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灵剑情缘》》 · 七尺居士 · 2026-07-25
理所当然,他现在已不是第十铺了,跟刘火宅一样,第一铺。
刘火宅的能打,众人是亲眼见识的。
虽然最能打,可是其锻炼之刻苦,还要远远超过他的能打。
对这样的人,众人除了心服口服,别无二话。
扫视众人,刘火宅一挥手,皆鸦雀无声。
他微微一笑:“小径狭窄……”岂止狭窄,根本就是类似山间栈道一样的存在,走在上面别说打仗了,第一个担心的,绝对是会不会一失足掉落悬崖。
“你们在这好好守城,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言罢纵身而去,
“是呀!是呀!”地猛营轰一声全笑了,士气高昂,“火宅哥一人,抵得上你们天威一营。”
“跑的可快点,跑的慢了怕你们什么都看不见!”喧嚣声中,夹着地猛营的怒叱,牧州兵接连不断滚下崖壁的落声。
陈起带着一队十来个人,排开阵势,沿小径向那拐角行去。
当先两人单刀持盾,两人之后是长枪,长枪之后又是持长勾镰的壮汉,最后是三四个弓弩兵。
队形虽小,却是如七星断魂阵般的立体杀阵,显示出了陈家子高明的战术修养。
刘火宅没那么多准备,操着行云流水,踩着小径外沿的石柱绳索,几步越过他们过了弯角。
一过弯角,他登时明白,陈起上面是何意了。
拐角处正在激战,因为鹿骑兵跳崖的时候,正有里四城一小队士兵防御性巡逻至此,两相遭遇,立时开战。
战况……一面倒!
鹿骑兵们的巨鹿一个个红着眼睛,垂着口涎,鼻孔喷着白气,正疯狂的向巡逻兵们顶耸。
鹿角坚硬,又枝杈众多,一头巨鹿,就牢牢封堵住了山径,将巡逻队顶的节节败退。
节节败退没有几下,又有另外一鹿,悍然从前鹿身上越过,怡然无惧合身砸向了巡逻队。
泰山压顶!
巡逻队大乱,有两人躲避不及被压在了身下,连声惨叫。
同时又有更多的兵刃,趁机插进了巨鹿的身体,有的深有的浅,血光飞溅,惹的巨鹿更形暴怒,拼命挣扎,拼命冲撞,晃头撂蹄,哪怕肠子内腑都拖在了地上,哪怕鲜血染红了细径,不改暴怒性情。
这可完全不符合鹿这种动物本来的温顺性子……
只有一个解释,这些鹿被透支了潜力了。
牧州之所以能对中原形成压力,骑军强大是其唯一倚仗。
牧州骑军为何强大?马种纯良?马背上的民族骑术精湛?都不是!那些差距,中原骑军完全可以凭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来弥补。
最重要的,其实是杀机凝煞之术。
没错,出自于天煞门,又区别于天煞门的杀机凝煞之术。
也不知是哪个大才最先生出的念头,竟将这种本来由人修炼的功法,教会给了自己的坐骑。
修炼了法门之后的坐骑,跑的更快,跳的更高,而且在紧要关头,可以被人为的催发潜力,进入狂暴状态,凶悍绝伦,勇不可挡……
不知何时开始,这些秘法便在草原世世代代流传下来。
修炼之法许多人晓得,而催发之法,则为牧州最高机密。
通常只在一些重大战事中会出现,奇兵突出,屡试不爽。
眼前又是一例,也只有被如此激发了的坐骑,才能完成那般不可思议的跳跃!
“阳关三叠!”猱身跃去,刘火宅凌空一掌,击向了又一头跃起的巨鹿。
“呦!呦!”巨鹿撅鼻长鸣,凌空扭头甩屁股,迎向刘火宅。
“嗵!”一声大震,巨鹿身大力沉,撞的刘火宅倒飞出去。
手臂酸麻的同时,刘火宅暗暗咋舌。
这一记阳关三叠,少说也有四重巅峰的威力,竟只是打裂了骨头,打肿了皮肉……
虽然这巨鹿的品种显然不普通,但是一头畜生,经过催化的临死拼搏,就能有如此威力,也难怪牧州骑军可以恃那秘技无敌于天下了。
“上!”刘火宅孤身一人,长驱直入,可急坏了天威营的人。
他们可不会将地猛营人的玩笑当真,过来就为了看刘火宅表演。
被刘火宅抢先接敌,反激起了他们的战意,步伐加快,呼吸之间冲过弯角,然后……正面了弯后巨鹿的冲锋。
“慢点!你们慢点!速度太快阵型就……”陈起在后方压阵,见势疾呼起来,可已经晚了。
转过弯的两名刀盾猝不及防,被巨鹿撞个正着,惨叫一声倒飞,向悬崖下面跌去。
后面两个是枪兵,刀盾在他们之前抵住敌人的攻击,他们才有机会寻隙刺入,此间刀盾一个照面飞了,他们竟没有足够的挥舞空间,一瞬间被巨鹿乱角卡住,推上了弯角处栅栏。
“嗵!”轰然大震,地面微动,栈道外边的栅栏却是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脱落。
栅栏外面,就是万丈深渊!
“啊……”两名枪兵被抵在角处,歇斯底里惶叫起来。
再后两个是勾镰手,特制的勾镰比长枪更长,更加施展不开……
幸亏此二人还算机变,发现无力攻敌,从栅栏缝隙里把勾枪捅了出去,让飞身出去的刀盾有了揪手,没有苦逼的直落山涧。
再后的弓弩手,本能的捻弓搭箭射出,奈何距离太近,弓弩来不及平稳飞姿增速便已命中,速度不快便无法深入,飞行姿态不稳乱颤,于是连钉在巨鹿身上都做不到。
射一个血坑出来,箭弩便没用的耷拉到了一边,被磨蹭几下,干脆落地。
说它没杀伤力是委屈了点,说它有杀伤力吧,又有点夸奖……
瞬间交战,新兵的稚嫩与巨鹿的凶横,呈最鲜明对比!
章二百零八蛮人情谊,巨鹿血祭 [本章字数:2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607:00:00.0]
“斗息灌注!给我断!”一声厉喝,刘火宅返身几步,凭栏挥下了手中摩云刀。
此刀本是营中一都头斩获,时常拿出炫耀,不过自从上次,刘火宅将都头们全数教训过一遍之后,都头一病不起,刀也顺便归了刘火宅了。
五重黄器,若论质地,还要比普通玲珑刀胜上一筹,可以和高级玲珑刀媲美。
斗息灌注之下,摩云刀泛起耀眼的白光,化成匹练断然横剁。
巨鹿有所感应,奈何角与两个枪兵手里枪卡在了一起,枪又卡在了栅栏里,无论如何挣脱不得。
“呦!呦!”巨鹿晃头长嘶,竟悍然提断了石索栅栏,挥头向后,可毕竟晚了,眼睁睁看着炽刀抹下。
“扑哧!”摩云刀如切败革,声音沉闷。
但巨鹿一颗鹿头,还是毫无悬念被切下来了,因为卡在枪与石锁之间,竟不能落。
鹿血如喷泉涌出,将正向前方的两枪兵热血淋头,一瞬间染成了血人。
两枪兵无辜的眨巴着唯一干净的小眼睛,喘息粗重,惊魂未定,不曾从生死之境反醒过来。
“大黄!”撕心厉喝陡然从后传来,刘火宅脚不沾地,已经凌空跃起,闻声扭头,便见一牧州兵势如疯虎向他扑来。
挥刀几下皆够不到刘火宅,此人一扭头,竟对着头身分家的巨鹿跪哭起来,其声悲戚,如丧考妣,仿佛巨鹿是其至亲之物。
“既然也有七情六欲,有值得弃刀悲泣之物,为何还偏偏如此好战,贪婪不休!”半空中,刘火宅哂然喝叹,脚尖在岩壁上一点,凌空反扑。
他的话,让后方灰头土脸的陈起一愣,露出些微惊愕,些微诧异,些微……嘲讽。
盘旋扑落,刘火宅挥刀切下,并不因此人动情而有丝毫心软。
摩云刀眼见就要将此人一切两半,又一道黑影陡然从后冲来,一把推开了悲戚的牧州兵。
“扑哧!”血光四溅,后来的牧州兵虽勉力推开了战友,却也让自己一只手臂,在摩云刀下横空飞出,跌落山崖不见。
“二牛,你脑袋发昏啊?有敌人不杀,竟在那儿哭!”此人极是悍勇,失了一臂,只是一声闷哼,撕了外衣,用手嘴将血如泉涌的断臂粗粗一缠,操着牧州口音厉声呵斥。
“你们牧州军,竟然也讲义气,懂情谊?”刘火宅第二度感叹,和此人勉力横来的刀一磕,迅雷不及掩耳横刀砸中他后脑。
此人满脸不甘,摇摇晃晃倒下。
“啊……你杀了大山哥!去死!去死!”叫做二牛的家伙似乎终于清醒了,看到断臂者倒下,泪流满面,势如疯虎向刘火宅扑来。
刘火宅挥刀刺他,他竟不闪不避,急进当中,肚子还向前一挺,似乎宁可肠穿肚烂,也要挥下手中之刀,将刘火宅一斩两半垫背。
竟也是个热血之人,刘火宅暗自叹息,当然不会同归于尽,摩云刀电光火石一绕,将此人拍晕在石索上。
“你们二人倒也有情有义,饶你们一命!”两手拎起二人,刘火宅在深渊里摆两下,奋力往远方一抛,将二人抛到六七丈外,直接抛过了断崖,抛到了外间无人之处。
“呦!”身后方,一声长鸣传来,带着惊天动地的涟漪激荡。
都不用回身,刘火宅反手持刀往后一抵。
“当啷!”一声大震如金石交击,撞来的巨鹿虽被抵住,还是将刘火宅撞飞到两三丈外,虽没有大碍,胸腹翻江倒海,肺心麻痒难耐,禁不住连串咳嗽,吐出几缕血丝。
这些巨鹿身大力沉,狭窄的山道上还真是占尽了便宜,凌空借力,翻身落地,刘火宅心中思道。
巨鹿下腹,竟有一瘦削的牧州兵藏身。
巨鹿奔跳撞飞了刘火宅,此人一个轱辘从鹿腹翻滚下地,来到了被枪兵踢飞的鹿头边上,将之视若珍宝一般捡了起来。
察觉此人有些不妥,刘火宅正欲返身冲上,身后方,斥退了众人,灌注宽剑,孤身一人顶上的陈起声音传来:“嘿,刘火宅,为何加入幽燕军?”
“牧州军屡犯我中原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身为中原之人,抵御外侮,保家卫园,责无旁贷!”刘火宅头也不回,甚至念头都不转一下,随口答道。
答完之后,才恍惚惊觉,自己脑子似乎没转啊,如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词儿,什么时候组织起来的?
还是陈起的话点醒了他:“……新朝二年,《定北讨牧檄》……你背的倒熟,不过,你真相信朝廷冠冕堂皇那些词儿?”
“为何不信?”刘火宅疑惑回头,“我……”
话至半截,异变陡生。
因为刘火宅分心与陈起说话,那牧州兵毫无阻滞的拾起了鹿头,并且凑合安回了倒地的鹿尸身上,郑而重之的唱诵起来:“吾含天地罡煞,击风而风破,击云而云收,击雷而雷噬,击电而电泯!炼狱焚心,血冲日月!”
巨鹿的鹿头,一瞬间毫光大放。
不,不是鹿头,而是它的两根鹿角。
枝枝桠桠能有半人长,尺许多宽,虬曲荆棘的鹿角,仿佛灵器一样绽放了光晕,不过那光,却是血色的。
刘火宅从中感觉到了灵魂的悸动。
血色越来越盛,越来越鲜艳,而且清晰可以见到,巨鹿的头,巨鹿的身体,随着这种绽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瘦起来。
当血光强盛到了极点,巨鹿的身体与头颅,也几乎没有了,仿佛一身血肉,都完全集中到了两只角上面。
这个时候,可以看出来,那角上面,有法符刻印,有灵光缭绕,竟是早就祭炼过的半成品,当巨鹿倒下,鹿角汲取了巨鹿一身血肉精魂,立成法器。
“咔嘣!”鹿角齐根脱落,牧州兵一手握着一柱,双目赤红,怡然无惧向刘火宅发起了冲锋,鹿角高高举过头顶。
想刺,鹿角枝桠众多,轻轻一锁,绝对是比任何吴钩叉戟更便利的锁拿工具。
刘火宅只得挥刀格挡。
“蹦!”此人一顿,刘火宅也是一顿。
鹿角上携着诡异深幽的威能,刘火宅加摩云刀的组合竟不能胜,战了个平分秋色。
章二百零九以角还角,以横制横 [本章字数:208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617:00:00.0]
“嗨!”牧州兵悍不畏死,拼了命的挥舞巨鹿角。
鹿角本就体积庞大,这般一挥,身前身后遮了个风雨不透,刀插不进,水泼不进。
这些牧州兵,还真难缠!
刘火宅心思从和陈起的对话中转回战场,一转念意识到,想要胜过眼前这牧州兵,只能以重武器打砸。
四下一逡巡,看到了被巨鹿挑落半截的铁索连石柱,似乎正和用。
摩云刀挥下,接连两刀斩断断柱的牵连,刘火宅左右两手握住鸡蛋粗的铁索,带动大腿粗两尺来长的石柱,轮一个大圈泰山压顶砸向鹿角叉:“凤鸣九天!”
牧州兵激发了气血,已经不晓得什么叫害怕,哪怕面对的是这等人间凶器,挥叉来格。
“轰!”轰然大震,激波晃荡。
石柱一瞬间化成了齑粉,鹿角叉也断裂了几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化成齑粉的石柱余势不止,漫天石尘,夹着石块碎屑,夹着迸溅的飞石,无视鹿角叉阻隔,畅通无阻穿越守御,轰到了牧州兵身上。
牧州兵本来已被凤鸣九天的大力轰裂了户口,轰麻了身躯,正大口大口吐血,对这变化毫无防备……
刹那间,血人变成了泥人,泥人复又变成了血人。
内腑的震伤,体表的碎石穿凿伤,奔涌的血流混搅着石尘,变成了淤泥,迷住了牧州兵眼睛,罩住了牧州兵身体。
“躺下吧!”目不能视物,牧州兵慌乱的舞动起来,被刘火宅狠狠刀背拍上背心,轰趴在地。
收刀回鞘,刘火宅捡起了鹿角叉。
入手一沉,掂量几下,刘火宅很满意这分量,虎吼一声,向前杀去。
有牧州兵张弓射他,被鹿角叉一拨,轻轻松松磕开。
“古兽六式!魂魄锻体!凤鸣九天!”奔行间刘火宅使出了全力,鹿角叉怡然无惧与前方同样蛮撞来的巨鹿正面相抗。
“嗡!”两叉相交,仿佛两钟相撞,晴天霹雳,击出了难以想象的高亢音符。
方圆十丈,所有人都打了个跌,一时间天旋地转,耳膜嗡嗡作响,都被震的惨了。
尤其与刘火宅相对的巨鹿,眼角、耳朵里,有血淌出,受创最是严重!
但是刘火宅,浑然无事,这种事他经的多了,早知道用雾兽云若护住脑袋,遮拦激波。
微微一退,他行动毫不受影响,生生一挺消了退势,挥动鹿角叉,恶狠狠又砸下去,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巨鹿。
“嗡!”两叉再撞,又一波晴天霹雳。
“靠!”后方不远处,陈起跌了一跤刚刚爬起,被激波再度撂倒,禁不住咒骂,相仿的咒骂不绝于耳。
“哗啦哗啦……”山壁上有碎石被激波震脱,簌簌掉落,叫人不能不提心吊胆。
巨鹿前腿一曲,承受不住刘火宅接连第二击,跪倒在地,七窍里的血流的更急了,甚至有一些喷溅到刘火宅身上。
刘火宅毫不手软,恶狠狠举起了鹿角叉,接连第三击……
这些巨鹿已经被秘法透支,被鹿角秘阵裹挟,无论如何是活不下的。
“嗡……咔嘣!”
碎鹿角飞扬,接连三击撞的太狠了!
刘火宅手里鹿角叉经过祭炼,灵光缭绕血丝隐隐,倒还将就,甚至还能缓缓复原,巨鹿头上面的,断折的几乎秃了。
这最后一下,干脆震酥了巨鹿的头盖骨,将鹿角从上面剥脱下来!
巨鹿瘫软在地上,“呦呦”悲叫,只晓得抽搐,鲜血喷泉似的从七窍里涌出来。
所有人都被震的呆了……
巨鹿的凶横,牧州兵们心知肚明,保州兵们也是刚刚见识过的!
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凭一己之力,生生将巨鹿砸杀,且是硬碰硬,与巨鹿全身最强悍之处。
肃静、讶然、仰慕……有人在倒抽冷气,有人木然不知所措,有人四十五度角仰望。
一圈或悲或喜复杂难明的围观中,刘火宅不慌不慢再举鹿角叉,狠狠一落,奋力插进了巨鹿已然气绝的身躯。
灵光大盛,血气浓郁,巨鹿一身血肉以骇人的高速干瘪、枯竭起来,眨眼之间,便只剩皮毛贴附,瘦成了皮包骨。
而鹿角叉,就仿佛生命茂盛的树木,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了损伤,甚至萌发了新枝,结构更加凝实,形体更加庞大,跟巨鹿血肉的枯竭形成鲜明对比。
呼吸之间,巨鹿成枯骨,鹿角叉更加凶狠霸道!
刘火宅气都不喘一口,拎出进化了的鹿角叉,毫不迟疑迈步再进。
终有牧州兵缓醒过来,勉力挥刀向刘火宅冲来。
但是……根本不够看,鹿角叉下,半击便筋断骨折,另半支鹿角叉竟无事可做。
不,半击都用不到,刘火宅至少收起了一半力道。
这牧州兵被鹿角叉相撞的余波搅的天旋地转,十成的战力余下五成不到。
终究还是巨鹿皮糙肉厚,透支完无惧打击,更无惧刘火宅的凶猛,发起了像样的冲击。
依样画葫芦,只是进化了之后的鹿角叉,硬度更强,分量更重,更能发挥刘火宅的强悍。
叉与角轰然相撞,天惊地动,仅仅两下,巨鹿瘫倒在小径上,入的气儿少,出的气儿多。
根本没别人什么事!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其他人,就仿佛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只能随波浪起伏,完全无法自控,刚刚站起,天旋地转的还没恢复,便被下一声交击震倒,再站起来,又震倒,再站,再倒……
交击的余波,横扫战场。
拿手堵住耳朵?你拿什么来作战?
不用手改撕衣服塞布条,你得有那个时间呀,战场上战况瞬息万变,且敌人就在眼前,哪有那空闲,让你好整以暇的做耳塞布带?
所以一时间,牧州军与保州军,仿佛是站在弹簧床上,彼此戒备着,躺就一起躺,站就一起站,生生把个激烈火爆的战场,搅成了滑稽可笑的游乐场。
只有游乐场中间是不可笑的……
刘火宅屹立那处,手持越来越强的鹿角叉,一只一只单挑巨鹿。
“活祭!活祭!”眼见巨鹿根本无法阻挡刘火宅前进,牧州兵们眼睛红了,歇斯底里的吼道。
正欲有所行动,恰在此刻,远方有呼声传来:“武曲寨破了!武曲寨破了!”
章二百一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本章字数:21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707:00:00.0]
战场瞬间静了一静,继而分化出两种情绪。
真真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保州军,木然无语,喜的是牧州军,有人甚至忘形而呼起来。
就算拐角处这些,面临了刘火宅这人间凶器的,也都目露狂热,忘记打击,陷入了狂欢。
武曲寨破了!意味着七星断魂阵九去其四,且是位置最险,攻坚最难的四个。
可以说,保州方面已经丧失了天险倚仗,剩下来的,就是纯粹的城池攻防战了……
没有地利可守,士兵数量,应该是……六千五对四万!
保州军如潮水一样从武曲寨退到了廉贞,可是连接两寨的隐星小径实在狭窄,饶是他们训练有素,退的终究缓慢。
更多的人在武曲寨中被切断了后路,或者投降,或者奋战至最后一刻,或者……干脆从城头跳下了山涧,寨在人在,寨亡人亡。
南宫坡站在廉贞城头,木然无语看着保州军的退势,心中估算着,最后能留下多少人来,他有一个艰难的决定要做。
是否放弃廉贞寨。
没错,放弃!
廉贞寨地形不算险峻,战略上的作用,就是承上启下。
现如今,上已经没有了,它的作用,便微乎其微。
就算勉强驻守,孤悬在外,第一坚持不了多久,第二坚持的越久,损失的兵力便会越多,当退守到下四寨,说不定连充足的防守人员都不够了。
七星寨不是保州城,保州城里有数万普通百姓,退伍军人或是军人家属,可以协助城防,此间只有保州军,人数倘若不足,防守起来势必捉襟见肘,那会致命的。
所以,倒不如放弃廉贞寨,壮士断腕,争取到的时间反而更多……
但是,援兵什么时候才到?
牧州军,又是如何避过重重眼线,来到这七星断魂阵的?
或者是,早有友军得到了相关消息,已经在协防的路上了?
南宫坡犹疑不定,终于无可奈何大叫起来:“叶二郎呢?叶二郎回来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
一身风尘,目光锐利的军中第一斥候应声现身:“属下在,刚刚探完前方。”
南宫坡大喜,也顾不得与叶二郎的那点龌龊了:“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叶二郎的回答简明扼要,出人意料:“天指山塌了。”
天指山?闻者一阵沉默,思索相关情报,终于忆起,天指山是北方百公里处一座石山。
山高三四百丈,直插青天,边上则是深谷,即便在幽州古道当中,也是险恶荒蛮之地。
前后倒是有两条路,不过皆在山前拐弯绕行,那座山,达不到先天没法爬过去。
众人先是疑惑,看到叶二郎比划的手势,登时明白过来。
天指山塌了,高峰正好填入深谷,本来没有路的地方,于是凭空多出一条路来。
仔细想想,山的前后确有两条路,各自东西折向,而且……一条路属于牧州,一条路属于中原,此峰一倒,就好像大门訇然中开,牧州军自然长驱直入毫不客气。
“这……这也太玄幻了!”
“怎会发生这种事的?”
廉贞寨的将士们皆目瞪口呆,无语凝噎,却不知天空中同样也有一人,正面色苍白,如丧考妣:“纳兰老怪啊!纳兰老怪!你可真害惨我了!”
天指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断掉,又没有地震,更没有火山……
原因当然只有一个,让我们把镜头回转到数日之前,九忧和尚穷追纳兰老怪,追击过程中,悍然砸断一山以禁锢老怪元神。
于是牧州斥候有意无意的发现了这条捷径,于是中原斥候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条捷径,于是突如其来的大战爆发。
虽然不晓得整件事中纳兰老怪动了多少手脚,一件事是肯定的,自己的因果,无论如何洗不脱了!
不管纳兰老怪做了什么,天指山是自己打断的。
自己就是这场战争的源头,下面有人死,有人伤,有人心灵受创,有人肉体痛苦……宛如人间炼狱般的一切,完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无边冤孽,系于一身,哪怕九忧和尚佛法高深,一时间也汗流浃背,有些无措。
飞身下去阻止,且不说灵修,其实主要就是天道高手,不得干政的铁则,那纳兰老怪会不会让自己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九忧和尚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悲悯,面容悲苦:“纳兰老怪,到底想干什么?竟然一直操持着我的元神感应……和尚我孑然一身,哪有什么值得你算计的?”
如九忧和尚这般的元神高人,若是无人干扰,砸断天指山,或者将砸天指山的一瞬间,就会对这种后果有所感应的。
就算没有察觉,当两军开战,有人死伤,也铁定会知道,自己沾染了因果,但是……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应,直到方才。
解释只有一个,有人蒙蔽天机,针对自己一人的蒙蔽。
“我可不是在算计你,我是在帮你。”无声无息的出现,纳兰老怪毫无调皮作恶应有的快意,只是淡淡的笑。
山下方,激战仍在继续。
听到叶二郎情报,南宫坡终做出了决断,放弃廉贞寨!
保州军沿着隐形小径有条不紊的撤离。
切断隐形小径的两三队巨鹿骑兵,原来是为这个准备的,切断廉贞寨后路,以求将保州城精英以及主将尽数滞留在廉贞寨里,一网打尽!
鹿角叉的防御力不下于坚盾,攻击力更是彪悍强大,活祭了巨鹿的骑兵们,每个都有相当于五重的战力,站在隐形小径里,只需两个腹背相靠,就能切断退路。
设想很美妙,可惜他们遇到了刘火宅。
无穷无尽的内息压制,再加上血祭更多,材质更盛一筹的兵器压制,以以一人之力强行疏通了栓塞。
而廉贞寨另一边,衔尾杀来欲乘胜追击的牧州军,也遇到了麻烦。
隐形小径的尽头,一只室火猪威风八面的站定,水桶粗的火焰源源不断的从它口中喷出,直喷到十余丈开外,牢牢的封赌住了最后一段顺畅山径。
这是高级机关兽,一只得在十万两以上,哪怕朝廷大军也无力配备。
这才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本来最平坦的一段路,变成了牧州军地狱。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保州军一边有条不紊的毁坏营寨,一边有条不紊的撤离。
章二百一十一天道之山,飘渺难寻 [本章字数:215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809:05:08.0]
“帮我?把我拖入苦海,弄一身因果缠身,这就叫帮我?”指着下方的人间炼狱,和尚想怒,最终却是笑了,气急反笑。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不是佛说的吗?”纳兰老怪调笑了一句,笑容敛起,“今世以来,修真都讲离世,不染因果,我很是不屑,尤其你们和尚。”
“九忧,我以为你会不一样……”
“出世也苦,入世也苦,众生皆苦,我也不例外。”九忧合手作礼,“但我还是不明白,这与那些人……”
和尚伸手拂指下方,指着厮杀的两军,指着无辜的冤魂,“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那我问你,你又为何来这幽燕古道?”
“我……”和尚一时无语,心血来潮?鬼使神差?
从这地方看,的确不能说纳兰老怪设计自己,因为倘若自己不来,他怎么设计都是无用。
他可以控制得了天道,控制不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啊。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割肉剜疮,怎清得了流毒?天道……天道!”纳兰老怪仰头向天,“你也天道好多年了,这么多年可否看出来,天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天道推演虽然还行,比眼前的纳兰老怪,和尚自愧不如。
以前就知道,经过今日之事,体会益发深刻。
“天道,在我看来,便是登高望远呀!就好像眼前这山一样……”纳兰老怪随手指了一山,“大家都在往山上爬,因为爬的越高,视野就越宽阔,所见就越广博。”
“而且,世间只此一山,一旦爬上山顶,大好山川,一览无余!”
“不说爬上山顶,只要爬的高一点,就有好处,比如像我这两日一样,从上面扔石头下来,阻挠你的视野,阻挡你的攀爬,限制你的路线……”
“所以人人向往山顶,可惜呀,能站在山顶的人只有一个,这便是天道之山,与人间之山最大的区别了!”叹息一声,纳兰老怪斜一眼看九忧和尚,“现在你可明白,为何我当初那般容易与天下正道缔下契约了?”
和尚明白了,因为彼时中原,有比纳兰老怪站的位置更大的存在,老怪自觉不是对手,退居牧州,一是认输,二是固守。
“所以二十年前,他死了,你便生了心思,从此以后,中原与牧州刀兵不断……”能让纳兰老怪甘拜下风的人物,九忧和尚恰好知道一个。
“牧州与中原为何刀兵不断,原因你心知肚明,那怎会是我设计的?”纳兰老怪瞪眼。
“怎么不会?不过你也真够倒霉的,正好那时迎来第八天劫,无力亲自做甚手脚,只好天劫化雨露,将气运尽数转嫁给了你那不知几世孙……”
“若非当时那场天劫甘霖,那小丫头,怎么可能得到那般煊赫的声望,并且由此而……”似乎忌讳着什么,和尚没有说全,“二十年过去了,牧州上下仍记得牢牢的,并因此恨中原入骨,征伐不休!”
“你怎能说,一切都不是你的设计……只可惜呀,你们选错边了!一切布置全都白费。”九忧和尚终日红尘打滚,耳目之灵便却是数一数二的,所说全都是些陈年秘事。
倘若有知道那么一星半点内情的人听了这番话,定然为听到的内容瞠目结舌,心生寒意。
“我还真没有想过,事情换一个角度,可以这样看的。”纳兰老怪睁大眼睛,被和尚说的目瞪口呆,“和尚,原来你也不老实,肚里这般恶意揣摩别人呀!”
“都说了吗,和尚与别人并无两样。”九忧和尚倒是坦然的紧,“你说换个角度,事情不一样了……那本来的角度又如何?”
“本来的角度?好,我且问你,死的时候,神算那厮境界如何,寿数多少了?”
“天道九重,至于寿数吗,我记得是五百多……”
“天道九重的高手,才五百多岁,劫过了三关,又没甚灾病,为何会天人五衰挂掉?”
“这个这个?”和尚登时卡住。
是啊,天道九重的高手,寿数怎么也能活到八百岁,没灾没病,也非受了天劫打击,怎会……
“……天道无常呀。”寻思半晌,和尚只能这般概叹。
“放屁!他是盯我盯的太紧,浑然没有发现,有人已经从他的背后,悄悄爬到了山顶,等不及他寿终正寝,一伸手……把他从山顶上推了下来……”
寻常人得病,修真者遭劫,从天道之峰摔下来,便是天人五衰了。
和尚豁然而起,虽然他本就是站着的:“你是说,神算那家伙,是被人谋害的?你有什么证据?”
“他亲口跟我说的,算不算证据?”纳兰老怪咂了咂嘴,“可惜呀,他滚落的太快,竟没机会分辨对方是谁……善泳者溺,善骑者坠,善算者,就如他了……”
“他亲口跟你说的?这不可能!”和尚风中凌乱。
“怎么不可能。我知道他死前见过你,所以你也一定知道,他衰死之前,曾经出了次远门,把我那不知几世孙还有孩子一并带回去了。”
九忧和尚连退几步,大受打击:“你知道?你竟然知道这件事?”
“我让他带走的,怎么会不知道?”
“怎……怎么可能?为,为什么?”和尚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我也不知道。”纳兰老怪摊手,“当时他已时日无多,竟然不远万里跑到草原,来跟我借孩子……说事关天下,而只要有了那个孩子,他便能解救万民,让那个推他下山的家伙阴谋破产。”
“这种天道争夺我还真没有见过,不知怎的,就答应他了。”
“不可能……”和尚想了一想,断然摇头,“你是来找那孩子的,又不知往哪里找,所以跟我这试探。”
“九忧啊九忧,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疑心病那般重呢?我且问你,把我那不知多少辈的孩子抱回去,他是怎么说的?我估计,说的是可以化解中原与牧州的仇恨吧?”
“没有了小丫头和那孩子,牧州人恨中原入骨,十几年的战争,为的全是这事……从哪个角度,哪个方向能看出来,他那样做是解决纷争,化解仇恨了?”
和尚如被雷中,愕然无语!
是啊!当时那位老友将死,死时说的话,他也未加寻思,就全然信了,现如今想想,当真颇多矛盾之处……
章二百一十二二郎有计,公然要人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817:00:00.0]
“那小丫头虽受了重伤,还能活个十年八年……明明没死,却说她死了,这可不是我干的,是他干的;给我那孩子改名字,易更气运,也是他做的,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让我临劫之前来此,也是他二十年前刻意叮嘱过的……说我那不知多少辈的后代此时此刻也会在此,同时,还有和你有半师之缘的另一个孩子,不是吗?”
放到哪里,和尚也都是威风八面,响当当的宗师级人物,但在纳兰老怪面前,他只有无力与无助:“……是。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还能做甚?看戏呗。”纳兰老怪一手指地,一手指天,“然后了结因果。”
山下方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了!
山上五寨被破,所有保州军俱退缩回了斗身四寨。
牧州军的指挥也是个厉害人物,并没有着急立刻进攻,而是在谷口排开了阵势,才试探性的发起了进攻。
保州军弃守廉贞寨,就是为了争取争夺的时间,好密集防守,排兵布阵的。
果不其然,攻击的小队刚下谷底,便被当头痛击。
火箭、弓弩、山炮、投石……火力之凶猛,叫人心惊胆战。
斗身四阵为整座大阵之基,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没有地利优势,四大于二,更大于一,道理显而易见。
四阵成半圆形散开,所有出了谷道之人,都必须面对同时四向的交叉火力,没有死角。
而且,这四寨一向都是大阵的基石,所有物资、武器、兵刃都贮藏于此,而守城用的山石檑木,这里有比山上更方便的地市临时开采。
接下来,就是最激烈的攻防战了,看是牧州军先把四寨拿下来,还是中原方的援兵先到……对此,双方指挥都心中有数。
“五日以内,弹药粮草充足,应无大问题,超过五日,物资开始匮乏,就艰难了,若是十日仍无援军……”各城防御措施备好,南宫坡召集了众将,面色沉郁,“诸位可有何高见?”
这场战斗的起因虽然玄幻,听的一干将领目瞪口呆,但是冲击过后,也就释然了。
毕竟,这是个仙侠的世界,那般玄幻的事虽然罕见,却并非不可能。
而且,现在也不是追究修真者擅加干预人间战事的时候……
或许修真界最终会对那么做的人施以严惩,但是保州军的人,却还需要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
性命都没了,事后平反有意义吗?
“我有一计。”说话者,叶二郎。
“哦,快说。”南宫坡大喜,在外人看来,将兵和睦,团结融洽。
叶二郎还真是有主意的,他身为军中斥候,在牧州军大军包围的情况下,翻山越岭,硬是从本来无路的绝壁中,寻出了一条路来,赶路的过程中,他同时用自己那超乎常人的视力,搜集到了另外一条重要情报??牧州此次发动战事,有重要王族参与。
幽州古径狭窄崎岖,根本不适于兵力驻扎,叶二郎探明牧州军、大本营在十里开外一处岩壁顶,同时注意到,营帐中有一间恢弘雄伟,明显异于寻常,而且,营帐上有牧州王纳兰家的家徽。
营帐中住的并非此行指挥,如叶二郎这样的老斥候,从兵员分布往来情况,几眼就能看出端倪,营帐中住的,更像是监军之类的角色。
而且,他刚刚好看到了,那个一身光鲜、踌躇满志的身影,正对着几群巨鹿,施展一种秘密法门……
纳兰家徽,监军职务,狂化秘法……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纳兰家重要人物,其重要性恐怕还要超过军队指挥。
“好,就擒贼擒王,拿他做质!”南宫坡大是振奋,锤掌说道,“都需要什么?”
叶二郎既然提出了建议,自是已经有了相应计划。
“披荆、斩棘、开山、辟地,四营第一都第一队!”保州军一共有五营,保州营加披荆、斩棘、开山、辟地,天威地猛两营是御赐,且属于幽燕军编制,保州军只是带管。
四营之中,第一都通常都是斥候,在这幽州古道地界,斥候的作用性,远大于普通士兵。
七星断魂阵之所以损失过半,就是天道压制,令所有中原斥候受到影响的结果。
当然这些,就非普通人能够知道的了……
四都当中,第一都惯例都是精锐斥候,而每都十队,第一都第一队,便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此便够?要不要我从亲卫营中再调拨两队?”此事成败,并不事关生死,哪怕寨破,南宫坡自信保命没有问题。
但是此事成败,却关乎事业,关乎地位,于某些男人来说,是比性命更重要之物,南宫坡是孤注一掷了。
他和叶二郎皆明白,亲卫营的意义。
“不必了。”叶二郎略一咧嘴,“不过……我却有另外一个人想要。”
“哈哈,终于找到了!竟然去了那偏僻遥远的幽燕之地,难怪我的天道探查那般微弱……可恶的盗剑贼,你跑不了了!”
遥遥远方,千里以外,璀璨绚丽的剑光张扬无忌的在天空翱翔。
陡然一个转折,风驰电掣如流星,杀向了幽州古道方向。
对于这一切,风萧萧丝毫不知。
离那种一个念头,便知祸事临身的境界,她还差的远呢,光是眼前的事,已让她有些手忙脚乱了。
“说,你到底是何人?和那叶二郎又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在轻月楼卧底?为何要那般对付陆婆婆?那叶二郎,又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刘火宅?”
空母云蚌中,风萧萧一边催发灵剑羽阴,一边连☆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珠炮般讯问林清儿。
林清儿自以为她必死无疑,在她“临死”前透了点内幕。
风萧萧静待辟毒太岁药效发作,将那麻痹之毒解掉,第一时间自是来追林清儿。
她身体虽不能动,意识却清醒的很,透过灵剑羽阴指挥绝阴魂如臂使指。
而林清儿也十分大胆,虽下毒了陆婆婆,以为陆婆婆此去定然无幸,竟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呆在轻月楼里,行若无事。
自是被有了准备的风萧萧手到擒来。
抓到了她,风萧萧御剑飞天,径自去寻可能有危险的刘火宅。
林清儿被五花大绑着,摆出一个让她的身姿益发显的玲珑浮凸的造型,笑的花枝乱颤,媚眼如丝:“男人想要知道女人,通常都不是用嘴的……”
语声娇腻,骚媚入骨,林清儿很知道如何对付男人,但可惜……
章二百一十三变?态女人,变?态心思 [本章字数:2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907:00:00.0]
“啊~~~”风情万种的发骚,变成了痉挛抽搐。
什么事皆过犹不及,就连抽抽也是一样。
抽抽的好看了,叫做花枝乱颤,倘若抽抽的太剧烈了,那便是口吐白沫的羊癫疯,好像林清儿现在这样。
正婉转娇吟呢,声音一瞬间转成了凄厉惨嚎。
撕心裂肺的痛苦,肝胆俱裂的恐怖,屁滚尿流的无力……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一瞬间裹住了女人。
让林清儿如坠地狱,再不敢用那些轻薄手段:“不,不要……我说,我说!”
林清儿如见鬼魅的看着风萧萧,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并非不假辞色,不假辞色的男人她见过,不过是引人上钩的伪装罢了。
风月场上混过,男人那点手段,天生专长的林清儿清楚的很。
风萧萧是真的无视自己,无视自己长的美与丑,无视自己的神情多么楚楚动人……这是真的铁石心肠。
林清儿再不敢有任何猫腻,老老实实服服帖帖。
风萧萧收回了撕扯林清儿魂魄的魑魅魍魉。
一路飞驰,林清儿一边回答风萧萧问题,一边转眼四顾,看空母云蚌,看风萧萧的动作,看身下大地。
故事……很是寻常。
就与苏轻恬一样,林清儿也是犯官家子女,所以被发配来了这幽燕军营。
因为其知书达理、识文断字,被苏轻恬召到身边贴身伺候,名为主仆,实为姐妹。
有了苏轻恬照拂,林清儿便与其他落入风尘的女子不一样,她是丫鬟,专职的丫鬟,不需要接客,不需要抛头露面,甚至苏轻恬还给她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按理说,这女人该对苏轻恬感恩戴德才对,可事实不是那样的……
凭什么,同样都是犯官之后,苏轻恬就可以受幽燕万民照拂,走到哪里万众瞩目,而自己只能做丫鬟?
凭什么,总得听她假惺惺说那些大家亲如一家的废话,其实还是自己做丫鬟,她做小姐?
自己的相貌不如她?自己的才气不如她?还是自己的聪慧不如她?……
女人的嫉妒一旦在心中生根,便如荒草原上的星星之火,没有理智,不讲情谊,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那遭嫉妒的对象,她失去了什么,就是自己得到的……
就在这般扭曲的心态下,她与叶二郎一拍即合。
叶二郎想要得到苏轻恬的身心,而苏轻恬……苏轻恬想要什么,没人比她这个好姐妹更清楚的了。
让苏轻恬失身在叶二郎手上,林清儿相信,那将是她最大的不幸,自己最大的快乐!
为此她不遗余力……
变?态女人心灵扭曲的故事,林清儿的娓娓道来,让风萧萧遍体生寒。
就在这问答之间,两人渐渐接近了七星断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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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轻咦一声,陡然按下了云头。
山的那边,正喊杀声震天。
山的这边,听着就能感觉到那种震撼,那种血腥,那种恐怖……
大地在颤抖,树叶在摇晃,连带躲在岩石角落里绝阴魂也在瑟瑟发抖……
没错,绝阴魂!
风萧萧按落飞剑,寻到了命令跟在刘火宅身侧的那只绝阴魂。
在七星断魂寨数里外的地方。
七星断魂阵,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座易守难攻,借势地利,布局精微的阵法,但在修真者眼里,大阵搅动天地元气,另有不可思议的妙用。
正是这种妙用,抗拒了绝阴魂……
再加上,战场之上,士兵血气激昂,肝胆旺盛,精壮的气血催发了精壮的神魂,神魂发散,意念交织,于魂魄来说,其凶险刺激之处,丝毫不下于人们赤身露体的站在厮杀的战场。
哪怕是绝阴魂,也没法在这样的地方立足。
早几天绝阴魂就被吓到了此间,但碍于风萧萧命令,又不敢擅自归去,便在此厢踯躅徘徊起来。
“哼哼!”林清儿笑的畅意,“我早说过,你那结义兄弟定然无幸……”
“我承认小看了你们,竟然也小有几桩仙家手段,不过与二郎相比还是……啊啊啊~~~”
风萧萧心急火燎,但也知道,这不怪绝银魂,透过灵剑羽阴,安慰状态不稳的绝阴魂几声,将之收起,入了空母云蚌,携着林清儿,悄无声息遁入了七星断魂阵。
“你那二郎,到底有何手段?”
“我~啊~我不知道~~~”林清儿蜷身痛呼。
“再说一遍!”绝阴魂手上加了把劲,所用手段,近乎于五马分尸。
不过不是肉体层面的,是纯精神层面的。
论到折磨人,这个世界上能胜过风萧萧的不多,因为除了风萧萧,没有人能让魂魄如此听话服帖。
“啊~啊~啊~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林清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不知道为何说那些话?”
“我只是感觉,感觉……真的,真的。”林清儿惊惧的看着风萧萧。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感觉?怎么感觉的?”
“啊~啊~啊……感觉,就是感觉啊……”
“还不老实!”
“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那般笃定的话?”问题又绕回来了,这已经不是拷问,有些像难为。
“……你杀了我吧!”林清儿心丧欲死,周身上下无一处不伤,无一处不痛,那痛苦透过肉体,直达灵魂,哪怕她这样的变?态,竟然也有些承受不住。
没错,林清儿是变?态,扭曲的心灵,造就了变?态的肉体,她喜欢被人绑着,被人折磨,遭受痛苦……
但是,即便她是变?态,也承受不住风萧萧的拷问了。
“可是我就喜欢看你被折磨的样子……”风萧萧笑的快意,原来真的是难为。
“你杀了我吧,啊~啊~啊~”
刘火宅的军营,风萧萧去过,甚至还认识了几个人。
本来是无聊,现如今则无比庆幸。
“刘火宅在哪儿?”入了营寨,寻一个僻静处闪身出蚌,他揪住一向与刘火宅寸步不离的石永询问。
刘火宅在哪儿?刘火宅已经不在,他被叶二郎选中,到了哪儿不知道。
这等行动,当然是要保密的,以免军中混入了牧州军奸细。
“我就知道,那小子逃不过二郎手心。”空母云蚌里,林清儿得意的笑。
“啊~啊~啊~”
章二百一十四灵剑逞威,直夺主帅 [本章字数:185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917:00:00.0]
痛过之后,林清儿面色微改,形容不改,这就是一个别人越痛苦她越快乐的女人:“现在要怎么办呢?不知他们跑哪儿去了……”
“啊,我想到了!去问南宫坡吧,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他一定知道。”女人得意的笑。
这是玩笑,几千人的军中,去找统领麻烦?
“唔,有道理啊!”风萧萧却是恍然,“谢了。”
“啥?你说啥?”林清儿犹自不敢相信,风萧萧已经带着她腾空而起,半空微一逡巡,找到了贪狼寨里的中军大帐。
此时战场交战仍酣……
牧州方面派出了重甲步兵以及重甲骑兽驮着的攻城器械。
一边是藉此消耗下四寨的武器库存,一边是借此搭建防御,为接下来的攻击做准备。
哪怕用尸体堆,也要在谷口内堆起一片栖身之所,给大军进攻提供便利。
山道太窄,哪怕抢占了上五寨,仍不能形成足够的冲击。
不能形成足够冲击的后果,便是无论多少大军开进去,只有被四寨联合火力蚕食的份。
重甲步兵与重甲骑兽在地面上几乎是蠕动着,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战事虽然激烈,倒并不紧张,这只是真正大战前的开胃菜而已。
至于下四寨这边,甚至都不会有流矢飞石,一路畅通无阻。
“你……你疯了!”林清儿难以置信的大叫。
呼喊之中,风萧萧已经借着空母云蚌冲进了中军大帐,进门朗声喝问:“南宫坡,那个叶二郎,把刘火宅带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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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敌袭!”大战在即,中军帐是最为敏感之地,防御无比森严。
状况一出,百十人顷刻刀剑相向。
“疯子!他是疯子!”林清儿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虽然主意是她说的,这世界上的事本就如此,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刷刷刷!”交战当中,所有人本就箭在弦,弓在手,见到可疑人物,箭矢就如飞蝗扑来。
风萧萧缩身回了空母云蚌,身为逍遥保命之宝,空母云蚌本就有一定的防御力,这些三四重强度的乱矢还不放在眼内,如风般掠过帐中空处……
“是灵修法器,换神机火弩!”南宫坡应变也是颇为迅速,一边后退,一边喝令。
神机火弩,就如诸葛弩一般连发十箭,不同处是,此弩为灵修法器,射速既快,威力也大。
就跟之前的室火猪一般,不是军中标配,而是南宫家斥资自购。
“刷拉!”亲卫队们闻声换器。
同时间,南宫坡也没有闲着,手一掐腰带机簧,一圈极光般护罩,从脚下到头顶护住了他。
灵修不得干预人间政务,但是灵修法器,却不受此限制。
两军交战,常常会有普通的刺客,携着如空母云蚌这般潜行匿踪的法器,到敌军阵营,行那刺杀之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久而久之,军中主将之流,通常都会有相应的准备。
而如南宫坡这样,出身南宫世家财大气粗的,就更是如此。
这却是风萧萧所不知道的,一瞬间陷入了危机……
林清儿既是慌乱??风萧萧行事失败,很有可能,她也会被当做乱党乱刀剁毙。
又是快意??风萧萧那般折磨她,亲眼看着他死,不失为一种安慰。
“啧!”风萧萧无可奈何咂了下嘴,“羽阴!出鞘!”
“蹭楞!”一声剑鸣,震彻天地。
所有保州军中,甚至包括对面牧州军中的人都感觉到了,自己手中、身上的剑一瞬间跃动不已,似乎是在战栗,又似乎是在表示臣服……
按剑,制住颤抖,场中战事都因此而停歇了一瞬。
不过,那还是外间受波及之处。
贪狼寨中军大帐中,仿佛升起了个小太阳!
太拉风!太显眼了!
刺的人眼生痛,泪流不止。
灵剑羽阴通常不出鞘,也因此,一旦出鞘,光芒万丈!
这不是正常现象,而是灵剑羽阴刻意的……
剑有了神识,也就有了性情,有了性情,也就有了个性,高兴了,想要兴奋雀跃,郁闷了,想要找机会发泄。
神机火弩根本来不及发射,成百上千的绝阴魂蜂拥而出,将他们淹没……
军中血光冲天,精气充盈,通常情况下,绝阴魂的确连近身都不能。
但那是通常情况,有寄身之器的灵剑羽阴坐镇,别说这小小的战场了,就算牧州与中原两国交战,它们也能堂堂皇皇现身。
几十个打一个,顷刻间亲卫队包括其他一些将领尽数被掀翻在地,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南宫坡的防御最是强悍,体表的灵光罩绝阴魂竟穿之不透。
且他也有神机火弩,一抬手,燃着火光的箭矢连珠,首尾相接向风萧萧扑面而来,半空竟成一道火线,可见火弩之快。
风萧萧来不及做任务动作,灵剑羽阴先动了,迎着神机火弩划开一道亮线,如锦鲤逆波,顷刻间沿火线回溯到了南宫坡面前。
剑锋势如破竹划开了灵光护罩,剑尖处的森森寒意罩定了南宫坡眉心:“刘火宅,被叶二郎带到哪里了?”风萧萧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
先天攻击都能抵挡几下的六重法器呀,就被这样……轻轻划开?南宫坡心中如结冰霜,自己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不敢有任何隐瞒,满脸服帖,张口讨饶:“别杀我,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可是,我也不知道呀!”
章二百一十五崎岖山路,勾心斗角 [本章字数:198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3109:07: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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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一人长生只为小道,众生明智才为仙途
主角的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什么?不知道?”剑锋一动,血珠沿着眉心淌到鼻梁。
南宫坡几乎要哭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哇……叶二郎说是去捉拿牧州王族,带着刘火宅,还有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斥候……我估计不用等到牧州大营,半路上他就会动手。”
没错,南宫坡知道。
虽然两个人并没就此事交换任何意见,可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对方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两个人都清楚的很,派出身手更好的亲卫营叶二郎不接受的时候,南宫坡就知道他的真正用意了。
但为了大局,为了官位,南宫坡装作不知道,把刘火宅给牺牲了……
谁晓得,那小子上头,还有这么强力的人物罩着呢?南宫坡哭丧着脸,对风萧萧勉强挤出笑意。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空母云蚌中,林清儿叫的欲?仙?欲?死。
风萧萧正心情不好,这女人竟然还不识眼色还来挑衅于她,怎能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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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保州城的斥候艰难跋涉……
这里是七星断魂阵天然沟谷通往外界的山路,山势陡峭,地形复杂,就算有五重实力,此间行走也是步履维艰。
叶二郎亲自挑选出来的斥候,实力至多也就四重中,不过,由于斥候经验丰富,积年累月的奔波,人人都有一幅好腿脚。
山间行走的经验,弥补得了半阶实力。
而叶二郎亲身试探出来的,一条隐蔽,且走上去没有看上去那般险恶的山路,弥补了另外半阶。
“如何,可还吃得消?”行进当中,排头的叶二郎回身问道。
“没问题。”“不算啥。”……虽人人气喘吁吁,应声此起彼伏,显示了叶二郎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
从一圈人的喘息声里,叶二郎听出了疲惫:“前面不到一里处,有一个背阴石洞,可以歇歇脚,吃点东西。”
“没关系!”“不碍的!”“我们还能坚持!”……声音虽疲惫,士气却高涨。
“不是坚持的问题,我们此行,是去擒拿牧州王族,不光关系生死,还关系我军成败……不注意体力,保持状态,等到了牧州大营出了岔子怎么办?”
有理有据的驳回了战意盎然的诉求,感受到下属们的欣然,叶二郎回望一圈,转到了刘火宅身上:“你呢?怎么样?”
刘火宅身上,汗星都没有半颗。
对于他这种,举手投足都古兽锻体、魂魄加持的家伙,这种程度的山势起伏,都不能说是艰难,跟平日吃饭走路没甚两样……
叶二郎有意无意的靠近了刘火宅,刘火宅立时提高了警惕。
下一刻,叶二郎稍稍远离了些。
刘火宅不是蠢蛋,叶二郎点名要自己,理由冠冕堂皇,五重高手军中罕见,刘火宅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此大事,他不去谁去?但其真实目的……
叶二郎演技很好,说不定能瞒过天下所有人,偏不包括刘火宅。
他面上神情的确坦坦荡荡,但他跃跃欲试的内息涟漪,将他的真实想法曝露无疑。
一番交触,两人乍离又分,彼此所想几乎相同??好强的警惕性!
不光刘火宅能察叶二郎,每次欲要动手,叶二郎也能察觉刘火宅的醒然。
一次、两次可以说偶然,三次四次皆是如此,叶二郎已经了然,这家伙是对自己起了防范之心了,而且这防范之心,无论如何不可能消除……
既如此,那就算了,反正……机会有的是!
改变了主意,叶二郎也就不再骚扰刘火宅,过得片刻,山窟休息,再片刻,继续赶路,一路无话。
“所有人都给我散开,寻找刘火宅!”
从七星断魂寨,到十几里开外的牧州军大营。
风萧萧天空俯瞰,划出一道直线,然后在直线靠近牧州军大营的地方,释放了全部所有绝阴魂。
几千道绝阴魂,就仿佛烟花绽放,四面八方而去,将好端端的山林,一瞬间变做了人间鬼蜮。
只知道目的地,不知道刘火宅他们具体走了哪条路,风萧萧只能用这最笨的法子,漫天撒网。
浑然不知,天空中正有两个大能,饶有兴趣的看定了自己……
“嘿嘿,嘿嘿,九重灵剑……”纳兰老怪笑的奸邪而且鬼祟,“那老家伙说会让我这孩儿气运无双,果然没有骗人。”
九忧和尚眉目跳动,那本应该是隐秘,且是哪怕全天下人都知道,纳兰老怪也不应该知道的隐秘。
但现在……他已经无心追究,老怪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隐情的了,他说的那些究竟是真的,还是存了心的来蒙自己的。
“既然认出是他,还不下去与他相认?”
“你道那老家伙当初为何将我孩儿抱走?你道我为何十六年不能与孩儿相见?”纳兰老怪眼睛翻白,看向南方,“不光现在不能见,就算一会儿我走了,一样不能……”
原本是晴空万里,不知何时,晴空中飘来了阴云,一丝丝一缕缕,渐渐将青天、白日、艳阳、温暖遮住……
阴云之中,隐隐有九色霞光闪跃,状况殊不寻常。
那你今日,是所为何来呢?九忧和尚想要说些什么,喉咙蠕动却又说不了什么,最终长声慨叹:“生而不相逢,老死不相见,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纳兰老怪哈哈大笑,“我纳兰幽篁这一世都被人从山头上盯着,这个下去了换上另一个,另一个下去了,又换上第三个……现在要走了,终于得到个机会,能将现在那人推下山去,你说,这怎么会不值得!?”
章二百一十六良禽择木,萧萧撞墙 [本章字数:200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3016:55:35.0]
绝阴魂还在胡天胡帝的搜索。
风萧萧操持着灵剑羽阴,思绪时不时的与来报的绝阴魂对接。
但并没甚值得注意的消息……
忙碌了半晌,风萧萧忽然觉得奇怪,扭头看去。
林清儿老实端庄的坐在那里,既非风情万种,也非扭曲变?态,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寻了个空当,风萧萧忍不住问她:“你在干吗?”
“我在想……叶二郎究竟会走哪个方向?”
“你知道?”风萧萧大喜过望。
“南宫坡都不知道,我怎会知道?”林清儿老实巴交换了个姿势,一如轻月楼中瞒骗所有人的贤惠模样。
“那你这是……”
“虽然不知道,但我可以推理吗。论到对叶二郎的了解,又有谁比我更深?连他小弟弟往哪边歪我都知道……”最后一句话,林清儿故态复萌,向风萧萧抛个媚眼。
风萧萧打个寒战,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好,他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清儿捂嘴轻笑:“因为……风公子您比叶二郎更强啊?良禽择木而栖。清儿虽然已非完璧,论相貌自觉还上得厅堂,论手艺也下得厨房,若想暖床,也不差于其他女子……清儿不求名分,但求风公子收留。”
变?态女子,思维也是变?态的。
发现风萧萧万军丛上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明显要胜过叶二郎一筹,效忠目标顷时改变。
“啪!啪!啪!”风萧萧一下一下打自己脸。
让你嘴贱!让你没事乱问……
自虐当中,一魂陡然飞来,带来的消息让风萧萧精神一振!
总算有机会摆脱林清儿这疯女人了!
风萧萧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人家来硬的,她可以心狠手辣十分绝情,人家服帖了,她反倒没有法子了。
阖上空母云蚌,架起灵剑羽阴,熟极而流的动作,难掩心中慌乱。
“嘻嘻,原来是这个样子的……”蚌中,林清儿掩嘴轻笑,葱手攥拳,“既知你弱点,那就算百炼钢,我也要将你变成绕指柔!”
林清儿的话,风萧萧却没有听到,假如听到,必定又一轮自掴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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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绝阴魂带路,曲里拐弯,拐弯曲里,风萧萧来到了绝阴魂所指的存有异动之处。
“……”按落云头,不,距离地面还有三四丈,风萧萧已知这不是自己要找的。
自己要找的,是懵然无知的刘火宅与试图加害他的叶二郎。
地面上那是什么,一只猛虎,在捉一只长耳兔子。
杀与被杀的关系倒是对的,但是两者之间,风马牛哪里相及了?
风萧萧好气又好笑,这只绝阴魂也真够糊涂的,竟然会犯下这种错误……
略一摇头,灵剑羽阴断然刺下,一剑从老虎眼睛刺进去,直透内腑。
吭都没吭一声,老虎瞬间毙命。
虽然消息错了,也只是这一只绝阴魂,不耽误其他绝阴魂搜索。
而且风萧萧狩猎出身,一眼便看出来,这只猛虎是将近五重的野兽,假如再修炼十年八载,说不得就进入妖兽范围了。
这么一只完整的虎尸,值不上一万两,也能值八千。
本着艰苦朴素的优良品质,风萧萧落下云头,欲将老虎收入囊中。
距离死虎还有几步远,“嘶……”,不远处的长耳兔子,忽然向风萧萧龇牙咧嘴,发出和兔子完全不符的叫声。
风萧萧停了下脚步,回看长耳兔子。
洁白顺滑的皮毛上,几道狰狞伤口,有血还在不断淌出。
可怜的兔子,还真是命大,这样都能从猛虎爪下逃脱……
一下动了恻隐之心,乾坤袋里一掏摸,风萧萧取出一枚三重灵丹,随手抛给了长耳兔子。
丹药飞在半空的过程中,风萧萧陡觉异常??情况不对啊!
看周围战斗的痕迹,不应该是一只兔子和猛虎的搏斗呀?
而且,绝阴魂真的没有那么弱智的呀,会把这种事情错……
最异常的还是……从绝阴魂向自己汇报,又带着自己回来,这过了多少时间了?怎么可能……
风萧萧大脑正无与伦比的飞快旋转着,灵丹所向的长耳兔子耳朵陡然一竖,那似乎代表着警觉,然后,一道厉芒从兔子红通通的眼睛里闪过,兔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没错,就是血盆大口!
“吼!”一声低沉的,并不波及太大,但是……却激荡出了大蓬涟漪的空气炮,悍然从兔子嘴里飞出。
只一瞬间,那波掠过了风萧萧身体。
顿让他头晕眼花,耳鼓生鸣,好像十面八面大鼓正在她耳边敲,好一阵子竟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长耳兔子发出空气弹后,疑惑的看向了正落在面前的三重灵丹。
皱缩着三瓣鼻,疑惑的闻闻嗅嗅,长耳兔子似乎明白了这物事的作用,倒放心的很,“苛察”将灵丹磕碎吞入。
然后,长耳兔子收起了凶相,一脸无辜的看着风萧萧……
哦,不,不应该再叫它长耳兔子了,而应该叫它做??吼。
传说中的一种异兽,长的像兔子,两耳尖长,也就尺余,但是连狮子老虎都怕它,为什么会怕它?你若被它吼一下就知道了!
方才的场景,风萧萧以为是老虎在追兔子,其实关系正好弄颠倒了,应该是这只上古异兽,在猎杀猛虎才对。
风萧萧赶到的时候,老虎其实死的已经差不多了,死因,五脏俱裂,肝胆尽碎。
“吼!”无辜的吼向头晕眼花的风萧萧复吼了一声。
这一声,音调频率就与上次截然不同了。
一吼过后,风萧萧便觉得燥热的内腑渐渐冷却了下来,混沌的大脑渐渐恢复了清明……
“踏踏!”吼蹦跳着过来,跳到风萧萧身上后踩两脚,继续蹦?,直蹦到猛虎身前,心安理得的大口大口享受起来。
猛虎是它杀的,风萧萧那叫抢怪,焉能不被吼?
章二百一十七八风不动,以一抵百 [本章字数:212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3107:00:00.0]
不能不说,叶二郎所选这批斥候尽皆精英,能力出众。
虽然风萧萧被吼的事稍稍耽搁了一下,这并非漫天遍野的绝阴魂也出错的理由。
他们这行人,竟然就直直通过了绝阴魂的搜捕区域,来到了牧州军大营之外。
真真是鬼都发现不了哇!
牧州军营寨简约粗犷,以大大小小的帐篷为主,循着某种牧州人代代相承的玄机依山而建。
白色滚圆的棚顶,仿佛一个一个的肥皂泡,又似原野里一朵朵的小花,竟然隽永而别致。
不过,这都是表象!
掩藏在表面的雅致之下的,是剑拔弩张的警醒。
大营四下,巡逻兵众多,分布四方的耳目哨探更是星罗密布……
有明有暗,有固定的有巡逻的,有人甚至还有兽……哪怕经验丰富的斥候,也没办法顷刻间辨别出来,除刘火宅之外。
无论明的暗的,动的静的,是人是兽,身上皆有涟漪发散,既有涟漪发散,就逃不过刘火宅的耳目。
一群人在对山半坡上一块巨石后掩藏着,叶二郎指向偏左方一顶颜色迥然不同的金帐:“就是那里。住的是一个二十二三岁年纪,黄貂袍,赤红长发,佩云纹短刀的年轻人,还随身带着一只草原云狐……”
“纳兰京。”不用叶二郎说的太多,一干斥候们立时确认。
当代牧州王第二子,智计甚多,但是身手……就不怎么样了!
换句话说,根本就是个文弱书生。
也难怪叶二郎那般信心满满可以将之俘获。
“我一个人就有把握将他拿下,不过我需要你们制造混乱给我创造机会。哨探、粮仓、马厩、军械库……”叶二郎对着牧州大营指点了几个位置。
“无影箭!爆裂矢!明白?”
无影箭,弓箭好手倾尽全力的一击,箭支速度快逾流星,飞行在空中时人眼根本追踪不到。
也就意味着,敌人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你的方位。
爆裂矢,射中目标之后,顷时爆炸的特质箭矢,爆炸不光对敌人造成杀伤,最重要的是,摧毁了箭支本身,让敌人无法从箭的插入角度,判断敌箭射来的方向。
一切都是为了用最少的人数,给敌人制造最大的混乱。
“至于你……”叶二郎指指刘火宅,从囊中掏出一张弓来。
弓形古怪,浮凸有致的铭刻玄奥难言,而在弓的上角与下角处,各有一个八面棱柱,弓弦从棱柱中穿出,而非直接绑在弓的两端。
“八风弓?”有识货的斥候身体一震,惊呼出声。
“没错!八风弓!”叶二郎一笑,将弓递给了刘火宅,“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一勉强拉得开这张弓的人……”
无论神情还是行动,都一丝一毫看不出来,叶二郎此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刘火宅难耐疑惑接过了八风弓:“可是我的射术……”
“用八风弓,不需要射术的。”叶二郎抬头拍刘火宅肩。
刘火宅本能的缩肩一躲。
叶二郎微微一笑,不以为忤收手回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好了,我去了,你们立刻分散,等我号令。”
言罢转身而去。
一圈斥候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艳慕的走上前来求摸,对八风弓颇为艳慕。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一刻钟之后,叶二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金帐之外,而且换上了一套牧州军的衣服。
向着斥候们的方向,叶二郎两臂挥舞发出信号。
“预备,射!”斥候们得令开火,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射手,而且一早就瞄准了目标。
“轰!轰!轰!”牧州军大营里,顷刻间火光四起。
哨探被干掉,粮仓、军械库中有烟冒出,最乱的还是马厩,爆裂箭先后射伤了马匹,射断了栏杆。
牧州军马噪乱难耐,从栏杆断处争先恐后的奔跑出来,在军营中掀起大片大片的混乱。
有人救火,就有治伤,有人驯马,还有人奔走相告,为军中上层收集情报,通传消息……
混乱之中,叶二郎神不知鬼不觉溜进了营帐。
“镇静!镇静!都给我镇静!”牧州军中也不乏高人,或者积年老兵,将各处的慌乱状况略一审视,心中便有定见,“无影箭!爆裂矢!来的人不多,只是在制造混乱,大家不要慌……”
牧州军毕竟也是训练有素的,虽然爆炸声不绝于耳,他们渐渐静下了心来,仔细探查。
从平静到混乱,从混乱又到平静,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短短几息间事。
而且这几息之间,没刘火宅什么事!
那么刘火宅这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呢?
他在忙着拉弓!
没错,拉弓!
八风弓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不是指射出去的强大,到目前为止,他还未发一箭的,这里说的强大,是需要的气力,需要的内息的强大。
手搭弓弦,运息开箭,刘火宅立时便觉得,自己体中的内息,就仿佛开了泄洪闸,源源不断,滔滔不绝的沿着弓弦,灌注进了八风弓的上下两个八棱体之中。
随着内息灌注,八棱体渐渐的发出光来,起初是白光,不断强盛。
饶是刘火宅内息特异,数量惊人,耗费了足足一小半内息,堪堪将这一箭完全拉开,让白光强盛到了极点。
但是……
到达极点之后,白光陡然一变,竟然从白色,转回到了黑色。
弓弦瞬间紧绷,更加强大,更加贪婪的吸力,重又从弓弦上透来……
如果不是刘火宅,对内息的控制空前绝后,他怀疑,会有人被这张弓活活吸成人干。
更加强大的吸力传来,刘火宅断然放手,放弃继续灌注的打算,松手让这一箭飞出去。
一箭飞出!刘火宅终于明白,叶二郎所说,八风弓不需要瞄准的意义了。
一箭飞出!恍然有一道风龙,从八风弓上飚射出去。
那风龙是怎样构成的?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几十支与搭的箭一模一样的幻象组成。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就好像个扇面那般扫射出去,铺天盖地……
“刷!刷!刷!”箭如雨下,一瞬间射倒了好多牧州军。
中人之后,本箭爆发碎裂,而那些幻影的箭,直接消失无形……
一张八风弓,做出了至少百人攒射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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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一十八火宅断后,一骑当千 [本章字数:221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3117:00:00.0]
牧州军大营一阵混乱!
营中兵将不少,但主要是后勤,其次是护卫,主力大军在十里开外与保州军作战呢。
初时不慌是因乱相虽然剧烈,判断敌人数量不多。
但假如突袭者有三五百数量,真的会给大营造成麻烦的……
“快,去保护小王爷!”
“收缩阵型,寻找掩体……”
“不许乱跑,分组集合,搜索敌人。”
八风弓逞威,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命令甚嚣尘上,牧州军大营尘土飞扬。
不过牧州军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命令虽然各不相同,人数摆在那里,大家伙各选一个自己觉得合理的命令执行,互不干涉,倒也井井有条。
巨石后方,始作俑者的斥侯们纷纷拿敬仰的眼神看刘火宅。
强大啊!八风弓分两个阶段,虽然刘火宅仅仅拉开了第一阶段,这第一阶段威力也是不一样的。
少的只有十几只,如刘火宅这般,一弓上百,已经是顶级水准……
难道那叶二郎,真的没甚阴谋诡计,纯是自己多心了?
看着周围一圈的敬仰目光,刘火宅心中暗暗嘀咕。
叶二郎的想法让他捉摸不透,似乎心怀不轨,但是又处处跟自己的预想不一样。
原以为路上他就会动手,结果根本没动。
又以为他会挑唆这般下属来与自己为难,看几十人的纯洁眼神……也不像。
而且他现在人都走了,也玩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刘火宅一边开弓一边思索。
就在这同时,牧州军大营接连惊声传来:“不好了,小王爷不见了。”
叶二郎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得手,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继续拖延牧州军一段时间,给叶二郎创造脱身机会,然后,自己这帮人就可以撤了……
眨眼间,刘火宅的八风弓开到了第三发。
心中正思忖,“咔嘣”一声轻响,刘火宅面色陡变。
包含了八风弓一切秘密的八角棱轴里,发出一声破裂响音。
受此影响,刘火宅这轮射出去的八风百箭,不再是无影箭,而是有影箭了。
无比显眼,拉风绚丽如长虹般的箭迹,从刘火宅等人隐身的巨石,直贯入牧州军的营帐,将他们的方位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在那里!”“那边山半腰的石头后面!”……牧州军瞬间醒悟,指指点点,大批大批的士兵聚集起来,向他们这向冲来,还有一些人扶蹬上鹿。
斥候们面临的,将是暴风骤雨般的冲击。
“……嗨!”斥候们叹息,纷纷将斥责的目光投向刘火宅。
刘火宅木然不动,似乎已然惊的呆了。
虽然强大,毕竟是新兵呀,斥候们也没法过分苛责,干净利落转身,向后狂奔而去:“走吧!”
奔出几十步,发现刘火宅仍原地不动,纷纷回头呼喊:“别呆着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你们先走吧,我给你们断后。”刘火宅终于动了,转回了身去,缓缓再度拉开了八风弓。
这个叶二郎,好奸诈的心机!这一次,刘火宅终于是确认了。
不仅仅因为八风弓被动过手脚,再射不出无影箭,那还不足以证明叶二郎的刻意。
更直接的证据是,八棱柱破裂的一瞬间,竟然从里面,飞出一蓬轻细的银针来,那些银针以惊人的速度冻结了刘火宅的行动力,麻痹了他的意识……
方才瞬间,刘火宅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犯错了,因为犯错而神识大乱,因为神识大乱而没有逃跑,然后被追击来的牧州军干掉。
过程天衣无缝,理由顺理成章,这便是叶二郎的盘算,精巧而阴毒!
他刻意选这些斥候出来,不是为了帮他伏击刘火宅的,也不是要顺带牺牲掉的,他选这些首屈一指的斥候出来,是为了他们能证明刘火宅的死亡没有问题。
当牧州兵漫山遍野的追击而来,这些最好的斥候,总会有那么几个,能够躲过搜捕回到七星断魂寨,证定此事的。
可惜,他遇到了刘火宅……
自身抗毒能力超强,又身怀辟毒太岁这等圣物,更不像风萧萧那般艰苦朴素,不过眨眼一瞬间,便恢复了行动力。
不过,刘火宅并不打算告发他……没时间,没空闲。
面对远方熙熙攘攘而来的人流,八风弓缓缓张开,不需维持无影箭状态,反而令开弓少花了至少一半的气力。
不过十分之一总量,八棱柱灵光开始由白转黑。
刘火宅体中内息翻涌如沸,就好像持续不断的使用凤鸣九天,他的气息从没有消耗的这般快过,也从没有重新凝聚的这般快过……
源源不断的灌注,源源不断的产出,差不多刚刚好也就一身内息,八风弓第二层彻底拉开。
“嘿,你不能这样,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有斥候兜转回来来拉刘火宅,不欲他无端送命,一眼看到八风弓形象,惊愕的住嘴不语。
下一秒,八风弓第二级悍然释放!
“嗤~~~”就好像无穷无尽的狂风喷涌,又似乎成百上千的人一起,拿手指刮玻璃,八风弓近处,返身而回的几个斥候风中凌乱,忙不迭捂耳抱头,还是禁不住这尖声的摧残,鼻眼中有血丝沁出。
同伙尚且如此,远方的敌人就更不用说了。
一瞬间,至少上千支羽箭,从八风弓中幻化出来,宛若飞蝗扑向了来追的牧州军。
第二级八风弓的威力,又在第一级十倍以上。
“夺夺夺!”箭支仿佛大雨滂沱,箭支射落的声音仿佛冰雹砸地样密布。
追兵顷刻间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有埋伏!有埋伏!”一边呐喊一边惶然而退,缩回了牧州军大营,各找地方隐蔽。
“看到没有,我一个人足够。而且……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一箭慑敌,刘火宅幽幽对留下的几个斥候道。
擦擦流出的鼻血耳血,几人实在也说不出什么,俱都拍拍刘火宅肩膀,道声珍重离开。
刘火宅再不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其实是内息滚滚,正在以恐怖的、常人根本无法相信的高速,恢复当中。
传说当武者开启了任督二脉,贯通了天地双桥,便可以真气无穷无尽,刘火宅离那境界还远,但是内息的凝聚速度竟不稍逊。
而牧州军,被刘火宅一箭吓住,竟也不敢稍动。
甚至都不想想,那块石头虽大,后面藏得住千数人马吗?别说千数人,一百人都藏不住……
总之,牧州大营南方,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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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一十九邀战二郎,步步苦逼 [本章字数:2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107:00:00.0]
大家,儿童节快乐!!!
刘火宅遇险的同时,风萧萧又在哪里呢?
斥候队发作,牧州大营乱象初现的一瞬间,风萧萧便意识到自己错过了。
空母云蚌、灵剑羽阴全力催动,风驰电掣来到了牧州大营上空,然后……就定在那了。
刘火宅等人掩藏的太好了,再加上无影箭、爆裂矢效果,风萧萧一时间也没能发现他们所在,而是被下方的牧州大营吸引住了……
白色的帐篷,青青的草坪,五颜六色的纹饰,厚厚的毛毯,羽毛的旌旗……还有穿梭其间的,士兵、马匹与巨鹿。
眼前的一幕,多么熟识,多么亲切,仿佛做梦的时候,曾经来到过……
甚至能清晰记得,那个时候,还有妈妈在身边……
和风吹拂,香飘鼻端,天上有白云朵朵,地下有牛马成群,欢歌笑语飘荡在空中……
不知哪里涌出来的画面,无端端的摄住了风萧萧,让她恍然出神,久久不能自拔。
纷乱过后,战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风萧萧也跟着战场一起,沉默,苦思冥想,追忆往昔……
远方陡然传来轻响,射出第三轮二级八风弓,感受着气息消失,又重新凝聚的过程,刘火宅嘿然一笑:“叶二郎,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此时,其他斥候已经走远,转过山脚完全不见了。
刘火宅望空发声,因为他确信,叶二郎就在附近,极有可能,就在发生之处。
布置如此缜密,思虑如此周详的人物,对自己的布置,有时间也有条件的话,总会跑来看看的。
而且……如此强大,至少在六重的八风弓,叶二郎就算用计都不舍全毁,也应该,是会回来取走的。
不怕别人怀疑,完全可以对别人说,他想法设法来到了这里,发现刘火宅已经死了,只好取弓走人。
思绪转圜,草丛里,巨石没多远的地方,钻出了叶二郎。
军中第一斥候面带微笑:“我小看你了!”
一句话里有两种含义??
一是表示没想到,刘火宅竟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没被自己的机关银针毒翻。
二是没想到,刘火宅竟然真拉得开八风弓第二重,将弓的威力完全发挥,以一人之力摄住了牧州大营追兵。
“我怕,你小看我的,还不止这些呢!”刘火宅还以一笑。
“怕是未必吧?”叶二郎噗通一声把五花大绑的手中人放下,另外只手一翻,扯下了身上大氅,覆盖到此人身上。
神不知鬼不觉,放到地上的牧州小王爷纳兰京消失无踪,只留下野草摆荡。
刘火宅看的眉头一皱!
除了八风弓外,叶二郎竟还身怀此等异宝,能在牧州大营中自由来去,怪不得对自己的计策信誓旦旦信心满满……
不过更让刘火宅惊讶的是,是那纳兰京。
叶二郎把人丢到地上的一瞬间,刘火宅瞅到了纳兰京的侧脸,这小王爷……这小王爷的面容,竟然和风萧萧有**分相像!
没错,足足**分。
略宽的额头,显的聪慧而理性,从容淡定。
比寻常人略粗略黑的直眉,明显高出普通汉人一截的鼻梁,勾勒出鲜明的面容,显露出丝丝野性,夹带着微微的异域风情。
若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就是气质与轮廓了,风萧萧轮廓更加圆润一些,气质更加柔和一些,但是……太像了。
假如换穿了衣服,当然,得是式样相同大小不同的,不走到近前只是中等距离看察,恐怕没几人能分辨出来。
天下间或有长的相似之人,但是这两人能够碰到一起的机会……太少太少了,强要牵连的话,只有二字??缘分。
难道说,此人和风萧萧那迷离的身世有甚关系不成?
刘火宅飞快的想到了此处。
同一时间,叶二郎执匕在手,左右之字蛇行,飞快的趋近了刘火宅。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能做的就一件事,动手!
“这弓既是你送的,我便不拿它杀你!”刘火宅放八风弓入乾坤囊,反手取出了鹿角叉,严阵以待。
叶二郎气的吐血,他为何靠近刘火宅?就是忌惮八风弓威力吗。
靠到近前让刘火宅难以瞄准,同时,他对八风弓有特殊的掌控,近战时若有机会,便能出其不意夺回。
谁想,刘火宅直接塞弓入袋,断了他的念想。
“好,这是你说的!”叶二郎瞬间驻足,反向开奔,三两步后纵身一跃,陡然背生双翅,贴着山脊,飞快的向远方滑翔而去。
几息间将自己和刘火宅的距离拉到十余丈以上,叶二郎半空振翅转身,神不知鬼不觉掏出一张弓来,要射刘火宅。
但当他回过了身,大吃一惊……
原来,刘火宅也跟他冲出了巨岩,借着山坡斜落之势,竟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须臾不让,速度快的惊人。
叶二郎慌忙振翅,向天空上飞去。
他的两翅是法器,顺势滑翔起来速度颇快,自主操控升空的话,就不那么灵光了……不过,无论如何也比武修高手快捷自在就是了。
狠狠扑腾了几下翅膀,离地约有六七丈高,叶二郎自觉高度已经足够,抛一物下地,一边狞笑,一边再次回头开弓,要射刘火宅。
他对自己的射术有绝对的信心。
而且,假如刘火宅发现追不到自己,站在地面上望空开射,那么他扔到地面上的那物,就可以发挥效果了……
叶二郎得意洋洋一扭头,顿时再度惊了个魂飞魄散!
为何?因为刘火宅就在他身后一丈开外,足下踏着个白色云朵,手中挥舞着鹿角巨叉……
估计他再晚回头个一时半刻,就要被开了瓢了!
刘火宅竟也能飞?怎么会?怎么行?怎么可能?
叶二郎无比苦逼,风中凌乱。
若是一般人,在他三两招散手之下,早死的干干净净了。
但这刘火宅,偏偏好像老天派下来玩他的一样,招招式式拿捏不住……
不过好在,他也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危急关头慌而不乱,翅膀一收,短刀一架,向着刘火宅迎头落下,既然摆脱不了,那就唯有肉搏近战了!
没关系,没关系,后招咱有的是!还怕了这小子不成?
一边下落,叶二郎一边给自己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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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二十兵来将挡,二郎野望 [本章字数:213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207:00:00.0]
“当!”两人凌空交击。
刘火宅狠狠向下挫了一挫。
叶二郎凌空倒翻出去,双臂痛彻入骨。
他以反手双刀,架住了刘火宅这一砸。
但是,鹿角叉势大力沉,他的双刀质地虽不错,太过轻灵,悍然冲击竟然无法卸去。
双刀刀背狠狠反硌上他的手臂,痛彻入骨,让他怀疑,两条胳膊是不是断掉了。
同时他发现了另一个严重问题??自己要落回到地面上,似乎得看刘火宅答应不答应!
一次交击,刘火宅下挫三尺,叶二郎反飞了一丈,倒比他决心下落时,位置更高……
这还幸亏是,两个人都在空中,身体无依无靠,无处借力。
这若是在地面上交手,这一击之下,自己岂不要筋断骨折?
叶二郎心中悚然,顾不得地面上的埋伏了,怀中掏出一面小旗,望风一抖,漆黑的虚影如烟如雾,从旗中飞快凝结浮现,然后张牙舞爪夭矫虬曲扑向刘火宅。
一只兽魂,一只经过炼化的兽魂,一只经过炼化的很有几分眼熟的兽魂……
天赋神通!刘火宅那是不慌不忙啊,反手一摄,“咻”的一声,将兽魂汲入体中。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日战,时随令行……”
叶二郎重振双翅,挥舞着手中小旗,咬破食指涂血上去,正用刘火宅颇觉耳熟的咒法,念念有词,见到此幕,眼球凸出,几乎要落出了眼眶。
“你……你……你……”他指着刘火宅,实在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刘火宅也忍不住要笑,这家伙,怎么招招式式正中自己下怀咧?
挥舞鹿角叉,悍然向上追逐而去。
“咯咯……”叶二郎牙齿咬的咔咔作响,“这是你逼我的,逼我的……”祥林嫂一样念叨着,他一把扯去了外衣,在赤?的半身上,就着淌血的手指,飞速描画起来。
“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木德致昌,荧惑消祸,太白辟兵,镇星四据,家国利亨……”
一边描画一边唱诵,他身体表面的血纹,渐渐泛出光了。
随着光芒逐渐强盛,他的身体,吹了气一样鼓胀起来,肌肉抖擞像是有小兽在皮肤底下爬来爬去,筋骨舒张似灌了气的人偶,虽笨拙但孔武。
叶二郎变成了身高两米的壮汉,肤红如血,皮肉绷的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爆裂而出。
这本应是先天才有的能力,借助涂在身上的秘法,叶二郎似乎现在就可以做到。
身体变巨的同时,叶二郎也收起了手里两把短刀,须臾间换上了两把长六尺,宽有一尺的巨大陌刀。
一手擎住一把,挥舞几下,叶二郎狞笑着,眼睛赤红,面容扭曲,越级而为的催谷秘术,给他带来的也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巨刀一挥,叶二郎从高空悍然滑落,将一直以来的憋屈郁闷,还有秘术带来的痛苦,经由开山辟地的全力一击,尽数发泄!
“当!”这一声大震,天崩地裂!
一圈草皮倒伏,皆是撞击生出的风压所至。
鹿角叉与巨大陌刀撞到一处,鹿角叉断裂几支,陌刀蹦出连串钢牙……
刘火宅与叶二郎同样七窍喷血,倒飞出去。
刘火宅如流星般坠地,叶二郎似投石车抛出的石块一般,翻滚着飞向天际。
平分秋色!无论是兵刃,还是执掌兵刃的人。
“过瘾!这才像样吗!”从地上撞出的坑中翻身而起,刘火宅抹去鼻血,很是兴奋。
“白痴,以为我真会与你硬碰硬么?”天空中,天旋地转头晕脑胀的叶二郎稳定了身姿,向刘火宅比出中指。
“悉悉索索!”周围草丛里,陡然传来怪异响动。
刘火宅闻声环视,登时面色古怪……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五个魁梧人形,不知从何处献身,分列前后左右,正向自己包夹。
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三个、四个,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每个都身形魁梧,每个都面目黝黑,确切的说,是青黑,好像人死了以后,血肉僵硬那般颜色。
动作僵硬而整齐,五个魁梧壮汉嘴巴翕然有声,从当中喷出来的,是丝丝缕缕的青黑色气,狠厉而肃杀……
还用再说吗?这是五只尸鬼,与自己……
掏出只五鬼圈,刘火宅随手一晃,于是五只差相仿佛的尸鬼,门神一样分列他前后左右,悍然迎向了包围者。
一场大战立时展开。
尸鬼们的战斗方式都差不多,动作略显笨拙,皮糙肉厚,扛打能挨,两方对擂起来,血肉横飞拳拳到肉,煞是好看。
“你……咳!咳!咳!”天空中,叶二郎指着刘火宅,一口气喘不过来,剧烈干咳几乎闭过气去,“我驱尸宗,驱尸宗秘传……五鬼圈,你怎会,怎会有?”
叶二郎不是普通人。
虽然南宫家是那样宣传的,甚至南宫家也是那样相信的,其实他并不是。
对此,和他睡觉的林清儿虽不清楚,却隐隐约约知道,所以曾抱有很大期望……
说叶二郎是驱尸宗的人也不太确切,实际上,叶二郎不曾炼过驱尸宗任何一门功法,因为天赋不成,注定了只能武修不能灵修。
叶二郎那驱尸宗中大有身份的父亲,对他自觉有亏,于是从小极尽可能的训练他、培养他,同时还给了他一身上下许多的灵器法宝。
不过叶二郎并不因天赋之事伤心失落,在他看来,这样更好!
灵修清心寡欲那一套压根不适合自己,他有着自己的野望,比修仙更加远大的野望??
并且,他始终在按照自己的规划,自己的部署,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前进着。
“你挡不住我!你挡不住我的!我是天命所衷之人,怎会被你,被你这么个小角色绊倒!死!死!死!”叶二郎疯狂嚎叫起来,如痴如狂。
距离够远,他终于射出了手中劲箭。
与八风弓原理似乎相同,只是威力稍弱了一些,五六十发灵光劲箭,在半空中接连成股,劈头盖脸射向刘火宅。
刘火宅飞腾到了空中,不紧不慢抽出玲珑刀:“喔,你是驱尸宗的?前些天干掉了个叫做陆不平的,好像也是驱尸宗的,你认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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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二十一尸妖噬主,羽阴亮相 [本章字数:22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217:00:00.0]
玲珑刀一刀刷下,刀气纵横,漫天灵气幻化的影箭,被刀气悄无声息抹消,仿佛从没有存在过。
叶二郎虎躯狂震,骇然失声:“你说什么?陆长老被你杀了?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
刘火宅嘴巴微抿,不与叶二郎争论这些没意义的事。
“你这骗子!大骗子!休想要骗我!”接连遭受打击,加上透支秘法的摧残,再加上刘火宅带来的消息,叶二郎渐渐语无伦次接近疯狂。
赤红的眼睛里,陡然一道亮光闪过,叶二郎拍额大喜:“哈哈,对了,我还有一件终极武器……我这就用出来,我吓死你,哈哈!”
叶二郎小心翼翼的,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个五鬼圈。
这个五鬼圈样式和普通五鬼圈可不大一样,普通五鬼圈一环五个铃铛,圈中藏鬼,铃铛使鬼,而这只五鬼圈,在每个铃铛的位置,还都插着一面黑色小旗,巴掌大小,巴掌高下。
五面黑色小旗,封镇着五鬼圈中跃动不已的灵光……
哪怕叶二郎已经丧失了理智,接近疯狂,面对这五鬼圈的时候,不由得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从始终没有痊愈的指头端处挤几滴血上五鬼圈……
五鬼圈中,黑色的灵光陡然一涌,叶二郎猝不及防,整个手被灵光扫过。
待灵光平复,叶二郎的袖端空空荡荡,已经什么都没有……
他的一只左手,就那样在灵光中消失了,五鬼圈中,隐隐传来咀嚼吞咽的声音。
叶二郎呆住了……
刘火宅也呆住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叶二郎终于抱腕惨叫起来:“啊~啊~啊~”歇斯底里,痛哭流涕。
“都是因为你,刘火宅,都是因为你!”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够,叶二郎顶着红眼圈恶狠狠的看向刘火宅,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日战,时随令行……尸妖曹十,听我号命,灭杀此獠,精血任享。”
五旗封禁打开。
从五鬼圈中,传来苍凉幽怨的嚎声,伴着嚎声,黑色灵光凝聚成形,一瞬间从叶二郎左臂闪过,拐一个大弯,然后震动蝙蝠翅,风驰电掣向刘火宅飞来……
叶二郎整条左臂,不,他已经没有左臂了,从左肩头开始,空空荡荡,只剩下袖管在那飘摇。
冲向刘火宅的尸妖口中,整条断臂正被咀嚼、咬嚼着,飞快的吞咽下去。
“啊~啊~啊~”悲催的叶二郎再度悲催的惨嚎起来,歇斯底里,愤怒成狂。
惨嚎当中,他一腔怀恨的目光投向了刘火宅!
被追的如此之惨,被打的如此狼狈,甚至还失掉了整条左臂……一切都要怪这个家伙!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刘火宅怎么死,看尸妖怎样撕开他的血肉,扯出他的骨骼,咬断他的头颅……
唯有如此,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怒火。
刘火宅也的确有些紧张……叶二郎的压箱底竟然是一只尸妖,对付这种厌物,他还真没什么把握。
玲珑刀大玉葫芦尽皆无效,天赋神通也无用武之地,绝阴魂无用,避毒太岁无用,合窳毒液无用……
仔细想想,除了行云流水能够瞬移规避,佛光钵可能抵挡一二,云若能够干扰下尸妖视线,鹿角叉可以正面硬抗,自己没多少能克敌制胜的手段。
怎么办?怎么办?
刘火宅脑筋疯转!
叶二郎满怀期待,他的眼中,甚至已经看到了刘火宅血肉模糊,疯狂挣扎也无济于事的惨象……
就在这至关重要的一瞬间,经天长虹从遥遥天际,风驰电掣而至。
就仿佛彗星凌日,又依稀流星逐月,逞亮的虹光,划出浩瀚飘渺的弧线,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告诉,瞬息而至。
虹光之中,是成百上千翻飞起舞的魂灵……
虹光掠过,一瞬间难以辨别,是天堂还是地狱,那些翩翩起舞的精灵,是那般的悠然与写意,似乎天堂才有;但是,煞白的脸孔,虚无缥缈的影像,窃窃私语与啾啾鬼叫,又是地狱所独有……
灵剑羽阴,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生死之隙,在仙与鬼的矛盾之中,悍然出场,拉风至极。
叶二郎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哪怕被灵光刺伤了眼眸,也眨都不眨一眼。
他要看着刘火宅死!
于是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小太阳一样灵剑,后发先至,轻描淡写从尸妖胸腹之间穿过,就好像穿透一张薄纸。
尸妖发出临死的哀嚎,忿然反击,但是浑然无用。
那些围绕灵剑上下翻飞的游魂绝影一瞬间钻进了尸妖体内,下一瞬间,它们又齐齐钻了出来……
尸妖那驱尸宗苦心孤诣炼制,超级耐打,回复超快,抗性超高的身躯,便随着绝阴魂的钻入钻出,呼吸间灰飞烟灭了,化成丝丝缕缕的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不可能……”叶二郎手足冰凉,背脊冒汗,一阵阵的抽搐,既因为肉?的疼痛,也因为心灵的打击。
事到如今,就算他再怎么自信,再怎么自恋,也知道情况不妙了,掉过头去转身开奔。
但是……又哪里跑得掉?
看到灵剑羽阴的一刹那,刘火宅就知道,尸妖完全不需要担心了,所以他一秒钟都没有耽搁,飞行,闪现,继续飞行。
尸妖灰飞烟灭的同时,他也来到了叶二郎眼前,高高举起了鹿角叉。
叶二郎是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哪怕明明知道,自己跑不掉,下一刻就要骨断筋折,竟不敢与刘火宅正面,而是选择了转身逃跑。
“扑哧!苛察咔吧!”鹿角叉从叶二郎背脊中穿入,穿过两翅,穿过肩胛,硬生生从前胸穿了出来。
理所当然,穿出来的不止一道,而是枝枝桠桠许多根。
一击之下,叶二郎的身躯千疮百孔,已经破的不能再破。
临死之前,叶二郎犹自不甘心的哀嚎:“不,不要……杀我,你不……不能杀我,我还要……”
我还要……一统天下,吞并五方,登基为皇,号令凡俗,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哦,对了,还有更重要的……蓄纳六宫,收容天下美人呢……
叶二郎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所有的野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算计,随风飘散。
“唉!”空母云蚌里,林清儿幽幽叹息了一声。
“谢……”叉着叶二郎的身体,刘火宅摇摇晃晃返飞回来。
太重了,云若有些气力不支。
刚说了一个字,远方,又一道经天长虹遥遥飞来:“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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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二十二天道杀戮,恢弘浩荡 [本章字数:215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307:00:00.0]
“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中气十足,惊动天地的声音,夹着满腔怨恨与快意,“终于找到你们了,偷剑的小贼,给我纳命来吧!”
烽烟滚滚的高速气柱,距离刘火宅风萧萧尚有百十余丈,陡然一化为七,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彩一色一道,循着玄奥的轨迹,翻翻滚滚就如一只张开的大手,从天地上下八方笼住了二人。
地面上,牧州大军瑟缩在营寨里不动。
其实,从刘火宅和叶二郎飞出巨岩时起,他们就已经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了……
初时他们还有些跃跃欲试,及至两个人都飞起来了,立时有一半人打消了念头。
等到二人天空里打的精彩纷呈,地面上也开始有尸鬼助兴的时候,一半里的又一半停止了蠢蠢欲动。
而等到羽阴现世,飞剑凌空,惊才绝艳,终于所有牧州兵都不再做梦了,改成向天祈祷……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祈祷天上面的战争,不会波及到天底下的他们。
待到第二道剑光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彻底木了……
许多人干脆仰躺在地上,全神贯注欣赏这一辈子都遇不上一回的修真大战。
至于战争、胜负,还有……那仍悲催的趴在草丛里的小王爷纳兰京,已经不放在他们眼内了。
刘火宅向风萧萧道谢,本来想说纳兰京的事的,被柳随风这般一打岔,也忘记了。
柳随风?没错,就是柳随风,洛浦鬼窟之底,刘火宅与风萧萧见到的那个大众脸道士。
道士的猖狂、苦逼、愤懑两个人印象深刻,对那有些个性的剑气也有印象,遥遥看到剑光来,听到声音响起,已知就里。
“不好!快跑!”元婴杀了不止一个了,如尸妖这般的鬼物也干掉过了,但是面对柳随风,二人毫无把握。
那毕竟是天道高手呀!
七色虹光大握合拢之前,二人想也不想的钻入空母云蚌,先掩了行迹,然后灵剑羽阴疯狂催动,化作经天长虹,飞射向远方。
“还想跑?!”柳随风长声大笑,手掌开合,七道虹彩就如他的手指,卷,舒,涨,落……
虹彩挥斥,每次转圜,不离空母云蚌左右。
一个躲闪不及,空母云蚌被虹彩扫中,就如石子一般激射出去。
“拿我逍遥门的东西来糊弄我,真真是茅房里打灯笼,找屎!”柳随风厉声长笑。
虽被击中,蚌中的七色灵光瞬间泯灭了几道,空母云蚌倒没有立刻显形。
但在柳随风的操纵下,其他几道虹彩准确无误,如有预见,先后封堵在空母云蚌的路线上……
空母云蚌的风遁隐形效果,对柳随风似乎丝毫无用。
而与空母云蚌之中的七色灵光差相仿佛的漫天虹彩,再加上柳随风的自承,终于让刘火宅与风萧萧确认了一件事??这柳随风,竟然是逍遥派的。
又一次闪避不及,倘若再被一击,空母云蚌就要碎了。
风萧萧断然收起了云蚌,手拉刘火宅,刘火宅手拉林清儿,三人在空中尤被灵剑羽阴的明光穿成一串,势如破竹从虹彩中穿过。
虹彩为天地灵气所化,长数百米,粗十几米,在半空中翻卷不休,有如巨大的龙卷风,又似真的巨龙现世……
这等威势下,灵剑羽阴也丝毫不占上风,被映衬的渺小而微不足道。
虽然如此,风萧萧并没有放弃,灵剑前指,光芒璀璨。
围绕着灵剑,几千只绝阴魂就仿佛围绕日月旋转的星辰,翻转缠绕,将羽阴的灵光,映衬的犹如星辰漩涡。
而最锋锐的部分,自然就是漩涡的顶点,如同钻机,疯狂旋转着破开灵气彩带,速度竟不稍慢……
不过,那漩涡顶端位置的绝阴魂消磨的也飞快,哪怕能够移形换位,一两次呼吸之间,就由凝实的白色,消磨成了透明颜色。
普通鬼魂的形象!
于是,虚弱的绝阴魂退下来,充足的绝阴魂补上去……
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这当中,不可避免的,有些绝阴魂时机把握不对,稍慢一线,便被天地灵气彻底磨灭。
“吡啵”轻响不时爆开,就如同蜡烛烛芯燃爆。
灿烂一瞬,旋即熄灭,消失无踪……
“罪孽!罪孽呀!阿弥陀佛!”天空里,九忧和尚看的白眉大皱。
绝阴魂,不,不止绝阴魂,任何魂灵,都意味着一段机缘,一段天命。
修真者生都不滥杀,对于魂灵就更加慎之又慎……每一只绝阴魂的消亡,每一缕魂灵的寂灭,都意味着一丝因果缠身。
“纳兰老怪,还不出手?”和尚按捺不住道。
“还不到出手的时候。”纳兰老怪闭着眼睛,风轻云淡,眼前的一切似乎和他毫无瓜葛……
羽阴之钻疯狂钻探,以绝阴魂的虚弱消失为代价,钻透一条一条七彩虹带的阻拦,越飞越快,越飞越远。
但是柳随风不慌不忙,毫不在意,放声长吟:“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斩天罡!”
七彩虹带瞬间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一瞬间分散成了许多股,这许多股却又三三两两的组合起来,组成了每一种皆是数种花色并存的光剑!
足足数百上千的光剑,如同彗星后方的慧尾,气势千钧的向灵剑羽阴这慧核撞去。
几千绝阴魂跟在羽阴之后,已经像极了一道慧尾。
但在数百上千的彩虹光剑面前,顿时相形见绌!
彩虹光剑流,其长、其宽、其幅员辽阔,无一不是绝阴魂十倍百倍以上,当真浩浩荡荡、壮观绮丽,已非人间气象!
不用感受,只是遐想,便知被这天河倾泻般的虹彩击中,是个什么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就是天道高手,一动一静,一思一虑,皆合于天而承于道。
洛浦鬼窟时候,柳随风没有表现出这等强大的战斗力,那是因为鬼窟之底被祭炼大阵覆罩着,无论是天劫还是天道高手的战力,都被虚弱了几倍几十倍。
若非如此,刘火宅与风萧萧根本没机会得手。
“还不动手?”彩虹光带如山压下,灵剑羽阴根本难搠其锋,九忧和尚不由又道。
纳兰老怪还是闭目不语。
和尚忍不住了,一撸袖子就欲出手,从遥遥远方,陡然又一道经天长虹破空而至:“住手!”
差相仿佛的七彩虹光,差相仿佛的灵气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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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二十三唇枪舌剑,积年旧怨 [本章字数:2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317:00:00.0]
看纳兰老怪一眼,和尚收了手。
新来的七色虹霓风驰电掣,倏忽间飞遁千百丈距离,精准的插入到了庞大的彗尾与彗核之间。
清脆悦耳的娇叱响彻天地:“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虚空禁锢!斗转星移!”
一瞬间,后来的七色虹霓分散化作了千千万万道的灵光锁链。
这些灵光锁链的繁复纷杂程度,或许还在七色光带之上,每一道皆寻上了一道七色光带,捉对纠缠……
与七色光带相比,灵光锁链的型体未免小了一些,就好像指头去别大腿,螳臂来当大车,有些不成比例。
不过,这些灵光锁链取位极准,落点之处,往往都是七色光带的七寸要害。
锁拿住之后,灵光锁链传出一阵元气激振,这些震荡彼此交响应和,就如同人体中真气的激荡共鸣,竟以此种方式,堪堪抵住了七色光带的挣扎撕脱。
而后,灵光锁链扯着七色光带一牵一引,也不知使了什么法门,竟然就将七色光带扳的原地向后,向铺天盖地涌来的自己人对冲过去……
“散!”招式已经被破,再挣扎也无济于事,柳随风并不以为意,念头一动,漫天色带如晨雾升腾,烟消云散,恢复了朗朗晴空。
“陆云竹?”柳随风看着后来的不速之客,面露惊愕,眸中一瞬间闪过的光,复杂到了极点。
“柳随风?”陆云竹也有几分惊讶。
两人同出逍遥派玄冥宗,相互认识也是自然。
二人激斗的过程中,风萧萧终于摆脱了如山般压力,如释重负将绝阴魂尽数收回了灵剑羽阴之中,一边向陆云竹道谢,一边转向了后方的陆嘉:“你怎的来了?”
“可算找到你了!”陆嘉则大松一口气,“希望还不☆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算太晚!”
“找我?为什么?还不算太晚?又是什么意思?”风萧萧闹了一头雾水。
“好了好了,别装睡了!”刘火宅飞到陆嘉身边,毫不客气给了小丫头一个脑?。
捂着脑门,苏诺睁开眼睛吐吐舌头,轻车熟路攀上了刘火宅肩头。
没错,她是装睡的,这门手艺陆云竹其实也熟,不过她骤逢大变,心情激荡,看到小丫头睡在陆嘉怀里,以为她是被陆嘉制服了,就没有详察,哪里晓得……
苦也,不知得费多少口舌!听到身后动静,陆云竹暗暗叫苦。
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小丫头已经飞快开了口:“师傅啊,你可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几千个坏人突然跳出来要抓我,幸亏陆婆婆她及时赶到,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坏人都给赶跑了!”
小丫头口齿伶俐,虽然一些情况不明所以,并不妨碍风萧萧一下抓住话里重点:“你是陆婆婆?”
确实……是陆婆婆呢!
虽然长的祸国殃民和以前老朽佝偻的样子判若天地,但是她身上穿的衣服,明明白白就是平日穿的那身老粗布……
大小不合,所以许多地方都遮不住了,笔挺的小腿,纤美的足弓,圆润的肩头,柔滑的腰肢……
无数目光集中于此间!
地面上望天祈祷的牧州军大营且不说了,更远的地方,十几里开外的七星断魂阵里,此时此刻也没了动静。
天道高手引发的奇特幻象,从他们的位置也能够看到。
如火如荼的激战渐渐停止下来,所有人情不自禁看向那片风云变幻的天空。
没办法不担心呀!
保州军担心,那是牧州军准备的什么秘密武器,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降落下来,故而提心吊胆。
牧州军则担心,那正是他们后方大营的所在啊,难道是保州军有什么秘密武器,突袭了那处?
麻杆打狼,两头怕……
心中虽然叫苦,陆云竹并不会表现出来:“以后有时间,再解释那些……”把后方之事含混过去,陆云竹向着柳随风吐气开声,“追踪我侄儿空母云蚌的,是你?”
“是我没错。”柳随风掸掸衣襟,风情云淡,“不过那是有原因的……当日我。”不紧不慢,柳随风将自己苦心孤诣,融铁练剑,灵剑终成,却被风萧萧横刀夺爱的事叙述了一遍。
理所当然,没提到所用祭阵的残忍邪恶,有干天和,也没有提到,他所铸的剑,根本不是眼前这把,更加没有提到,其它许多许多……
虽然被风萧萧钻了空子,柳随风笃定,当日之事,除了在场那几人外,天不知,地也不知,没有其他人能够明白。
“他胡说,当日根本……”柳随风话还没完,风萧萧忿然反驳。
“我不问你,以你本事,如何练得出一把九重灵剑;也不问你,明明一把匣中藏剑,怎会是你练出来的……”陆云竹的眼光,却比柳随风预料的好的多了,“我只问你一事,这柄剑,为何会关联到天下气运,人间大劫?!”
一句话,正中要害。
柳随风情不自禁倒退一步。
四下里,天地元气似乎有所感应,阴云汇聚,躁动不安……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瞬间色变,又一瞬间恢复,柳随风毕竟是天道高人了,气度从容:“陆云竹,二十年前,你因爱慕魏王萧道领手下第一谋士苏定远,被三宗长老会联合投票,驱下了帝气山……二十余年转眼,你的修为不仅不如当年,反而更形逊色,我欲解释,你未必听得懂。”
这话乍听起来为别人考虑,其实总结起来就六个字??我跟你,说不着!就算说了,你也未必能懂。
刻薄尖酸到了极点。
陆云竹却不喜不悲,不笑不怒,冷静从容:“柳随风,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之事就是你告的密?你苦苦纠缠我不果,见我竟然倾心于一凡人,妒火中烧……”
“你可知我为何死看不上你?柳随风,不是因为你鼠目寸光,小肚鸡肠……而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主见,不像男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陆云竹的回应毫不逊色的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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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二十四天道对峙,划分昼夜 [本章字数:211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408:21:08.0]
柳随风听着,禁不住笑了,涕泪横流,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为可笑之事:“哈哈,哈哈,我没有主见?我不像男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哦,不是吗?”陆云竹扬眉,面露讥笑,“当年你会加入逍遥派,是因了你父母的安排,家族的需要;逍遥派里发奋苦修,又是因了你哥哥柳潇痕柳掌门的影响;你此时此刻站在这里,背后又站着谁?”
“啪嚓!”一道闪电劈下,黄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落入荒野。
电光照亮了大地,照退了柳随风,照出了他一张青红皂白的脸孔……
柳随风倒退,陆云竹更加上前。
两人虽遥遥隔了几百丈,气息交锋,其凶险凌厉之处,毫不下于面对着面:“柳随风,都不需要知道别的,只是看你站在那里,摆出那副做作的冷静与沉着,我就知道,你和二十年前,不,和你刚上逍遥派时,没有任何区别,哪怕你已经晋入天道!”
“你什么时候自己拿过主意?什么时候独自决断过重大之事?哦,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没有机会,当年你苦苦纠缠于我,那真的是你自己的意愿吗?还是不知不觉受了别人的蛊惑?”
乱了!
天地元气乱了!
柳随风身体颤抖,目光凌乱,如痴如狂,天地元气的律动就从他身上发出来,影响了上下四方……
天空慢慢的被乌云遮盖,乌云当中,七彩的虹霓翻滚汹涌,犹如五颜六色的船队,行驶于惊涛骇浪的深沉大海。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他的气息乱了,彻底乱了……他,他,他在走火入魔!”陆嘉看的分明,一眼盯视前方,柳随风所在之处,一切律动异象的源头,一眼盯着近前,一切始作俑者的姑姑,无比敬仰兼且钦佩。
全凭了一张利嘴呀!
不过陆嘉还有疑惑:“姑姑,你真的就凭这见面的片刻,就知道他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没有变?”
“嗤……”陆云竹撇嘴哂笑,“这个世界上,真正有自己的主见的人,一万个里面未必会有一个。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所做的决断,有哪个是真真正正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或多或少,或明或暗,总是受着别人的影响……”
“高!太高了!”陆嘉竖起四只大拇指不足以表达自己的钦佩。
“我不是。”思虑有倾,风萧萧轻轻摇头。
“我也不是。”刘火宅几乎与风萧萧同时摇头,相视一笑。
“还有我,还有我!”小丫头举手乱喊,不过这件事上,她还真不是个凑热闹的。
“……所以你们都不是正常人。”将三人一杆子打翻,陆云竹心中怪道,这两孩子笑的咋那般暧昧嘞?
念头一闪而过,她立时转移话题:“就趁现在,快走!”
虽然各种轻蔑,各种刻薄,各种看不起,柳随风现如今的实力远远超过了自己,这点陆云竹还是知道的。
刚刚想要动身,一股天道力量悍然袭来。
空前强大,强大的难以想象……
难道是……陆云竹惊看向柳随风,那家伙被自己刺激的发疯,大彻大悟之后实力骤然升了一个台阶?
不,不是他!他还在那抽抽呢!
意识到此点,陆云竹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虽不是柳随风,但是这后来者显然和柳随风是一边的,而且比柳随风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但是,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
地面上的保州兵与牧州兵,见到了一生一世难得一见的场面。
就在方才,感觉就像一秒钟之前,他们的头顶还是乌云密布,大雨滂沱而下,令得他们不得不四处寻找遮雨之所。
一秒钟之后,一道璀璨亮光从南方天际,飞快的划过头顶,向北方飞去。
不,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片光,是真正的天光……
那光过后,云开、雾散、风停、雨歇!
方才还大雨滂沱的地方,顷刻间只剩下漫山遍野的湿漉漉水珠,剩下地面上如蛇蜿蜒的细细水流,倘若不是如此,让人怀疑,方才的大雨滂沱,是不是纯粹的一场幻象。
幻象过后,风和日丽,阳光和煦,乾坤朗朗。
璀璨无比的天光疏忽之间就要到柳随风与陆云竹之间的战场。
“佛恩如海,佛威如岳!镇山填海,大梵龙音!嗷~~~”天光还没到近前,一声惊天动地的吟声先从光中传来。
被那声一冲,黑压压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失。
云层当中,正无意识抽抽的柳随风如被一盆冷水浇下,意识顷刻恢复,大汗淋漓!
“不愧是云竹仙子,三言两语便挑拨的我这朋友道心失守,修为倒退……”吼声伴着滚滚雷音,势如千钧向陆云竹等人汹涌而去。
“就是现在了!”纳兰老怪将眼一睁,当中似有电光钻出,“天择!”
轰!无声无息的,仿佛什么东西爆开了,或者,是海水之中,一只大到难以想象的乌贼,突然向天空喷出了墨汁。
原本行将消失的乌云、黑雾,一瞬间重新凝聚结集,比方才更重更亮更黑更暗!
天空被划成了两边,以七星断魂寨与牧州军大营的连线中点为界,一方天光昭昭,一方不见日月。
日与夜在次交汇,人间的力量,却推演出了天道逆像……
“呼啦!”无论是牧州军还是保州军,尽数五体投地而跪。
他们在跪这天地日月,跪满天神灵,跪天空上方,能将天道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比之神灵也丝毫不逊的天道大能!
九忧和尚倒抽一口冷气:“这就是那个人?我佛宗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我怎的不知道?”
“纳兰幽篁,天道之眼都无法看穿时,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南方的天光中,爽朗昂扬的笑声传来。
洛浦鬼窟里的和尚!刘火宅与风萧萧一听便知。
“不过,纳兰幽篁,你第九天劫在即,马上自身都要难保,护得了他们一时,护得了他们一世吗?”话到后来,转成声色俱厉,那声一进耳中,如人如临深渊,如见末日,威压强盛到了极点。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说的。”纳兰老怪的动静,却也丝毫不比对方逊色半分,“瞬间既是永恒,我既护得了他们一时,便能护得了他们一世!”
章二百二十五和尚极天道,老怪要说经 [本章字数:202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417:00:00.0]
天道之山,虚无缥缈,攀至峰顶的一人,几乎可以洞见大千。
只是几乎……并不代表着就可以知悉一切。
天道之山不是一马平川,也有山峦起伏,有云霞雾霭,有风云变幻……
不过最多的,还是其他攀登在天道山山半坡的人,对峰顶之人窥探的戒备与阻拦,以他们自身对天道的支配力,遮蔽了那天下一人的探测。
而天道下的高手,则连踏进这个棋局的资格都没有,这也是天道上下的最重要区别。
这世界上最难知悉的就是人心!最难看清的就是人的作为!
事情的焦点,便是灵剑羽阴。
柳随风和和尚欲要夺回灵剑,但灵剑羽阴天生灵异,痕迹丝毫不显于天道之山,所以无论眼力多么好,对天道的掌控多么深,追踪羽阴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所以两人首先要弄清的一件事,便是灵剑在谁的手上?
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半点线索……
柳随风纯粹是意识到,能够从自己眼皮底下无声无息溜走的法器,必是深知逍遥派技法之人,继而联想到空母云蚌,再通过逆向推演,方才寻到了风萧萧的踪迹。
但陆云竹的突如其来,三言两语搅乱了他的心境,让他都还没有机会,看清风萧萧、刘火宅两人的面容。
当然,就算他想看,也得纳兰老怪答应……
而天道和尚的到来,本来就要拨开日月见青天,同样被纳兰老怪一阻,计划顿时搁浅。
两个人看似机锋处处的交谈,翻译过来就是这几句??
和尚,这几人我罩了,你走。
纳兰老怪,你时候都不多了,罩得了他们一时,罩得了他们一世么?
那咱们就走着瞧呗!
三言两语,就谈崩了。
天道和尚一声长叹,无尽唏嘘:“纳兰老怪,你这何必呢?当今世上,值得我青眼相加的寥寥几人,你算其中一个……”
“最后一次天劫,找个安静的地方,无人相扰,安心静渡,都未必能够,你……你这是自寻死路哇!”
“轰隆!”夜的半天有雷声滚滚,隐隐的赤色在云层中翻涌。
恰在这个紧要关头,天劫来了!
简直好像是被天道和尚操控的。
但是纳兰老怪不慌不忙,脸上反而露出自得笑容:“我纳兰幽篁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藏头露面的家伙,你且看好了!”
言罢,一声长啸,响彻幽燕大地:“天下人皆知,我纳兰幽篁出身魔教,魔教教义尽在八字??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然入门未久吾便发现,此义立足不稳,大大偏颇,几番争斗厮杀未果,遂破门而出……”
“余历时七百余载,前后增删不知几数,终新成一经,以代魔教之太上天魔经,以与少林金刚经、武当易经、逍遥道德经并立于世。新立一义,更易魔教八字,以为立教之基!”
隆隆响声,不知笼罩了方圆几百几千里,至少十里开外的保州军、牧州军尽数可以听到。
几万人早就都跪下了,此时则齐齐叩首:“老祖!”
纳兰幽篁的传说,每个草原人,从生到死,已经不知道听了几代了,用耳朵都听出茧子,都不足以形容。
虽然纳兰老怪人在牧州草原上活的好好的,他这个人,已经是牧州人的神!
其实都不需要他发声示意,意识到天空中的天道争锋的时候,八成的牧州人便已经猜到了,里面有纳兰老怪的踪影,现在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万人纳首便拜,蔚为大观。
不过相比底下人的表现,空中之人所收的冲击反而来的更大!
这老头说什么?他新作了一经?这经,也是想做就能做的?
现今所存之经,大多源于上古,为何?因为经典的本身既是一种传承,也是一种束缚。
你的脑海中存有了经典了,思维便不知不觉随着经典而走了,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知不觉都在受其影响。
经典之后,哪怕后人也有了创造经典的资质,但是经典萦绕在脑海,他们的创造,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金刚般若菠萝蜜经》、《能断金刚般若菠萝蜜经》、《易经系辞》、《易传十翼》、《老子想尔注》、《道德真经疏外传》……变成了对经典的注释与解说。
纳兰老怪说的倒也没错,魔教的传承,年代比之少林武当之类的大派丝毫不逊,不,甚至还要久远的多。
没有少林武当而是由其他宗门掌管天下修真的时候,魔教就已经存在了。
但无论在哪个年代,无论魔教化身什么组织,总是被信奉金刚经、易经、道德经的门派压的死死的,从来没有出过头……
为何?确是太上天魔经有失偏颇,经不起细细推敲呀!
经书不成,解答不了人们的疑惑,自然就会被抛弃。
但是,新作一经?!
这依旧是冲击众人想象的念头。
经书多承自上古,中古诸子百家争鸣,强人大能层出不穷,倒是曾经有人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世间人都知道,他们全失败了,没有一个成功的。
所以今世以来,根本无人会动这个念头了……
陆云竹、柳随风、陆嘉等人禁不住的倒抽冷气。
刘火宅、风萧萧二人也自诩胆大了,可小心肝还是被纳兰老怪惊的一颤一颤的,同时满心兴奋。
如此境况如此冲突,一生一世未必能见一次呀!
青天白日的一面,有巨大的佛像凝结,朦胧而模糊,佛像望空盘坐,威仪万千,嘴唇翕动传来天道和尚的声音:“既然你有如此雄心壮志,那么……我洗耳恭听。”
“不过,纳兰幽篁,可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天下五方都将传颂此事,你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和尚不忘威胁。
纳兰老怪一笑置之。
“啪嚓!啪嚓!”惊天动地的天劫之雷仿佛一张大网,冒着电花,闪着火光,向他铺天盖地的降下。
似乎是地面上人对他的恭谨触怒了天劫,也有可能,是觉得被天道争锋抢了风头,天劫第一道,来的异常的猛烈!
章二百二十六老怪讲经,天地震惊 [本章字数:426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508:31:19.0]
“吾尝独处一室,在牧州南,背山而面野,槛外诸境,历历如在几下。乃悬想二千年前,牧州生民未化时,此间有何景物?”
“计惟有天造草昧,人功未施,不过几处荒坟,散见坡陀起伏间。怒生之草,交加之藤,势如争长相雄。各据一?壤土,夏与畏日争,冬与严霜争,四时之内,飘风怒吹,或西发西洋,或东起北海,旁午交扇,无时而息。”
纳兰老怪之经,却不似其它经书。
其它经书多晦涩,故而需后人注解,代代修补,老怪的经书,却仿佛闲话家常。
天劫此起彼伏,就如同大海波涛,丝毫不停……
老怪身周,则渐渐有草木,有花鸟,有鱼虫,有各色各样鲜活的灵光喷薄涌现。
这些灵光看起来荏弱,却是变化大千,奥妙无穷!
看起来势不可挡的天劫之雷,或许劈死了些草木,劈焦了些花鸟鱼虫,但是疏忽之间,草木复长,花鸟复生,而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劫痕迹,却在这生长中,消失无踪了……
见到这般不可思议的一幕,众人方才恍然,老怪的经书已经开讲了!
遣词用句还算古雅,但是其意义相比古经,未免太过直白……
众人听的心中嘀咕,无论修为高下。
老怪的声音仍在继续,没有丝毫停顿,天空中的劫雷也是如此!
“……上有鸟兽之践啄,下有蚁?之啮伤,憔悴孤虚,旋生旋灭,菀枯顷刻,莫可究详。是离离者亦各尽天能,以自存种族而已。数亩之内,战事炽然。”
“强者后亡,弱者先绝。年年岁岁,偏有留遗。未知始自何年,更不知止于何代。苟人事不施于其间,则莽莽榛榛,长此互相吞并,混逐蔓延而已,而诘之者谁耶?”
一问既出,老怪又转向了实例:“牧州南野,黄芩之种为多,此自未有纪载以前,革衣石斧之民,所采撷践踏者。兹之所见,其苗裔耳。邃古之前,坤枢未转,牧北诸岛,乃属冰天雪海之区,此物能寒,法当较今尤茂。此区区一小草耳,若迹其祖始,远及洪荒,则三占以还年代方之,犹?渴之水,比诸大江,不啻小支而已。”
“故事有决无可疑者,则天道变化,不主故常是已。特自皇古迄今,为变盖渐,浅人不察,遂有天地不变之言。实则今兹所见,乃自不可穷诘之变动而来。”
“吾踪遍及牧州南北,历验各种?石,知动植庶品,率皆递有变迁,特为变至微,其迁极渐。即假吾人彭聃之寿,而亦由暂观久,潜移弗知。是犹蟪蛄不识春秋,朝菌不知晦朔,遽以不变名之,真瞽说也。”
“故知不变一言,决非天运。而悠久成物之理,转在变动不居之中。是当前之所见,经廿年卅年而革焉可也,更二万年三万年而革亦可也。特据前事推将来,为变方长,未知所极而已……”
宣讲当中,老怪灵光气场内化生万物,始终与天空里的劫云针锋相对。
此长彼消,此消彼涨,打的不亦乐乎……
众人听的却是沉闷,虽知这是难得的机缘,但老怪的经实在太不合常规了,跟众人读经时的思路完全对不上,一时间都没有适应。
不适应就抓不住重点,抓不住重点难免郁闷,听的也便可有可无。
但是天道和尚,修为最高的天道和尚,初时还满脸戏谑,渐渐的……却敛起了轻蔑之意,转以了凝重,似乎听出了门道。
眨眼之间,经书一节将完,纳兰老怪终于由表象入了主题:“……虽然,天运变矣,而有不变者行乎其中。不变惟何?是名天演。以天演为体,而其用有二:曰物竞,曰天择!”
“啪嚓!”此句当中,天空陡然又有雷降下。
这一雷,壮烈瑰丽到了极点!
老怪已经讲说了那么多,这第一重天劫,也将近尾声了,一轮比一轮猛烈,一轮比一轮强悍。
这正是空前绝后的一轮,但是……
当“物竞”、“天择”四字从老怪口中说出,一瞬间,天空中似乎有梵音天花出现,佛声道吟传出。
天道和尚陡然张目,目中有金光射出。
不过,这还不是最骇人的,最骇人的是,那已经从天空扑落,张牙舞爪发动向纳兰老怪的猛烈天劫,陡然间变成了温顺的蛇虫一样,桀骜睚眦的外形变的服帖顺滑,而那行径就更加古怪,它来到了纳兰老怪身边,不仅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如同活物一般,灵动的绕着老怪转了三匝,方才恋恋不舍的破空归去……
老怪之经,成了!
天劫的异变,意味着天道对此经文的认可。
老怪面目不动,早有预料,滔滔不绝继续宣讲下去。
所有听的人却一下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瞠目结舌,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他们的心情……
竟然是真的!这老怪竟真的做出了一经!
而自己又是多么幸运,能够亲眼鉴证这个时刻,人心如鼎沸,再无法平息。
“……夫物既争存矣,而天又从其争之后而择之,一争一择,而变化之事出矣。”
眨眼之间,一节经书讲完,而一轮天劫也过去。
老怪的身体,渐渐的发出光来,宛若仙佛,随着天劫的升高,渐次拔高……
天劫既是灾难,也是机缘。
虽然叫做大难临头,但是天劫每一重,同时也是改造肉?,凝聚仙身的过程。
对纳兰老怪这等逆天的存在来说,天劫的危险半丝都无,天劫的好处却是一样不漏。
老怪经第二节:“自递嬗之变迁,而得当境之适遇,其来无始,其去无终,曼衍连延,层见迭代,此之谓世变,此之谓运会。运者以明其迁流,会者以指所遭值,此其理古人已发之矣。”
“但古以谓大运循环,周而复始,今兹所见,于古为重规;后此复来,于今为迭矩,此则甚不然者也。自吾党观之,物变所趋,皆由简入繁,由微生着。运常然也,会乃大异……”
接下来的天劫,再无攻击力,简直就像例行公事,从天空降下,绕老怪三匝,恋恋不舍的归天而去,毫无例外……
“好个纳兰幽篁!好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同样八字,胜过魔教教义千倍万倍……今日之事算你赢了!”巨大的佛光长身而起,“但错过今日……”
话音未落,被纳兰老怪出声截住:“原来是你,哈哈,原来是你,怪不得,怪不得,我终于知道了……”
纳兰老怪面上那般说,心中却是慨叹……
还真被那个老家伙说中了!
天道之上,飘渺难觅,天道之巅上的那一人,可说位于人间绝顶,甚至,他不欲透露身份,天下间就没有人能够知道。
但只有一个机会,只有一个机会……能够看清此人的来龙去脉!
二十年前有一位,被人陡然从天道之巅推下,天人五衰悲催而死。
但是脱离天道开始五衰的一瞬间,也是他那一世,最高屋建瓴的一瞬,不仅看清楚了身后推自己的人,更是看清楚了,接下来的天道大势……
有何为证?
二十年前他便做预言,此时此刻此间,纳兰老怪将诵经成真,白日飞升,此证一。
至于证二,他当时断言,脱离天道之山,白日飞升的那一瞬,也是纳兰老怪看清天道变化,算清世间因果的一瞬。
所以他没有告诉纳兰老怪全部,只告诉了老怪部分真相,余下的等纳兰老怪自己去发掘。
天道会变,有些事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又对了!
假如二十年前我便知道此事,天下大势,一定不会如今日这般发展……
但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步田地,我就算知道真相,却也不想,妄加变更了,我也想看看,继续下去是个什么结果呀……
这一瞬间,纳兰老怪心中复杂呀!纠结呀!
要抱怨吧,那个人已经死了,且死于天人五衰的折磨,临死之前一些事,未必是他可以隐瞒,真就记不住了也说不定。
要感谢吧,自己感谢的着吗,付出诺大代价,换来的……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未来呢?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某个地方。
老怪渡劫时,陆云竹、陆嘉等人全都在他身周近处,得以近距离欣赏到第九天劫以及撰经立言白日飞升的伟业,一个个小脸煞白,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风萧萧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情不自禁打个寒战,不明所以。
哎,只能说,一切都是命呀!可怜自己那可怜的……忘了多少代的后人啊。
纳兰老怪满怀感慨的同时,天道和尚心中也在翻江倒海。
他有一些算计,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但是这些算计,说出来就不灵了,天机不可泄露!
纳兰老怪既看穿了他的身份,算清了他的算计,那么只需随便一句话,他苦心孤诣许多年的计划,就彻底失去意义了。
纳兰老怪会不会说?
他若真想说,自己……又有办法能够阻止他么?
天道和尚在算计,在斟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比死亡更甚的煎熬……
于某些人来说,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平庸的过一辈子,而是为了完成某个既定目标,为了做一件,关乎他们生命存在意义的大事的。
事若不谐,他们会比死了都更难受!
所有的感慨,所有的算计,于天道大能来说,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转念。
转念之后,纳兰老怪笑的高深莫测:“你所做的事,我也曾经想过……虽然一不小心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我倒是不反对,看着你接着走下去,看看你能走多远。”
“不过,就像前面说过的,这些人,我既护得了一时,就护得了一世……从今往后,这把灵剑,你们还是忘了吧,另寻法子。”
随着天劫的渐渐终结,纳兰老怪身周,慢慢开始有气旋出现。
那气旋不是普通的气旋,而是灵气之旋,天道之旋。
半空中,一个硕大无比的漩涡云团,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迹象。
唯有灵修才能感觉到,从漩涡中传来的,那股无穷无尽、吞并天地的可怕噬力。
而唯有天道高手才能察觉,那蕴含在漩涡中的,可怕的,竟能够影响与改变天道之山走向的无穷大力。
纳兰老怪口中唱诵的经文真字,一个一个化作金光灿灿的法符,飞散在黑色的云层里。
法符上下飞舞,每时每刻分散,汇聚,组成各自微妙难言的意境,又似乎……在通过它们的运动,继续宣讲纳兰老怪讲过的经义。
隐隐约约,天空中有梵音曼妙,有天香四溢,有仙花飘洒……
普通领袖渡天劫不会有这样的异象,这显然是纳兰老怪立言于世才得到的特殊待遇……
天劫时还能将众人护翼周遭,当这黑色旋涡扩散,灵光异象显露,老怪的身体金光渐渐强盛,不由自主向天空中飞去,终也到了护翼不住的时候。
一挥云袖,老怪将几人送走。
并不远,就在数里外的地面上,与虔诚跪拜,费尽心神,铭记方才讲述的牧州兵们一起。
“我去……”柳随风看的分明,心念灵剑,迫不及待。
“等等。”和尚急道。
“嗤!”云团当中,陡然两道金光射出,仿佛金色闪电。
一道擦着柳随风而过,倘若柳随风没有停步继续向前,绝对就被击中了。
金光射上对面,全无开天辟地的威势,恰恰相反,风轻云淡,比石头投上水面更加了无痕迹。
这不代表金光威力弱,恰恰相反,这说明纳兰老怪对力量的掌控,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柳随风情不自禁一身冷汗。
至于另外一道金光,却飞向了另外一边,飞到了不知所踪处……
“这件事,就此作罢,今日如此,以后也如此……”云团中传来老怪声音,“我已在灵剑中留下神念一道,倘若你们不听我劝,执意与我为难,神念便会将你们的阴谋,瞬间传遍修真界!”
天道和尚身躯一震,沉默有顷,不发一言回身而去。
柳随风原地驻着,面上阴晴不定,好一阵子,狠狠一跺脚,化虹追随。
御剑飞行,瞬息百里,但即便到了几百里开外,仍是可以见到……老怪讲经处,灵气之涡、天道大旋鼎盛到极点后,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轰然降临。
那光柱其宽也不知几里,其长更是夸张,仿佛直通天庭,贯穿日月,伸到了不知几万几十万里之外的天之尽头!
老怪那金色的身影,就在光柱之中,由极慢而极快,转眼之间完成了加速,不知所踪……
金色光柱渐渐收起,纳兰老怪白日飞升,圆满!
【能够猜到,纳兰老怪讲的经出自何处吧?需要我引用标注吗?】
章二百二十七讲经余韵,第二件事 [本章字数:2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600:00:00.0]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接踵而来的故事,高?潮迭起,精彩纷呈,但可惜的是,除了光芒万丈的那二人,其他人并不知道,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还有更无奈的呢:“刚才那两人,都是谁啊?”风萧萧这般问陆云竹。
天道和尚她知道,但天道和尚到底是谁?她可不晓得,至于北面的纳兰幽篁,草原神话,她更加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老怪后期已经绝迹江湖修真界,除了牧州百姓,或者修真界高层,知道的人真不多。
这还多亏陆嘉普及了柳随风的部分,若不然,她会更加糊涂。
“北面那个,叫做纳兰幽篁……”陆云竹简断截说,将纳兰老怪草原大杀器的身份说了,对天道和尚同样疑惑,“至于南面那个,从来没有听说过呀。厉害的和尚有不少,但没有一个能跟那家伙对上号的,难道会是四大高手那排行第一的……”
九忧和尚骇了一跳,赶忙跳将出来:“云竹仙子,可不要胡说,和尚也就刚刚晋入天人合一,离圆满至境差的远呢!阿弥陀佛!”
破破烂烂的衣衫,蓬头垢面的造型,理所当然惹来一圈惊呼:“是你?”
“是我。”和尚无奈点头。
今日之事,太大了!必然惹来修真界轩然大波,身为和尚,什么都可以看成过眼云烟,漫不在乎,身家性命还是得在意的。
若陆云竹这推断传出去,用不了几天,哪怕和尚身为四大高手之首,也得被因果活活缠杀。
九忧和尚和陆云竹却是旧识。
“不是你,那会是谁呢?”陆云竹疑惑,“对了,九忧大师,你怎会在这里的?”
“……正好路过,这么大的天道变化,怎能不来看看?”和尚答的流畅。
“啪嚓!”一道灼亮无比的闪电从九天之上降下,带着惊天动地的雷鸣。
和尚脸色瞬间煞白,虽然和尚不打诳语,天道哥一下甩这么大脸子,即便天道高人,也难免心惊胆战呀!
自己……算是彻底被纳兰老怪拖沟里了……更悲催的是,别人钓鱼都用鱼饵的,可那老怪钓鱼,连饵都不用,一点甜头不给自己。
自己的确比这几人知道的多一点,可是,真就一点点而已,多余的情况,纳兰老怪是一丁点都没有透露哇!
和尚面色苦逼。
风萧萧则纳闷又问:“那这二人,究竟为何打起来了?”
和尚挠头,陆云竹蹙眉:“这个,兴许……是因为二人相互踩过了界?”
显然的不靠谱,风萧萧转向了刘火宅:“那你呢,又知道些什么?”
刘火宅摊手,同样糊涂:“我还想问你呢?怎么突然出现?”
一头雾水,满身乱麻!
这种感觉很是难受,明明知道自己参与了件值得大书特书,浓墨重彩的大事,却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卷进来,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是这些人……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郁闷苦逼悲!
这些人甚至还不如这几十里方圆内的保州军与牧州军看的明白??老祖,这是借机传经呢!
借的是什么鸡?当然是天鸡,天鸡不可泄露,更不需要明白。
老子过函谷关的时候,为什么翻身下牛,跟尹喜交代?不需问,不需想,接受就是了……
当下几万人翻涌抄记《太上天演经》,忘记了战争,忘记了敌我,忘记了拼死拼活……
哪怕保州军也不例外,一时间蔚为大观。
《天上天演经》或称《天演经》,是纳兰老怪后定的名字。
其实不光保州军与牧州军,其时在天空上,无端端被纳兰老怪保护起来的配角们,在听完了《天演经》后,也都有所感悟。
那种感觉玄妙难言,仿佛一瞬间,天地换了个颜色。
张目审视,所见所听所感,与片刻之前完全是另一番感受。
不过,想要完全明悟,那绝非一朝一夕,非三日五日能够完成的……
纳兰老怪这经独辟蹊径,虽看起来简单易懂,细细品匝,越是琢磨,越是可以体味到,当中包含的无穷无尽的变化,永无止境的探寻……
或者说,这部经本身,探讨的就是演化的真谛??从无而有,从古至今,从今往后,天道变迁之理。
这也确实与魔宗一贯的无常多变的风格相匹配。
但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新的八个字,一下将魔宗原八字的偏颇、血腥、残酷、单一彻底推翻,摇身化做了天道至理。
可以预见,今日之后,魔宗势必可与佛道两家一般,传播天下,代代不绝。
当然,未必用魔宗这个名字,或许是天煞门,或许是其他什么名字……
少林不带佛字,武当与逍遥也不曾带了一个道字。
一番交谈,除了更加糊涂之外,没什么其他收获,略一核计,各人终究还是要做各人的事去……
风萧萧亮出空母云蚌,云蚌里裹着林清儿:“陆婆……婆,你说的两件事,第一件我已经做到了,内奸就是此人,你可以问她。”
陆云竹深深看了林清儿几眼。
林清儿身体瑟缩,楚楚动人,心知自己的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唉,不必了!”陆云竹幽幽叹息,这事原本还在她心中,现如今……已经不在心上了!
为何?因为她的身份暴露了!
之前和南宫家短兵相接,她还可以与之签下互不侵犯的约定,但刚才,又被柳随风和那不知名的天道高人也知道了,事情就无法隐瞒了。
泄露便意味着她违反了修真界第二铁则,必将面临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监禁。
监禁不算的什么,但没有自己在身边,孤苦无依的两女要怎么办?
怎么办?颇觉无计的陆云竹一会儿叹息,一会儿瞅瞅风萧萧……
再叹,再瞅风萧萧,陡然拍额:这有什么难以解决的,答案不就在眼前吗,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呀!
看定了风萧萧,她笑的诡秘:“好,第一件事算你做到了。我这就说第二件……”
“您说,我洗耳恭听。”风萧萧竖起了耳朵。
“娶了苏轻恬。”陆云竹缓缓说出了答案……
章二百二十八萧萧怒奔,火宅急追 [本章字数:2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614:00:00.0]
“啥?再说一遍?”(×2)
没错,发出惊呼的不仅仅风萧萧一人,还有小丫头。
“我说,你只要娶了轻恬,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陆云竹从善如流。
“唔……他们俩不错!合适!我同意!”刘火宅在一边竖指鼓掌叫好,“在那之前,正好还可以帮我个小忙……”
“你是认真的?”风萧萧的面色,却未如刘火宅,以及陆云竹预料的那样转变,她确认的又问了一遍。
“当然!”陆云竹郑重点头,“我在这里的日子不多了,可不敢乱开玩笑……如果你找回了身世,照顾这俩丫头就不是什么问题,而且,你们两家渊源颇深,倘若结合,对两边都有好处。”
陆云竹想的长远:“不过先决条件是,你得让轻恬那孩子喜欢上你,然后才能……”
十全十美的解决方案,被风萧萧蛮横的打断:“你这骗子!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身世!”
不知何时,风萧萧已经泪流满面,冲着陆云竹戳指悲呼,祭起灵剑羽阴,瞬间化虹而去。
“诶,等等……怎么走了?”(×2)陆云竹和刘火宅。
但是灵剑羽阴瞬息百里,只是眨眼就已不见。
扭头而去那一瞬间,风萧萧脸上的失落,刘火宅和她认识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一直以来,风萧萧给他的印象就是坚强、乐观。
直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孩子也有脆弱的时候,让他心中情不自禁生出几分……怜惜。
按捺不住飞腾到空中:“我去追他!”
把小丫头交给陆云竹陆嘉,又对二人说道:“有两件事求你们帮忙!”
其一,将不远处地面上,被叶二郎的隐身法器裹起来的牧州小王爷纳兰京送到七星断魂寨。这毕竟是他此来目的。
其二则是,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还有……尤其是叶二郎的死,不能对苏轻恬透露,他有桩计划,需得如此。
“啥?那家伙死了!”小丫头听的既是兴奋又是激动,小脑袋点的跟拨浪鼓一样,“师傅,我就知道你行的!你尽管放心去吧,这件事交给我了!”小胸脯拍的咚咚响。
操持着雾兽云若,刘火宅慢吞吞飞腾而去。
陆云竹满怀疑惑,兼且惊愕:“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九忧和尚被撂在一边,这个时候终于扬声开口:“嘿,刘火宅,我找你有事。”
“以后再说。”刘火宅摆手示意。
“关于你修炼的……你的内息为什么不再增多,你的天赋异能到底是什么,你现在是种什么情况……”九忧和尚一针见血。
刘火宅猛顿了一下,但立刻继续向前飞腾:“用大师你的话说,有缘再见,有缘自然会再见。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探讨吧。”
“有个性!我喜欢!”瞅着刘火宅的背影,和尚喃喃自语,“那老怪说你与我有半师之缘,看来靠谱。不过……九重灵剑飞速冠绝天下,又隐匿在天道里,你追的着吗?”
一边赞叹,一边疑惑,和尚自顾自的去了。
陆云竹与陆嘉按刘火宅说的,将小王爷纳兰京送到了七星断魂寨,然后回了轻月楼。
七星断魂寨的大战,于是彻底的平息了。
先有纳兰老祖天道和尚搅了一场,压下了大战的疯狂,继而是小王爷纳兰京被俘,占据了优势的牧州方面不得不和保州军展开磋商,以决定人质交换,战争赔偿,割地划界之类的事宜。
不过,我们且先不表这些,回到主线,刘火宅追得着风萧萧吗?
当然追的着!
不要忘了,他给过风萧萧一团云若。
凭着雾兽的神奇感应,刘火宅轻而易举找到了风萧萧的藏身处??一处隐蔽的幽谷。
幽谷里有青青草坪。
鸟语花香,微风吹拂,树木掩映,阵阵清香扑鼻,有明媚的阳光从南方洒下,透过摇曳的枝叶照到地面上,碎成斑驳的片鳞。
幽静、闲适如同世外桃源!
不过,这还不是幽谷最美的地方,幽谷最美之处在正北,十几二十米的岩壁上面,有一道清泉汩汩流下。
清泉一丈来宽的样子,既不算宽,也不算窄,从六七丈高处悬落,碎花飞溅,响声幽然,宛如卷帘般的水流在岩壁下面冲出了积水潭。
潭水不深,清澈见底,飘着些许浮萍,散落几株荷花,同时也能看见,游鱼青蛙之类在其中畅游。
多余的水量从潭中流出,汇成溪流,绕幽谷半圈之后,从南方的缺口处流淌出去。
风萧萧就坐在水潭边上,脱了鞋,将一双雪腻粉嫩的脚丫浸在潭水里,仍自垂泪,清澈的泪珠大颗大颗滴落到同样清澈的水潭。
她的边上,则是一只肥胖的长耳兔子,身量几乎有普通兔子两倍大。
兔子半眯着眼睛,十分闲适的享受着风萧萧不由自主的抚摸。
刘火宅刚刚从天空飞落,兔子警觉的竖起耳朵,睁开了眼睛,不无威胁的锁定了刘火宅,目光炯炯。
“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按下云头,刘火宅松一口气同时满怀不解,“……那苏轻恬生的花容月貌,正常男人都会为之动心,娶了她有何不妥?”
并不知道风萧萧的心事,从一个好朋友的角度,他细细为风萧萧分辨:“莫不是……莫不是兄弟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那也没有关系的,大男人三妻四妾,平常的紧啊!”
风萧萧一口银牙渐渐咬紧,可惜刘火宅浑然不觉:“想当初苏诺做媒,我也曾经动过心思呢,这没什么丢人的。那姓陆的指名道姓要你,此事又关乎你的血海深仇,就算你不愿意,虚与委蛇一下也未尝……”
“吼!”似乎感觉到了风萧萧心中压抑的愤怒,长耳兔子打个喷嚏,陡然替风萧萧倾泻出了心中怒火。
滚滚气流从长耳兔子三瓣嘴中,悍然轰向刘火宅。
“嗖!”发丝乱舞,衣袂翻飞,筋肉激颤,最难受的还是,耳鼓铮鸣,巨大的声音在脑袋里钻来钻去,叫人除了这无穷无尽的噪声之外,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扑哧!”看着刘火宅风中凌乱的样子,风萧萧终于绷不住了,瞬间笑容绽放,眼中还噙着泪珠,笑靥艳丽如花!
章二百二十九萧萧凌乱,火宅喷血 [本章字数:208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707:00:00.0]
刘火宅被映的简直花了眼睛,都忘了追究吼的冒犯了,木头木脑:“到底为啥?”
刘火宅忘了,云若可没有忘,发出“嘟嘟”的警示之声,飞快凝成与吼一般的兔子模样,蹦跳着扑将过去。
后腿蹬踏,前腿轮捣,有如拳击,气势彪悍。
不过,吼毕竟也是上古荒兽来着,哪里会怕云若,毫不胆怯迎上前来,两兔立时便是一场激斗,打的砰然有声,草木飞溅。
看着刘火宅木讷的样子,风萧萧笑了:“我告诉你为什么……”
潭边石上长身而起,抽簪甩头,立时青丝如瀑,耀眼生花,伴着一身飘忽的衣衫,身后方的水幕轻雾,比碎琼乱玉的瀑布都更夺人眼球。
“嗵!嗵!”刘火宅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不,不对,是两只兔子拳击的声音。
虽被风萧萧映的花了眼睛,刘火宅还是没明白,呆呆愣愣:“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什么?……”
?……
将头伸进水潭,看着自己在水里面的倒影,青丝如瀑,红颜如玉……
上一次,是因为久未打扮,好不容易化个妆,化的跟鬼一样。
从那以后,自己可偷偷练习过不少次呢,已经很有信心了,可为啥,为啥……
风萧萧忧郁的捧着白嫩的叫人嫉妒脸蛋,难道……真的是自我感觉良好,其实自己相貌平平,一无是处的么?
眼中噙泪,她幽怨低语,如泣如诉:“你难道……真的……一点一点……都看不出来……我是……我是女的吗?”
女的……
女的???
女的!!!
拨开云雾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风萧萧的最后几字,有如魔法,一瞬间驱散了刘火宅心中的迷障。
是啊,没错啊,风萧萧是女的!
无论是她清秀的不像话的相貌,白嫩的不寻常的肌肤,还是她的身段,她的谈吐,她的语气,她的馨香……
疑点简直是太多太多了,不知有几箩筐!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来不觉得呢?
这是一个问题啊!刘火宅想的严肃而认真。
风萧萧伤心欲绝,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刘火宅竟然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难道……难道说自己真的那般没有女人味吗?
女孩的天空下起了雨,彻骨的压抑让她觉得天地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枉自己一向感觉良好,都是自恋,是臭美呀!
如葱纤指搭上衣扣,灵巧的几勾,风萧萧肝肠寸断,破罐破摔的解开了衣扣。
罗衫依次滑落,先是外袍,然后是素白的内衫,再后是缠胸的布带,最后是……最后就没有了……
风萧萧彻底?露在瀑布之底,水潭之边,白生生的身体有如白莲开放,又依稀如星辰明月,完全夺去了其他所有存在的光辉,只她一人光芒绽放。
一丛芳萋萋幽草,两颗颤巍巍樱桃,雪瓷碗覆,玉瓶玲珑……
增一分太长,减一毫太短,抹粉则白而失鲜活,用胭脂则红而损清韵……
“扑……”刘火宅一腔鼻血喷发出来。
不仅是他,还有吼,那只流氓兔,同样鼻血狂涌,喷出了几尺来高。
云若没有喷血,因为它没有血,但是它有别的东西。
它幻化凝结成的兔子,鼻端仿佛火车烟囱一样,源源不绝的喷出白息。
狼狈不堪的捂住了流血的鼻子,刘火宅惊慌失措,空前的失措:“风……风萧萧,你……你干吗?怎么把衣服脱了?”
又悲又愤,破罐破摔的心态,令风萧萧做出了此等惊人之举,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看到刘火宅、流氓兔的鼻血,云若的雾柱,风萧萧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呀!
白皙的脸蛋瞬间染成了大红布,忙不迭弯腰提起衣衫往身上裹……
曼妙的身体扭曲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令刘火宅的鼻血瞬间涌的更多更急,在那同时,情急力大,她却一下子把衣服给撕裂了:“嗤啦!”
赤??的身体僵住了,剧烈颤抖如风中残烛。
“你……你别急,你慢……慢慢穿!我转过身……去!”刘火宅总算反应过来,忙不迭转过了身去。
身后方,一阵沉寂……
然后,“呜呜,呜呜……”响起风萧萧的轻轻啜泣,宛如小兽战栗,如果地面上有缝,风萧萧真的想钻到缝里消失掉。
“你,你,你……你别哭呀!”刘火宅手足无措,想回头吧,又不敢,怕风萧萧没有换好衣服,不回头吧,心中又着实担心……
“就算你是……你是女的,也没必要伤心成这样吧?”
色是刮骨钢刀,以前刘火宅对此不屑一顾。
打他眼前走过的绝色女子多了,没有一个能让他道心动摇的,但是这一个……这一个……他已经浑然忘了道心是啥了?
满脑子皆是方才的惊鸿一瞥,皆是那叫人难以忘怀的影像,在那里晃来晃去,颤巍巍,俏伶伶……
好不容易,他才组织起比较像样的言辞宽慰风萧萧:“反正……反正你已经男人许多年,干脆继续装下去呗,先把苏轻恬娶了,把你的仇报了,然后说明实情,也未尝不可吗?为什么……”
风萧萧响亮的抽泣一下,给刘火宅个狠狠白眼:“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陆婆婆说她知道我的身世,她既然知道我的身世,会不知道我是女的?她知道我是女的,还会让我娶苏轻恬?”
“这个这个……”刘火宅一下被问住了,这才明白,风萧萧忘形失态所为何来。
也怨不得他,毕竟没有站在风萧萧的视角,而且……又发生了那般冲击性的意外。
唉,喉咙怎么这么干呢?“你……穿没穿好?”刘火宅下意识的想要回头,潭里有水能解渴。
“别!”风萧萧轻轻出声,定住了刘火宅。
不是因为声音的内容,而是因为声音的距离。
那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刘火宅能够闻到,随声传来的馨香。
泛着清辉的玉臂穿过刘火宅的臂弯,揽住了他彻底僵硬的身体,绵软馥郁的肉?紧紧贴在他的背后,甚至刘火宅能够感觉到,那是赤?的……
轻轻如梦呓,却又清晰执着的脆声在耳侧响起:“我喜欢你!”
章二百三十积水潭边,兄弟变兄妹 [本章字数:215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717: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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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嗵!
嗵嗵!
嗵嗵!
…………
刘火宅听到云若和吼激斗的声音。
不,不对,两只小兽已经停手,那是他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由慢而快,渐渐加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令他口干舌燥,面目发烧。
等等!那还不光是自己一个人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风萧萧心脏的声音。
两颗心脏同样加速,同节奏,同频率,契合的难以想象。
深深吐出一口气,刘火宅轻轻缩手,抚上风萧萧柔荑。
风萧萧猛然战栗一下,没有抽手,任刘火宅抚住。
所谓柔若无骨,多形容的是女子形体的妩媚,一只手都摸不到骨头的话,此女子吨位必有问题。
风萧萧的手并不柔若无骨,修长而清俊,入手凉腻如握冰雪,虽然薄有微茧,依旧是一只漂亮的女性化的,某些角度看上去几近完美的手。
可是,这只手自己握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怎么从来都不觉得它这般的吸引人呢?
优雅纤美仿佛精心雕琢的瓷器,淡淡的细绒简直发着光一样,让人摸了情不自禁想要再摸……
贴着风萧萧的手蹭了又蹭,风萧萧只觉得麻痒难当,心脏跳动越来越剧烈,同时心中渐渐升起了某个期待,越来越浓重。
而刘火宅呢,他却终于从混沌的境地中慢慢清醒过来,心脏减速,恢复到接近正常:“你有问题……”
“是吗?”风萧萧目光迷离,听到刘火宅的话本能的答道,之后才募然意识到,这回答既不是预想中的三个字答案,也不是五个字答案。
三个字答案是什么?我也是。
五个字答案是什么?我也喜欢你。
女子甚至脑子转了好几圈,才陡然意识到刘火宅说的是什么,登时面容惨淡,如坠冰雪!
我有问题……
我有问题???
我有问题!!!
蹬蹬倒退,可惜两只手都被刘火宅捉住,没能倒退的成,反而带的刘火宅往后一跌,两人齐齐摔进了清澈见底的潭水里,水花四溅。
落水是意外,但是接下来的事,就更加出乎刘火宅预料了……
“我有问题?我哪里有问题了?”风萧萧哭了,潭水沾到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扳着刘火宅的脑袋转向,转向自己那白皙粉嫩如婴儿袒露,却又玲珑浮凸完全和婴儿不同的身体:“我长的不像女人吗?”
“……这里不像?”捉刘火宅的手擦过光滑白皙的脸蛋。
“……还是这里?”两人一起抚过尖梃如花绽放的胸脯。
“……还是这里?”划过平坦光洁的小腹,来到萋萋芳草之地,“或者……是这里?”
触到那最娇嫩的地方,风萧萧的身体情不自禁瑟缩一下,但是……她已经接近崩溃了,寻常的羞耻之心,道德限界已经完全阻止不了她!
冰凉的水里面,只那处温软滑腻,刘火宅呆若木鸡的抚着那里,口干舌燥,鼻血狂涌:“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风萧萧面色酡红,目光锐利,步步紧逼。
从气场上,刘火宅已然输了,一败涂地。
破罐破摔的女人,是不可阻挡的!
“我,我,我……我的意思是……”刘火宅空前的荏弱,“你长的漂亮,很漂亮,非常漂亮……”
风萧萧面上一抹绯红,但仍旧凌厉:“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的易容术,你的易容术真的……烂的可以,空前绝后,史无前例,惨不忍睹……”
风萧萧面上酡红渐渐隐去,她陡然意识到,刘火宅说的是技术性的问题,不是自己的身体。
不过,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误兼误会,到了眼下的境地,风萧萧已经坦然了,或者说,破罐摔到不能再破的程度,也就摔无可摔了。
她直直瞪着刘火宅,瞪的刘火宅不得不仰面向天,想看而又不敢看:“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重点是!你长的明明很像女人,化妆术又烂的不能再烂,为什么咱们结交了这么久,我都硬是没看出来呢?”刘火宅仰面向天,一是不敢正视风萧萧,二是这样可以止住鼻血。
“你笨呗。榆木脑袋不开窍!”风萧萧撅嘴。
以前从不觉得,此刻再看那红唇微凸,看她嘴角那精巧细致的弧线,刘火宅才发觉,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风萧萧做来都充满了诱惑,让他……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凑上前去,咬上一口。
“我笨,我没有江湖经验,我当局者迷……”刘火宅仰天长叹,“那别人呢?陆云竹,她江湖经验丰富,身手也高强,而且还是女的,她看出什么来没有?”
“还有那九忧和尚,他可是天道高手呢,又看出什么没有?”
被刘火宅这般一说,风萧萧幡然醒悟!
没错啊,刘火宅看不出自己女扮男装不奇怪,九忧和尚、陆云竹那样的存在竟然也看不出来,这就有些奇怪了?
自己易容术很好嘛?
哪有什么易容术啊,只不过是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那样的装扮罢了。
而且……仔细想想,遇见别人,自己从来也没有说过自己是男的,但是别人似乎自然而然的就会觉得,自己就是男的。
刘火宅说的没错,自己……有问题!
“真的很古怪!”刘火宅搔头,“就好像咒文一样,在你说自己是女的那一瞬间,一下子什么都不一样了,虽然你明明穿一样的,唔……”
刘火宅呻吟一声,风萧萧陡然驱前,一把抱住了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女孩身体颤抖,娇羞却又坦然,“我喜欢你,你……呢?”
“我?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以后也必如此。”
“我现在是女的!”
“那就是姐妹。”
“你!”风萧萧撅嘴抓狂,欲施家暴,纤手被刘火宅一把抓住。
也是刘火宅第一次采取主动:“不好吗?有什么话,可以向我倾诉;没有依靠,我的肩膀随时可以用;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解决;有什么愿望,我来帮你实现……”
风萧萧明白了刘火宅的意思,娇羞不胜:“……那我要你呢?”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章二百三十一女追男,隔层纱 [本章字数:2126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807:00:00.0]
一泓碧水,一弯幽谷,一团迷雾,一只兔子……见证了少男少女的约定。
刘火宅是道心坚定而已,又不是太监。
就算太监也有娶老婆的,何况他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他对女子的态度叫做无视,而非仇恨或者鄙弃。
有风萧萧这样一个,早已通过其他手段,进入了他心间女子,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期盼已久的问题得到答案,风萧萧欣喜若狂,一时间,花也开了,云也散了,整个幽谷清清爽爽就如它的本来面目。
不过高兴过后,她很快高兴不起来了……
她和刘火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两个人都泡在水潭里,刘火宅通体透湿,而她自己呢……不挂一缕,可以说是纤毫毕现的呈现在刘火宅面前。
过了最初的伤心欲绝,过了后来的天昏地暗,当各种激动的情绪渐渐沉淀,风萧萧终于恢复了理智,开始知道……羞愧了。
简直就是羞愤欲死啊……
但是晚了!
从刘火宅怀里脱出,她抽身欲走,刘火宅哪里肯让,手一翻将她牢牢扣住。
“放开我!让我去……去穿衣服。”风萧萧的脸蛋红的能滴出血来,白羊一样的身体奋力扭动挣扎,水波里幻化出各种消魂造型,真真是美不胜收!
刘火宅无比写意,扣着风萧萧柔荑,瞪大了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你自己脱的衣服,你把我拉下了水,也是你来抱我的……怎么这么快就想走了?”
风萧萧听的又羞又愤,伸腿来蹬刘火宅。
可水下阻力大,她的一腿不仅没有蹬开刘火宅,反而被他轻轻捉住了,光洁幼细的肌肤,玲珑纤巧的脚丫,修长圆润无一丝赘肉的小腿顿时落入掌中……
刘火宅爱不释手,细细把玩?摸起来。
感觉到刘火宅的手在腿上游移,风萧萧激灵灵打颤,体表飞快泛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更显出肌肤的紧密细致。
美腿在刘火宅手里屈伸,好像上了岸的鱼跳动想要回到水中,只不过她,是极力想从水中摆脱去到岸上去。
可男女气力本就有差,等级又差了足足一层,她又哪里能够?
单腿站在水中,一手一腿落入魔掌,这还不算得什么,最让风萧萧无法忍受的是……是自己在刘火宅面前张开了腿,连最最隐秘之处,都被看了个分明啊!
眼泪源源不断如决堤的水一样奔涌出来,风萧萧一时间梨花带雨,几欲晕去:“就算……就算,我已经倾心于你,你也不能……不能如此轻贱于我啊……”
话未说完,手脚陡然一松。
本来还在挣扎,这一松便让她情不自禁一个踉跄,不过这是在水里,没有立刻就倒,只是合身仰去。
不等她反应过来,刘火宅陡然欺身到她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自己的长袍,给风萧萧披在身上。
“你那件不是撕破了吗?就别穿了……”将风萧萧的动人肉?裹在衣服底下,搂在怀中,刘火宅精赤上身洒然一笑。
他的衣服比风萧萧大上一圈,轻轻松松将风萧萧从脖颈到下?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条白的耀眼的大腿,若隐若现的益发诱惑起来。
“嗵!嗵!嗵!……”风萧萧方知刚才都是玩笑,银牙紧咬,擂鼓一样将刘火宅胸脯擂的山响,“让你欺负我!欺负我!欺负我!啊~~~”
报复的正起劲,风萧萧陡然张嘴娇呼,搔媚入骨!
榔头一样的小手登时无力,整个身体一跳,再度活鱼一样扭挣起来。
却原来,刘火宅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穿过衣襟放上了她腰际,在她?感的腰肢上一顿?弄,顿时搔的风萧萧欲?欲?,涕泪横流。
“啊~~咦~~~嗯~~不要~~~哈哈~~~不要……”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幽谷,声音在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虽然没有真个销魂,刘火宅上下其手,将风萧萧动人的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彻,揩油十分之过瘾。
当然,刘火宅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在风萧萧眼下,同样没有半分秘密了。
刚刚领会这当中奥妙男女,就仿佛发现了个新的天地,乐此不疲……
笑、叫、撕、挣……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风萧萧气喘吁吁的伏在刘火宅身上,享受着仰躺在青青草地上的情郎抚摸。
“你真的确定……今儿个真的真的不要我?”轻啜朱唇,风萧萧一边戳指在同样气喘吁吁的刘火宅胸脯画圈,一边媚眠如丝问道。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刘火宅没有好气的应道,“不用问这么多遍吧?”
面对风萧萧这么个尤物,而且欲拒还迎,说他不想那绝对是假的。
此间僻静,四下无人,说没有条件那也是假的。
真正不做的原因是不能啊!
武修艰难,讲究的是练精化气。
什么是精?这不需要解释吧。
什么是气?这个也不用解释吧。
灵修还好一点,武修颇有一些功法,是对云雨之事很多忌讳的。
当然,只要达到先天,则百无禁忌。
而刘火宅,他的修行属于自创,他的功夫在这方面有没有禁忌,会有多大禁忌,这个在他弄明白相关因果之前,真的不好说。
虽然风萧萧的诱惑是致命的,虽然两个人情投意合正及于乱,但是……搂搂抱抱揉揉摸摸是一回事,真个行周公之礼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强忍郁闷,刘火宅艰难的将目光从风萧萧动人的身体上挪开。
方才这段时间,真的是在玩火呀!
甚至只要想想,自己竟然能够将那股邪火强行压下,刘火宅都觉得无比的佩服自己。
不过,已经够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可就不敢保证,会不会忍不住将这女人就地正法了!
拍拍风萧萧浑圆的屁股,刘火宅翻身爬起,意气风发:“好了好了,耽误的时间够多了,该回去了!”伸手入乾坤袋,掏出了新的衣衫。
“真的不做吗?”风萧萧小猫一样在刘火宅的长衫上慵懒的蜷缩着,审量幽谷,目光迷离,“这里好美!如果有一天,我的仇报了,你的志向也完成了,我们就在这小谷里,盖几间木屋,开几块田地,隐居修行,你说好不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事了结才是正理。”
章二百三十二回转保州,唐突佳人 [本章字数:216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818:17:50.0]
眼前的事有什么?
风萧萧从来只一样,报仇。
而刘火宅呢,眼下也只一样??
灵剑羽阴风驰电掣飞遁于九天,不过彗星坠地般的拉风效果再无痕迹。
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自从听了纳兰老怪的经书之后,灵剑羽阴的光华就消失了……
不过速度并没有稍慢,而且这样一来,也不需要空母云蚌在外遮掩了,直接飞空也不会惹人生疑。
风萧萧在前捉住灵剑,刘火宅在后捉住风萧萧柔软的腰肢,两个人就这样且笑且闹且亲且腻,一路羡煞旁人的飞向了保州城。
没错,保州城!
一颗心有了归处,陆云竹所提供的线索毫无意义,这点风萧萧已经不在意了,回保州城,她纯是给刘火宅帮忙的。
此时的保州城里,局势隐隐有些紧张。
七星断魂寨中的大变消息虽还没有传回来,城中援兵一去不返,已经足令这座敏感的边荒小城风声鹤唳了。
再加上,城南郊外那莫名其妙的一场激战……
保州城的城头上,一日间多了许多兵丁,还有一些,则是保州百姓自发组织的巡逻警戒。
保州城的街道上,人人步伐比平日加快了几分,气氛森然……
降落的过程中,风萧萧和刘火宅还出了点小纰漏。
由于羽阴收敛了,两个人便没用空母云蚌隐去行迹,却又低估了此时此刻保州城城头的防御密度,低估了防守者的眼力,下降过程中竟然被守军发现了。
当下一场混乱,几番追逐,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地面上的追兵,进到轻月楼。
“来了?”甫入轻月楼,陆云竹的声音便传来。
若在以往,二人定会大惊小怪,不过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已是见怪不怪了。
拐弯抹角抹角拐弯,来到了陆云竹的房间。
推门而入,陆云竹已经恢复了老太太的打扮,陆嘉也坐在屋中。
“我不知什么话说错,让你怀疑了。不过,我知道你手臂上从小留下的疤,知道你父是谁,你母是谁,这是不容置疑的……”经过这段时间,陆云竹也渐渐意识到,风萧萧态度骤变的由来了,直接这般开口说道。
若在往常,云竹仙子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解释,可是现在……
现在她知道自己陪在二女身边的时日已经无多,宁肯低些声气,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可惜风萧萧并不领情:“这件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没办法,陆云竹出的纰漏太大了,以至于风萧萧完全没法相信她。
“那你们来是……”
“请前辈帮个忙。”风萧萧掏出了空母云蚌,“将这个女人交给苏轻恬,说明事情经过。”
云蚌里关着林清儿,?态女人已知情由,保持沉默。
风刘二人可以说是毫不客气,浑然忘了陆云竹算是救过两人一命的……
若不是这个是我看上的轻恬夫婿,若不是那个是苏诺看上的姐夫,若不是……你们两个帮过我忙,若不是我时日无多……定叫你二人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知恩图报!
陆云竹愤怒郁闷恨,但是细细核计,真没法跟二人翻脸,于是只能肚中怨念,挥手收起了空母云蚌:“为什么得我出面,你们二人不行吗?”
“因为她更相信你。”两人齐声应道,相视一笑,很是暧昧。
所有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只是不能详说。
恨“哼”一声,老太太转身而去。
“你们二人……到底有何阴谋?我姑姑性子直来直去看不出来,你们些须瞒不过我!”陆嘉长身而起。
刘火宅与风萧萧压根不搭理他,紧紧跟在老太太后面上了楼,趴在苏轻恬窗外偷听。
里面的对话很俗套,狗血的俗套!
“清……清儿?怎……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为……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我一向……一向待你如姐妹,苏诺……苏诺她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啊……”
“待我如姐妹?这轻月楼里,谁见了你,都恭恭敬敬称一声小姐,见了我呢?清儿姐!清儿姐,和那些开门卖的花儿姐,草儿姐有何区别?”
“你口口声声待我如姐妹,这轻月楼中,人是归这老太婆管的,钱是归你自己管的,我又管什么了?烧水、打扫、冲茶、端饭……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姐妹了?我从来都只是你的丫头!”
“大家都是犯官之后,凭什么你就万众瞩目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而我,只能做你身边一个烧火丫头?”
“凭什么我就得不厌其烦的,听你说什么大家都是苦命之人,就应该相互扶持,亲如一家的废话!”
“凭什么,苏轻恬?我相貌不如你?我才气不如你?还是我的聪慧不如你?”
这种心底里的话,第一遍说的时候,还可以义愤填膺,第二遍说的时候,真就是在演戏了。
没错,林清儿是在演戏,按照风萧萧的剧本在演戏。
虽然是演戏,这?态女人演技精湛,苏轻恬是一丝一毫没有看出来。
被连珠炮样的发问斥的泪水盈盈,只知笨拙的辩驳:“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清儿……”
一旁里,陆云竹却渐渐听出了不对。
林清儿的义愤填膺照情绪来说是合理的,但是照这女人的卑鄙性情来说,却是大错而特错!
错在哪里?错在她把什么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若不是已知实情,根本就听不出来,还有个主谋叫叶二郎,林清儿不过是个被教唆的!
老太太的伪装身份行动不便,但是元婴高手的气势摆在那里,一声喝问不怒自威:“说重点!”
林清儿情不自禁娇躯战栗,暗暗叫苦,正当此刻,“嗵!”刘火宅无比豪迈的一脚踹开房门进入。
“苏轻恬!当日我帮你找回苏诺,你答应替我弹一曲聂政刺韩王,可惜你当时情绪不定,入不了琴意,现在可能弹给我听?”
苏轻恬愣怔怔的看着刘火宅,似乎还没醒过闷来。
“看来还是不够!”刘火宅踏前一步:“那我帮帮你!”
伸手入乾坤袋,悍然掏出了鹿角叉,当然,最重要还是鹿角叉上面叉着的尸体??叶二郎的尸体。
没错,准备这么多,就为了这一刻,为了让苏轻恬伤心绝望,为了让她弹出聂政刺韩王精髓。
刘火宅森然一笑,恐怖狰狞:“如果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杀其它人,比如说,你妹妹,还有你这老仆,你轻月楼里的其他人……”
章二百三十三世间万事,过犹不及 [本章字数:2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907:00:00.0]
血淋淋的鹿角叉,从叶二郎的后背穿进去,从前胸生生叉出来。
骨刺凸出,血肉模糊,不过头脸倒是没受什么伤,依旧小白脸一张。
叶二郎就好像绑在十字架上的某人,被鹿角叉支愣着,死无全尸,死不瞑目,死相极惨!
冲击是震撼性的!
苏轻恬眼中本来已经蓄满了泪珠,骤然看到叶二郎的尸体,泪水就如瀑布倾泻直下:“二……二郎?”
她难以置信的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鹿角叉之前,伸手去摸叶二郎的脸。
可是,摸得到,看不清……
泪水流的太多了,花了她的眼睛,以至于无法视物。
低头用衣袖拭去泪水,抬头再看,不过顷刻,泪水又夺眶涌出,眼界重新花掉,依旧没法看清。
“婆婆!清儿……”这个时候,苏轻恬浑然已忘了与林清儿的不快了,哀恸的回过身去求助,“这是二郎吗?真的是二郎吗?”
其声如泣如诉,其悲如肝肠寸断……
陆云竹狠狠的瞪了刘火宅风萧萧二人一眼,明白此二人的打算,不过……并没有拆穿,犹疑一下轻轻点头:“是。”
反正叶二郎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活该!
“没错的,就是他。掌心里有一颗痣……”林清儿在旁添油加醋。
明明她和叶二郎的关系最深,对叶二郎的死,却毫不动容,这个女人,当真可怖!
“扑……”檀口一张,苏轻恬大口大口鲜血喷出来,哀恸过度已经伤及了心脉,一时间天旋地转,再无力支撑,“噗通”一声摔倒地上。
悲伤之情,一至于斯,这却是刘火宅和风萧萧没有想到的,对望一眼迈步上前。
“轻恬!轻恬!”终究没有陆云竹更快。
老太太以快的不可思议的身法搀住了苏轻恬,怒意勃然:“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们两个填命……”
“不,不要!”陆老太的发威,被苏轻恬强行压住。
没办法,在苏轻恬心中,陆老太不过是个手脚不便的老仆罢了:“我弹!我弹!……你别伤害她们……”
“唉!”风萧萧幽幽叹息一声,一叹苏轻恬竟然情深如斯,二叹她所托非人,三叹……自己和刘火宅这样做,究竟对与不对!
“罢了罢了!”鹿角叉一震,将叶二郎抖落到地上,刘火宅摇头,变了计议,“告诉你罢,你的叶二郎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诺,就是他和林清儿串通起来,给拐卖到洛阳的。否则凭林清儿一个官姬,怎可能有那般手段?”
“他被我杀了也是罪有应得。七星断魂寨大战,我与他一起去牧州军大营劫持对方首领,结果事成之后,他半路伏击于我……”
这件事的真相,其实也够有冲击性的了。
不过刘火宅与风萧萧一致觉得,冲击性没有后者来的强,于是选择了后一种方式。
却没有想到,冲击的有点过,搞的苏轻恬要伤要死。
虽然想要变强,无端端去伤害一个女子,却非刘火宅所愿了,干脆将实情和盘托出。
……
苏轻恬呆呆的听着,没有说话。
…………
过得片刻,仍旧没有说话。
………………
再过片刻,所有人都觉出了不对,细细端详苏轻恬,只见这位轻月楼的头牌目光凌乱,痴痴呆呆,神魂已是难以自主。
先是被最好的姐妹背叛,接着情郎死了,接着晓得情郎也背叛了自己,甚至卖掉了自己的妹妹,而最好的姐妹的背叛,竟然也是情郎撺掇的……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别说一个普通女子了,就算是修真者也承受不住呀!
苏轻恬本能的封闭了心灵,好减缓这天翻地覆的冲击,消化这她所不理解的磨难……
“我杀了你们!”陆云竹苍发倒竖,白发蓬乱有如狮鬃。
不过相比她的形象,更致命的是以她为中心,悍然爆发出来的风压。
还没有动手,仅仅是气势,就“啪嗒”将刘火宅与风萧萧二人吹贴到墙上,无法翻身无法脱离。
陆云竹是真的想杀人,风萧萧的父母虽然和她有一点点香火之情,她并不会因此心慈手软。
她是灵修,不受凡俗搅扰,她在乎的是那份无从寄托的感情,是情人遗下的血脉。
没有办法了……胳膊紧紧贴在墙上甚至抬起都不能,强大的风压抵着二人,令二人呼吸困难,意识凌乱,生命之火如同疾风中的蜡烛。
这就是元婴高手的威力!
风萧萧无可奈何,只得动用灵剑羽阴。
将出手未出手的功夫,一声嘹亮佛号望空而来:“阿弥陀佛,云竹仙子,手下留情!”
陆云竹望空而视,冷哼一声神情不改:“九忧和尚?今日就算你来,我也饶不得这两人!”
九忧和尚悠然自得现身,明明从窗户中进来的,偏偏进的坦坦荡荡,叫人觉得走窗户才是正理,走门似乎有些不妥……
和尚浑然不觉屋中剑拔弩张气氛:“如果我说,能将这女子叫醒呢?”
一句话正中要害。
陆云竹松开了二人,没有说话,但是看向和尚的目光只有一句话:有什么手段,快用!
和尚叹息摇头,施咒行术:“五蕴空禅,倒行逆施!满空、正行、直想、续受、归色!”
五蕴空禅,原本是种通过剥离人的感官,让灵识的入定渐渐深化,不循常法提升修为的法门。
其修行到了极处,便是一念一世界,意念显化于现实的大神通。
倘若倒转逆行,则效果便是将人的意识,从臆想的世界中一点一点的拉扯回来,对苏轻恬这般的情况有奇效。
和尚虽破衣烂衫,宝相庄严:“……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痴儿,醒来!”
“啪”,在苏轻恬额头轻敲一记。
有如当头棒喝,轻月楼头牌,缓缓,痛苦的睁开了眼睛,神智清醒了不少,勉力起身,向刘火宅道:“……这就为你弹琴。”
章二百三十四时日无多,胡乱托付 [本章字数:2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0917:00:00.0]
苏轻恬艰难的起身,要去取瑶琴。
陆云竹皱眉叫住她:“轻恬,你现在的身体……”
苏轻恬面色煞白,目光却执拗:“婆婆,我想弹琴!”
陆云竹无奈,叹息一声,上前搀扶住了女子。
看着弱不禁风的身影,风萧萧跟着叹息一声,心情复杂。
刘火宅可没想那么多,拉着风萧萧到一边,盘膝坐下。
事情既已经发生了,多想也是无益,先听琴,至于补救或是吸取教训之类的事,以后再说。
陆云竹一边搀扶一边恶狠狠瞪两人,看神情恨不得从两人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看过了二人,她复转向了九忧和尚:“和尚,既然你要插手,这事与你便有因果了,你得负责到底!”
时日无多,陆云竹也是破罐破摔了!
原本打算将苏轻恬托付给刘火宅或者风萧萧其中之一人,今天这么一看,两个人一个都不靠谱,她果断转移了目标。
当然不是让和尚娶苏轻恬了,那也太滑稽了!
不过和尚身份特殊,某些事自己做不得,他却是做的的。
“阿弥陀佛,贫僧虽不受那禁则之限,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去违反呀……”和尚合掌喧号,无奈摇头。
苏轻恬身份特殊,关系幽燕局面,换句话说,便是此事涉及了朝廷大局,修真者是不能妄加干预的。
否则以陆云竹修为,她的身份,早可以带苏轻恬与苏诺二女远走高飞了,何必一直囿居于此?
因为她做不得啊。
凡人的皇帝看起来无用,根本管不到天下修真,但只要皇帝觉得修真者冒犯了禁则,向天祷告,立时会有人追查此事。
时日久了,那些凡人甚至以为,这是皇帝代天行事,是老天赋予皇帝这天之子的能力,但其实……不过是皇帝的祷告传达到帝气山,帝气山的人又会将消息,传达给三大宗门知道罢了。
灵修妄干政事,后果便是你因果了我,我又因果了他,他再因果别人……如星火燎原,似瘟疫传播,飞快就能牵连到整个修真界,然后……便是天道大劫,修真界元气大伤。
凡人界和修真界一样的久远,但凡人寿短,许多记忆便流传散落殆尽,可是修真界,却是有很多人记得的,记得从古至今,那一次一次的天道劫难,有多少修真灰飞烟灭,多少宗门土崩瓦解……
说起来有些玄妙,修真界自己的因果便不碍,唯独粘连了世间皇朝不行,这简直就好像天道,刻意定下的规则一样。
这些事,普通人甚至普通修真都不知道,但是陆云竹,曾经就在帝气山上面呆过,最是清楚正道宗门对这类事的态度。
就算她已经晋身天道,想要妄加干涉,都不是那般容易的,何况她还不是。
但是和尚,和尚不一样。
“为什么和尚不一样?”刘火宅低声问风萧萧。
风萧萧耐心解释:“前面不是说了,和尚是四大高手之首……所谓的四大高手,全称是武修四大高手,灵修没有排位。和尚是武修,不是灵修。”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
武修艰难,灵修从来也不将武修看成是修真者。
这是种歧视,是一种偏见,但当武修修炼过先天境界,渐渐开始拥有自己的神通,歧视与偏见,转就成为一种保护……
令武修可以不受铁则限制,令他们可以稍稍逾矩。
世间事有时就是这般奇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得失不由自主。
刘火宅难耐好奇:“他排第一,那第二、第三、第四又是谁?”
风萧萧咧了咧嘴:“第四估计我们见过……”
“估计?”刘火宅扬眉,这算什么答案。
风萧萧解释:“第四似乎唤做极恶老祖的,有没有印象?”
极恶老祖?记忆回转,刘火宅忆起了洛浦鬼窟时候:“那个和尚?也是一个和尚?”
风萧萧摇头:“极恶老祖可不是和尚,所以说,是估计吗?估计他当时是化妆的。”
九忧和尚出手,刘火宅没怎么见到过,就算见过,也是惊鸿一瞥,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但是极恶老祖,极恶老祖的凶威,两人却是亲见的。
彼时不知天道和尚的威猛,极恶老祖的表现已是凶横万分,待见了天道和尚与纳兰老祖对峙的画面,才知他其实是天道之下第一人,如此一来,极恶老祖的评估也随之水涨船高。
但即便如此,极恶老祖竟然也只是排第四,这九忧和尚的实力公认,还远在极恶老祖之上?
刘火宅暗自定下了某种计议,复问道:“那第二、第三呢?又是谁?”
“第二姓刀,叫做刀百里。”
刘火宅一愣:“啥?刀百里?”
刀百里,这个名字他熟啊,不光他熟,风萧萧也应该熟,很多人都熟。
刀百里是谁?掌管新朝工部,专督武器锻造事务,新朝四大世家刀字世家家主。
南宫西树给风萧萧提供的最初复仇方案,就是拜入刀家,好伺机加入名剑山庄。
被风萧萧这般一说,刘火宅终于知道了,为何世人皆知南宫家、东海陈、蜀川杨,独独对西北刀不那么熟……
为何前朝、前前朝之中都名不见经传,只是练刀上略有成就的刀家,会一跃成为本朝四大世家之一,执掌工部,同时兼领西北方之河湟军。
为何东南、西南、东北,三边皆不太平,唯独西北,十几年来安靖无事……
这就是一个可以不守规矩的武修天道的威力啊。
一人撑起一个世家,一个人守得一方太平,其坐镇处,无人敢逾距……
不过估计,正道灵门对这样的存在也是有约束的,虽然自由一些,并非彻底自由,否则九忧和尚也不会那般说。
“至于第三人吗,名声不显,知道的人就不太多。似乎被称作醉仙子,是个女的……”
醉仙子?刘火宅脑中出现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女子形象,而那女子,赫然是风萧萧。
摇头哂笑,正欲吐槽两句,“铮!铮!”激昂的琴音突起,却是苏轻恬已经取来了琴,净了手,焚了香,调了音,准备开弹。
虽然经受了那般叫人柔肠寸断,心丧欲死的打击,一旦弹起琴来,苏轻恬依旧一丝不苟。
这门技艺,实在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融入了她的心神,融入了她的魂灵……
章二百三十五魂兮归来,归来归来 [本章字数:4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61007:00:00.0]
“叮叮叮咚……”琴音如流水般响起,伴着如泣如诉的轻歌:
“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
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
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
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
乐声入耳,刘火宅先是眉头一皱,这哪里是什么聂政刺韩王呀?
不过,感受着身体里面二魂七魄空前的活跃与悸动,令他没有出声。
他不问,苏轻恬倒是自行解释了:“刘公子你既然想听悲戚之声,我相信这首招魂还要胜过聂政刺韩王。词是屈子大夫之赋,曲调则是轻恬自填的……”
琴声丝毫不停:
“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些……”
是啊!没错!如果能够行动,刘火宅定要大力拍额!
有什么经文,会比屈子大夫之《招魂》更贴近魂魄之本来?更切乎魂魄之迷茫流离?更透彻死后世界之森罗恐怖呢?
随着苏轻恬琴声,刘火宅体中魂魄疯狂的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