体微微向后一倾罢了。

刘火宅有些失望,但并不改变他的打法……

玲珑刀一抛,他奋尽全力,六魂锻体!行云流水!凤鸣九天!

积蓄了全身之力,至少有五重中阶实力的两掌,恶狠狠拍向曹十,拍上鬼物急切间抬起的双掌。

“轰!”一声大震,两个人皆倒飞出去,刘火宅划出一条弧线直入岩洞。

相比刘火宅,曹十倒飞的高度与弧度皆大大不如,毕竟他的身高体重摆在那里。

但是……他身后却是万丈深渊,虽然飞行了只一小段,这一小段,足让他横出山壁,向悬崖下坠落了。

“轰啦!轰啦!”清晰可以听到山壁破裂的声音,可以想象,能够洞山开石的恶鬼,垂死挣扎的威力。

可惜,它已经落入深渊,大力挣扎不仅未让它摆脱险境,反令它与绝壁的距离更远了一些,终无可抗拒的坠落:“啊~~~~~~~~~~~啪!”

章一百五十一卡怪尸鬼,受困小鸟 [本章字数:213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317:00:00.0]

即便掉落山涧,不能保证这鬼物就真的被摔毙。

毕竟,鬼物的精髓就在于其不死不活的状态。

压根谈不上活,也就没有死。

没有命门,没有感情,没有轮回因果,只要不是骨肉化泥彻底丧失行动力,难保不能苟延残喘,继续行尸走肉……

没有能力将之转化超度,或者封印埋葬,或者一举拍成齑粉的话,就只有如刘火宅这般,以地形摆脱,若在网游里,就叫做卡怪。

一击解决了一只,刘火宅精神一振,听见拐角处另边,粗重愤怒的嚎叫,就欲出洞再战,脚踝处突然一痛。

讶然低头,竟然是几只小小的嫩黄的小鸡仔,正愤怒的扑腾着毛还没长全的翅膀,拿喙来啄他这不速之客的脚腕。

那当然不是小鸡仔,虽然长的很像,体型却比老母鸡都大只,若不然,也没有那么长的喙,能够夹住脚踝细处。

不是很痛,几只大鸡仔夹的却很给力,刘火宅奋力抬腿欲要甩脱,竟然不能……

毛茸茸的几只鸡仔,仿佛绳子串住的火鸡,坚定不移的挂在刘火宅腿上,随着腿的摆动晃来晃去,喙端尖勾甚至扎进了刘火宅肉里,一边使劲咬合着鸟喙,这些小鸡仔喉咙中还“啾啾”有声,也不知是在示威,还是在呼叫……

这处崖顶洞穴,竟然是一处鸟巢!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那另外一只,应该是叫做张四的恶鬼已经转过弯角,来到这边了。

洞穴之前空地颇大,来到这边,距离崖边也就远了,距离崖边远了,奋尽全力也没法将之击落崖下,除非……自己行到崖前,使出背投之类的技巧。

瞬间转念,刘火宅就欲行动,一抬腿才想起来……自己还被咬着呢。

鸡仔每只不算太大,怕也有十几斤重,四五只一起扑上来,一只腿几乎抬不动。

正欲下杀手速战速决,小丫头幼嫩的身体架着云若抢先扑到掌下,欢叫:“好可爱!师傅,不要杀它们!”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丫头两样都占全了,绝对是个中极品,刘火宅一阵头痛,无奈抬掌,迎向了……张四那力可开山辟石的大力轰击。

“踏踏!”张四倒退两步,刘火宅则倒退一步,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带着串小尾巴也有好处,便是弥补了重量上的不足,原本足能将刘火宅打进洞底的一击,效力大打折扣。

只是……这种折扣不要也罢,刘火宅灰头土脸爬起身来,屁股下边,一只小鸡“吱吱”疯狂叫着,估计是被压的疼了,但是即便如此,不肯松嘴。

还没等刘火宅站稳,张四第二击又至。

“我靠!”这下更惨,立足不稳,都没来得及蓄力,刘火宅惨遭第二次推倒,恶鬼张四威风凛凛的封住了洞口,庞大的身躯如山压下,仿佛洞外面来的光都能全数遮住,弯腰俯身向刘火宅抓下。

肉身四重,力气的确有进步,但是和天生力大,又经过秘法强化的尸鬼相比……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忙乱当中,刘火宅一把抓起小丫头丢到洞最里边,手中玲珑刀挥舞,瞬息斩出七八刀去,在张四两臂留下道道凹痕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借力扭动,仿佛蛇虫一般,蜿蜒翻转向洞内游去,终于保持了和恶鬼两手的距离。

当然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小鸡们终于松嘴了,不再来啄刘火宅,而是扑腾的翅膀,向更大只、更有威胁的尸鬼扑去。

“磅!”一声大震,啾然惨叫,一只小鸡被拍上洞壁,缓缓滑落。

“磅!”又一声大震,连惨叫都没有,另一只小鸡被尸鬼大脚丫踩到地上,两腿趴开,翅膀凌乱,脑袋钻到地里,几乎成了肉饼……

尸鬼可不像刘火宅那般心慈手软,下手毫不留情,眼前五只小鸡就要尽数遭戮,“咔哒!苛察!”接连两声轻响。

那第一声,就好像石块撞击的声音,那第二声,却生生如清空下的霹雳响声。

没错,那就是雷电的声音,下一秒,尸鬼通体冒起了电光,电蛇在他身上锁链般乱窜,电光缭绕……

尸鬼毛发倒竖,衣衫渐渐焦糊,本来就青黑的面容更青更黑,股股烧焦臭肉的味道中人欲呕。

攀附在尸鬼身上,拿喙钳它的小鸡们,不可避免的也被电到,细细的绒毛爆炸般直竖,但是……浑然无事。

剧烈的电流之下,这些小鸡不仅没有像尸鬼一样,被烧焦烤糊,反而精神健旺起来,“啾啾”声不绝于耳,似乎在欢呼什么。

足足一分多钟,一分多钟之后,尸鬼倒地,既不颤抖,也不抽搐,只有袅袅青烟升腾。

它彻底被电流烧焦了,从里到外化作焦炭,再无一丝生机留存。

随着尸鬼倒掉,刘火宅与小丫头,终于可以看到洞穴外面,看到尸鬼背后,那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鸡!

没错,一只鸡!

黄毛、灰爪、黑眼、赤喙……足足能有人高,脑袋大脖子粗,翅膀短小身躯粗胖的一只鸡!

说它是鸡,其实也不确切,因为它更像还没有长大的小鸡,只是一身上下绒毛换成了羽毛,颜色显的深了,不像幼鸡那般可爱。

这只鸡……满眼哀伤的看着洞中,看着两个两只已经没有生命特征的小家伙,瞳中渐渐有血丝浮现,目光一点一点挪向了洞穴深处的刘火宅与苏诺。

刘火宅玲珑刀在手,提了十倍的小心。

虽然这家伙长的像只鸡,可不敢真拿它当只鸡看,只要想想尸鬼的惨状,就知道鸡不可貌相这话绝对是对的!

“咔哒!”赤红的鸡喙上下一装,星火浮现。

“苛察!”电光石火的闪现,瞬间扩张成大腿粗的电龙,迅雷不及掩耳冲向洞底。

“嗡!”双手一拉,玲珑刀气浮现,纵横交错卷向来电。

一刀消去三分之一,又一刀消去一半,手臂粗细的电龙击中玲珑刀,电火飞溅,嗤然有声。

这还多亏玲珑刀本身有堕灵之力,消去了电龙至少九层威力。

饶是如此,刘火宅也不好受,须发倒竖,通体上下酥麻彻骨,欲?仙?欲?死……

而那只鸡,源源不断的电流喷涌丝毫不见匮乏,且随着刀气消失,飞快的粗壮凝聚起来,假如继续下去……

正欲指挥小丫头,取出佛光钵来以对不测,空中忽然有声传来:“雷鸟颅磕?”

章一百五十二雷鸟颅磕,绿毛尸鬼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413:45:12.0]

惊声之后,有黑雾从空中罩下。

此时雨仍滂沱,风仍凛冽,然而这些黑雾,丝毫不受风吹雨打,聚而不散,顷刻之间将定山山头裹的严严实实。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日战,时随令行……”

“扑通!”随着咒声,似乎有物从高空砸落。

一声落地闷响之后,是鸡翅膀扑腾,和某样存在肉搏的声音。

现在刘火宅知道了,这鸡叫做颅磕,和形象完全不符,有个拉风犀利的名字,似乎……《神异经》、《九州志异》之类的书中有载,不过实在记不得了,也没心思去回忆。

听着声音,他心思大动,这是机会呀!

这种紧要关头,竟然有高人路过和颅磕鸟大战起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黑雾中以天赋神通开出一道缝来,刘火宅一手抱着小丫头,一手抱只肥小鸡,小丫头两只手里,也左手一只肥小鸡,右手一只肥小鸡,当下大的摞小的,小的再摞更小的,层层叠叠,奔出山洞。

说来奇怪,刘火宅手中的肥小鸡,扑腾着翅膀,赤喙连啄,无论如何不肯让刘火宅拐带,小丫头胳膊里的两只鸡,却就服服帖帖,温驯的好像真的鸡仔一样。

“嗖!”刚出了洞,有光刃擦体而过,在岩壁上开出尺许余粗的狭缝来,惊出刘火宅一声冷汗。

又迈得两步,“咔哒!苛察!”一道电龙横扫,若非刘火宅天赋神通保证了视野清晰,就要被电龙拦腰斩断了。

太危险了!真是太危险了!

心惊胆战之间,刘火宅就着丈许范围的清晰视野,根据记忆,转到洞穴另边,远离颅磕与高人动手的波及区。

又行不到三步,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涌现,抱着小丫头,载着三只肥小鸡,一个翻滚,“噗通!”就在身边,碗口粗的铁柱从天而降,深深的插进石壁当中,若不是刘火宅躲避的快,这一下就要被穿成羊肉串了。

就算避过,铁柱入壁,杵破石块无数,碎石崩飞,划的刘火宅衣衫零落,血痕遍体,一声大震,震的刘火宅耳鼓生鸣,头晕目眩。

“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五鬼,到吾坛庭,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

心情还未从生死之间平复,差相仿佛的大震接二连三传来,同时又有共鸣天地的咒声响起。

随着咒声,四周围黑雾翻涌,有风吹着某物,发出猎猎翻飞之响,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烈,以至于刘火宅不得不随之加大天赋神通输出,才能够勉强维持视野。

勉强看清楚,猎猎之声,原来出于险些穿了他的铁柱,铁柱原来不是铁柱,而是旗杆,上头系着丈许宽高的玄色大旗,旗上绣着繁杂诡异的咒符,在黑雾中翻飞,有灵光萦绕。

黑雾范围内,没有雨丝滴落,但是不能肯定,雨究竟仍下着还是停了,似乎一股莫名的力量,隔绝了此间与外界。

甚至就连四周围的地形,都随着咒声吟唱,在慢慢发生变化……

石壁变成空缺,洞穴化成山脊,虚空凝出池沼……山头方寸之地,黑雾笼罩下的变化可说翻天覆地。

咒声无意流露出的几个关键字,让头晕眼花的刘火宅生出不妙之感。

“……命尔搬运,即速便行,逆我令者,寸斩灰尘!幽冥玄阴阵!”

咒声唱完,四周围停止了变化,高空之中,又有声传来:“杀了我徒儿的小子,我知道你就在下面。可不要乱闯,小心被我幽冥玄阴阵生吞活剥了去,我还想留着你,仔仔细细把弄,寸寸分分折磨咧。”

刘火宅一阵悲哀,听着咒声,看着远方那与颅磕缠斗的背生双翅,体长绿毛,目光凶厉的家伙[奇·书·网],他心中就有不详预感,果不其然!

这突如其来的高人,是驱尸宗的!

徒弟挂掉了,所以轮到师傅出面。

修真界,与凡俗根本没甚两样吗!同样是派阀林立,宗门满布,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出身来历……

不管沾理不沾理,你出身够好,出了门,就可以随便欺负别人,就好像玄玉和尚那样的;倘若被欺负了,必有师门长辈为你出头,就好像昆仑三子与这驱尸宗道士一样的……

如自己一般,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就和世俗一样,天生受欺负的命!

“师傅,现在怎么办?”昏天黑地,黑雾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高山,遮住了深渊,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也知道情况不妙,生出惧意,怯生生问道。

最大的恐惧,永远是未知!

“轰隆!轰隆!嗷~~~”绿毛飞尸轰破山壁的声音不断响起,时不时的还发出几声狼嚎。

“咔哒!苛察!咔哒!苛察!”雷鸟颅磕的闪电发作之声更是密集如机关枪,另一边的战斗,渐渐已进入白热化。

地面激颤连连。

看起来笨手笨脚呆头呆脑的颅磕鸟,竟然能跟传说中的绿毛僵尸战到这种程度,真的叫人难以想象。

“我们当然是……杀出阵去!”让雾兽云若裹着小丫头和三只肥小鸡,刘火宅收摄心神,脚下踩一把玲珑刀,左右手各持一把玲珑刀,向着悬崖的方向悄无声息飞驰过去。

“嗷……”也不知道到没到崖边,也不知道具体跑到了甚么方位,半空盘旋翻涌的黑雾陡然凝结,幻化出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向着刘火宅与小丫头悍然噬下。

这幽冥玄阴阵当然不是改天换地之用的,除了制造幻象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也能吸取幽冥之力,俘获山间游灵,制造出真正的灵息幻象。

看那瞳中燃着幽幽碧火的鬼脸,刘火宅本待双刀一拉刀气划下,动作将做之际,陡然转念,将手一指:“天赋吸纳!”

鬼骷髅森森黑牙闭合之前,刘火宅徒手探入了幻象黑雾之中。

“咻!”一声轻响,鬼骷髅就如轻烟一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刘火宅身体里面,丝丝黑气瞬间分散七脉,在天赋神通的挤压下寂然不动……

章一百五十三幽冥玄阴阵,天赋汲鬼神 [本章字数:220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500:00:00.0]

“哒!哒!哒!哒!”颅磕的闪电起初还能听清前后,后来释放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便连在了一处,鸟头猛点,配合它那很有说服力的形象,可笑至极,仿佛不断跟人点头问安一样。

只有被点的人才知道,那不是点头问安,是大学讲堂上,拥有四大名捕称号的教授在点名。

每下点头,皆有拳头大小的闪电球闪耀华芒,从它口中飞出,迅速而且精准的击向尸鬼。

尸鬼的行动通常不怎么灵活,场中这位显然不在此列。

身法灵活,奔行迅速,加之有双翅借力,时不时腾空滑翔,借力转圜,就仿佛虚无缥缈的一团幻影,缠定了颅磕恋栈不去。

到了这种境界,尸鬼其实通常已不叫做尸鬼,而称尸妖。

连驱尸宗弟子都有五重尸鬼两只,这驱尸宗的师傅怎可能比徒弟还差?一只尸妖,足抵得上五只尸鬼有余,而且在雷鸟颅磕这样的存在面前,行动不便的尸鬼纯粹炮灰,只有尸妖,能够战到这种程度!

忽然,颅磕鸟露出一个破绽。

绿毛尸妖借机冲上,挥舞乌爪狠狠鸟翅上来了一记,颅磕鸟登时羽毛凌乱,血肉纷飞。

一声悲鸣,颅磕鸟转头怒目,大团雷暴轰然喷到尸妖身上!

尸妖借机创敌,进身太深,这一下便避不过,直挺挺被雷暴轰中,身体僵直抽搐,电光缭绕,倒撞开去。

两败俱伤!

不过,以不死不活的身躯和人战斗,两败俱伤本就是尸鬼尸妖之类克敌制胜的终极法门。

倒撞开去都没有落地,尸妖已经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力,生满绿毛的翅膀一震,凌空顿住,再一忽扇,消了去势,反向俯扑,怡然无惧重对雷鸟颅磕。

而这个时候,颅磕却已经调转身体,看似笨拙其实速度挺快的几步奔行,来到了自己的岩洞……

至少根据记忆,那是它的岩洞,洞里面还有它的孩子。

但是……岩洞已随阵势化去,记忆中的巢穴踪影不见,连带的,三只活蹦乱跳,两只生死未卜的孩子们也都不见。

洞中的人,没有杀意,所以在选择先和哪边战斗的时候,它果断选择了与尸妖。

反正,洞穴就在这里,跑不掉也走不去,孩子们就在里面,应该无甚大碍。

但是……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了,洞穴跑掉了!

那孩子们呢,孩子们又在哪里?

就算孩子们不在,洞穴还在,自己至少知道,它们是被那俩不速之客拐带走的,可是连洞穴都消失了,自己该如何……

颅磕鸟脑袋虽大,并不代表就有相对的智商,愣愣怔怔看着消失的洞穴,身体如枯叶飘摇,风中凌乱。

从它翅膀端处,丝丝绿意化开了羽毛,侵蚀了皮肉,循着血脉,缓缓流向它的全身……

尸毒!

“嗤啦!”愣怔之间,尸妖蕴着绝毒的乌爪,在颅磕鸟另边翅膀上,又划出一道,不,五道深痕,血肉瞬间模糊,飞快转朱成碧。

“咕……”颅磕鸟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声如杜鹃啼血,令人闻之动容。

那不是两翅受伤的哭,也不是身中绝毒的哭,而是母子失散,或者是父子失散,痛彻骨髓的悲戚。

“啾啾!啾啾!”苏诺怀里,两只肥小鸡也趴不住了,争相引吭,回应大鸟的悲鸣,只是可惜,声小力弱,根本传不到成鸟耳中,刘火宅怀中,另只肥小鸡则两翅乱挥,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的扑腾。

这边的情形,飞在天上的道人无瑕注意,他正在凌空布禹踏罡,施放幽冥玄阴阵的高级应用,真身指挥尸妖的肉搏战,元婴则负责感应阵法,调集天地元气。

太幸运了!真的是太幸运了!谁能想到,就在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太行古道边上,竟然能有颅磕这种古时雷鸟?

颅磕本身并不算强悍,就算成熟体,满打满算也就七重上下威力,值得觊觎的,是其生雷之法啊!

天空之雷,看起来变幻莫测却形式单一,其实雷也分各种属性……

如洛浦鬼窟那赤火劫雷,无疑便是火之雷,而后来的庚金白虎雷,则是金之雷,除此外,又有俗称春雷的木雷,阴毒冠绝天下的癸水阴雷等等,雷也分五行。

不过,五行之雷辨认容易,发出艰难!

因为雷劈这回事,瞬息而就,如白驹过隙,电光火石,在那一瞬间,明悟生雷正法,太难太难!

所以,如赤火劫雷、庚金白虎雷、春雷滚滚之类的状况,平日看到的多,能够研究明白,不同属性的雷究竟是怎么发出来的少。

世间也有很多雷兽,如夔牛音之雷,如化蛇闪华之雷,还有许许多多其他妖兽,能够发出各种不同的真雷,为什么独独颅磕这般让驱尸宗高手欣喜?

其一,颅磕等级不算甚高,反正不是如夔牛、化蛇那般的上古荒兽,自己见了不必落荒而逃,反而有机会将之擒获。

其二,等级虽低,颅磕之雷,却是正宗而且罕有的石之雷,土之真雷的一种,天上地下,拥有这种雷法的妖兽屈指可数。

为何?人世间有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代表了木、金、火、水之力,独独厚土,不存在终极形态的神兽,单单拥有土属灵力的妖兽已是罕见,更别说土属雷法的妖兽了。

不过最最重要的,还是这雷法,涉及到驱尸宗和中原一个重要宗门??三茅道宗几百年来的恩恩怨怨。

三茅道宗,灵修门派中排名还位在昆仑之后,但无论怎么数,不会脱出前十之列。

驱尸宗的驱尸之法,其实师出三茅道宗,第一代的驱尸宗祖师,本就是三茅道宗弟子,后来,可能因为争夺掌门,这位祖师太沉迷于研究驱尸秘术,被诬陷为魔宗弟子,一气之下破门而出,创立了驱尸宗。

当年之事究竟怎样,已经没人弄的清楚,但驱尸宗对三茅道宗的怨念,几百年来不曾断绝。

只要捉下这雷鸟颅磕,研究出土之雷法,我陆不平这不如意的驱尸宗长老,也将有机会争夺掌门之位,进入门中禁地研究祖尸巫炼制之法!

看见颅磕的一瞬间起,这样的想法,便在陆不平脑中蓬勃涌出,门下弟子的血仇,已被他彻底忘在了脑后……

哼,那根废柴,炼成了两只尸鬼,竟会被一个小小四重武修干掉,死了……也是活该!

欲望冲昏了驱尸宗高手脑袋,他也不想想,能干掉实力不俗的弟子,刘火宅这小小的四重武修,是否真如看到的那般不值一哂……

章一百五十四颅磕吞雷,幼?女求合体 [本章字数:208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514:00:00.0]

幽冥玄阴阵,聚揽天地间幽魂野鬼之气,不蕴一丝一毫绝阴命魂气息,但是汇聚的伏矢、雀阴、吞贼等七魄之属,却不可胜数……

就仿佛一个迷魂阵,能将阵中甚至是阵周边的游荡七魄吸引俘获,然而为大阵所用。

七魄智商等同野兽,并无实体,若非机缘巧合,没甚危害。

但是其存在与人体天性相合,当其穿体而过时,不免会将活时某些极端幻觉带入,或者是,其在体中运转,搅乱生息,生息凌乱搅动内腑,继而造成暗伤……

大阵威力不算大,但极端难缠,幻象搅乱道心,离魄影响肉体,陆不平给刘火宅的警告并不过分,若不知变化在这大阵中乱闯,很容易被散魂离魄搅的神乏体虚,最终不知不觉魂魄散尽,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是,陆不平绝不会想到,世间会有个刘火宅,正苦求这些散落的七魄而不得……

不,他现在得到了!

每有鬼影扑来,神通一吸,七处不同的穴窍便为之一壮。

这些离魄并不如绝阴魂或者无谷尸狗,那些不知名的游灵一般,在刘火宅不控制的时候,能够自发的循经脉运转。

它们彼此并不相容,聚集在相应的穴窍上,或许是不够强大吧,还不晓得自发运转,但是,仅从它们聚集的位置,刘火宅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道理。

人之七魄,与人的内腑一一相合??

吞贼,肉身中承受五谷之土,主消化,游行于胃;

尸狗,主神志直念,七魄之大主,藏匿于心;

除秽,汰除废物,清除身体代谢之物,游行于肠、膀胱之所;

臭肺,主呼吸调节,藏匿于肺;

雀阴,主生殖功能的调节,藏匿于肾;

非毒,主散邪气郁积,分散身体毒素,游行于肝胆;

伏矢,主生血造血,抗病去疾,游行于脾胰。

所以无谷子尸狗之运转,能令刘火宅神清气爽,魂灵怡然,而玲珑门的几道变异游灵运转之后,他的肉身飞快突破进到炼血之境,变异游灵游行于脾胰,乃是伏矢。

胃、心、肠、膀胱、肺、肾、肝、胆、脾、胰……刘火宅体内,仿佛有七团火在烧,那火不焦不燥,只是烧的他精力充沛,神魂前所未有的壮健。

一成,两成……携着小丫头和三只肥小鸡在幽冥玄阴阵中乱闯,刘火宅体中那七处穴窍,飞快的壮大充盈起来。

这段时间里,幽冥玄阴阵中的战斗,又生出了许多变化。

尸妖接连不断的攻击,唤醒了丧子陷入昏乱的颅磕神志。

不,确切的说,是令颅磕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疯狂!

剧战之中,颅磕陡然合拢翅膀,怪模怪样的堵住了嘴巴,“咕……”一个尚未出口的雷球,被封堵回了嘴中。

“咕噜!”仿佛真的咽下了什么东西一样,颅磕脖颈一鼓,吞物入都,它的整个身体,瞬间绽起了毫光。

“嗤啦!”尸妖又几下打在颅磕身上。

但是颅磕展翅抱嘴,不为所动,只是一口一口的吞咽,吞咽着口中生出的飘渺莫测的雷球。

就好像它的雷球击中别人时一样,它的身体,渐渐的开始放出光来,那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电光如银蛇一般环绕着它的身体。

尸妖几下攻击打在它的身上,虽然也造成了伤害,因为这些护身电光的作用,其本身所受的反击,似乎还要超过颅磕的受伤。

而且,随着电光泛起,颅磕一身上下被尸妖击出的毒伤,渐渐的褪去碧绿,也不是变的血红,而是转碧为白,冒出光来。

到最后,那光强的甚至让人睁不开眼睛!

在这过程中,颅磕自己似乎也并不好受,身体剧颤,毛发悚然,当光强到了极致,它松开双翅,悲叫连连,挥舞着发光的双翅,控制着发光的身体,就如鸟形的闪电,对尸妖展开了暴风骤雨的攻击,电光石火,光怪陆离,一时间打的那凶物节节败退。

“师傅,救救它吧,大丫、二丫、小丫它们好可怜啊……”云若雾团之中,苏诺扭动着身体,竭尽全力的哀求道,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就这片刻之间,三只肥小鸡已经光荣的有了名字了,大丫!二丫!小丫!

对苏诺的命名能力,刘火宅实在不敢恭维。

远方传来颅磕拼命的声音,近处是三只肥小鸡的不断挣扎。

刘火宅不说话,继续吸纳幽冥玄阴阵魂魄。

哀求不见回应,苏诺糯米细牙咬着嫩嫩的嘴唇,灵活的大眼渐渐蓄满泪珠,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刘火宅只作不见。

一哭无用!

二闹,现如今是在战场,苏诺虽然胆大,也知道胡闹的危险。

三上吊,完全没有条件啊……

细细一盘算,苏诺万般无奈,眼珠转了又转,陡然娇羞无限,粉腮飞红,垂首揉搓衣角:“要不然……要不然,师傅,只要你救了大丫、二丫、小丫的妈妈,我就……就……就嫁给你,好不好!”

“扑!”假如是在吃饭,刘火宅肯定喷对面人满脸。

可惜的是,他不是在吃饭,所以结果比吃饭还要严重的多,激灵灵一个冷战,正吸纳着的七魄被他喷了出去。

不光喷出了正吸纳的一些,连带已经吸进了肚里的一些,也被喷出来不老少,七处穴窍为之一空。

这些散魄邀天,不,邀小丫头之幸脱出牢笼,再不敢对刘火宅怎样,一个一个灰溜溜的返身入了黑雾,逃之夭夭。

“你说什么?”刘火宅啼笑皆非。

“怎么,不行咩?”见刘火宅那般反应,苏诺反倒没了羞怯,两手叉腰有如泼妇,“我说,只要师傅你救了大丫、二丫、小丫的妈妈,我就嫁给你!”用娇俏清脆的声音恶狠狠重复了一遍。

大丫、二丫、小丫都没了动静,一个个拿乌溜溜的眼珠瞅瞅苏诺,再瞅瞅刘火宅,似乎明白对话中的惊险刺激。

刘火宅默然瞅瞅小丫头,俄顷撇嘴:“你脑袋被驴踢了?”

“你才脑袋被驴踢了,你全家都脑袋被驴踢了!”苏诺大怒,张牙舞爪,“你不要看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了,哼哼!……本来正考察你的,现在你,危险了!”

小丫头皱鼻抿嘴,神情中带着诡异……

章一百五十五五鬼引雷,颅磕危机 [本章字数:201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607:00:00.0]

定山山头,黑雾翻腾。

幽冥玄阴阵削平了山峰,填满了沟谷,将本来的方寸之地,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地狱鬼蜮。

颅磕与尸妖在此剧战。

刘火宅夹带着小丫头,大丫、二丫、三丫,四处辗转。

这段时间里,身在半空的陆不平则一直没有闲着,搅乱灵息的咒唱自始至终持续:

“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木德致昌,荧惑消祸,太白辟兵,镇星四据,家国利亨,名刊玉简,字录帝房,乘风散景,飞腾太空,出入冥无,游宴十方,五云浮盖,招神摄风,役使雷霆,上卫仙宫!”

“五~鬼~引~雷~阵!”一字一顿,声如霹雳惊雷,陆不平终释放出了蓄势已久的大招。

黑雾疯狂翻涌起来,仿佛水开,沸腾之间,五道黯影,也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瞬间钻进了颅磕与尸妖战场周围的五杆阵旗之中。

“猎……猎……”阵旗本就疯狂飞舞着,被入之后,飞舞更快,涌动的灵光渐渐凝成如尸鬼一般的幻象。

“嗷……”这些尸鬼齐齐张口,向阵心之处的颅磕与尸妖喷出了黑气。

黑气透过尸妖,尸妖浑然无事。

黑气喷上颅磕,颅磕身体一震,“嗤啦嗤啦”周身缭绕的电火被黑气引动,情不自禁的循着黑气来向电过去。

“噼啪吡啵……”接二连三,正好五道电弧闪过,每根阵旗上都引来一道。

电弧击中阵旗,循着阵旗钻入大地,让跨步的刘火宅偶尔感觉到地表传来的酥麻,瞬间消失不见。

雷鸟颅磕身上,电光不由为之一黯,渐渐又能够看清楚羽毛的形状了……

原来,这道士做的是如此打算,虽然奔腾跳跃,刘火宅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颅磕与尸鬼的大战,始终有天赋神通,保持着他与战场之间的视线通畅。

之前,刘火宅就一直在疑惑,疑惑这道士半空中纠结了这么长时间,究竟作何盘算,现在终于明白了。

“咦?”与刘火宅的了然相对,成功设下五鬼引雷阵的陆不平却惊疑了一声。

既然能够祭炼尸妖,身为驱尸宗长老的陆不平,必是尸鬼已经修炼到了极致,五只俱全。

在颅磕这样的灵兽面前,尸鬼无用,而以尸鬼布设五鬼引雷之阵,却刚好可以克制颅磕的能力,但是……

但是为何,五鬼引雷阵的表现会不如预期呢?

颅磕体外的电光的确削弱了,但只是一点点,至少比陆不平的预期,要少上许多。

“再来!”五鬼已上阵旗,此时就算改变战法也来不及了,陆不平将牙一咬,催发五鬼吐出第二轮黑气……

当然会不如预期!

有刘火宅这么个搅屎棍,从一开始就死心塌地、矢志不渝的汲取离魂散魄,幽冥玄阴阵的威力足足低了三层。

既需要幽冥玄阴阵供给能量,又得离魂散魄充作引雷之桥的五鬼引雷阵,削弱的只有更多,威力连寻常一半都不到。

威力既然不够,颅磕鸟又不是死物,身上的电力是晓得自动恢复的……

此消,彼长,至少得三下,能造成预期一下才有的效果。

而同时,一齐操作两阵的消耗,是巨大的……

陆不平毕竟才元婴期,没到元神境界,虽可以化天地元气为己用,同时支撑双阵却是勉强。

但是,为了五雷正法,为了祖尸巫炼制之法,陆不平拼了,现在是嗑药回元,若还不行,他都想好了,哪怕透支元婴之力,也在所不惜!

颅磕鸟身外的电光,缓慢,但是坚定的黯淡着……

它甩不脱尸妖的纠缠,又逃不脱五鬼引雷阵的覆罩,所以只能生抗。

电力黯淡,尸妖的毒素效果,于是渐渐明显起来。

吞电爆发,只能够压制尸毒,却不是清除。

想要摆脱眼前困境,必须……斩断阵旗之一根!

远方,刘火宅看的明白,暗暗定下计议。

没错,斩阵旗,救颅磕!

不是因为小丫头的求情,更加不是为她美色所诱惑,刘火宅从一开始就打算那么做,也必须那么做,因为……他出不了幽冥玄阴阵。

这座古怪大阵以迷宫的方式,隔绝了陷阵者与外间的联系,虽然能够汲取游离魂魄,不受迷宫中机关陷阱的影响,刘火宅却并不擅长走迷宫,更加不擅长在阵法的影响之下,时时刻刻会变,必须通晓易学术数才走的通的迷宫。

只有干掉天空的道士,至少要击退他,才能够出阵。

所以颅磕必须活着,若它死了,唇亡而齿寒……

陆不平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贪图便利,随手圈禁在大阵中的一桩小麻烦,会成为今日落败之因。

他和颅磕的战斗如火如荼,根本无暇分心旁骛。

虽如此,刘火宅仍是做足了功夫,黑雾中,就如无头的苍蝇团团乱转,似无意其实有意,接近了包围颅磕的一根阵柱。

“古兽锻体!凤鸣九天!绝阴灌注!”相距三步,刘火宅暴跳起来,玲珑刀出窍,身躯暴涨,气息爆摧,血气奔涌,玲珑刀泛着灵光,刀芒吞吐,恶狠狠斩上那碗口粗的阵柱。

“当!”一声大震,响彻天地。

玲珑刀剧震,刘火宅虎**裂,几乎拿捏不住。

而黑铁阵柱,上面只一道浅浅凹痕。

这玲珑刀的缠灵妙用的确玄奥,但是其裙边刀的构造,用来斩断物事,真的是差到了极点。

自从和风萧萧赌刀之后,刘火宅终发现了这种刀的第二个缺点。

没时间寻思,声音那么大,连陆不平带颅磕都被惊动了。

陆不平一愣,手轻轻挥下,阵旗帜上,五鬼的灵形虎扑而下,那灵高丈半,头生犄角,青面獠牙,恶形恶相,恐怖狰狞,一口欲将刘火宅连身吞下。

这刘火宅哪里肯让,右手一挥,“天赋汲纳”,瞬间反吞了那鬼灵,左手执刀,不屈不挠,奋尽全力第二刀,再度斩下!

他已是肉身四重,肉身强化之后,凤鸣九天的全力一击,也随之放宽了限制,现如今接连六击不会有甚问题。

章一百五十六吞贼造反,翻江倒海 [本章字数:2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617:00:00.0]

“咦?”五鬼幻象一击无功,陆不平发出轻咦。

刘火宅手中的玲珑刀造型,更是让他疑惑。

不过……“当!”

大震之后,看到玲珑第二刀在阵旗杆上切出的浅浅印痕,陆不平咧嘴哂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正好这时,因为他的分神,尸妖动作稍慢,被颅磕轰飞出去,他赶忙收束了心神,专心对敌。

惑敌之策,似乎收到了效果,刘火宅嘴角微翘,持玲珑刀持续不停的切削下去,掩盖着……阵柱后面的“嗤嗤”轻响。

真拿玲珑刀和这黑铁阵柱相对,他还有些舍不得呢,担心像之前的缠灵剑那样,没用几合就彻底废掉。

引雷阵持续发挥作用,颅磕体表的电光渐渐的黯淡……

这过程中,陆不平也不是放任刘火宅行那愚公移山之举,时不时的也会对他发动攻击。

只是,要么凭天赋神通,要么靠黯影诀瞬移,要么……就生抗,刘火宅硬是接下了这些隔三岔五的骚扰。

“师傅,加油!师傅,加油!”意识到了刘火宅的真正打算,小丫头一改怨怼模样,不住的给刘火宅加油鼓劲。

情况陷入了僵持,成败的界限,生死的分野,似乎因为战况的翻覆,时间的推移,慢慢麻木摇摆起来,直到……

“鼠辈敢而!”陆不平只是被颅磕牵引了所有注意力,并不代表着,他的智商下降到了不堪的程度。

当合窳毒液侵蚀掉了大半根阵柱,当从他的方向,已经能看到的碗口粗的黑铁柱后边蚀开的缺口,就算再粗心大意,他也该明白了呀!

表面上,刘火宅是在拿玲珑刀一刀一刀的切阵柱的正面,暗地里,他其实凝结云若,包裹着一小团合窳毒液来到了黑铁阵柱之后,以合窳毒液那无物不蚀的特性,悄然腐蚀着阵柱。

等陆不平发现的时候,人腰际高度,阵柱后面三分之二已经被掏空了,而前面,前面也被刘火宅坚持不懈的砍砸,劈出来寸许余深的凹痕,完好连接只是五六分之一……

“幽冥蚀灵!”竟被这小辈给愚弄了,陆不平气的浑身发抖,将身一耸,一股黑气虚空凝结,瞬间成形。

活灵活现有如山猪般的黑气,撅嘴刨蹄,伸着獠牙,就如奔驰的战车,携着天崩地裂之势,向刘火宅狠狠冲下。

“天赋……吸纳!”虽然凶猛,此猪显是灵体,刘火宅便不区别对待,将手一翻,稳稳抵住山猪獠牙。

“咻!”一声轻响,毫不例外的……山猪烟消云散。

“怎……怎么可能!”陆不平身体一震,大惊失色。

普通的灵体攻击于刘火宅无效,这他已经知道,但这经过修持的本命灵魄,怎么可能也……

相比陆不平的失色,刘火宅则心中大喜,险些笑出声来。

俗话说,有所失便有所得,便是眼前情况了。

陆不平失了他的本命灵魄,所以刘火宅胃部,便多了壮健的吞贼魂魄。

吞贼归位,七魄成三!

不,不对!

绝阴魂,是鬼物!无谷尸狗,也是无谷子死后取得;至于玲珑卫们的伏矢游灵,同样是人死之后,才吸纳入体的……

吞贼入体,胃部骤然一暖,幽门穴大是饱胀,刘火宅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涌上面孔,那吞贼……却竭尽全力的挣扎起来!

毕竟,它是元婴高手祭炼出来的,而且,它的主人还好端端的活着没有死呢。

吞贼在肚里造起反来,上蹿下跳,左躲右闪,虽然被刘火宅天赋神通擒住,无论如何出不了穴窍,它的搅动,却牵连了肠胃,令得刘火宅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呕……”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不自量力!”感觉到刘火宅体中吞贼的呼应,陆不平松了口气,重审遍自己的不屑,张口开始唱诵:

“玄冥凌阴,蛰虫盖藏。草木零落,抵冬降霜。冥斧出世,鬼死神亡。裂开虚空,地老天荒!万鬼朝圣!”

黑雾翻涌,从四面八方,一瞬间也不知多少道若隐若现的幽灵在陆不平身周浮现,刹那间将陆不平包裹的风雨不透。

在那同时,还有更多的幽魂灵魄,从草木、山石、林地间浮现,不由自主向这个方向聚拢而来。

陆不平暂时放弃了对尸妖的控制,任其凭本能战斗,被颅磕打的连滚带爬……

只要阵旗不倒,颅磕出不了引雷阵。

尸妖虽狼狈,一时半刻也不会彻底废掉,刘火宅既是执著,又暗藏机变的手段,终于引起了陆不平注意,决定倾力一击废掉这小子,再找颅磕麻烦。

“古兽锻体!行云流水!凤鸣九天!”看清了陆不平意图,刘火宅奋尽全力压下吞贼的躁动,脸色虽煞白,目光却坚毅,内息鼓荡之后,不退反进,在陆不平一式大招未发出之前,凌空扑向对方,“云若,上!”

雾兽分躯凝成一团,风驰电掣追上刘火宅。

“不自量力!”陆不平第三次说出这词,手一挥,铺天盖地,连山成海,密密麻麻的游灵散魄,就如江河决堤、海浪咆哮一般,从陆不平处倾泻而下,天河直落,砸向身在半空的刘火宅。

那种威势,天地为之变色,风云因之动容,这已不是陆不平一个人的力量,汇聚了幽冥玄阴阵之力,如非天道高手,根本无从抵御。

刘火宅气势千钧的两道玲珑刀气反撩,浪花都没有溅起一滴,便已经被汹涌澎湃的鬼潮卷的无影无踪。

刘火宅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差距,凌空踏步,狠狠一脚蹬在云若化出的雾团上,返身向后跃去。

但是……哪里来得及?只一瞬间,就被鬼潮吞没。

“不自量力!”第四次说出这话,似乎只有这话,才能表达出他对下面那个蹦?的欢快的跳蚤的轻蔑与不屑。

但是下一秒,他讥讽的面容就僵在了脸上……

“啪咯嚓!”幽冥玄阴阵阵柱之一,五鬼引雷阵一方阵眼,刘火宅矢志不渝要推倒的那根阵柱,在鬼潮前仆后继的冲击下,轰然倒掉。

“不,不可能!”陆不平面色煞白。

章一百五十七借力打力,斩旗夺阵 [本章字数:2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707:00:00.0]

当然不可能!

鬼潮是纯粹的灵体攻击,只针对人的灵魂,没有半丝实质的杀伤力。

气势吞天的鬼潮看起来汹涌澎湃,其实称得上一句点尘不惊,只对拥有灵魂的活物起作用。

绝无可能,将五鬼引雷阵其中一阵柱推倒,除非……

不知几千几万的魂魄就如长江黄河,轰隆隆汹涌而过,造出惊天声威的同时,也毫不吝惜的卷走了陆不平体中大部分灵力,令得他本就惨白的面孔,白上加白,形同鬼魅。

这世界上,什么都是有代价的,如此拉风如此强力的一击,理所当然消费弥多,陆不平几乎被一击掏空。

鬼潮掠过,一切没有变化,只除了倒在地上的阵柱,平摊地面的阵旗,还有……死命缠卷在阵旗上,才没有被鬼潮带走的刘火宅。

打几个滚松开旗子,刘火宅摇晃着起身,面色煞白,隐隐后怕……

太凶险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先有玲珑双刀冻结魂魄,云若雾团凌空借力,复有佛光钵护体,天赋神通控制阴神,自己还是险险在这鬼魂大潮中迷失了自己……

什么东西数量多了,都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变化。

一滴水无关紧要,千千万万滴水组成的大海,浩瀚无际……

一只魂魄纯是小菜,千千万万只魂魄涌来,若不是自己天赋神通,能游善泳,一瞬间就要被拖走了。

万幸啊!万幸!

万幸这旗杆总算还结实,全力撞在上面,消去了七八层冲力!

万幸这旗帜也够坚韧,自己合身卷上,竟没有撕裂,生生拖到了鬼潮消去!

整个过程并非计划,陆不平的反应,刘火宅没法预料,更加不能够知道,他会来一招万鬼朝圣。

不过,看见万鬼朝圣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此招不可力敌,更没法摆脱,唯有奋勇向前,借力使力,方存一线生机!

他是那么想的,便也那么做了。

于是,鬼潮无功而去,引雷阵五鬼缺一,而他身体七处穴窍之内,魂魄顷刻间满的要涨爆了……

“啾!啾!”引雷的黑气不光能导引闪电,同时也是一种束缚,每每颅磕试图离开引雷阵,总会被黑气牵引回阵中。

一旗倒掉,阵法立破,颅磕一瞬间感觉到变化,丢下连滚带爬的尸妖不管,扑扇着粗短的翅膀,以一个笨拙可笑的姿势,飞上了天空,直飞向陆不平,虽然长的像鸡,颅磕毕竟是鸟。

距离道士还远,一连串的雷球喷吐过去。

陆不平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刘火宅满含怨毒:“小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此劫吗?还差的远呢!今天就算自废修为,我也要击杀了你,收了你的魂魄,练了你的肉身,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咒文诵完,陆不平煞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展开御剑之术避过颅磕的攻击。

“吡吧啵”一阵响,他的脑门陡然开裂,半尺长的碧绿元婴探出头来,被陆不平劈手一夺,撕下来纤细的一截小臂。

元婴悲呼,那小臂脱体既化,变成纯粹的灵息,刹那涌入陆不平体内,让他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彻底复原,神完气足,这也就是所谓的自废修为了。

做完了这两件事,元婴继续探着头,一边御剑而飞,一边遥遥指挥尸妖飞天紧追颅磕不舍,陆不平的本体,却伸手入怀,捻出……

刘火宅面色一变!

陆不平捻出一只黑色小旗来,筷子粗细,巴掌大方圆,黑丝绣线,灵光玄奥。

执着小旗,陆不平向倒伏的阵旗处一扔,那旗一边下落,一边望风而涨,只是顷刻,便由巴掌大小,变成了圆桌大小,还在继续不停的变大,估计降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正是阵旗般碗口粗细,旗面大如床单。

可不能让这东西落地!

刘火宅心脏一紧,千钧一发的巨大压力,也带给他无穷无尽的动力。

虎吼一声,血脉奔流,气冲霄汉,刘火宅整个人冲天而起,激发玲珑刀,向着那旗杆掠去。

“找死!”看清刘火宅来向,与旗杆差了那么半分,显然是欲图侧向将旗杆击偏,陆不平微微一哂,遥控阵旗,偏转尺许,直直冲着刘火宅胸口砸去。

“黯影诀!”刘火宅早有准备,最紧要关头凌空瞬移,以毫厘之差,避过了阵旗撞击。

那阵旗旗杆擦着他鼻尖过去,假如他的鼻子再挺一分,未免就要鼻破血流了。

屈膝撞开身体,双刀狠狠刷落,驱散灵气,消了陆不平对阵旗的控制力,然后刘火宅奋力一脚跺出,将阵旗斜斜踢开,与地面倾倒的阵旗摆了个并排。

“你以为我就只有一个备用的吗?”陆不平大是光火,一边躲避颅磕追击,一边伸手一翻,左手夹三旗,右手夹三旗,同时六旗向地面插去。

“当然不是!”刘火宅大笑,翻身落地,却并不去理陆不平插向地面的六旗,御使玲珑刀化身虹光,一瞬间飞抵五鬼引雷阵的另外一旗。

“轰!”携着御剑之速,携着积蓄的气势,刘火宅直直撞上那飘扬的旗杆。

“呼隆隆!”旗面翻飞,高达六七丈的大旗轰隆隆倒地,气势千钧。

却原来,早在以合窳毒液蚀空那旗的同时,刘火宅就已经控制着云若,裹着另几团毒液,来到其他几杆阵旗阴面了。

经过这段时间腐蚀,这几杆旗腐蚀的,只比那杆旗更甚,一撞之下便告倒掉。

六旗插上地面,阵法马上就要修复,陆不平心中一喜。

待看到刘火宅御剑而飞,其速惊人,意识到他手里两把玲珑刀不是普通货色,未免就是一惊。

喜惊之后,另杆阵旗却又轰隆隆倒掉,正合了那句拆了东墙补西墙,不由得又是一悲。

一瞬间的心境,当真复杂难言到了极点!

即便已是元婴心境,也伤不起呀!

“师傅威武,师傅荡漾,师傅求交往……”刘火宅的接连反击,看的苏诺小丫头眼冒星星,大声鼓噪喝彩。

小丫头的清脆语声,却让接连受伤,无计可施的陆不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凌空一兜,面目狰狞扑向了小丫头。

小丫头的毒舌嘲讽,又一次立功了!

章一百五十八颅磕舍命,尸妖画饼 [本章字数:217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717:00:00.0]

读者五福星喜获千金,恭喜恭喜!!!

至此,幽冥玄阴阵里的所有人,不,所有活物,全都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冲撞……

颅磕、尸妖有翅膀,陆不平、刘火宅是御剑而飞,小丫头苏诺和三只肥小鸡则仗着雾兽云若之力。

云若有些吃力。

面对陆不平能战到如此局面,全凭了云若变幻莫测,神通广大,如臂使指好像贴身小棉袄。

但它也是有极限的,分了那么多团出去,有的在刘火宅体内帮他压制魂魄,有的带着合窳毒液行那偷鸡摸狗之事,现在……又要带着小丫头奔命。

云若终于超负荷了……

单只小丫头一人的话,还没问题,加上三只肥小鸡,重量还胜过小丫头不老少,就有些带不动了,飞的慢慢悠悠摇摇晃晃,转眼间被陆不平追近。

怎么办?怎么办?小丫头转眼就入敌手,刘火宅相距却远无计可施,只能遥遥祭玲珑刀刺去,略尽人事。

事情正变的不可控制,半空中,一声撕心裂肺也似的长鸣传来……

颅磕鸟疯狂了!

它眼睛赤红,一身上下电火爆裂,化成银龙,向身后方源源不断的喷射出去。

它和陆不平的距离,本就比刘火宅更近,几丈间距,在电光喷射之下,一蹴而至!

刘火宅看到的是小丫头遇险,颅磕鸟见到的,却是自己的孩子正遭遇危机。

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孩子们,活蹦乱跳的,它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或者试图伤害它们!

那一瞬间,颅磕鸟的速度竟比声音还快,飞行中的陆不平就觉得身体一震,不受控制的偏离了预定的方向……

然后,他才感觉到,肉体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变形断裂声,闻到电光烧灼之后,外焦里嫩的烤肉香气,听到了,从旁侧传来的,那一声空气爆裂的闷响……

“噗!”陆不平一口血吐的天昏地暗,筋断骨折坠落尘埃……

他是驱尸宗高手,驱尸宗最擅长锤炼肉身,不过却是炼制鬼物的肉身,而非他们自己的肉身。

如果自己的肉身有一点可取之处,陆不平也不会始终站的那么老高,距离战场那么老远,遥遥控制着尸妖与阵法,来捕捉颅磕,镇压刘火宅了。

驱尸宗元婴高手的肉身,其强度未必能超过三重的武修。

而雷鸟颅磕,能与尸妖肉搏,肉身的强横可想而知,这一下,又是耗尽毕生之力……

只是一撞,陆不平筋断骨折,骨肉化泥,就算少林大还丹,武当续断胶,未必能够修复他这坨烂肉。

不过,毕竟是元婴高手,一瞬间判断出肉身状况,下一秒,陆不平顶门开裂,元婴毫不恋栈脱逃而出,化光开遁。

“还想跑?”刘火宅御刀杀到,遥遥一招,天赋神通开启,陆不平的元婴遁速登时慢了几分。

然后玲珑双刀相对一拉,刀气纵横抖手刷下,元婴遁速登时又慢下几分……

再祭大碧玉葫芦,也就是驱尸宗炼魂壶,照壶底一拍,灵光喷涌席卷,陆不平的元婴顿被淹没。

失了一臂的元婴本就虚弱,呼吸间被吸入炼魂壶,没有丝毫压力,任陆不平如何挣扎嚎叫,威逼利诱,也是丝毫无用。

肉身崩溃,元婴封禁,幽冥玄阴阵失去主持,黑雾飞快的烟消云散,山川地理就如蜃景变化,玄之又玄的恢复了本来面貌??绝壁,洞穴,山崖,草木,尸鬼伏尸,剧战痕迹……

仍旧是阴雨连绵。

山脚下战场上,依稀还有厮杀的声音,战斗并没有结束。

唯一能够证明一切不是虚幻的,仅有地面四处插着的黑旗,约莫半尺高,巴掌大小的袖珍小旗,迎风招展。

仙法之玄妙,果然匪夷所思,莫可忖度,只是陆不平用的不太对……

刘火宅心中叹息,“啪嗒”一声盖上葫芦嘴,落下了云头。

另一边,失去了控制的尸妖不再追逐颅磕,呆呆站立半晌,眼中碧光涌动。

过的片刻,它陡然欢叫一声,翻个直挺挺硬邦邦的筋斗,一溜烟的飞走了,直向太行山深处。

尸妖不同于尸鬼,尸鬼纯是行尸走肉,而尸妖,强大的经过祭炼的肉身,已经足以赋予它一些模糊的神志,平时这些神志被陆不平仙法压制着,没甚用武之地,陆不平被封禁,这些神志顿时苏醒,不像尸鬼那般依旧行尸走肉,遵从主人死前之令,尸妖欢天喜地飞遁而去,从此天高……

“啪嚓!”刺目的电光从九天之上降下,自由自在的尸妖身形顿时凝住。

俄顷之后,尸妖直线坠落,一边坠落一边缩小,最终化作漫天尘埃,和着连绵的雨滴,散落在这天地之间……

下雨天,可不好飞的太高,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刘火宅看的头皮发麻,一瞬间,对洛浦鬼窟之底,见到的天道高手实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天上面的尸妖,能够跟七重妖兽大战,虽然落在下风,怎么也有六重巅峰水准了。

结果,六重巅峰,就被寻寻常常一道闪电劈做尘埃,毫无抵抗之力,当日洛浦鬼窟之底,能够轻松对抗乙木青龙雷、庚金白虎雷那些变着花样天劫的三位天道高手,其实力之强横,简直不敢想象啊……

怔怔出神,直到边上小丫头惶急的声音响起,刘火宅幡然而醒。

颅磕妈妈要死了……

自吞闪电,那不是正常的作战手段,而是类似天魔解体大法的透支。

为了摆脱纠缠,为了镇压伤势,颅磕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了。

本来这也不足以致命,就好像陆不平自残元婴一样,顶多是让修为倒退,要命的是那最后一下。

为了不让三个孩子落入陆不平手中,颅磕妈妈最后一瞬间的冲撞,已经超出了七重,甚至是自残内丹的能力极限,远距离空间腾挪,几乎是元神高人才有的手段!

那招一出,就注定了颅磕妈妈此刻结局……

一身上下电光散尽,羽毛枯槁,形容黯淡,苟延残喘。

三只小颅磕急的直蹦,拿头,拿嘴不住的拱妈妈,才能让大颅磕勉力动上一动。

“咕、咕!咕咕!”躺在地上,大颅磕无奈的看着的三个孩子,口中发出悲怜之音。

“放心吧,我会照顾它们,把它们养大的。”抱着三只小颅磕,苏诺煞有介事的说道。

“咕……”似乎听懂了小丫头的话,颅磕妈妈面现释然,最后哀鸣几声,脖颈无力的倒下。

强盛的灵光陡然从它身上泛起……

章一百五十九通灵雷公嘴,三婴炼魂壶 [本章字数:212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807:00:00.0]

强光之中,颅磕的身体越来越亮,体积越来越小,俄顷之后,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两个红色的奇形怪状的四面体,乍看上去,和它的鸟喙有些相像。

小丫头伸手将物拿在手里,相对一嗑:“咔哒!”

“苛察!”灼亮的电球随着小丫头的碰撞闪现,一瞬间涨成拳头大小,虚空浮现。

挥舞稚嫩的小手一指,电球随指飞向远方,飞上山壁,“轰”一声撞出个脸盆大的窟窿来。

这东西看着普通,竟有和颅磕一般的施雷之力。

“啾啾!”大颅磕消失的古怪,看到雷球,看到小丫头放雷,三只小颅磕就跟看到母亲一样,兴奋的尖叫起来。

刘火宅看的目瞪口呆。

看出了他的疑惑,苏诺挥挥赤红的鸟喙:“这东西叫雷公嘴。”

“你怎么知道?”刘火宅更加惊讶,小丫头古灵精怪没错,他却不信,她会比自己更加博学,毕竟,小丫头满打满算也就十岁。

“颅磕妈妈告诉我的呗。”小丫头的答案,果然不出刘火宅预料,是颅磕妈妈告诉她的……等一下!

刘火宅一愕之后幡然醒悟:“你的意思是,你会鸟语?”

“啊哈哈……”小丫头搔搔后脑,眼珠僵硬的转了几圈,“师傅,今天天气真好呀!”阴云密布!

“风和日丽的……”细雨连绵!

“…………”

且不提刘火宅与小丫头间的勾心斗角,气氛尴尬,咱们转说说陆不平。

肉身被颅磕撞碎,元婴被刘火宅吸纳,但对陆不平来说,这远远不是结束。

就算被吸进了炼魂壶,他不会像自己那个傻徒弟一样,特意出声示警,说自己有摆脱这炼魂壶的手段。

恰恰相反,被吸纳的过程中,他演了一出好戏……

各种挣扎,各种谩骂,各种不服,怨愤滔天,狰狞桀骜,直到炼魂壶的壶嘴阖上。

炼魂壶,虽然仅只葫芦大小,从灵魂意念的角度,却是个广博无比的空间,甚至比乾坤袋须弥纳芥子的手段都更胜一筹,毕竟,炼魂壶只装灵魂。

以师门相传的手段,将一些灵魂封禁刻印在葫芦里,覆盖上须弥纳芥子之阵,一来圈禁束缚魂灵,二来借助天地灵力对之进行温养,这就是炼魂壶。

假如是普通魂灵,吸进炼魂壶天长日久,便可自动晋升为绝阴魂;至于修真者的灵识元婴,除了脱离不了,不光不会有所损伤,甚至还能慢慢滋补修复,是寻到夺舍之体前的上佳储存之器。

既是驱尸宗亲手炼制,对于炼魂壶的功能、效果以及缺陷,身为驱尸宗长老的陆不平自是心知肚明,不过……

在魂灵光点漂浮,遍布上下四方,仿佛宇宙太空般的炼魂壶世界只是一停,陆不平便感受到了,世界某两个方向,与他同样强大而且不屈的神魂意志。

“喋喋喋……”气量子笑的怪异,“又有新朋友进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不是刚才进来那小子的师傅吗?”玄玉和尚声音中正平和,道貌岸然。

“是他师傅吗?我这部分记忆里,却没有呢!”气量子惑笑。

陆不平那不成材的徒弟,被吸进炼魂壶时口出狂言,刘火宅既听到了,炼魂壶里这二位自然也听到了,所以毫无疑问,这位刚成灵识的存在,便被玄玉和尚气量子五马分尸了。

两个人究竟如何争夺的就不说了,太过血腥,总而言之,那小子的记忆经历,全都变成了玄玉和尚与气量子腹中之物,进而被两个人以神识感知到了。

只是……记忆分成了两半,很不巧,那能够破阵而出的驱尸宗后门,也一并被分成了两半。

拿着一半的记忆,无论是玄玉和尚还是气量子,都没办法独立出壶,两个人都非善茬,既想出去,还想吞了对方元婴,能够修复损伤,夺魂秘法,于是乎便钩心斗角大战连场起来,假如不是陆不平闯入,天知道他们会打多久?

玄玉和尚和气量子说的直白,陆不平一听也就明白了,轻轻跺脚:“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被两位享用也就享用了吧!”

话虽那样说,心中却是凛然,将自己的弟子骂的狗血喷头!

两个元婴,这家伙的炼魂壶里竟然关着两个元婴!

也就是说,在遭遇自己之前,手持炼魂壶的这个家伙就已经不止一次的干掉元婴高手了!

自己这次,可说是机缘巧合,先被颅磕偷袭失了肉身,但另外两只元婴,难道也都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接连三次,就是必然了……

陆不平可不晓得,玄玉和尚之所以被擒,是遭了玲珑卫高手毒手,气量子之所以被擒,则是灵剑羽阴出世,不巧做了祭剑之物。

每一次战胜,刘火宅的作用的确有,但不是决定性的,还真都是机缘巧合。

陆不平心中,一时间将刘火宅扮猪吃老虎的程度,提升到了宗师级:“两位,两位,抓我们进来那小子,可不敢小觑。咱们大家还是同心协力,先逃出此间才是正理,这炼魂壶的门道,我略知一二,这就推演阵法,算清变化,带你们出去!”

在玄玉和尚和气量子眼中,陆不平的脑子显然有点……缺!

这种情况下,怎么也要向两人敲诈勒索一番,取足了好处,才带人离开呀!

什么条件不提,直接开始推演……傻子都没这么缺心眼的。

不过,玄玉和尚和气量子都不缺,自不会将心中想法如实告知陆不平,一时间俱都屏息凝神看着陆不平推演,同时心中提高了警惕,以防陆不平有甚阴招。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陆不平倒是存了同仇敌忾之心,真心实意要带两人出去的。

最主要的是,他对刘火宅有些惧了,担心以自己一人之力,逃不出刘火宅掌握,多带两人出去,也好分散刘火宅注意。

漫天游灵,就如天上星光,在陆不平的咒唱声中缓缓移动重组,进行着玄妙莫测的变化。

随着扭曲渐渐强化,星光易位:“……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漫天星光里,訇然开太虚!”

最后一字声落,天幕陡开,就如撕裂了一个大口。

章一百六十元婴入彀,一体炼化 [本章字数:2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817:00:00.0]

“谢啦!”玄玉和尚与气量子元婴化流光,一瞬间从口中出了炼魂壶,脱了阵法禁锢。

他们不担心陆不平在玩花样,炼魂壶既破,元婴神识瞬间穿透炼魂壶扫到外面。

果然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人还生恐走的慢了,被陆不平留在后首有甚变故呢!

跑的倒快!陆不平一愣摇头,飞身随出……

不,只有随,没有出。

刚刚启步,外间陡然传来两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神识向外一扫,陆不平登时悚然,即便是元婴状态,也禁不住的汗流浃背,再不敢稍动。

为什么?因为玄玉和尚和气量子,正在合窳毒液中挣扎呢!

上古凶兽合窳炼就的毒液,实的可以蚀金消石,虚的能够消解灵光,污秽元婴,实在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凶物。

玄玉和尚和气量子不分青红皂白撞出碧玉葫芦,一头正入雾兽云若包起的合窳毒液之中。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刘火宅听到了驱尸宗道士临死前的那句话呗。

既听到了那句话,预料陆不平入壶之后,很快会杀出来,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可怜陆不平,为了掩盖这事实,尽心竭力演了一出好戏,哪里知道,把戏早在他徒弟死的时候,就已经被拆穿了。

合窳毒液是陷阱,云若雾团其实也是陷阱。

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刘火宅就知道,雾兽云若本身性质古怪,它的雾气,可以隔绝自己的天赋扫描。

而现在,刘火宅基本可以确定了,它不仅能隔绝天赋神通扫描,同样能隔绝元婴的神识扫描,或者说,自己的天赋扫描,本来就是神识扫描的一种。

总而言之,云若散成内外的圆壳,夹着合窳毒液裹在碧玉葫芦之外,浑然天成的陷阱,让玄玉和尚和气量子元婴一头扎了进去。

两人的小小元婴在毒液中挣扎着,翻滚着,玄玉和尚的入魔元婴本来泛黑,慢慢转成了绿色,气量子的元婴倒是金光闪闪,也同样慢慢变绿……

股股青烟从他们身上冒出来,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神志。

他们想跑……

“嗡!”玲珑刀刀鸣冲天而起,一前一后两道刀气悍然刷下。

刀气透过不受影响的云若雾层,刷慢了合窳毒液翻涌的速度,但那同时,也迟滞了两只元婴的挣扎,消弱了它们的反抗。

有空隙!有空隙!

一出门就被打的灰头土脸,玄玉和尚和气量子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什么都没弄明白呢。

本能的神识扫描之后,察觉到合窳毒圈上有漏洞,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奋不顾身的就往那洞处钻。

“咔哒!啪嚓!”细微轻响传来的同时,伴着陆不平“不要”的惶叫。

不要?不要什么?你这可恶的家伙,害的我们两人身中剧毒,元婴未必能保还不够?如果不是逃命要紧……玄玉和尚和气量子脑中闪过同样的恶毒念头,不仅未如陆不平说的悬崖勒马,反而加快的速度向前冲去,然后……

然后一个刺目生疼的光团,瞬间从那仅存的缺口中钻进来!

两个人冲的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一瞬间撞上去,“啪嚓呲吧”接二连三的电光石火之后,两个元婴彻底消散了……

元婴本就是很脆弱的东西,怕闪电,怕被污秽……

若非如此,修真者不会将元婴关在紫府,无论如何不轻易显露……

顷刻之间,两样占全了,玄玉和尚与气量子两个本就荏弱的元婴,灰飞烟灭!

“嗖……”元婴消失,从消失处,却有八?九十道光,就如烟花绽放,穿越云若,穿越合窳毒液,四面八方脱逃而去。

有的是红色人形,有的是黑色兽形,随意一瞥,刘火宅看到了猪、狗、驴、鸟、蛇……各种形态。

这便是三魂七魄!

人号称万物之灵,不是没有道理的,灵魂之复杂,难描难绘。

不过,普通人魂魄弱小,根本不会化光显现,只有修行者死时,才会有萤光散落,也只有到了元婴期,才能够这般烟花绽放。

而据说,要是天道高手挂掉,甚至能引发天象变化,届时日隐月沉,风狂雨骤……更加难以想象。

“天赋汲取!”刘火宅看的分明,不失时机的将手一招,天赋吞吐,一瞬间将四面八方遁去的烟火吸进体内。

磨灭了两只元婴,为的就是这一刻!

从体中命魂离魄的运转规律,刘火宅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轰!”游魂散魄入体,一瞬间开始在身体中疯转。

元婴高手的游魂散魄,和其他货色可不一样,比绝阴魂都更加强大,刘火宅就如被雷劈中,青筋根根暴起,经脉鼓胀欲裂,那种疼痛抠心挖胆,直入骨髓……

总算他早有准备,早掏空了绝阴魂,分了云若在身体各处等好了。

莫名的力量刚一挣扎抬头,雾兽和着他的天赋能力,立刻着手开始镇压!

叫人抽搐崩溃的疼痛,于刘火宅如浮云,只是黄豆大颗的汗珠,以及微微的身体颤抖罢了。

陆不平看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下来了,假如他还有眼珠子的话!

无关刘火宅的忍痛能力,而是这样做本身……

吸纳元婴之事,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吸纳魂魄?

元婴只是灵气汇聚,吸纳元婴就是剥离魂魄与那些纯粹灵能的关系,一旦剥离成功,修真者此生修为、记忆以及道缘,便全数散尽,以赤子之身再入轮回。

而刘火宅,竟然是打散了元婴,吸纳魂魄,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买椟还珠,暴殄天物吗!

魂魄有什么用?不仅不能够提供灵气,贸然吸纳,还会搅乱命数,结下是非,沾染因果,修真者通常不会那么做!

这其实是陆不平误会了……

刘火宅的吸纳,只是绑架,不是谋杀,和那些魔功邪法并不一样。

陆不平惊的魂飞魄散,刘火宅却是心中暗喜……

七魄已全,三魂有二,所谓的修成元婴,果然是对地魂有所感悟,融入神念所致。

所以只有元婴高手,才有与天道脱离的地魂可以吸纳,普通魂魄吸多少不会有任何进展。

现在差的只是天魂一缕!不过可以被吸的天魂,只有天道高手才能够,想要得到,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唯一的办法,还是能够摆脱灵息禁锢,探查到自身天地命魂运转情况方是根本呀!

除此之外,就是能够激发魂魄运转的旋律了……

感受着体中变化,刘火宅转向碧玉葫芦,微微一笑,有些惋惜:“你怎么就没出来呢?”

“就不出去!死也不出去!”阖上了星阵封禁,缩回了炼魂壶中,陆不平歇斯底里的喊道。

章一百六十一答的太慢,无心交易 [本章字数:2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907:00:00.0]

陆不平不出来,打死也不肯出来了,实在被刘火宅的手段吓的怕了。

“好,你不出来是吧,我就去那青楼楚馆收集天葵,将这炼魂壶浸到里面,叫你好好消受……”

“你,你好恶毒!”陆不平要哭了。

元婴最怕污秽,女子天葵之类,连仙家法器都能污秽,别说脆弱的元婴了。

“大丫,二丫,三丫……”另外一边,小丫头苏诺爱怜的抚慰着三只肥小鸡,“你们的妈妈让我照顾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哦,不,我的鸡,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打狗,你们不能撵鸡,哦,你们自己就是鸡……总之,要好好听我的话啦,我就用这雷公嘴,教你们施雷之法。”

轻轻敲两下赤红的雷公嘴,小丫头听到了刘火宅这边的声音,眼珠一转天真无牙问道:“师傅,什么是天葵啊?”

“天葵?天葵就是……小孩家家,乱打听什么?”刘火宅脸一板训斥道。

小丫头嘟嘴:“有什么说不得的?天葵不就是月信吗?师傅你脸红了耶,难道还是童子……”

这小东西,一天不管,上房揭瓦!刘火宅横眉怒目:“敢调戏师傅,云若,帮我教训她!”

“呼呼……”云若吐着气,欢呼着扑向小丫头。

“现在有法宝,云若我不怕你了!”苏诺怡然无惧,两手捏着雷公嘴,大力一扣,雷球呼啸,迎面扑中云若。

“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雾团扭曲成了爆炸头,一身黑灰,通体烟色。

“嘟嘟!嘟嘟!”云若大是气愤,一边发出威胁之音,一边瞬间散成八?九十团,让小丫头的雷球无从瞄起,直到小丫头头上聚拢为一,“扑扑!”翻来覆去的打小丫头的脸。

“不要!云若,不要!”小丫头叫的销?魂,“把我的头发又弄乱了!”

这小东西,真不知道谁家养大的,古灵精怪,叫人头疼,刘火宅摇头,盯视着碧玉葫芦:“不想受罪的话,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或许我一时高兴,会放了你。”

“山脚下的伏军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委鬼军,杀人越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人可是你徒弟的部下……”

“那九?卫与玲珑卫,又是什么组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徒弟亲口说的,这碧玉葫芦炼魂壶,出自你驱尸宗手底……”

陆不平本不想说话,听到此处,禁不住咒骂出声:“草!”终于知道刘火宅为何会早有准备。

继续沉吟,一直沉吟……

刘火宅却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碧玉葫芦横放地上,布好了合窳护幕,高高举起玲珑刀,就欲一刀斩下。

拿什么天葵浸泡都是说说而已,刘火宅真做不得那么下作的事,倒不如一刀斩破,消了这埋在身边的不定时炸弹,也好过时时得分身留意。

“等一下!等一下!”陆不平惊声传来,“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甚至我可以自爆元婴,不劳你亲自动手。”

“说。”玲珑刀凝住。

“把那小丫头手里的雷公嘴,或者是一只小颅磕送到驱尸宗里……”对土雷正法,陆不平仍是念念不忘。

小丫头和云若的打闹,渐渐感染了肥小鸡们,毕竟年纪还小,颅磕妈妈又死的古怪……这个时候,肥小鸡们几乎已经忘了悲伤,加入了小丫头和云若的战团,鸡飞鸡叫,不亦乐乎!

听到陆不平的要求,小丫头举纤细的中指回身一比,毫不担心。

果不其然,玲珑刀刀气复盛:“你让我,去跟徒弟抢东西?”

“不,不,我可以用东西交换,我有……”

“苛察!”玲珑刀闪电般挥下,刀气削弱了碧玉葫芦的灵光,刀锋斩断了葫芦腰细处,一阵电光石火的爆发之后,碧玉葫芦断成了两截。

“答的太慢,你没机会了!”没工夫判断他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诱人入彀的圈套,所以刘火宅干脆选择不听。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不平就呆呆的虚空悬浮着。

大碧玉葫芦破了,他可以跑,但是……又跑不掉。

强盛的玲珑刀气刷过了他,让他灵息粘稠,举步难行。

虽然只是一瞬,元婴对灵气的变态操控便告恢复,这一瞬间,雾兽云若却已经裹着合窳毒液劈头盖脸浇到他的身上。

“嗤嗤嗤……”清晰可以听到,陆不平挣扎咆哮的声音,元婴渐渐虚弱,灵光慢慢黯淡。

又过得几秒,元婴灰飞烟灭,魂魄的烟花绽放。

四散的魂光没飞出几丈,被刘火宅天赋神通一裹,尽数吸到体内了。

“走!”随便打扫下战场,向小丫头伸手一招,架了玲珑刀,刘火宅转过山头向山下战场飞掠而去。

他可没忘了,那边还有战斗在等着他呢!

不过,到山下时,已有些晚了……

和陆不平的战斗耗时良久,而玲珑刀,又是为武修打造的御空之器,飞行只是勉强,速度有限的紧,晃晃悠悠转过山头,正逢上战事尾声。

战斗异常惨烈……

在商队的抵抗,与真委鬼军出其不意的包抄下,伪委鬼军陷入了混乱,此时几乎全军覆没。

不过,其余双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少经训练的商队排出的防御阵型被伪委鬼军攻破,刘火宅认得的商队中人几乎被屠戮一空,而他们排开的车队防御,也变成了伪委鬼军抵挡真委鬼军冲击的障碍。

商队一人无存,伪委鬼军还余下十几人奋力抵抗,真委鬼军也不过几十人……

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插着的或者散落着的兵刃,血水从尸身中流出,被雨水化开冲下,染红了几十丈官道,将周遭映衬的犹如猩红地狱。

阴暗的天幕下,仅仅最后四五十人影影绰绰还能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何居心,冒我委鬼军之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害死我那么多兄弟,令我委鬼军被千夫所指!”壮汉萧一山气力十足,挥舞着一根狼牙棒,一句一挥舞,一声一霹雳,砸得仅存的那十几人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怒发冲冠大声吼道。

余下的真委鬼军皆已停手,有的站看,有的去救治伤员,任大把头发威。

已经是垃圾时间,余下这些人要留活口,问出他们的来历意图,以解委鬼军危局。

眼见已是无幸,残存的十几人陡然开口作歌:“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

章一百六十二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本章字数:2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917:00:00.0]

这些人面色坚毅,目露狂热,虽是生死瞬间,脸上竟无一丝一毫惧色,反而泛着奇异的光泽,似乎视死亡为一种荣耀。

对萧一山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势充耳不闻,只是张口唱诵: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於乎,前王不忘!”

萧一山义愤填膺发泄式的舞动,不知不觉中止了……

其他所有人的动作,也都停掉了,呆呆回首。

刘火宅按下云头,在战场之外停住。

这首歌,大家都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才觉得诧异?怎么会是这首歌呢?

周颂?烈文,大周朝祭祀之歌。

这些人,竟然是周朝余孽?

大周末世之乱起于五十年前,军镇割据,不过大周真正灭亡,却是三十年前。

时魏王萧道岭领各路义军攻破神都,杀入洛阳,周朝末帝战乱中殒命,周朝正朔分崩离析。

后来虽然有端帝、裕帝、敬帝、顺帝……等等大周后裔,或同时或先后在旧臣扶植下,号令天下重振皇室,终究是大周朝太腐败了,失掉了天下民心,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这些人若是周朝余孽,倒的确有假扮委鬼军,诬陷他们的理由。

毕竟,大周是委鬼军尊奉之主,魏王萧道岭亲手葬送了的,大周遗脉深恨他们,冒充诬陷也算合理。

倘若放到以前,对大周余孽,委鬼军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不过现在吗……有句话叫做物伤其类。

眼前这些是大周余孽,而自己这些人,也都是北魏余孽。

取得天下的是刘家,两只败家犬却在这里咬的你死我活,何苦呢?

委鬼军包括萧一山尽皆愣住,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余下的十几人中,陡然掏出黄符给一个人贴上。

此人得了黄符力助,眼冒泪光,泥泞的大道上,一纵十余丈,再纵……

大为光火的萧一山已经迅雷不及掩耳,拈弓搭箭射向那人,长箭如飒沓流星,瞬间穿越十丈间距。

“嗖!嗖!嗖!”奔驰当中,那人也捻弓搭箭,背身连珠射来。

接连三箭,推的他在空中倒退不已,每一箭都跟萧一山之箭正对,射术功夫神乎其神。

“是你!”萧一山眼睛都红了,这伙大周余孽中,有一个箭术高手。

他手下十几号兄弟先后丧生在此人箭下,没想到就是这人。

六箭相对,逃逸者箭法精准,萧一山力量更大,战了个……平分秋色。

虽然对过之后,萧一山的三箭继续前飞,却也没甚杀伤力了。

此人跃出了第二个十丈。

萧一山飞快的再度捻弓搭箭,不过却就……射不出去了。

剩下的十来个士兵,一瞬间奋不顾身向他虎扑上来。

一剑砍掉递来的兵刃连同手臂,那人换一只手,甚至张开嘴巴用牙齿,来咬、来阻挠萧一山。

将人整个劈成两半,那上下分开的身体,上半截向下扑落,来扳萧一山的腿,下半截起脚踢他,中半截肠穿肚烂,欲要活活恶心个人……

这些人身手并不算高明,就好像萧一山这边,除他本人之外,其他人没有丝毫能力,去堵截那奔远的箭手一样。

虽然身手不高,这些人舍弃了性命,舍弃了肉身,哪怕千刀万剐,只为逃者争取片刻生机,萧一山一时间也无法摆脱他们。

直到那逃者转过弯道,已经从众人面前消失,萧一山没有机会射出第二轮箭……

已经……不可能追及,道路泥泞,而逃跑的那人,显然又用了什么秘术……

萧一山身前,阻拦者们身受重伤,残肢断臂铺满地,但是没有人吭一声。

“给他们……一个痛快吧!”雨水滑落脸庞,萧一山轻喟一声,无奈挥手。

这些人唱的歌,也不知是真是假。

从这些人的狂热来看,不太可能是真的,但是也不乏,他们就想让别人这么想,故意如此做的可能。

事情距离水落石出反而更远了……

本来,委鬼军一行有十足的把握,这些冒名顶替者是幽燕边军,一边抹黑委鬼军名声,一边烧伤[奇·书·网]抢掠充实自己荷包的,伏击只是为了证实猜测。

但是今天过后,无端端多了个大周余孽的选项。

商队一人没活,就算他们得到了证据,没人给他们证明。

至于剩下这些人,虽然还有气在,想通过他们审得真相,千难万难……

“扑哧!扑哧!”委鬼军部下不发一语,面色沉寂,挥舞兵刃照萧一山说的,一一捅杀了这些人。

虽然敌对,虽然这些人卑鄙无耻无恶不作,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优秀的战士,值得一个体面的死法。

活着的人站着,死了的人躺着,雨水冲刷后的战场,一片狼藉。

死了的人无声无息,活着的人默哀之后,开始了忙碌……

将自己人的尸身搬上马背,将敌人的尸身横排地上,井然有序列开,然后又以车为纸,以剑为笔,一一留下戒语:“敢冒委鬼军之名作恶者,千刀万剐,就如此鉴!”

看着远方战场,刘火宅悄无声息离开,胸中一股悲悯却无论如何按捺不住,昂首作歌: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一首山坡羊,不光没能一舒胸臆,反让刘火宅胸中之绪越聚越甚。

那些伪委鬼军之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有余辜。

那些真委鬼军,虽然是被诬陷构害,他们既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有死亡的觉悟。

但是那些商旅,他们何辜?无端端步入战场,成为炮灰,在那山间躺了一路。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小丫头一扯嗓子,跟着刘火宅唱起来,声音虽然稚嫩,婉转承接,深得歌中三味,虽然单薄,反倒唱出一种纯净、真诚的味道。

一曲歌罢,小丫头甜甜笑了:“师傅,你怎么跟我姐一样,没事总爱唱这首歌?”

“你姐?”

苏诺自觉失言,捂嘴不语。

章一百六十三魂魄悸动,苏诺回家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3010:22:46.0]

从山上林中牵了一匹伪委鬼军的战马,刘火宅与苏诺继续上路。

依旧是刘火宅骑马,苏诺骑他,云若骑苏诺。

至于三只肥小鸡,它们被装进了陆不平的五鬼圈中,五鬼圈是类似于乾坤袋一般的宝物,不同的是乾坤袋装死物,五鬼圈装活物。

身为驱尸宗长老,陆不平身上好足足三套五鬼圈,成色不一,所以不光大丫、二丫、小丫有了容身之所,五鬼圈中,还藏着另外七具炼尸,都成为刘火宅囊中物。

一路风餐露宿,风尘仆仆,总算在六月初,两人赶抵了保州城。

进城门时候,两个生面孔被守军拦下,验明身份之后过关,得知南宫擂新选的两营,天威营、地猛营已经回到幽燕地界了。

世家子组成了天威营,后来增序候补的那些选手,便被赐名地猛营。

这二营虽然比刘火宅苏诺二人出发晚了好几日,带队者将之当成了一次集训,一路马不停蹄,衣不解带,昼夜不停赶赴边关,比两人还早到了几日。

估计某次夜里,驿站中被“隆隆”而过的马蹄奔驰声惊醒,就是这帮人的功劳。

虽知道了此事,刘火宅还是先送小丫头回家,欲归营报备,不在保州城,得到幽燕心腹的大名府去。

镇北大街,保州城里最繁华热闹的一条大街,就如同洛阳城天津桥南大街一般。

当然,处在边荒战乱的幽燕之地,镇北大街不可能如天津桥南大街那般繁华、奢靡、人来人往、寸土寸金……

最显著的差异便是,天津桥南大街上,卖丝绸锦缎的,古玩字画的,开茶楼酒馆的,客栈货行的占了大多数,显得热闹而鲜活,在这保州城镇北大街,开最多的是兵器铺,然后是皮货店、铠甲殿甚至还有棺材店……

街道上走来走去的行人,也多身穿皮甲护具,一身戎装,至不济腰间也跨着长刀短刀或者身背弓箭。

民风差异,一眼可见。

至于轻月楼,则是镇北大街上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距离轻月楼尚有百十来丈,已经可以看到大大的匾额,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还有门口的人来人往,飘散在夜空里的丝竹管弦……

此时夜幕正落,晚饭时分了。

这一幕很熟悉,真的很熟悉……

一边随着小丫头一溜小跑的往那处赶,刘火宅一边心中疑惑。

“欢迎光临!客官里边请!”行到楼前,便有人熟络的打起招呼来,“客官是打茶围呢,喝花酒呢,还是要过夜?打茶围暂时桌满,恐怕得稍待片刻,喝花酒还有位子,不过上的是三十年竹叶青,这价格……您老应该晓得的,过夜的话,恐怕还得待上两个时辰,您可以在大堂上听歌赏曲……”

大茶壶**飞快,呼吸之间,就将店中情形介绍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熟悉,太熟悉了!

大茶壶,打茶围,喝花酒……这轻月楼,竟然是一家青楼!

当然是一家青楼,除了妓?院或者真的名胜,哪有建筑会起这样的名字,就算是有,也必在深宅大院,隶属于某府某园,以附庸风雅。

也只有青楼里,才能养出小丫头这种古怪精灵,脸皮巨厚,心思老多的小怪胎出来吧……

那些叫人脸红的谩骂,完全和年龄不符的调戏,皆是因为耳濡目染。

“嘿。”小丫头一脚揣上大茶壶前胫骨,“光知道抬头向天,看不到脚下吗?这种态度可要不得……”

大茶壶抱腿跳脚,一低头愣住:“苏诺?你回来了?”

捏捏脸颊有些不信,愣然半晌方道:“你可不知道,把你姐急成什么样……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儿了?”

“我姐在哪儿?”苏诺也不答话,仰面问道。

这时候,前厅里其他人被大茶壶呼声惊动,也都看到了小丫头,纷纷来问:“哎呦,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知不道呀,你不在,你姐急成了什么样子,做什么事都没心情,要么不出台,要么出了台却拉着脸子,咱们轻月楼的生意,足足少了五成呐!”

“是呀是呀,姊妹们过的本来就清苦,再这样下去,就要喝西北风喽!……总算你回来了。”

人多嘴杂,七嘴八舌,刘火宅与苏诺顿时被淹没在汹汹人群里。

这种感觉,还真有些值得回味呢……刘火宅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直到一阵乐声传来。

乐声并不甚响,但是慷慨激昂,轻轻松松将嘈杂声压下,整个轻月楼都处在了乐声笼罩。

刘火宅变了脸色,不是因为那乐声太过动人,也不是其旋律多么令人回味,虽然那也确是事实……

他胸腹间有两三道穴窍陡然动了。

肝胆之非毒,肺心之臭肺!

在没有他人魂魄寄存,没有天赋神通指引的情况下,二魂七魄的穴窍,竟然自己动了!

这绝对是第一次。

内视自省,气息分股如麻绳,正是灵力才有的标志……

“聂政刺韩王?”小丫头听的一愣,倒是比刘火宅更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姐姐怎么会弹这首歌的?你们还说她心情不好!那姓叶去洛阳……哦,对了,刚才城门那说,他们已经回来了!怪不得……”

小丫头自言自语,恍然大悟,破开人群拉刘火宅就往楼上面跑:“师傅,跟我来!”

这首歌,似乎是小丫头的姐姐弹的。

其他还有甚玄妙之处,就跟刘火宅是无关的了。

原本只想把小丫头放下就离开,听到那曲子,刘火宅却改了主意,被小丫头不由自主的拉着往楼上面跑。

刘火宅却不知道,与他无关不过是个人臆想罢了。

其实一直都有关系,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曲里拐弯,拐弯曲里……

青楼的布置似乎都一个德性,极尽曲径通幽之能事。

为何?路越崎岖,地方就越隐蔽,地方越隐蔽,人的本性便越容易流露,若不然,不欺暗室不会成为君子一条判断标准了。

一路上,人不太多,绝大多数都认识苏诺,有事没事的跟她打着招呼。

苏诺选的是内部人士才有的捷径,不过顷刻,转过最后一弯,眼前陡亮,呈现在刘火宅面前的,是一间灯火辉煌的大屋。

屋分内外两间,外间坐着些人,内间则只有弹琴女子一个。

小丫头熟门熟路推门而入,直接就是内间:“姐,我回来了。”

章一百六十四出门遛弯,为姐寻夫 [本章字数:2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3017:00:00.0]

“崩!”一声弦断,刘火宅怅然若失,灵息不动了……

弹琴女子惊讶扭头,素面朝天的脸孔写满不敢相信:“诺诺?”

泪滴就如泉涌一样,划过艳绝人寰的女子那白瓷一般的脸颊,仿佛荷叶滴露,每一滴每一丝都扣人心弦。

女子疯了一样推开古琴,奔到苏诺身前,一把搂在怀里:“诺诺,你去哪儿了啊,怎么才回来?姐姐还以为,还以为……”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姐,我没事,谁能欺负我呀。”小丫头满不在乎的拍打着姐姐后背,宽慰道。

“恭喜轻恬姑娘姐妹团聚!”“是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座中嘉宾皆站起,没有人因女子的失态而不满,皆衷心祝愿,一派绅士风度。

“轻恬,轻恬,苏诺她……”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俄顷房门打开,“啊呀,已经到了吗,好快!”

呼啦啦挤进许多人来,多是轻月楼中姑娘杂役,看样子来给苏轻恬报信的,不过远没有小丫头跑的快。

刘火宅毫不怀疑这女人跟小丫头的血缘关系,毫不怀疑她也姓苏,两人简直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小丫头长大了,就是苏轻恬的模样;

而苏轻恬小时候,也必是小丫头的样子。

这苏轻恬,看来是轻月楼中头牌。

不光因为她毫不逊色玉无瑕的美貌,从房间的装扮规格,从幔帐那边,座上宾客的恭敬逢迎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

只有身份地位皆高,连老鸨都不敢对其使脸色的头牌,才能让嫖?客这种态度。

妓?院里,长的光漂亮,若不长袖善舞,没有地位,没有靠山,也不过是漂亮一点的发泄工具罢了。

这些内幕,刘火宅熟啊。

站在苏轻恬的内间,刘火宅禁不住有些……出神。

自己似乎……与妓?院有缘啊,从来没想过主动踏进妓?院,却又屡次三番不得不进。

好一场恸哭,担忧不相见,惧怕人鬼两隔,羞愧没有照顾好妹妹……

苏轻恬哭的梨花带雨谁见都怜。

哭泣当中,外间有人不忿刘火宅的站位,向他招手:“你还在里面干甚,不快出来?”

以为刘火宅是一班的嫖客,不守规矩呢。

刘火宅微微一笑,并不搭理。

一哭就是好半晌,半晌之后,苏轻恬抬起头来,顶着烂桃一般的水汪汪大眼,面皮绷紧:“这些日子,你都到哪儿去了?”

同样的问话,换了种语气,连刘火宅都觉出了话风中的森森寒意。

刘火宅都觉出来了,苏诺丫头古灵精怪,不可能察觉不到。

闻言她神秘兮兮的回看了一眼,令刘火宅生出了很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果不其然,苏诺回身过去,说出了石破天惊的答案:“出去转了一圈,顺便……帮姐姐你找了个老公!”

“啥!”一屋子惊叹。

一时间,幔帘卷动,房门洞开,皆是被惊出来的冷气吹的。

苏轻恬的妹妹苏诺,凡是欲一亲芳泽的嫖客都知道。

尤其最近,因为妹妹走失,美人茶不思饭不想,无端端清减了好几圈,让人怜惜。

这其中,不乏有人为了结美人欢心,或花费钱财雇人,或派手下打探,或者亲身上阵,用尽了办法试图寻回小丫头的。

其真实诚意多少且不说,小丫头在苏轻恬心目中的地位,大家却是心知肚明的。

小丫头陡然说出这话,幔帘外有身份有地位欲做入幕之宾的一帮人,登时大为戒备。

有小丫头帮说话,绝对占尽先机,因为大家都动过这念头。

只是小丫头古灵精怪,极端难缠,一干人不仅没有成功的,倒是被弄的灰头土脸,只得作罢。

听小丫头这样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刘火宅身上。

虽隔着帘子,能感受到那股烧的皮肤灼痛的妒意。

一圈轻月楼的姑娘杂役们也叹,纯粹的惊叹。

不是惊叹小丫头做此语,小丫头素日石破天惊的话多了,早已经习惯了。

他们惊叹的是,竟然真的有人,能被这难缠的小丫头看上?

他们原本还以为,那样的家伙根本不存在呢,不由拿好奇审慎的目光打量刘火宅。

看起来,也普通的很吗?

身材样貌算是上乘,但此间是军镇啊,每天进出妓?馆的都是雄纠纠气昂昂的武夫,刘火宅放在他们中间,也就寻常。

看出身……衣服寻常,鞋帽也寻常,打扮更无甚出奇处,妓?院下人们眼睛都刁钻的很,透过现象便见本质。

综上所述,除了波澜不惊的气度以及亮的出奇的眼睛,似乎……也没甚特别的,真不知道怎么会被看上。

猝不及防,苏轻恬“呀”然一声,面颊微红,目光流转看向刘火宅,云遮雾罩:“舍妹年幼,胡言乱语,不知礼数,还请壮士见谅!”

原来如此!

刘火宅瞬间了然,怪不得这丫头没事老拿诡异的目光打量自己,怪不得她缠着自己死活不离开,怪不得……

刘火宅想笑,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啊,就想做媒婆了,一拍苏诺脑袋:“她的胡言乱语,我领教的多了。”

苏诺皱鼻,举拳向刘火宅抗议。

看着妹妹反应,苏轻恬眼中闪过几丝讶然,轻轻开口:“轻恬曾经说过,凡有能找回我妹妹的,愿倾囊相报。这里有一万三千两交票,除些用过的胭脂水粉,轻恬这些年的积蓄尽数典当,还请壮士不要推辞。”

厚厚一沓交票递上。

人群皆动容,一万三千两,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想当初,刘火宅和风萧萧烟雨楼中接活,刺杀那些身处高位或者身手不凡的作恶者,一趟也不过千儿八百两的。

苏轻恬为妹妹不惜身家,叫人不能不动容。

刘火宅毫不客气接过交票,搓手一翻,看着苏诺笑了:“真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能值这么多钱。”

人人都以为他要收了,刘火宅交票狠狠拍苏诺头上:“看到没有,你姐姐为你,不惜倾家荡产。可不许再随随便便溜掉了,若有再犯,逐出师门!”

苏诺抱着刘火宅大腿,厚着脸皮笑了:“就知道师傅你不会收的……”

接过交票递回到一头雾水的姐姐手里:“不过,师傅,你不许走。你在这,我才听话,你若丢下我不管,我也不听你的。”

章一百六十五幼?女做红娘,乱点鸳鸯谱 [本章字数:222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107:00:00.0]

她又回头转向苏轻恬:“姐,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给你找的老公!”

“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英明神武,临危不惧,文武双全,诚实守信,心口如一,视钱财如粪土,视功名利禄如浮云……”

小丫头拍打着刘火宅,好像街边卖货的,大肆吹嘘自己的货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便宜公道,一迭声的高帽子扣在刘火宅头上。

刘火宅还不觉怎样,一圈客人连同轻月楼下属都麻了,肉麻的!

苏轻恬也麻,浑然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寻回了妹妹,却上演了这么一出。

妓?院最是人多嘴杂,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真不知道明日会被人如何讲述。

轻月楼头牌五味杂陈。

“别拍马屁!”刘火宅喝住苏诺,转向苏轻恬,“虽不要钱,你若真想报答我的话,就弹琴给我听吧……就刚才那首曲子。”

言罢,也不管苏轻恬如何反应,盘膝而坐。

苏诺乐了,向刘火宅伸出大拇指,屁颠屁颠搬来个坐垫给刘火宅坐了。

以为刘火宅真的对姐姐动心了,殊不知,刘火宅纯粹同着魂魄反应这么做的。

忙碌之间,有羽扇纶巾,儒雅风流的听客不高兴了,翻着白眼道:“苏诺妹妹,你年纪还小,却不知道,这世上多欺世盗名之徒,可不要轻易被骗了。”

目光不善的转向刘火宅:“刚才听你把他捧的天花乱坠似的,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本事……苏行首的座上宾,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是啊是啊!”发话者赢得了一圈人赞同,另一个饱学鸿儒样的人站了起来,“我们今天坐在这儿的,哪个不是过五关斩六将,照足了规矩才得到这隔帘听琴的位子的?”

“凭找回苏诺妹妹的功劳,他随便占上一席也未尝不可,千不该万不该,苏诺妹妹,你把此人捧的天上有地上无似的,却让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哼!哼!”人群中,有人大声干咳起来。

话者闻声转向:“……或者勇冠三军,武功盖世的我们,如何能服?”

“是极是极!”干咳的破锣嗓连说带嚷,“想在这坐下听琴,你可得拿出些真本事出来。”

这些人,对苏轻恬觊觎已久,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刘火宅正欲有所行动,一个并不大的声音陡然传来:“嘿,今天这轻月楼还真是热闹呢!”

一男人推门而入,身高大约七尺,穿一身笠子皮甲,披膊、甲身、腿裙、兜鍪、兜鍪帘……戎装齐整,虽身材瘦削,细眉刺鬓,目光炯炯,骄兵悍将的气息无论如何按捺不住。

“叶指挥!”“叶指挥!”“叶头!你回来了。”……

此人一进门,登时将满场的目光夺了去,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包括那膀大腰圆的破锣嗓。

“回了,刚回。”这叶指挥挥手应对,挑开那绣着孔雀开屏的帘子进门。

无人抗议,似乎他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

“听说苏诺妹妹回来了,我跟你说过,苏诺她人小鬼大,聪明伶俐,不会出事的……”叶指挥,叶二郎,大名叶一舟,含笑看向苏轻恬。

没错,叶二郎叶一舟,眼前这位,就是南宫擂期间,随着幽燕军表演队洛阳兜转了一圈,而声名鹊起炙手可热那位新晋将领。

一舟是大名,二郎是绰号,不是说他人二,而是形容此人犹如二郎神三只眼,战场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号称军中第一斥候。

虽然只参加了一回南宫擂,此人的形象,已在刘火宅眼中。

没办法忽视,当他出场,整个洛阳城都轰动了,千夫所指,不看都不行。

苏轻恬颔首以对,脸上闪过几分红晕。

苏诺皱眉撅嘴,好像油瓶子挂脸上,借用了刘火宅名言:“拍马屁没用!”

“苏诺!”苏轻恬轻斥道,道一声谦,挥手召来丫鬟,给叶二郎奉上热茶,搬来座椅。

见刘火宅屈于下风,苏诺输人不输阵,充作丫头也给刘火宅奉上了香茗板凳。

“听说叶将军被任命为地猛营指挥,带新军在大名府练兵,为何……”苏轻恬亲自奉茶。

“不在大名府了,今年改在保州城了,天威营地猛营都来了。”叶二郎躬身接住,熟络的坐下,“我听说前些日子……经略相公找过轻恬,却不知所为何事?”

两个人,便在那处旁若无人的寒暄起来。

“这叶二郎和你姐姐,似乎情投意合,你为何不愿意?”即便刘火宅不解风情,也看出来了,这二人是郎有情妾有意,浑然不解,苏诺为何硬拉自己入局。

“那个姓叶的,不是好东西!”苏诺煞有介事说道。

“喔?”刘火宅面色一肃,苏诺虽然人小,又好胡言乱语,不过某些时候,她往往有比大人更尖锐的洞察,或者,这和她从小生长在妓?院有分不开的关系吧?

想想也是,若非长在妓?院,一个小小孩子,怎可能那般精通勾引挑逗之术,还有那些粗布不堪的市井俚语,也张口就来。

“你难道亲眼看到,他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有。”

“或者……是听别人说过?”

“也从来都没有,人人都把他夸的跟朵花儿似的……”

“那你是……”

“直觉,直觉啦。”苏诺指指脑袋,“这世上,哪有什么人十全十美?”

“咳,咳,你刚才怎么夸师傅来着?”

“师傅,你也有缺点啊。”

“哦,是吗,说来听听。”刘火宅磨牙问道。

“不解风情。”

四个字,让刘火宅松了牙口,这……倒是真的。

“可是那个姓叶的,却什么都行,什么都会,什么都面面俱到,若非大圣大贤,必是大奸大恶!”小丫头咬牙。

刘火宅笑了:“所以你一路跟去洛阳,是想找出他的破绽?”死活不进军营,对南宫家人反感,想来也是因此了。

苏诺面色一黯,赧然:“我哪有那么大胆子,我才十岁耶!”

苏诺真的是被拐去洛阳的,她很怀疑,根本就是这姓叶的所为,但没有任何证据。

“师傅,求求你了,救救姐姐吧!”小丫头悄然拭泪,“我不求你真的变成姐夫,别让我姐嫁给那个姓叶的就行了,当然,真成了也没关系,以后叫你姐夫师傅!我就是你的小姨子徒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刘火宅听的冒汗。

正在这时,人群陡然惊声响起,却是叶一舟与苏轻恬的对话,引出了重量级的消息??

幽云经略相公南宫东城答应,若叶一舟能积军功到两千首级,便亲向皇上乞命,恢复苏轻恬的妓籍,许叶一舟与苏轻恬结成良缘。

章一百六十六轻月行首,幽燕人望 [本章字数:2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200:00:00.0]

帮妓?女脱奴籍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别说经略相公了,就算一州知府,都有这权利。

但帮苏轻恬脱奴籍,却又的确……是连南宫东城都没有把握办成的事。

为何,因为苏轻恬姓苏,因为她有一个父亲,叫做苏定远。

苏定远,大周进士,魏王时代,曾官至御史中丞,观文殿大学士,朝中地位举足轻重。

新朝始皇继位后,由于反对始皇登基,被发配岭南,家眷男的充军女的入妓?馆。

新朝始皇待人宽容,原本不太会因言定罪,怪只怪,苏定远此人恃才傲物,金銮殿上骂的太难听了!

不过,故事到此还没结束呢。

倘若只是如此,苏轻恬也不过是个犯官之后而已,哪怕她小时候可能见过皇帝,不会有人在意。

接下来的故事是,那苏定远,虽然被抄家充公,他却还有个兄弟,叫做苏定山,而且信足了他的话,在哥哥被发配岭南之后,变卖祖产,购买物资,募集工匠北上。

几乎耗尽了苏家家产,工匠们在幽州古道之南,仓促建设防线,布置阵法,组装机关,迎来了……北方牧州大军的报复性入侵。

时幽燕之地驻军,正因为朝中乱局而人心惶惶,兵马松备,若无这道防线卡在幽州古道南端要点,百分百就被牧州大军攻陷了。

幽燕之地,一向依赖幽州古道的天险防守。

若幽州古道被打通,古道南端被占领,牧州大军必可长驱直入,那么幽燕之地,三路一十三州,早就不是新朝领土了。

三路一十三州,几百万百姓,全赖苏家之力,能够免于战火……

所以时至今日,幽燕之地犹处处留存他地皆不会有的??苏庙。

苏定远的妻妾女儿们为守节,抄家之日便自尽了,当时苏轻恬还小,侥幸未死;

还有两个儿子年岁较大,充军入伍,后来和叔叔苏定山一起,先后死在了幽燕战场上……

苏定山死后,只留下一个女儿,便是苏诺。

苏诺和苏轻恬并非亲姐妹,而是堂姐妹。

从苏轻恬小时开始,幽燕百姓便想尽办法为她脱籍。

但不管他们耗多少钱财,托的人面子多大,或者就是幽燕本地人,混的风生水起了,办此事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全都在当今天子处卡住了,对当年苏定远的行经,新朝始皇却还未释怀呢。

无奈之下,幽燕百姓于是募集钱款,在这保州城最繁华之地,为苏轻恬盖起了这座轻月楼。

虽不许苏轻恬脱籍,皇帝对此事倒是默许。

轻月楼说是一家妓?院,没有人真的敢进里面嫖,会被幽燕百姓活活打死的。

至少最初是如此,有好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幽燕军新兵,就这样无端枉死了,惹出了好大的风波。

及至后来,苏轻恬年纪渐大,幽燕持续战乱,楼中因为收容了不少如苏诺一般孤儿寡妇,开销增多,迫于生计,渐渐补充些军?妓进来,性质慢慢的就变了,成了今日的轻月楼。

但一条基础原则从没有变过??想睡苏行首,先问过幽燕百姓再说。

苏诺与年纪不符的刁钻难缠,也就是在这样的轻月楼中,在全保州百姓的娇惯下,培养出来的。

非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培养不出她这样的小魔星啊!

扯远了,且回正题,虽然托过关系,走过门路,如南宫东城一般的强硬的求情者,却从没有过。

南宫家主,官居一品,手握十余万大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求情,且只为了一个妓?女,想来皇帝不会不许。

事情那么一说,座中人喜忧参半。

喜的多是幽燕本地人,喜苏轻恬终于有机会脱了妓?籍,回复自由身。

忧的多是试图染指苏轻恬的,心思看来没甚机会,阻止叶二郎抱得美人归了。

两千首级看起来挺多,对入伍时间不长,却已积攒了八百军功的叶二郎来说,真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尤其他最近还升官了,以后部下的军功皆有他一份,更是轻松容易。

叶二郎与苏轻恬情投意合,甚至因此不惜和顶头上司南宫坡放对的风流韵事,早传遍了保州城大街小巷。

若非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苏诺这小妮子,也不会对叶二郎如此耿耿于怀。

顿时,满堂举杯,有的真心恭喜,有的拈酸呷醋,有的借酒浇愁……

无意中有人看到了刘火宅,陡然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对叶二郎姐妹弄眼:“嘿,叶指挥,你那未来的小姨子,刚刚还帮苏行首结了一门亲呢!”

“是啊是啊,刚才我们正说这事呢,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所有目光又转回了刘火宅身上。

“您那小姨子,把这位爷夸的可是天上有地下无呢,她怎么说的来着?”

“我记得,我记得,咱可是入耳不忘呢,她说,这位爷??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英明神武,临危不惧,文武双全,诚实守信,心口如一,视钱财如粪土,视功名利禄如浮云,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刘火宅也跟着笑了,真是一帮无聊家伙,吐气开声:“苏诺帮我做媒,这件事刚刚问了她姐姐,却还从来没有问过我呢……”

这是事实。

不过满座人听来,这是刘火宅红果果的掩饰,言下之意,就算苏轻恬看上了我,我还没有看上她呢。

这可能吗?根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那!

一伙人更笑了,却听刘火宅继续说道:“不过,就像苏诺说的,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英明神武,临危不惧,诚实守信,心口如一,视钱财如粪土,视功名利禄如浮云……我一向都是这样的人。”

“轰!”更笑了!

“似乎少了个文武双全……”也有人怪笑道。

“以上那些评价,自己心知肚明就可,唯独文武双全,却是得别人认同才行的。”刘火宅缓缓站起,陡然一掌拍出。

“嗖!”一道白息从他掌中飞出,穿透幕帘,将座中一人打翻在地。

“嗖!”又一掌,第二人倒地。

顷刻六掌,外间已无一人能坐着。

章一百六十七聂政刺韩,乐坛巨擘 [本章字数:222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214:00:00.0]

“不知这,算不算武艺高强?”刘火宅缓缓收手,笑的高手莫测。

一屋子人都木了,那是什么功夫?劈空掌啊!

劈空掌是什么水平?板上钉钉的五重技巧啊!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

一圈人翻倒在地,竟无一人抗辩。

“苏诺,拿笔纸来。我再出两幅自馔的上联,先对第一联,再对第二联,若有人能对的工整,这文采方面吗,我自愧不如,转头就走。我是个诚实守信的人。”

初听了姐姐和叶二郎公布的消息,苏诺面色灰败,如丧考妣,及至刘火宅大发横威,顿时喜形于色,乐滋滋的拿来笔墨。

刘火宅伏案奋笔疾书。

满堂中,唯独没避着苏家姐妹。

看到墨迹淋漓,而且文字……并不甚工整的第一联,苏轻恬抿嘴,这一联实在普通,不,连普通都算不上,根本就是照搬别人的吗!

及至看到第二联,她不说话了,稍一沉吟,颦颦婷婷坐到了古琴后面,眼波流转:“刘公子,见到诺诺心中高兴,一时怠慢您了,尚请海涵。你要听琴,我这就弹给你听。”

温婉的捋捋刘海,转向幕帘外:“真的不好意思,刘公子将诺诺送回,乃是轻月楼贵宾。他若冒犯了大家,轻恬在此赔罪了……”

弱柳扶风般折腰,帘外人纷纷拱手:“不敢不敢,既然苏行首发话,方才之事,我等就当没发生过。”

不愧妓?院头牌,举手投足间,将原本紧张激烈的局面化解于无形。

没给刘火宅展示才华的机会,苏轻恬命人将刘火宅两联收了,坐下操琴??聂政刺韩王。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虽在飘动之中,虽然丫鬟刻意将联背对了堂中,叶二郎身为军中第一斥候,目力实在惊人,轻轻松松看到了联的内容。

这联也就普通吗,即便叶二郎不怎么通文采,也看的出来。

及至看到第二联,叶二郎笑了……

“在下刘火宅,三界无安,犹如火宅。”重点不在于这联的取巧方式,而是……刘火宅,他就是刘火宅?叶二郎笑的哂然。

说话之间,苏轻恬已经开始弹奏,座中无一人出声。

聂政刺韩王!

聂政之父为韩王造剑,过期未成,韩王杀之。

聂政最初以粉刷墙壁进宫,刺杀失败逃出。

但面容已被认出,遂入山中学琴,漆身为癞,剃须去眉,吞炭作哑,敲落牙齿,学艺前后共十年,携琴再入韩国,没有一人能认出来的。

他在城门下弹琴,观者如山,连牛马都停步不前,遂被招入宫中为韩王演奏,演奏当中抽刀杀王。

而聂政刺韩王曲,传说便是聂政自己所做,透着一股冲天杀气,以及深深的怨愤……

“铮铮……”清越激昂的琴声在房中回荡。

能成为轻月楼头牌,幽燕第一美人,苏轻恬靠的可不仅仅是漂亮的脸蛋。

遗自父母的世家风范、满腹才气,后天命运多舛而养成的气质风骨、长袖善舞……苏轻恬能有今时今日的影响,绝非光脸蛋好看,又有一个好爸爸能实现的。

南宫东城应允代她求情,促成她与叶二郎的婚事,也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开指一段,小序三段,大序五段,正声十八段,乱声十段,后续八段……

聂政刺韩王很长,合共四十五段。

净手,焚香,苏轻恬屏息正色,如葱纤指穿花蝴蝶般翻飞,一段段接连不断的弹奏下去。

虽然不太通音律,也不太解风情,眼前这画面,即便刘火宅也不得不承认,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不过,该批评还是得批评,及至正声返魂之段,他开口摇头:“不对,你这弹的不对……”

“你这家伙,苏行首弹琴,好好听着就是,胡乱打什么岔?”破锣嗓子第一个开口。

“是啊是啊,我们不追究刚才的冒犯,真以为你自己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了啊?”嘘声一片。

苏轻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抚琴停手:“这是专为刘公子而弹的,他既不满意,轻恬重新弹过就是。”

刚弹了几声,刘火宅挥手阻止:“不用从头弹,六段之前弹开始弹就行了。”

返魂为正声第七段,六段之前,苏轻恬略一思索,开始弹奏呼幽之段。

刘火宅闭眼听着,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又过了三段,陡然起身:“怎么比之前差了那么许多……看来苏姑娘今天状态不佳,改日再来吧。”

“绷!”琴弦再断。

“你这小子,真真好生无礼。”

“是呀是呀,你哪只耳朵听出来,苏行首弹的不好了?”

“有本事,你自己弹一个试试……”

看到美人的愕然神情,一帮护花使者都不干了,嘈杂之声大作。

“静一静!静一静!”不疾不徐的两声,全场肃静,叶二郎挥手,“轻恬有话说。”

感激的看叶二郎一眼,苏轻恬点头:“确实是轻恬弹的不好了,呼幽、亡身、作气、含志、沉思、返魂……这六段,正是聂政矢志报仇,不惜自残容貌,逃遁深山的部分……”

在场之人不能说是学贯今古,至少也都是附庸风雅的人物,苏轻恬一说,他们也都明白过来了。

聂政刺韩王这六段,是全篇的精华,集中了聂政的抑郁、不屈、愤怒、隐忍……等等情绪,可谓是点睛之段。

起初演奏的好,是因为苏轻恬也有类似感受,家破人亡的愤慨,屈身妓?籍的无奈,妹妹离家的担忧……一切的一切,让她之前的演奏曲与心合。

但为刘火宅表演时,妹妹回来了,叶二郎又带来了那样的消息……

虽然曲子跟之前一样的动听,蕴藏在曲子里的情绪,却是天差地别了。

知音,这二字知难行易,想从别人演奏中听出真实心境,非大师级人物不成啊!

至少,满场附庸风雅自负才高的人,没有一个能听出来。

难道眼前此人,还真就是乐坛巨擘,不世出的大才?

一圈人禁不住心生敬仰,四十五度仰视刘火宅,却哪里知道,刘火宅判断的法子简单直接,能让魂魄动的,就是好的,不动的,就是坏的呗!

“师傅,你上哪儿?”刘火宅推门而出,苏诺跟在后面惶叫起来。

“吃饭,睡觉。”刘火宅回手一拍她脑袋,“给我找个房间。”

“好!”苏诺欢呼起来,大眼睛一转,“整个轻月楼,数我和姐姐的房间最干净,就去我房间吧,还是两个人一张床!”

小丫头清脆甜美的声音在房中响彻,所有人都定住了,内牛满面。

禽兽啊!畜生!

“刘公子,留步!”“刘火宅!”同时两个声音叫停。

章一百六十八轻月观戏,府邸问难 [本章字数:2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307:00:00.0]

温婉焦虑的是苏轻恬,强自按捺着怒意:“刘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解释一下!”

从容不迫的是叶一舟,内容同样出人意料:“刘火宅,你已经晚到了几日,限你明日午时之前,到保州营报备,若逾期不到,以逃兵处置!”

早在二人之前,刘火宅就停步看向了小丫头。

他有预感,小丫头又给他找了桩麻烦。

却不知道,这麻烦是跟全幽燕百姓为敌……

“你如果真的要嫁给这家伙!”小丫头戳指毫不客气的指向叶二郎,“那样的话,我就嫁给师傅,和他困觉,搞乱?伦……”

真真是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小丫头一番话,直把屋中人电了个外焦里嫩。

苏轻恬一阵眩晕,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厉喝:“苏诺!”

心中既是释然,又是难受,释然的是,小丫头只是胁迫之语,应该并未真个发生了什么,难受的是,小丫头竟以如此荒诞的方式来威胁自己,说明她真的对这件事反对到了极点……

美人儿黯然神伤。

刘火宅实在不知如何面对苏轻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啊,只得向叶二郎微微点头:“知道了。”自承了身份,转身离开。

这家伙,究竟是何神圣,而小丫头那边,还能有何惊人之语?

屋中人看的眼花缭乱,倘若不会左右互博之术,真跟不上错综复杂的变化。

小丫头抱着刘火宅胳膊跟屁虫一样。

“诺诺,你留下!”苏轻恬喊道。

小丫头不理。

“诺诺,你在外面好些日子了,今天晚上,就陪姐姐说说话好不好?”苏轻恬软语央道。

小丫头的脚步放慢了……

“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丫头艰难的停下了脚步,艰难却执着的回头:“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

苏轻恬沉默了,无奈看着小丫头转过楼角,无力的倾倒在叶二郎怀里:“为什么?为什么?……”泪水津津。

“苏诺就是个孩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改变主意的。”叶二郎轻轻拍着苏轻恬柔荑,温声抚慰。

苏轻恬勉力一笑,心道,这丫头倔起来的样子,你是没有领教过……

“放心吧,那刘火宅明日到了军营,便会彻底在我的监控下,不会让他对小妹怎样的,倒是今晚……”

得叶二郎提醒,苏轻恬幡然醒悟:“清儿,清儿!”

容貌只比苏轻恬逊色几分的女子应声而至。

“找个人,盯着诺诺的房间,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第一时间进去阻止……不,还是通知我吧,不……”苏轻恬进退失据,风中凌乱。

叫清儿的女子扑哧笑了:“轻恬姐,我会安排两个人,一个进去阻止,一个通知你,怎么样?”

苏轻恬勉力一笑,仍旧心魂不属……

“你一点一滴的,把你姐姐、叶二郎,还有今天晚上的整件事说给我听,不许有任何保留!”刚刚拐弯,刘火宅捏了小丫头耳朵提道。

最初时候,他以为苏轻恬房间气氛的诡异,就跟迎春阁里玉无瑕做主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后来才想起来,玉无瑕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她是迷天圣教的人,身手不凡。

可是苏轻恬呢?一个普普通通的妓?女,也能如玉无瑕一样?

当中必有猫腻!

“大伯,为什么要撮合那苏轻恬和叶一舟?!”

河北东路,大名府,幽云经略相公府,书房。

时间,是南宫擂新兵刚到大名城,还未转到保州城时。

随着这届南宫擂召开,声名鹊起的保州城守南宫坡,满脸不满的向南宫东城发问。

南宫家,没几个人敢在南宫东城面前放肆,南宫坡便是其中之一。

或许因为亲生的孩子都不成器吧,也可能有别的原因,南宫东城对这旁支后辈很是照拂。

不过南宫坡也争气,在保州城混的风生水起,也让他益发填了几分底气。

“哦?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狮鼻豹眼,满脸络腮胡子的南宫东城缓缓放下紫毫笔,不疾不徐饶有兴致的说道。

“那叶一舟,是我们特意造势的军中才俊,以此来吸引、安抚别州不知情况的新锐精兵,他这样的情况本来就不易和任何人结亲,何况那人还是苏轻恬!”南宫坡义正词严。

“就算您要拉拢他,怎么也得许他我南宫家的姑娘啊?我看南宫铃就不错。若您想拉拢的苏轻恬,那也得是……”向前挺一挺胸,南宫坡展示了下自己的当仁不让。

“哦,用了这个理由吗?”南宫东城笑了,两道粗黑的眉头像是虫子在爬。

“?”南宫坡疑惑。

南宫东城悠然道:“我还以为,你会用自己比那叶一舟更优秀,那厮不过是咱们顺带提拔,根本没资格和你抢女人呢!”

南宫坡微微一滞,放低了声音:“我又不是傻子,自讨挨骂……”

投笔入筒,南宫东城斜睨南宫坡一眼:“你不想自讨挨骂,在保州城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竟然和那些人勾结,又做出那等事,还……”声色俱厉。

南宫坡初时惊悸,斜眼瞅了南宫东城几眼,嘿嘿哂笑:“不过……做的还不错吧?”

“唔……将就吧。”南宫东城鼻子哼了一声,“斧凿的痕迹还重了些,不过,方向没错。”

“我就知道。”南宫东城眉花眼笑,“但……既然方向没错,您为何还?”

“因为……我比你想的更远,比你看的更久,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会随随便便管这等闲事了?”

“还是你以为,你在保州城,短短两三年间就干了不少的事,我南宫东城来这幽燕之地已七年,军政大权在握,会不如你一个小小城守落下的子多?”

“大伯原来是在布局!”南宫坡眼睛亮了,“就是不知,您老布下的子在哪里?用的又是哪一计?”

“我布的子,不就是你正在问的吗?至于用的计吗……嘿嘿,足足七年啊,当年之事终于被我调查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个引子。”南宫东城笑的阴沉。

章一百六十九房中密语,幽燕故事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317:00:00.0]

月上中天,可惜轻云蔽月,遮住了光亮,屋里一片漆黑。

“吱呀!吱呀!”木床有节奏的摇晃着。

“扑哧!扑哧!”泛滥的水声与木床几乎同步。

“哎……啊……啊……喔……”强自按捺的腻声娇喘,将所有声音串连起来,组成了一幅旖旎yin落的粉色画面,虽然,只是用听的,不能用看的。

被翻红浪,明月遮现。

窗边的月影亮了复暗,暗了复亮,终于在一阵强烈的喘息之后,房中净了下来……

“二郎,你好强!”过了半晌,一女子腻声响起,几乎可以想见,她媚眼如丝攀在男子身上撒娇的画面。

“嘿嘿……”男人低笑,“若没几分真功夫,还真喂不饱你这骚蹄子。啪!啪!”两声肉响,“不在这段时间,是不是寂寞难耐了?水这么多……有没有……用角先生自己解决过?”

女子张口吐出两声娇吟:“好讨厌,竟然这样说人家!角先生哪有……哪有小叶先生更大,更热,唔……”

一串销魂蚀骨的娇吟,夹着女子不可思议的尖呼:“二郎你……你又……”说不下去,立刻便被更强烈的吟声取代了。

“你那般厌恶苏轻恬,呼呼,是不是,是不是就因为她不让你接客,不让你享受……享受这人间至乐呀?”

“哪……哪有……还不是……不是二郎你……你想要,我才……”女子答的上气不接下气。

又一**风骤雨,又一阵风狂雨骤……

几番风雨,终于风停雨歇。

女子雪雪讨饶:“二郎,二郎……太久了,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别人就要怀疑了……”

“嘿嘿!”叶二郎得意的笑,也不知做了什么,惹的女子又一阵喘息,兴致大发,“世间行乐皆如此,古来征战几人回!”

“那些灵修真真愚蠢,世间事如此美妙,他们却非要修什么长生大道,搞什么白日飞升,硬是要将灵魂,从肉身里拔出来,还说肉身是甚臭皮囊……”

“没有这层臭皮囊,还有屁个乐趣呀,哪怕活过千年万年,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叶二郎说的大是感慨。

女子没有回话,只是“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理所当然夹带着些yin言秽语娇喘呻吟。

穿着妥当,女子也正了形色:“二郎,那小丫头竟回来了……我该怎么办?小丫头古灵精怪,同样的事,第二遍做恐怕就不灵了……”

“哼,你担心她作甚。”叶二郎轻哼,“要解决她,分分钟的事。送她去洛阳,不是想送她走,只是正好有用罢了……她既回来了,就先这样吧……”

“好好帮我盯住轻月楼,我让你夜夜都这样快活!”举手勾住女子下巴。

“讨厌……”女子举拳轻锤,整整衣衫发鬓,婀娜多姿出了房间。

月光正好洒下,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面容。

脸上布满春情,眸中亮着星星点点火花。

相同的时刻,另一个房间。

不长的床铺遮着粉红的幔帘,幔帘层层叠叠挂满流苏,如飞瀑垂落,做工绣功皆称出色。

床单被褥上绣满各式各样的蝴蝶,可以想象,小丫头躺在这上面,有如慵懒好奇的扑蝶小猫般的形象。

对此,刘火宅毫不在意,床头上坐定,让小丫头站在地当中,开始刑讯……

小丫头只有十岁,虽然只有十岁,刘火宅可不拿她当小孩子看。

这孩子世故圆滑,头脑清楚,胆子极大,可不是孩子二字能够形容的。

这轻月楼到底什么状况?她自己以及苏轻恬究竟是何人?那叶二郎,还有其他几个一看就是地方头面人物的家伙,究竟何人?还有……她为什么这般反对姐姐嫁给叶二郎……

这所有事,直到了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询问。

之前也问过,但是都被小丫头含糊过去了。

她当然会含糊,她打着如意算盘,把师父诓到轻月楼给自己做姐夫呢。

她当然也知道,这事情太可笑,直接说肯定不成,才把真相留到了现在。

前因后果细细一说,小丫头恬着脸堆满了笑:“怎么样?师父,我姐姐她漂亮吧?不光漂亮,还是才女呢,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假如你想在军队升官发财,我姐姐也能帮到你耶……”

先说是不行的,看到了姐姐之后,小丫头相信,这世界上没男人会不动心。

虽然……他眼前这师父,是照着柳下惠复生,美女在怀坐而不乱的标准找的。

美色不行,可以用才气吗!

才气不行,可以用名声!

名声不行,架不住姐姐兰心蕙质,体贴入微,吟诗作画,烧饭煮菜,样样皆通……

甚至小丫头考虑的还有其他层面,姐姐虽是妓?籍出身,但是师傅,出身也并不高贵,没啥资格在意这个。

就算在意,此地是幽燕,别的边军或者中央禁卫,没什么办法,在这幽燕之地,能娶到姐姐,绝对是军中晋升的不二法门。

小丫头就这样以超乎年龄,超乎常识的敏锐,选中了刘火宅!

原来如此!

被小丫头前后一说,刘火宅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

当年苏定远、苏定山之事,他也有所耳闻,直到今日,他才募然意识到,记载在史官陛下,那寥寥几行言辞,究竟包含了什么样的内容!

改朝换代是皇帝禅位,过度的本来还算平和。

但就算再平和,毕竟也是改朝换代了。

尤其幽燕之地,当初魏王就是据此为基而开始了扩张。

假如没有苏定远、苏定山之事,幽燕民众或许就如中原其他百姓一般,认同刘义成为新朝皇帝。

但是苏定远、苏定山的事一出……

当时朝局混乱,牧州入侵,军中将领只知投机钻营无心应战,是大苏设计,二苏执行,尽散家财,尽募兵丁,保住了幽燕之地。

然而,有功之人未得封赏,反而家破人亡;有过之人未罚,反而升官进爵……

幽燕之民虽不谋反,心中不满却是从那时便种下。

从那之后,幽燕上下,宛如铁板一块!

章一百七十幽燕之地,将军禁域 [本章字数:234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407:00:00.0]

幽燕本就民风彪悍,又是魏王发家之地,尤其的沾染了许多桀骜不屈之气。

心怀不满,他们是不会像那些逆来顺受的草民一样,被任意宰割的,而是想尽办法,表达自己的不满。

法不责众,整个幽燕上下一体同心,豁出去了的祸祸!

于是,从新朝元年到新朝十年之间,幽燕经略相公,足足换了九任。

没有一任能呆的超过一年的!

为何是九任十年?其他的时间全在赴任卸任的路上吗!

这些人,有的是因为军中闹赏,有的是监管不利,有的是作战不利……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倒掉了。

为什么会如此?

你可以想象一下,发到军中足额的赏银军械,被监管官倒腾出去,给每人发过一遍之后,所有人揣着鼓鼓的腰包,拎着明晃晃的新兵器,空口白牙的来跟你闹,银没发,械未到,赶快发来。

你还可以想象,白天在建的堡垒,进度好好的,到了晚上,有人偷偷摸摸起床,把白天干的拆完了不算,还多拆好几层,建的倒没有拆的快……

抑或者,出兵打仗的时候,面对对面全部武装的牧州骑兵,命令出击的己方部队,以整齐的令人发指的动作,掉头向后飞奔而去,将你的命令远远抛在屁股后面。

你可以把监管官,把督战队,把监军,全换成自己的人,但是自己的人哪里找?

整个幽燕,你根本找不到自己人!

想从其它地方带?朝廷制度不答应啊。

新朝始皇刘义成登基之后,将与兵们的距离就远了。

平时营中兵自有管带,出事要用时,临阵委派将领,枢密院制定战术,皇帝签发虎符,将领到了地头,领兵作战,打完了仗,将领回朝,而士兵,士兵哪里来的再回哪里去。

这样的制度保证了军权不会分散,但也造成了,幽燕之地,将难将兵的局面。

这简直就是一场人民战争!

而且最郁闷的是,对面的不是暴乱的军队,而是从上到下一体同心的顺民,你没法用斩尽杀绝的方式。

就算皇帝为你破例,许你带私兵,你又能带多少私兵?

你把监管官、督战队、监军全换成了自己人,且不说这究竟需要多少自己人……

在其他所有人都满怀敌意,铁了心来与你为难的情况下,这些自己人,又能坚持多久?

他们凭什么,冒着刀头舔血的危险,在比战场还更加严苛环境下,保持对你的忠诚?

当然,你也可以收买,拉拢……

但是,你收买拉拢的了一个人,十个人,你收买拉拢的了十万百万的幽燕百姓吗?

天下首富也买不动民心,若不然,个个首富都是皇帝了。

诸如此类的事不是没有出现过,但诸如此类的事出现以后,那些被成功拉拢者,运气好的能够随新主一起,灰头土脸去往他处赴任,运气不好的,就直接被打死在当街了。

后来,就更加没人肯被收买了。

苏定远、苏定山二人死了,但是他们以自己和家族的死为代价,将幽燕变成了新朝将领的地狱。

这种局面,直到七年前,南宫东城来此赴任,也并没有多少改变。

只不过南宫东城手腕更高,明面上有朝廷支持,暗地里还有南宫世家努力经营,才勉力坐稳了这个位子。

朝廷的支持,有破例的幽燕经略相公拔擢,军政一把抓;有南宫擂的恩科特例,为军中补充新血;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位上已经足足七年不动,远超了普通封疆大吏的年限。

这种事绝无先例,为何?因为目前只有他做的稳这位子。

虽然坐的稳,也是勉强……

时至今日,经营已七年,幽燕之地统共十万大军,忠诚于南宫东城的不过两成,这还多赖南宫擂前后近千余中低层精英军官的输送。

对当年事仍耿耿于怀的,倒占了六成还多,其余两成,算是观望……

刘义成为何迟迟不肯原谅二苏,当然不是对金銮殿上的斥骂耿耿于怀,纯粹是二苏的影响还在,如鲠在喉,不怨不快呀!

但是,他也不敢过分强逼,万一逼急了幽燕百姓,狗急跳墙将牧州军队引入,得不偿失啊!

所以,只能怀柔,虽无法摆脱妓籍,任苏轻恬坐定了轻月楼。

小丫头苏诺只是凭本能,不愿意姐姐嫁给叶二郎,刘火宅看到的却更远更深……

这苏轻恬若嫁给了幽燕之人,幽燕之人势必更加铁板一块。

而她所嫁之人,若有相应能力,轻而易举可以仗着二苏女婿的身份,成为幽燕心的精神领袖。

若她嫁给叶二郎,这个军中新晋,南宫家的嫡系,或者是南宫坡,那会意味着……幽燕本地人与朝廷的和解?

还是会……引起更大的怨愤,激发更大的风波?

刘火宅一时半刻算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幽燕之地已经变成了个暴风眼,那风眼,就是苏晴天的婚讯。

一旦成真,势必引出一场轩然大波,将幽燕之地的局面彻底改变!

说不得,由自己娶了苏轻恬,真的是一个好办法呢!

唉,如果风萧萧在就好了,以他的头脑眼光,定然可以看出这其中的玄机,推断出事情进展变化……

刘火宅油然联想着,面色陡然一变,风萧萧……

“……你母亲叫什么?”

轻月楼白发苍苍的老妇勉力睁大带褶的眼睛,瞪三角眼一遍遍打量着身材瘦削的负剑少年。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老妇,其实是二苏最衷心耿耿的仆人,自从苏家没落之后,便隐身在轻月楼中,暗中保护苏诺苏轻恬。

“萧问月。”

“萧问月?你确定是这个名字?”老妇面上闪过几分古怪。

“没错。”少年笃定的答道。

“如果叫萧问月,你不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更不应该知道来找我……”老妇瞬间暴起,以和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伸瘦如柴骨的鸡爪扼住了少年喉咙,森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萧……兮若。”风萧萧喉咙生疼,断断续续答道,心中大是惊惧。

太强了!眼前的老管家。

他本以为此人行将就木,根本未加提防,哪里料到,他竟然是高手,高到……连拔剑的时间都不给自己。

“萧……兮若?”老妇听到回家,贲张的白发丝渐渐垂下。

“嗤啦!”一把撕开了风萧萧袖管,露出条欺霜赛雪的玉臂,玉臂上面,一道蜿蜒幼细的红痕,大约有尺许余长。

似乎是伤疤,但是因为伤的久了,几乎痊愈,倒变成了一道纹身般的东西,红艳艳仿佛血色蛟龙。

看到伤痕,老妇默然不语,陡然抖手将风萧萧甩出进来的窗口:“走!今天心情好,就不杀你,以后……别来自寻死路。”

暗中却自言自语:“切,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不光名字跟女娃似的,连胳膊都跟女孩一样。”

“不过……也好,看来是没吃什么苦。”

老眼昏花,闪过的全是久违的记忆……

章一百七十一久别重逢,余怨未消 [本章字数:213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422:24:04.0]

有地方没说对……

但是对方,显然就是要找的人。

甚至知道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的,幼时留下的疤痕。

翻滚在空中还未落地,风萧萧抚着手臂已然想通了这两件事。

狸猫般悄无声息的翻滚落地,风萧萧猫腰耸身执着的正要钻回房中去,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一瞬间绷紧了身体:“风萧萧,你怎么会在这?”

刘火宅?

理所当然是刘火宅。

与风萧萧一起住了好几个月,对他的气息波动,刘火宅已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房间中感觉有异,立刻追溯而来。

风萧萧的身体硬住了,久违的声音定住了他。

他很想哭,太坑人了……那般难堪那般荒诞的别离这才几天啊?就又见面了……

这世界未免太小了吧?

身体轻颤几下,煞气瞬间灌注,风萧萧就如离弦之箭向敞开的窗口冲去。

三两步钻出了窗户,落地几下蹬踏,跃上了房顶,风驰电掣向远方奔去。

“嘿,风萧萧,你别走啊!”刘火宅大讶,一边挥手一边启步追赶。

他见风萧萧的行动,不是看他的肢体行动,而是看他气息涌动。

所以风萧萧一起步,他几乎同时就追上去了。

距离维持不变,差两三步出窗,差两三步上房,差两三步在保州城的屋顶上,奔驰跳跃,一路追逐……

“唉,现在的年轻人呀!”浊眼昏花的老妇出门关上窗户,看着屋顶上的身影,摇头叹息。

“萧萧,不讲究啊,怎么一见我就跑?”刘火宅一边跑一边大呼,“就因为我笑你,你生气了?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风萧萧银牙暗咬,“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地绝天通!”

肌肤莹白如玉,速度徒然加快。

“古兽锻体!魂魄强化!行云流水!”月余不见,风萧萧的速度有所提升,似乎也已经晋入四重。

但是,刘火宅提升的更多。

风萧萧以为已经把刘火宅甩开了,奔驰当中松气回头,陡然发现,刘火宅就在身后几尺,伸胳膊正够自己肩膀呢,一声尖叫:“啊~~~”

刘火宅被呼声冲正,吓的一个激灵,毫厘之差没有够到。

“什么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屋顶上乱跑!”骂骂咧咧的声音自四方响起,下方窗户灯光纷纷亮起。

此时已是深夜了。

“跑你就跑呗,竟然还鬼叫,让不让人睡觉了!”灯光下,有碎石破砖扔上房顶,砸的“叮当”乱响。

幽燕之民的彪悍,可见一斑。

那些人扔的碎石头烂砖块竟然极准,刘火宅与风萧萧不得不听风闪躲避过。

觑此机会,风萧萧陡然抬手:“万魔怒目!”

暗器夹着灵光,夜色中劈头盖脸砸向刘火宅。

“啊呀!”一声惨叫,刘火宅破布袋一样落下屋顶。

真打中了?风萧萧讶然止步,回身掠向刘火宅,不应该啊,自己用的只不过是……

念头一转,他立知上当。

果不其然,下落当中,刘火宅翻身落地,端端站好了,张臂就待自己落地好擒拿。

跟小丫头苏诺呆的久了,这招装死刘火宅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卑鄙!无耻!”风萧萧气坏了!

刘火宅眉毛挑动:“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说你个大头鬼啊!”风萧萧凌空下落,举剑连鞘刺向刘火宅。

有威力的不是剑或鞘,而是从剑鞘中一瞬间散发出来的绝阴魂。

“天赋,吸纳!”反手一压,神通化巨掌,幢幢鬼影一瞬间被镇压。

不过借此空隙,风萧萧举剑向天,借灵剑羽阴之力,向天飞遁。

“哪里跑!”刘火宅抖手放出玲珑刀,不依不饶追去。

灵剑羽阴遁速,天道高手也难掠其锋!

玲珑刀又是什么速度?虽然是飞行,其绝对速度,未必有轻功高手在地面纵跳驰骋来的更快。

刘火宅架刀去追风萧萧,真是多少条腿也不够追的呀!

不过,刘火宅还有自己的办法??雾兽云若。

召唤云若,神通凝定,化成一只云雾大手,刘火宅擎着那手,遥遥向风萧萧扣下,以阻挡他的离去。

“你疯了!”风萧萧叫嚷着返身落地,挥舞羽阴,劈头盖脸打向刘火宅。

这是保州城内,幽燕民风彪悍,两个人的冲突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的羽阴剑造了撬套着,刘火宅的玲珑刀可没有遮挡,就那么明堂堂的亮出来,不是找麻烦吗?

“叮叮当当!”连串交击之响,两个人就如同住时一般,兔起鹘落,瞬息间交击了几十合。

“嗵嗵嗵嗵!”激斗正酣,刘火宅陡然收手,风萧萧措手不及,一连几鞘抽在刘火宅身上,鞘鞘到肉。

虽一见刘火宅,便忆起分别是窘迫吗,又被他追的狼狈,早想这样狠抽他一顿,真的抽中他了,风萧萧还是隐隐心痛,收剑停手:“没事吧?你怎么不挡了?”

“气消了?”刘火宅偷眼看着风萧萧,心中直道古怪。

他这苦肉计的法子,也是从小丫头苏诺处学来的,为什么,为什么……对风萧萧也这么管用呢?为什么啊?

“哎呦!”思索之间,刘火宅猛然抱头。

却是一些保州居民不依不饶赶到,又一通破转头烂瓦片扔来,打到他的头了。

“扑哧!”风萧萧禁不住笑了,一笑之后又板起了脸,“活该!”

纵跃而起,不疾不徐向保州城外掠去。

古怪!真的古怪!刘火宅揉着脑袋纳罕,怎么风萧萧这些反应,和苏诺那小丫头那般像呢?

难道……

难道说……

难不成……

风萧萧他其实姓苏,是苏定山与苏定远遗下的血脉?

这也是有可能的呀!苏家也曾是世家大族,子弟不少,后来被朝廷冷落,几乎是家毁人亡,和风萧萧的身世相合。

带着疑惑,刘火宅紧紧随上。

保州城不大,但也不小,又靠近边关,城高墙坚,巡逻密布,想要出城觅一处僻静地说话,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怎么出去呢?靠近了城墙,刘火宅心中生疑,冷不防风萧萧回首,丢过一个黑漆漆之物。

翻手接下,竟是一个碗口那么宽的奇形怪状的皮鞘。

刘火宅先是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插玲珑刀入鞘,严丝合缝,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满意的拍拍那鞘,刘火宅随在风萧萧之后,摇摇晃晃,慢慢吞吞,高空遁过了城墙去。

章一百七十二夜坐信陵饮,长谈别来故事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507:00:00.0]

城外面一座小山上,两人先后落地。

云层已经过去,此时月光如水,轻柔的照耀着大地、山岗、林木……

山林间有鸟儿慵懒的梦呓,有夜行蛇虫“悉悉索索”的微响,却映衬的四下益发静谧起来,仿佛嗵嗵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噜噜!噜噜!”雾兽云若在风萧萧肩头缩成棉花团,摩擦着风萧萧面颊撒娇。

“你怎么到这来了?”(×2)

异口同声,相对无言,一阵沉默,刘火宅风萧萧禁不住的笑。

所谓的隔阂,所谓的怨愤,一笑之间过去。

“你知道我的,身上的钱在洛浦鬼窟里头耗光了,你那地方又住不下去,只好先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还是刘火宅先说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兴王府东面,五儿府的那片后花园?风萧萧脸色一红,低下了头期期艾艾:“为……为什么,去那个地方?”

刘火宅一愣,漫不经心:“哦,那里我比较熟吗!”

傻瓜!笨蛋!说因为想我会死啊!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风萧萧仍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那……吱咯……后来……吱咯……呢?”

“你说什么?”刘火宅愣了一下才听明白,“哦,后来,我就决定参加南宫擂,上了战场方便研究我的天赋神通,你知道的,结果,就遇上……”

将遇到苏诺以及如何从洛阳城离开的过程细细说了,不过,无论苏诺还是过程都不是他的陈述重点,他的陈述重点是??南宫铃!

“萧萧,南宫铃真的不错!相貌自不用说,出身又好,接人待物也有礼有节,完全没有世家子眼高于顶的毛病,还勤俭持家会过日子,又有江湖儿女的豪迈……”把南宫铃夸的跟朵花一样。

“南宫铃那么好?你怎么不娶了她?”风萧萧咬牙,一字一句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火宅瞪眼:“萧萧你什么意思啊?我刘火宅,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么?抢兄弟女人?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不是看你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让你珍惜机会吗?”

“啥?”风萧萧先是一头雾水,寻思几圈方明白了刘火宅意思,青筋暴起,鼻翼翕然有声,牙齿咯咯作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郎有情妾有意了?”

“哪只眼睛都看到了。”刘火宅自戳双目,“洛浦鬼窟里,你们两个人神情怪异举止暧昧,真以为我看不到吗?”

“洛浦鬼窟……里……”风萧萧脸红了,当时,他只注意了刘火宅,真没怎么注意南宫铃。

“哈,看吧看吧,脸都红了。”刘火宅拍手,“还死鸭子嘴硬!”

“是……是啊,我就喜欢她了,怎么样吧!”

“能怎么样,抓紧时间呗……不,先别太抓紧,要是你俩婚结的太快,身为哥哥的我……”刘火宅苦恼的掏翻出空空如也的口袋,“暂停送不起份子钱呀!”

“份你个头,去死!”风萧萧一阵羞恼,套着鞘的羽阴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我挡!我挡!”套着鞘的玲珑刀将攻击一一接下,刘火宅纳闷,“怎么跟苏诺一个德性,一被说中心事就狂性大发。”

“对了,萧萧,你的仇调查的怎么样了?”想起苏诺就想起方才的推测,刘火宅正色问道,“你这些日子都干什么了?你原来……不会是姓苏吧?”

“姓苏?”风萧萧一愕,“你为什么会认为……”

话到半截,陡然凝住,不是姓不姓苏的问题,而是想起了方才与老妇的对话。

“你母亲叫什么?”

“萧问月。”

“萧问月?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如果叫萧问月,你不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更不应该知道来找我……”

老妇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自己叫萧兮若,答对了,所以她明明一用力就能杀掉自己,却放过了。

但是妈妈……不叫萧问月,这才是关键,是自己答错的地方。

对啊,妈妈不可能叫萧问月的,她的姓氏,是嫁人了之后改的,她曾经说过的。

尘封的记忆缓缓松动了闸门……

那么……妈妈原来姓什么呢?她又叫什么?不知道!

别说妈妈姓什么叫什么自己不知道,就算是爸爸,姓什么叫什么……自己同样不知道啊!

风萧萧一屁股坐倒地面上,只觉得无比荒诞……

这些年来矢志报仇,仇人不知是谁倒也罢了,竟然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连爸爸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风萧萧干涩的苦笑起来,一时间惊飞了许多老鸹。

都是惭愧的,因为没有风萧萧笑的更难听。

“喂,喂!”刘火宅激灵灵打个冷战,被风萧萧笑声惊出来的,“萧萧,你怎么了?受刺激了?来,来,哥哥我有好东西。”

从怀中,掏摸出圆滚滚物事丢到风萧萧手里。

一摸那粗瓷的触感,一嗅那飘散出来的香气,风萧萧眼睛亮了:“信陵饮?”

正是迎春楼中绝品,百两一坛信陵饮。

拍开封泥,扯下绸布包的陶塞,风萧萧将坛对嘴:“咕咚咕咚咕咚……”

“嘿,嘿,嘿,你慢着点喝。”刘火宅隐隐肉痛。

他眼下身家可不充裕,送苏诺回家的路费都是靠典当的。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跑去迎春楼,用五折内购价,买了十余坛这信陵饮存着。

兴许当时,他冥冥中就有预感,会很快与风萧萧重聚的吧?

若不然,他那一身杂物虽然残破,更被无良的当铺抽脂扒皮,毕竟也是跟灵修沾边的物事,上好的骏马一匹、有棚的马车一辆还是能买下的,绝不至于恁般寒酸。

就着酒劲,风萧萧连哭带笑,将这些日子的经历娓娓道来。

就跟刘火宅猜测的一样,得了灵剑羽阴,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乡祭祖。

他有好多事想问妈妈,但是……妈妈的魂魄竟然不在,或者说,完全找不到了。

这种事倒也寻常,毕竟人都死了五六年了。

万幸,当初家里一个老仆虽然死了,魂魄还在,而且对当年的事知道一些……

所谓的知道一些,便是她晓得,当年风萧萧的母亲带着风萧萧,避难避到小山村,是有人安排的。

利用羽阴之力,循着这条线索,风萧萧一路找到了轻月楼里的老婆婆……

章一百七十三抽丝剥茧,萧萧分说 [本章字数:211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517:00:00.0]

“唉,要是那老婆婆是死的就好了,能让我问个明白……”飞快一坛下肚,风萧萧面色好了许多,打一个响亮的饱嗝,醉醺醺道。

“那还不简单,咱们这就杀将回去,直把她杀一个片甲……哎呀!”刘火宅抱头痛呼,被风萧萧狠狠一个暴栗。

“那是我们家救命恩人!”风萧萧气呼呼的道。

刘火宅噤声,抚头而笑,平素他是不会说出这种荒诞之辞的,不过风萧萧心情不好……

两个人里面,总得有一个心情好的不是?

“说起来救命恩人……我这里也有件叫人挠头的事,正打算让你分析分析呢。”得风萧萧提醒,刘火宅忆起了早先的念头。

“哦,跟我说说。”风萧萧打一个优雅的醉嗝。

“这件事还要从我救那个小丫头苏诺说起……”

把从洛阳出发,先遇真委鬼军劫道,后遇假委鬼军杀人,再后来真假委鬼军火并,和驱尸宗长老大战的事略略说了一遍。

接着便是小丫头心怀叵测的把他拉来,其实是想靠他拆散姐姐与叶二郎婚事……

苏轻恬的真正身份,轻月楼的存在,南宫家、幽燕本土势力间的博弈……

刘火宅正诉说的口沫横飞,冷不防风萧萧捋发问道:“那个苏轻恬,似乎听说过,号称幽燕第一美人,漂亮吗?”

“唔,还不错吧。”刘火宅随口点头,“你说,那南宫东城答应亲向皇上求情,促成苏轻恬和叶二郎的婚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有多漂亮?”答非所问。

“这个……怎么说呢?”刘火宅皱眉沉思,“跟冰清差不多吧。”

风萧萧感觉到了强烈威胁:“人品呢?”

“也还好吧,不然不可能在幽燕……”

“那就娶了她呗。”风萧萧截口说道,“像你那徒弟苏诺说的那样。”

“倒是可以,不过我总得先弄清楚……诶,你怎么走了?”刘火宅一把抓住回身欲走的风萧萧。

“放开!”

“不放!”

“你放开!”

“就不放!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刘火宅很是不满,“萧萧你不地道啊,我尽心竭力帮你和南宫铃撮合,只跟你讨论一下我的事,你就这幅脸色……”

“……”风萧萧心中一软,唉,这也怨不得他!

止住脚步:“你真想娶这个女子?”

“我想娶她?这是哪儿话,我跟她根本就不熟。”刘火宅翻白眼,“就是让你帮我分析一下,眼前这幽燕之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当然,如果娶了那女子利国利民的话,倒也可以试试……”

就怕你是说的冠冕堂皇,实则……瞟刘火宅一眼,风萧萧收束心神开始在地面上画。

月色清凉,照彻大地,刀剑划痕清晰可见。

苏氏、南宫、委鬼、牧州……四方主要势力一摆,风萧萧心中已有定见。

“幽州百姓因为二苏的关系,对朝廷心生怨怼,自成体系。”

“朝廷无法举兵攻打,毕竟,一他们没有造反,二幽燕关系到中原北方门户,一旦开战,会让牧州军有可乘之机。所以只能怀柔。”

“这必是个耗时间的活儿。这些年来,南宫家摆擂募人,补充低级将官,在幽燕大施恩惠,以及假扮委鬼军……走的都是同一个路子。”

“假扮委鬼军?”刘火宅疑惑,“你怎么能确定,那些假扮委鬼军的,就是南宫家的人,他们唱的明明是大周……”

“大周灭了多少年了?”风萧萧哂笑,“再说,就算大周朝还有那么些暗势力隐忍于朝野,他们有多少其他事要做,会闲着没事做来寻委鬼军晦气?”

“这你就知不道了!”刘火宅将委鬼军的历史略略一说,“说不定那些残党,就是纯粹的报复呢,是我我也会……”

“嗤……”风萧萧哑然失笑,“这种事,正好骗骗你这种自以为知情的家伙。就算要报仇,我且问你,你会用这种手段?”

刘火宅不是笨蛋,被风萧萧略一点化登时醒然。

是啊,假如自己是大周朝残党,而且以消灭委鬼军为生存的唯一意义,自己会怎么做?

一、积蓄力量,以堂堂正正之姿击破委鬼山寨,一吐胸中怨愤。

或许这是自己的方式,并不适用所有人,但就算不如此,也有别的法子……

二、遣人乔装潜入委鬼山寨,打探到委鬼山寨的所有情况,然后是正面突击还是趁夜偷袭,是下毒放火还是调虎离山,则就可以慢慢谋划了。

总之,隐忍憋屈了三十年后,换成是刘火宅,不,换成任何人,不会用这种乔装易容,栽赃嫁祸的手段啊!

且不说不必他们嫁祸,委鬼军已是幽燕方面除之而后快的存在,这种报复就算成功了,有什么快感?

越是隐忍,所期待的复仇快感,便越是强烈!

乔装诬陷,绝不是一个隐忍潜伏三十年之久的组织会用的方式。

“南宫家,还真敢这么做?”刘火宅握拳咬牙。

“恐怕,他们做的还远不止这个呢!”

“嗯?还有什么?”

“驱尸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跟驱尸宗合作?”

“为什么?因为驱尸宗需要尸体呗。”

“驱尸宗需要尸体,没错。但这算驱尸宗得到的好处,这就足够了吗?”

“你想过没有,雇佣驱尸宗的人,需得什么价码?仅仅尸体就能满足他们?那全天下人都雇得起驱尸宗了。”

“是啊,他们一定还付出了别的什么代价……”刘火宅沉吟,“你似乎已经想到了,是什么?”

“不,我没想过。”风萧萧摇头。

“啥?”刘火宅傻眼,“那你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没想过,是因为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驱尸宗凭什么值得南宫家再出别的价码?”风萧萧竖起一根指头。

“凭什么,因为他们是驱尸宗,他们是仙门呗,出场费……”

“咣!”风萧萧一个暴栗弹到刘火宅头上,“你就不能好好动动脑子。”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云若化成棉花团,轻轻挤压着那脑袋上的包,很是舒服,刘火宅泄了怒气。

“因为,他们是驱尸宗……”

“这不跟我说的一样吗!”刘火宅表示抗议。

“当然不一样。”风萧萧翻白眼,“我的意思是,他们是驱尸宗,他们会加工尸体。”

章一百七十四真假怀柔,战无善恶 [本章字数:2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607:00:00.0]

驱尸宗会加工尸体!

刘火宅被风萧萧说的豁然开朗。

会加工尸体除了将人变成鬼物用以作战之外,还可以做什么?

自然是为尸首盖头换面,好用来……冒领军功!

对于世家,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财富?名气?才艺?不,权势!

只有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几样,不过是权势的衍生品,或是得到更大的权势的助力。

抹黑委鬼军,用不到驱尸宗这等存在。

冒领军功,加快上位,才值得!

新朝的军功审查是很严苛的,不是你说杀了几个人,就是杀了几个人的。

每颗首级都要被砍下,用石灰保存好,由有经验的验官小心辨识。

牧州人,委鬼军或是平头百姓,首级特征都是不一样的。

通过肤色、毛发,首级上的穿刺以及纹身辨识,这是最下等的验法。

经验丰富的验官,可以从面容特征,毛发的分布以及牙齿、须髯等等不起眼的地方,微而知著。

至于传说中的验官,自然是在朝堂,把守最后一道关口了。

其验尸秘技,更加五花八门不足为外人道了。

传说有风腐法,有沉水法,有灌银法……

总而言之,人天生地长,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血脉传承自有迹象。

然后生活在哪片土地,吃的是什么样的五谷杂粮,受什么样的风吹日晒,后天也会受到各种各样影响。

那些验官自都会一一分辨,甚至传说,首级里有内间被误杀,有心存叛逃之意还没来得及实践的……他们都能够挑拣出来。

想在他们面前蒙混过关,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这些验官再高明,也毕竟是凡人,面对驱尸宗代代相传新火相承的秘术,估计也不够看。

不由得,刘火宅就想起了当日听书楼上,首遇壮汉萧一山以及陈家陈起、陈到、陈雷的场面。

当时他们所说的话,他只以为是羡慕嫉妒恨,现在看来,空穴来风,必有因由呀!

想想也是,四大世家,相互间恩怨交缠,知根知底。

南宫家在幽燕之地的窘迫,唯有他们感触最深,通过一些表相推断出实质,不是什么难事。

刘火宅陷入了沉思。

“嘿,你还要不要听了?”察觉刘火宅走神,风萧萧不满的道。

“萧萧你说,继续说。”相比整个幽燕的局势,方才那些内幕,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先记在心头,帐以后再算,刘火宅寻思。

“南宫家在幽燕之地的治理,可以说是主旨明确,意图鲜明,怀柔安抚。不过怀柔也分两种……”

“哪两种?”刘火宅疑惑。

“真怀柔和假怀柔。”

“真怀柔如何,假怀柔又怎样?”

“真怀柔是真心实意,表里如一,就如同昔日诸葛武侯七擒孟获;至于假怀柔么,未免就是驱狼吞虎,居心叵测,就如三国鼎立时,蜀吴抗曹。”

“南宫家这是假怀柔啊……”被风萧萧一说,刘火宅又明白了,“如果是真的怀柔,娶苏轻恬之人,怎么也得地位更高一些才好,那叶二郎分量实在不足哇!”

风萧萧惊异的看刘火宅一眼:“你竟然能想到这?”

“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可惜仍旧不对!”

“……”刘火宅恨不得一个酒瓶飞到风萧萧头上,太爱卖关子了!“那南宫家是玩真的?”

“也不是。”风萧萧理所当然摇头。

“咔嚓!”瓷坛口被刘火宅生生握碎,“萧萧,不是真的,就是假的,难道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当然有第三种选择,非真非假呗!一切看幽燕本土势力,对自己的试探做出何种反应之后,再[奇·书·网]加定夺。我如果是南宫东城,定会选这一种。”

叶二郎,便是试探,是纯然的替罪羊。

若幽燕本土势力根本不欲和解,叶二郎的军功任务便无论如何完成不了,别说任务能否完成了,他的小命如何,都是两说。

而假如他们真的想要和解,必定会释放讯号,然后叶二郎,南宫家一手提拔上来的小傀儡,什么时候被一脚踢飞就看心情了……

至于苏轻恬一个人的意愿?政治联姻,什么时候需要个人意愿了?

之所以直到现在她还维持现今的地位,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被风萧萧这般一分析,刘火宅豁然开朗,放怀畅饮:“得亏有你这好兄弟!”“咕咚咕咚”大灌几口,“那你再帮我分析分析,我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怎么做?你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洗洗睡了。”风萧萧哂笑。

说起来有些可怜,叶二郎和苏轻恬的婚事,注定了不会成功。

既如此,苏诺的要求于刘火宅来说,便压根不存在了。

整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确应该洗洗睡了,但是……

刘火宅并不满意:“这样就行了?南宫家怀柔之策一切顺利,演变成真怀柔还好说,若是事情并不顺利,发展到最后,难免刀兵四起,血流成河。”

“还有甚事,比这样的事更值得管上一管?”刘火宅觉得风萧萧有些变了,以往在神都时,两个人行侠仗义,劫富济……自己,是何等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分别这才不到一月,风萧萧的血怎么就冷了?

“不是血热血冷的问题。”风萧萧摇头,“我且问你……就算事情一切顺利,接下来又会怎样发展?”

“南宫家彻底收拢了幽燕之地的力量,然后呢?然后他们就会放弃守势,大军出击与牧州军在幽州古道内展开争夺,再然后,或者杀道血流成河、两败俱伤……或者是一方败退,另一方穷追猛打……这会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促成了这件事,让许多人幸免于难,但又会造成更多的人人头落地,性命不保,你确定自己做点什么一定是有意义的吗?”

刘火宅被风萧萧问的傻眼,他一心修行,还真没想过这种问题。

风萧萧叹一口气,放低了声音:“洛阳城里,咱们行侠仗义,是因为是非因果,一眼就能看穿。可这里是战争,只有敌与我,生与死,没有对与错,黑与白……”

“说得好,说得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夜空中,赞声陡来。

章一百七十五和尚九忧,符慰羽阴 [本章字数:215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617:00:00.0]

明月夜,短松冈。

夜黑风高,四下无人。

陡然有赞声传来,刘火宅风萧萧皆吓了一跳!

为何?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侦查手段!

刘火宅的叫做涟漪望气,以前还只能察觉武修涟漪,自从元婴入体,地魂归位之后,连同灵修涟漪,也都能够探测到了。

至于风萧萧吗,他的探查之术,比刘火宅范围更大,精度更高,因为灵剑羽阴中,寄托了数千绝阴魂还有许多普通魂灵。

事实上不光山岗周遭百丈范围,就连轻月楼中,都有她数条魂魄寄住以收集讯息。

魂魄之物,无影无形,若无灵法封禁,灵术加持,等闲无人能见,用来刺探情报最是适合不过。

但是……无论进化了的涟漪望气,还是现如今线报之灵称得天下第一的风萧萧,竟然都没有发现眼皮底下这和尚?

两个人不能不提了小心。

“难得,真是难得呀!和尚我一路跋山涉水,走的乏了随便打个盹儿,没想到就能遇到两位少年才俊,这就是缘分呐!”和尚伸着懒腰从树顶上翻下,“一位宅心仁厚古道热肠,一位冷静沉着心智过人,当浮一大白!咕咚咕咚!”

动作一点也不潇洒飘逸,更加没有狸猫转身的矫健,就好像懒汉打滚,但是偏偏……稳稳当当落地,当中还好整以暇灌了口酒,给人一种似缓实急的错觉。

月色下和尚抬起脸来,不分青红皂白给了二人两顶高帽子。

不过,本以为遇到的是游戏风尘的高人隐士,至不济也是以前惹到的冤家对头,看到和尚月光下的脸孔,两个人登时推翻了早先想法。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呀!乌漆墨黑,黑泥里泛着油光,又沾着菜叶、米粒,牙缝里两条新鲜的韭菜叶无比显眼。

那又是怎样的一身衣服呀!破洞连破洞,补丁摞补丁,层层叠叠的花样,眼神不好的人真认不出来,那层是一件百衲衣。

再看他头顶,头发一指来长,看看脚下,涂满污泥的脚丫上缠着几根草绳,就算是拖鞋了……

这样的装扮神情,通常只一个职业才有,乞丐。

不过来人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是个和尚。

“咕咚咕咚!”自称和尚的存在持着破烂的仿佛随时可能破陋的葫芦,一连又灌了几口酒,“嗝”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

“蹭楞!”灵剑羽阴陡然出鞘。

夜色平岗上,竟然发出如朝阳初升般的灿烂灵光。

“擦!”风萧萧眼疾手快,一把将羽阴插回了剑鞘里面,浑然不知什么情况。

“九重灵剑!好东西呀!依稀就是旌阳万仞。”和尚眼睛一亮,看向风萧萧,“只看到你们二人悲天悯人,身怀佛性,没想到你们福泽竟也如此……”

眼睛一瞬间绽放的光芒,竟然不下于羽阴之光。

这一次,两个人终于知道,眼前的和尚,真的是不世出的高人了。

不光他眼里的光,还有他所说的话。

九重灵剑不难辨明,难的是将它与旌阳、万仞联系起来,那两把剑,乃上古真仙净明道祖所制石中藏剑,近古出世,声名显赫,史籍有载。

不由拱手作揖:“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面色严肃,深深的看着风萧萧,直看的风萧萧有些毛骨悚然,感觉灵魂都被和尚透视,和尚缓缓收回了目光,呼出一口气来:“真没有想到,世间会有如此波折诡谲的命数……你,你叫什么名字?”

“风萧萧。”

“风萧萧?”和尚皱眉,“这肯定不是的你的本名,你以前叫什么?”

风萧萧倒退一步,沉默有顷:“……萧兮若!”

“萧兮若?”这次轮到和尚倒退一步,喃喃自语,“你就是萧兮若?怪不得!怪不得!”

“大师听说过我?”风萧萧皱眉。

“是。哦,不……”和尚有些吞吐,“可以说听说过,也可以说没听说过……”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

“唉!唉!唉!”和尚连连叹息,“罢了罢了,相见既是有缘,我起意查你命数,看来天机就在这里了!”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是从一位老友那里,你的名字还是……”

“咔嚓!”和尚正说着,晴空一个霹雳,照彻夜空。

山风吹拂,站在山岗上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冲击力。

“不得了!不得了!”和尚一下子噤若寒蝉,“连这桩事都不许透露,没想到真会如此要命,难道说你却是这世间……”

和尚住嘴不言。

“大师,我的名字怎样?”风萧萧按耐不住的问道,只觉得似乎触及了某些真相,满怀希冀,“还有,您既然听过我的名字,可知道……我的母亲她姓什么?”

“你的母亲不是那……”和尚又一次说了半截话,微微一愣续道,“那种事,你自己不知道么,还得来问我?”

“看得出来,大师是世间绝顶高手,逍遥自在,游戏风尘。刚才您自己也说了,相逢即是有缘,既然有缘,还望不吝赐教……”

“我倒也想赐教,就怕贼老天下来烦我……”和尚抱头大叫,一边叫着,一边撒腿开奔,一步十丈,两步二十,眨眼之间,已到百丈开外,就算灵剑羽阴祭出,未必能及。

奔到百丈开外,和尚回身发喊:“萧小娃儿,前路多曲折,千难万险趟过之后,希望你还能记得今天的话,与人为善,善缘便生,与天下为善,功德自成。”

“相逢即是有缘,和尚我实在没什么能送你的,就送你一道镇符吧!”

百丈开外,和尚一抖手,金光闪烁的佛符划破夜空,疏忽之间飞到二人身前,迅雷不及掩耳落在了羽阴剑鞘之上。

金光的佛符如水银泄地,飞快的融入剑鞘不见。

这门功夫,真的叹为观止,假如他想对二人不利,真是怎么都逃不过去。

“剑之无鞘,就如人之无衣,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有我这道符在,你的灵剑,当不会如今日一般,被我的气息吓的脱鞘而出。”

和尚遥遥吼道,返身行去,长吟传来:“唉,想我和尚,自号九忧,忧天忧地忧社稷,忧古忧今忧万民,忧前世忧来生忧无可忧……没想到真遇了可忧之事,却全然无力!”

一边奔驰,一边叹息,弹跳纵跃如流星,疏忽间不见。

和尚的身手,真当是天下一等一的,恐怕与二人当日洛浦鬼窟所见,在同一层面了……

章一百七十六天道压制,不改本色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707:00:00.0]

风萧萧怔怔看着和尚消失的背影,满脸皆是失落。

夜风吹到他的头上身上,发丝飘荡,衣衫飘摇,益发显的萧瑟……

“什么隐世高人绝世高手,都是骗人罢了。”刘火宅向着远方不屑伸某指鄙视,“明明是回答不上你的问题,跑掉了。”

用自己的方式宽慰风萧萧:“你再瞅瞅他叫的什么名字,九忧,九忧……明明就是酒肉吗!一个装神弄鬼的酒肉和尚而已……”

心中知道,和尚铁定是很强很强的,就凭他扔出的那道佛符,就凭他如流星消逝的身姿……嘴上却不能那么说。

这让不擅说谎的刘火宅别扭至极,面皮扭曲,声调飘忽。

“哎呀呀呀,得亏回来转一圈,若不然,竟错过了个知音。”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娃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号,其实是上酒下肉的?”

“……”

一回身,和尚就站在两人身后三尺之处,风轻云淡,神出鬼没。

这若他心存杀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二人了结了……

刘火宅只觉得背心里一阵阵冒冷汗。

“哼哼!”和尚看着刘火宅,冷冷笑了,气势陡涨,“刚才还背地里说我坏话呢,怎的,现在知道怕了?”

“我怕?”竟然说我怕?刘火宅毫不迟疑与之对视,“有道是有理走遍天下,我为什么要怕?你名号九忧,和酒肉不是谐音?你刚才喝了几口酒咱们就不算了,你从上面翻身落地下来时候,敢说……”

和尚的气势随着刘火宅的话在不断凝聚,林木簌簌而动。

刘火宅恍若未觉,回身一指地面,月光下隐隐几块枯骨:“敢说那几块不是鸡腿跟猪蹄?”

气势更盛,宿鸟开始惊慌失措的飞走,四面八方有爬虫悉悉索索的声音,都在渐行渐远。

“既喝酒又吃肉,我说你是酒肉和尚没错把?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人家说话的时候突然跳出来,这不是装神弄鬼又是什么?”

栖鸟与爬虫飞一般的不见了,四周死一样沉寂,似乎月色,都为这股气势蒙上了一层青霜。

“风萧萧的问题,你明明回答不上来却那样说,这不是骗人又是什么?你且说说,我有哪句话不尽不实,你若说这就是说坏话,那我就说了,怎样?!”

不是似乎,真的结霜了!

树木枝叶草皮体表,有白霜因和尚面罩寒霜而凝结。

和尚的确是天道高手,不是天道高手,绝催发不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风萧萧抽剑在手,戒备的看着和尚……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跳出来装神弄鬼……要不是打不过你,早把你打倒在这,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了!”

刘火宅兀自骂声不绝,条理明晰,口齿清楚,笼罩周身那能将人挫骨扬灰的恐怖气息,于他如同清风明月一般。

时间其实很短,但是对场中人而言,绝对是很久很久……

久到,和尚气息陡然一泄,两人竟生出过了几个世纪的感觉。

“好小子,竟然能在我的气息底下面不改色心不跳!”

“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略松口气的刘火宅撮牙,怕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死?死并不可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让灵魂也都惊悸的恐怖,才是最可怕的。

方才的气息,就是那样的。

想要挨过,光胆子大还不行,还得连灵魂,都坚实无比,才能够这般安然承受。

风萧萧能够承下在意料之中,这个小子竟比风萧萧更能耐受?

和尚终于正眼注视了刘火宅,似乎看出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让他不由一阵惊疑?

自己的天道推演虽不能说冠绝天下,从前头数的话,也是数得着的……不至于,一晚上遇见两个自己都没法推断的吧?

看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

几眼打量,和尚陡然笑了。

刘火宅的天命什么的还是雾里看花,任吗没瞧出来,他却瞧出了另外的东西:“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没想到天下间竟真的有人……哈哈哈!”和尚眼泪都流出来,笑声有些煞不住了。

正当此时遥遥远方,一阵冲天杀气升腾!

肉眼可见的黑云,倏忽之间掩住了皓月。

原本轻轻吹拂的寒风,忽忽悠悠变成了凛冽刺骨的寒风。

“好杀气!”刘火宅与风萧萧身不由己一阵冷战。

九忧和尚收了目光,望向那方惊疑不定:“那个老怪,他怎的也来了?”

纵身离去,余音袅袅:“你们两个,速速回城。这些日子若遇甚么古怪,最好不要强出头,若丢了小命,莫怪和尚言之不预。”

“那另外的小子,你运气不好,本想指点你两句,现在没机会了。”

和尚说话不快,奔跳也是不急,但不过眨眼一瞬间,便从两人视野消失……

而那些声音,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一字字钻入两人耳内,高低起伏宛如平常说话一样。

耳朵和眼睛的感受截然天地,难受的叫人想吐血。

天道高手,真真是逆天的存在,怨不得只要踏入,就会有天劫降临呢。

目视着和尚远去的背影,刘火宅与风萧萧对视一眼,陡然拔足开奔,奔向保州城的方向。

和尚虽然不尽不实,对两人并无恶意,这是可以感觉到的。

既然如此,他的话最好还是听听。

刘火宅与风萧萧都不是什么叛逆少年,别人要做什么非不做,不让做什么非做。

更加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天道高手隔了几条街远……

洛浦鬼窟中能逃出来,那根本就是奇迹!

况且,回保州城,本来就是必须的,时间早晚而已。

飞驰当中刘火宅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追查呗?想办法从那老太婆口中套出线索来。”风萧萧将半瓶藏酒抛还给刘火宅,“先代我存着,有机会继续喝。”

“不用那么麻烦,我倒个好主意!”刘火宅眉毛一扬,诡异的道。

章一百七十七互帮互助,参军入伍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0717:00:00.0]

他能有什么好主意?无非是求人而已。

就好像幽燕乱局他分析不了,就想起了风萧萧一样。

风萧萧的难题,他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第二天上午,当轻月楼的老管事,颤颤巍巍提着木桶出门,迎面便见风萧萧睡眼惺忪从眼前经过。

“你,你怎的还没走?”老管事不客气的对风萧萧道。

“我……”风萧萧一手持着瓷杯,一手的杨柳枝还插在嘴里,呆呆愣愣,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有人先替他答了。

“陆婆婆,这位是师父的拜把兄弟,轻月楼的客人。您给他安排个房间,要不,就您边上这间吧?好像是空的……”

发话的是小丫头,也理所当然是小丫头。

她姐姐的问题,需得风萧萧的智慧来解决。

而风萧萧的问题,若小丫头能帮把手,绝对是事半功倍。

这正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呀!

“啥?”老妇听的手脚哆嗦,老眼益发昏花。

苏诺从小就知道,老管事不光眼花,还有些耳背,对自己说的许多话,都是这副反应。

已是习以为常了,当下毫不在意,用更大的声音,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哦,这样!”老妇作恍然大悟状,脸上的皱纹犹如树皮皴裂,其苦其逼,即便风萧萧知道那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仍有些于心不忍。

“二小姐,我老了,这人一老了,没事就老起夜,这起夜的次数多了,难免就……”老妇拿昏花老眼瞪风萧萧。

“哦,没事的,没事的,我这人睡觉沉,哪怕你梦游都没事!”风萧萧连连摆手。

“这不好吧……”老妇为难。

“陆婆婆,没关系的!”小丫头一摆手,代老太决定了,“师傅的朋友,定跟师傅一样,粗枝大叶,不拘小节,那些事不碍的。”

“倒是陆婆婆你,岁数大了,手脚不灵便,以后若有什么事,你直接开口,他很乐意帮忙的。”

“是,是!”这个时候,风萧萧再迟钝也回过闷来了,别说他本来就是绝顶聪明之人。

杨柳枝一丢嘴巴一漱,上来夺老妇拿红布遮着的木桶:“我来吧。”

“不,不用!”

“您老就歇息一下吧,我帮您倒。”风萧萧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从人家嘴巴里掏东西,怎么能不低三下四,点头哈腰呢。

“不用,真不用!”风萧萧客气,老太太倒有点慌了。

两个人一使劲,没分出谁劲更大谁劲更少,他们一起握着的木桶,根本就受不了这么大的力呀,“咔咔嚓嚓”的发出扭曲的哀鸣。

老太太只得松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小丫头自顾自去了,戏演完了,要向师傅汇报去。

风萧萧则……飞快奔去了茅房,桶裂了,不跑快点,迟则生变。

倾倒当中,看见桶中隐隐透出的红丝,风萧萧禁不住的感慨:好强大的老太太,怪不得不想让自己帮手呢,若自己是男的,这还真有些尴尬。

总之,风萧萧就在老太太隔壁房住下了,每日的端茶送水,倒屎倒尿,捶腰捶背……

老太太虽别扭,不想在二女面前露底,只能无奈受下这不速之客,日日煎熬。

再说刘火宅,和风萧萧核计完了,晨早被小丫头闹起了床,穿衣,洗漱,吃饭……然后,行出轻月楼向保州城兵营去了。

想在这个地界呆住,并找机会调查幽燕状况,刘火宅这军,非入不可。

保州城的兵营,就在保州城内,而且,离轻月楼不远。

敌人通常来自北方,所以保州的兵营,也紧挨着北便城墙。

轻月楼所在的大街,叫做镇北大街,轻月楼中的女子,大多数是军妓,包括苏轻恬,这一切并不矛盾。

照问好的方向,沿着大街一路向北,不过旋踵,刘火宅看到了大街尽头的飞扬的新朝麒麟军旗。

军旗在风中翻飞,艳阳高照,南边的营房基本空着,北边的城墙根下面,则铺天盖地的士兵演练的声音。

有的向挂在城墙上的草靶攒射,有的练习刺枪,也有的拿了沾白灰的包头木棍之类捉对厮杀。

整个保州城,其实就是个大兵营,当初是因为抵御牧州军方便立的城,住户倒是后迁进来的。

这些年虽然三天两头打仗,有南宫家尽心竭力的经营,再加上边荒之地着实也有些特色经营,尤其是武器、铠甲锻造之类,倒也不显得穷苦贫瘠。

“得得……”还没看几眼,一骑从城墙下杀出,风驰电掣奔到刘火宅面前,“来者何人。”

“刘火宅。”答的简洁明了。

“就是你?敢迟这么多天才来?哨……啪!”此人手中持根长鞭,马在跑,长鞭在后飞扬,驰到刘火宅身前,猛然挥臂。

长鞭夹着破空之声,劈头盖脸向刘火宅抽下。

长鞭末梢能够击破空气,这一鞭若是抽实,皮开肉绽是轻的,直接头骨开裂都有可能。

刘火宅微不可查的轻挪一步,堪堪避过那鞭:“走时我请过假的。”

“啪!”一鞭击中地面,尘土飞扬。

鞭者面色不善看着刘火宅,看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孔,更加不爽:“这里是保州城,这里的城守就姓南宫,别用南宫家的奴才来挡事。我们查过你的底,你来路不明,且和南宫家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南宫擂,你根本没机会到这里来。你被分在地猛营!”

地猛营,也就是平头百姓的一营。

打眼一瞥,刘火宅就瞅到了相应的旗号,正欲行去,鞭者喝道:

“等等,你擅自行事,不听号令,狐假虎威,十分可恶!现在罚你走马,从谷门……”鞭者先指指东北,又指指西北,“到彀门。”拍马而去。

所谓走马,就是跟在马屁股后面跑,而谷门和彀门,分别是保州城东北和西北方向的两道小门,或者说暗门,门里边是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