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龙魂曲》》 · 优灵 · 2026-07-25
“真是个迟钝的小家伙。”炙龙摇头晃脑地说,“非要到最后关头,才知道去挽回。你想明白了吗?你是去挽回幸福,还是仅仅去挽回一个妻子的身份?”
芙蕾拉一拳砸下去:“炙龙,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自己用飞翔术走!”
我只不过想开导下你嘛……炙龙委屈地闭紧了嘴,风驰电掣地向赫格博斯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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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教堂,同样的排场,同样的人群,与几个星辰期前的那场举城欢庆婚礼相比,这场豪华的婚礼却多少杂了些异样的气氛。聚在路边的人们大多冲着安娜公主的美名而来,想看看萨肯的第一美女有多漂亮,私底下却对这门婚事颇有非议。
芬顿家族拒绝出席,切诺雷家族拒绝出席,如果可以,兰登恐怕是头一个想要跑的人。他窝在教堂休息室里的软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原来的结婚戒指,发了半晌的呆,缓缓将戒指凑到嘴唇上吻着。
“对不起,芙蕾拉,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悠长的钟声连绵响起,将他从茫然中唤醒。他想起那天的暮钟,也是这样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书房里,国王这么对他说。
“兰登,我知道这件事不能被你接受,仅凭一枚戒指,的确不能证明芙蕾拉的生死。但是现在的三角平衡已经打破,如果我们不联合萨肯,那么很可能将要对付萨肯和特拉巴的联盟。我听说了公主提出的赌约,一年里我们随时可以反悔这桩婚事,同样,一年,我们可以利用萨肯做很多事,就目前来说,特拉巴对我们已经很是忌惮。兰登,我希望你能帮我演一年的戏,一年后,无论芙蕾拉有没有找到,我都会帮你解除婚姻关系。在晋封骑士的时候,你不是宣誓,国家的利益永远第一吗?”
“该死的!”兰登低声咒骂一句。
这时侍从敲门通报说:“将军,时间到了。”
兰登仰头长长叹息一声,将戒指放进贴身的口袋,开门走向圣坛。
塞西莉亚主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而国王有些尴尬地看着兰登。兰登略略扫一眼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堂。萨肯使者团坐在左侧,一色平静的表情,既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满,一些善于把握机会的亚尔斯贵族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小心地与他们攀谈,不时瞟着自己国王的态度。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得到点这桩婚姻的内幕消息,心软的女士们凑一起为可怜的芙蕾拉打抱不平,气氛更加沉重。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加大。随着安娜公主步下马车走上红地毯,两边的民众大声议论起来,场面虽然热闹,却没有上次那种由衷的祝福,魔法礼炮轰鸣,粉饰出喜庆的气氛。安娜被面纱遮住的眼冷冷向两侧扫一下,昂首挺胸向教堂迈步。
她心里怀着激动,只是盯着圣坛上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看着他的身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看到自己藏了四年的梦正在绽开美丽的花朵,幸福的香气熏得她几乎要晕过去。当她终于走完长长的甬道,站到兰登身边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克里斯蒂安娜·费思·阿德莱德公主,”塞西莉亚主教平静得近乎公式化地念着,“您是否愿意嫁给温特·兰登·切诺雷侯爵先生为妻,在神的旨意下,终身敬爱他、陪伴他,坦诚无私,不离不弃,只有死亡才能使你们分开?”
“我愿意。”安娜抬起下巴,大声回答道。
“温特·兰登·切诺雷侯爵……”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惊呼声,原本关紧的大门轰然开启,炽白的光线一涌而入,骤然的强光迷糊了门外的景象,在这团仿若来自天堂的圣洁白光中,现出一个红衣红发的娇小身影。
“温特·兰登·切诺雷侯爵,”一个清脆柔和的声音回荡在高高的穹顶,红色的人影慢慢走进教堂,“您是否愿意娶芙蕾拉·芬顿·亚尔斯郡主为妻,在神的旨意下,终身爱护她、陪伴她,坦诚无私,不离不弃,只有死亡才能使你们分开?”
兰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向那个人影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极为小心,生怕踩得重了,走得急了,这个梦一般的影子就会像泡沫一样不见。他们终于面对面站着,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兰登的胸口。兰登触电般颤栗一下,狂喜充满了胸膛。
她没有消失,她是芙蕾拉,她回来了!
“你不愿意吗?”她仰头笑着,眼睛里盛满柔情。
“我愿意。”兰登紧紧搂住她,她的温度像火一样点燃他快要死去的心,他用尽力气抱紧她,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再也不会分开,“我愿意……”
教堂里的人全都被这一幕震住,塞西莉亚主教带头鼓掌,接着,整个教堂回响着热烈的掌声。
“感谢神!”塞西莉亚喃喃着,“感谢您!”
在这只属于兰登和芙蕾拉,只属于亚尔斯的掌声里,安娜悄悄走向侧门,刚想离开时,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你想去哪,安娜?”克里斯琴王子的声音里含着愠怒,“这是你的婚礼!”
“不走,难道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安娜把脸藏在面纱下,冷冷说,“我觉得,我做了件极其愚蠢的事。”
“你说过你不会后悔。”
“我后悔了!”安娜带上了哭腔,“对不起,皇兄,我让萨肯丢脸了。”
克里斯琴长叹一声,紧紧抱了下安娜,拥着她从侧门出去。在亚尔斯人为兰登这对夫妻终于团聚而祝福时,很少有人发现,萨肯使者团已经全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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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阔别已久的家,看到憔悴的姑妈,芙蕾拉忍不住泪流满面扑进她的怀里,倒让姑妈反过来劝慰她。
“我的小乖乖,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塔莎也顾不上礼节,抱住芙蕾拉的后背,把眼泪哗哗往上蹭:“小姐,小姐,小姐……”除此之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搂在一起哭了一阵,姑妈看到始终静静站在一边的兰登,松开手,擦擦眼泪,说:“好啦,芙蕾拉回来,我也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塔莎,我们走吧,让他们也说会话。”
“是,老夫人。”塔莎乖巧地扶着姑妈离开。
芙蕾拉抬头看着兰登,抹抹眼泪,低声说:“我……真的是很不懂事呢……”
“有觉悟就好。”兰登笑着理顺她的头发,细心帮她挑出夹在头发深处的土粒,“一路劳顿,要先洗个澡吗?”
在老虎洞里躺了那么久,身上该有多臭啊!芙蕾拉马上红了脸,使劲点头。舒服地享受了一个热水澡后,她裹着柔软的睡衣,倒在床上昏昏欲睡,她的精神力消耗过大,实在是太累了。
然而躺下后,脑中思绪纷杂,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海因姆那几句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她干脆盘腿坐起来,手指左右轻点被子:“问……不问……问……不问……”
兰登正好开门进来,看到她坐着念念有词的样子,不由一愣,笑道:“我以为你睡了。”
“睡不着。”芙蕾拉支着头,严肃地看着他,“我知道这个什么公主你是被逼的,那汶多瓦那次是怎么回事?”
兰登坐在她边上,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愿意听我解释了吗?”
芙蕾拉沉默了会,慢慢点头。
“那天我跟雷德蒙决斗,我被他刺了一剑,回到领主府仆人都睡下了,只有蕾内还在,她自告奋勇要帮我包扎,可是她晕血,你进来的时候,我正试图把她弄醒。”
真的是自己误会了?芙蕾拉眨巴几下眼,又撅着嘴说:“那你也不能把她弄到床上去叫醒,你难道不知道,这样……这样会有小孩的吗?”
“小孩?”兰登不解地问。
“对啊,男人女人在同一张床上就会有小孩的,姑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兰登忍住笑,说:“那我们现在也算在一张床上,这样你就会怀上孩子了吗?”
芙蕾拉往后一缩,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放心地笑道:“这样不会,衣服还穿着呢。”
兰登放声大笑,揽过她的头好玩地乱揉一通:“笨蛋,孩子不是这么来的。”
海因姆也说过同样的话。她好奇地问:“那是怎么来的?”
兰登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把芙蕾拉放倒在床上,俯身看住她,眼神闪烁,脸上居然有一丝不明显的红晕。
“你真的想知道吗?”
芙蕾拉赶紧点头。魔法师的求知欲可是很强的呢!
兰登忽然笑了,无限的柔情融化在笑容中,他吻上芙蕾拉温软的嘴唇,在她耳边温柔地呢喃:“那我来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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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天亮了。
第四卷 萨肯木偶戏 第八十四章 晋封
(更新时间:2006-8-12 11:39:00 本章字数:5581)
痛痛痛,痛死她了!芙蕾拉缩在沙发上,接收到收拾床铺的塔莎一波接一波暧昧无比的眼神,羞红的脸低下低下再低下,一直埋进臂弯里。她真是欲哭无泪,干吗好奇去问这种事,被兰登坑了,呜呜呜!
她不由地想起昨天,兰登的表情从来没有那么温柔过,他的眼睛像璀璨的夜空令她迷失。他们如此亲密,她快要融化在他的气息里,他不停在她耳边说那三个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偷偷笑起来,满心的郁闷里浮起一点一点甜蜜的感觉,都没发觉塔莎走到身边,在她耳边说:“小姐,您昨天没有睡好吧?要不要洗个澡,再给您按摩下?”
“我洗过了。”听到塔莎哧哧的笑声,芙蕾拉才体会过来话里的隐晦,抬头笑骂道,“死丫头,越来越会捉弄我了!出去出去!”
“哎呀,小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病啦?”塔莎笑嘻嘻地戳戳她。
“出去出去!”芙蕾拉赶紧把头又埋起来,人缩成一团。天哪,等会还要应付一个姑妈,她真想找个洞钻下去算了!
塔莎笑个不停,却忽然止了笑声,憋笑道:“好,小姐,我下去啦。”然后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房间里。
芙蕾拉正长舒口气,却感到有人在摸她的头发,当即大叫着挥拳过去:“死丫头,不给你点教训,你还没规矩了?”
拳头打进一个厚实的肉团里。她抬头一看,兰登正接住她“愤怒一击”,一双眼笑意涟涟。
“早啊,芙蕾拉,你打招呼的方式好特别。”
“早……”她讪讪地想收回手,没想到被兰登紧紧握住,还顺便搂着她坐到沙发上。
一接触到他的温度,芙蕾拉的脸蓦地就红了,正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兰登先开口了:“陛下要见你,你去吗?觉得累的话就回禀说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吧?”
“要见,当然要见!”就算国王不召见她,她也要闯到王宫去。居然命令她的丈夫去娶别的女人,这笔帐可得好好算算!
兰登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一下子燃起火苗,开心地啄吻下:“那好,我陪你进宫。”
“对了,兰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芙蕾拉咬了咬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说我是泰拉殿下的未来王妃,那是谣言,我和殿下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殿下他是……他是我当成父亲的人。”
她眼巴巴瞅着兰登,看他没有反应,赶紧加上句:“真的,不骗你!”
“对不起。”兰登及时堵上她那张还想开口的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的。他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量搂紧她,代价就是轰的一下,前襟炸出了个洞,皮肤微微刺痛。
“对不起对不起!”芙蕾拉急忙跳起来,“你勒得我快断气了,手就自己放魔法了……”
“你的魔法真的大有长进啊。”兰登苦笑着说。昨天晚上芙蕾拉把她的遭遇说了遍,提到超魔导师对她的指导时简直是手舞足蹈。不过,如果经常有这种自动防卫出现,他倒要考虑多去买几打衣服备着了。
“是我太忘形了。我去换衣服,在楼下等你。”
看到兰登身体没事,芙蕾拉才松口气,研究起自己的手。难道这是精神系魔法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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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拉,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国王坐在书桌后,张开手臂对她笑道。
“少来,您巴不得我死了呢!”芙蕾拉连屈膝礼都不行,冷冷说。
“说话可得要有良心,芙蕾拉,我派了多少人在找你知道吗?看到你毫发无伤,我真的很高兴。”国王好脾气地说,“对了,龙魂之心是怎么回事?”
芙蕾拉郁闷地把附身他人的事汇报一遍,却隐瞒了龙魂之心的秘密,只说被攻击后醒来就成了那样。下意识的,除了兰登,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个秘密。
“真是可怜。知道吗,看到龙魂之心毫无生气地出现在面前,我的心都快碎了。”
“哼哼哼,少假惺惺!”芙蕾拉一点分寸都没有地撑着书桌,脸都快贴到国王鼻子前,无理至极,“这里没有外人,别装啦!说,为什么逼兰登娶那个什么公主?!”
国王笑着往后靠去,大概普天下只有芙蕾拉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这个至尊了:“我可以解释,芙蕾拉。”
“说吧!”
“大致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芙蕾拉顿时气鼓鼓地说:“知道!在您眼里我居然没两个殖民地值钱!为了这两个破地方您就直接把我扔进死亡名单了!我怎么会有您这种惟利是图没有良心的皇帝表兄?”
“你还知道我是皇帝。”国王淡笑着接了句,“正因为我是皇帝,所以我要为国家考虑。特拉巴率先发兵后,和平的局面已经打破,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得跟三角国之一的萨肯结成比较密切的战略联盟。”
“打仗归打仗,您把兰登卖出去干吗?难道我们堂堂亚尔斯王国,居然沦落到要靠娶人家的公主才能保住国家?借口!”
“不是怕他们,而是利用他们。那位安娜公主主动提出一年的赌约,无疑给我们很好的机会,在这一年里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利用萨肯打压特拉巴。换句话说,我原本打算向你借一年兰登。”
这也能借?当我小孩子好哄啊!芙蕾拉挑眉道:“呵,这么说我回来还是殃国祸民的大罪人了?您的如意算盘全部打破,萨肯跟我们的关系跌到谷底,特拉巴就要捡到个大便宜。嘿,您没心里在骂死我吧?”
“瞧你说的,芙蕾拉,你能平安回来是我最深切的希望。”国王扫了眼重新回到她手上的龙魂之心,“龙魂队长对特拉巴的震慑力可也不小。你在汶多瓦做得很棒,我想现在正式晋封你为将军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了。”
芙蕾拉撇撇嘴:“想用升官来堵我的嘴……我可还记着呢,您把我当死人对待!”
“其实宣布死亡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方法,你现在是众所觊觎的对象。可惜你出现得太招摇了。”说着,国王还惋惜地摇摇头。
废话,我要不是乘着炙龙及时赶到,切诺雷夫人就换人了!芙蕾拉气乎乎地瞟国王一眼。
“对了,芙蕾拉,神之金属……是怎么回事?”看到关于结婚这件事基本告一段落,国王轻轻一句,转到真正的话题上来。
芙蕾拉不觉站直身体,肃容说:“我的确知道神之金属的秘方在哪里。”
“你真的有神之金属秘方?”国王微笑着,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那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是泰拉殿下的临终嘱咐。”国王的眼神锐利得快要把她吃下去了,她赶紧把泰拉王子抬出来,“神之金属出现便是大乱的前兆,他要我没到万不得以不要拿出来。”
“皇兄?我明白了……那么,芙蕾拉,现在算时机来到了吗?”
芙蕾拉忽然现出隐隐一丝笑意,回答道:“是的,陛下,我可以把神之金属秘方呈给您,可我也需要您给我一样东西。”
“哦,你要什么?”
“十二年前,我父亲和先王交易的内幕。”芙蕾拉一字一顿说道,“王室欠我一个解释。”
国王平静地看着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算您不明白,王室绝密档案里一定有记录。为什么让父亲一个人对付那么危险的敌人?陛下,我并不是想翻旧帐,但是为人子女,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总有权知道的吧?”
“我当时只知道芬顿将军是为国捐躯的,并不清楚其中纠葛。难道你有什么疑惑吗?”
芙蕾拉垂下眼:“古拉斯跟我说了些过去的事,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是他?”国王换了个姿势,说,“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秘方什么时候能拿到?”
芙蕾拉装模作样算了下:“在满月没有到来前,我进不了那里,现在才月初呢。”
国王了然一笑:“我会尽量找到当年的资料,如果有的话。我也希望尽快能拿到秘方。”
古拉斯是老狐狸,你就是小狐狸。芙蕾拉闷闷地丢给他一眼,草草行个礼就要告退,走到门口,忽然记起什么,转头问:“王太后她老人家好吗?”
“母后受了些惊吓,正在静养,精神好点的时候再去见她吧。”
“哦。”芙蕾拉有点惴惴地应着,对这个一年见不了一面的王太后,她始终怀着敬畏,又问,“特拉巴王就是进攻我们的皇太子吧?他执政后,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你是说伊利沙德?不,即位的是三皇子辛普斯,伊利沙德据说藏起来了,他可算得上是两头落空。”[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芙蕾拉噢了一声,略略颌首,推门而出。国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泛起一抹苦笑:“特拉巴还没完全解决,萨肯的麻烦马上要开始了……”
出了宫,芙蕾拉马上赶到龙魂驻地。魔法师们集合在门口欣喜地迎接她的回归。威克罗夫拥抱了下她,交给她满满一握魔法球。
“还有部分小队留在汶多瓦,这是他们的留言。”
她含笑一一打开。由衷的祝福和喜悦通过点点金色的字传递着他们的心情,当看到菲什这个时,他只是激动地“呜呜呜”,不禁让芙蕾拉摇头,这家伙还是那么爱哭啊……
依次拜访完主教、莫里森老师,将那个改编过的经历分别述说一遍,由于涉及到王室机密,她的精灵血统,以及改修精神魔法都没有告诉两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离开魔法协会,她扳着手指算了下,似乎没什么人要拜访了,便打道回府陪姑妈。对于姑妈,她亏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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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拉的将军晋封提议顺利通过。晋封仪式在提议通过的隔日举行,猩红的披风扣上芙蕾拉的肩,轻轻一展便如翅膀般张开,衬得她英姿飒爽。红绒托垫上静静躺着金质盾型将军徽章,中央镶嵌着用整块红宝石雕成的飞龙,国王亲自将它别到芙蕾拉的前胸。
“亚尔斯第三十三任龙魂将军芙蕾拉·芬顿·切诺雷·亚尔斯庄严宣誓,忠实履行龙魂将军的职责,将我的一切献给国家,献给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龙为我骄傲!”
站在高高宣誓台上的芙蕾拉转身面向人群,接受全体军人的致敬。她闭起眼仰头迎着太阳,笑容越绽越明媚。
看见了吗,父亲?看见了吗,殿下?我终于成为龙魂将军了!
皇家的活动永远少不了宴会和舞会。作为主角,芙蕾拉被无数人围着恭喜平安归来,恭喜升官晋封。幸好兰登一直在她身边帮她应付,她乐得挂着笑,懒懒靠在他臂上,做个幸福的小女人。
原来爱情,真的是件很美好的事呢!
她轻轻嘬一口酒,眼睛晃到外围一个始终阴沉盯着自己的男人,仔细辩识,原来是当初逼婚不成的布伦特·莱昂弗斯。说起来,他还是他们的媒人呢。芙蕾拉抿嘴笑着,忽然生出顽皮的念头,指着舞池对兰登说:“那边好象很热闹。”
兰登会意,走到她面前,行了个90度的鞠躬:“亲爱的芙蕾拉夫人,我能有幸请您跳支舞吗?”
芙蕾拉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掌中,两人手牵手步入舞池,边上人立刻自觉地让出一大片空地,乐师中断原来的音乐,奏起温情绵绵的华尔兹。他们的动作和谐又优雅,如同一对蝴蝶缠绵翩飞,又如同降临凡间的神灵,踏着飘然欲飞的神界舞步。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以前被芙蕾拉踩过脚的男士,一个个难掩讶异之色。年轻的小姐们则嫉妒地扯着手绢,纷纷嫌弃起身边的舞伴。
无视边上或羡艳或嫉妒的眼神,沉浸在华尔兹中的两人四目相对,完全陶醉在音乐的世界里。一个漂亮的旋转结束了这支舞,兰登拥着她,柔声问:“还要跳吗?”
“不了。”她看到无数双火辣辣的妩媚眼睛盯住兰登,忙拉着他走到一边,趁着人群还没围上来,大笑着说,“看那些人眼珠都要掉下来了,他们以前可被我踩得很惨呢!”
“原来你是想刺激他们呀?”
芙蕾拉嘿嘿笑几声,又揉揉脑袋,轻声说:“国王早闪人了,我们也溜走好不好?”
兰登看看边上已经要围上来的人,有点为难地说:“现在怎么溜?”
“看我的。”她狡黠一笑,有心卖弄下新学的精神魔法,躲在兰登身后念了一串咒语。魔法悄无声息地向四周发散出去,只见聚集过来的人忽然都错愕地眨起了眼,然后东张西望起来。芙蕾拉这时一拉兰登,毫无障碍地穿过人群直到室外。
刚到外面就看到负责防守的魔法师神情紧张地要冲进去,看上去已经发现了异常魔法波动。芙蕾拉连忙拦住他们,笑着说:“没事没事,是我放了个小魔法。”想想又说:“你们还是进去检查下比较好。”
魔法师见是他们,连忙恭敬地行礼,目送他们离开后,才依命进去检查。
兰登好奇地问:“你刚才对他们用了什么?”
“一个障眼术啦,我还没学好,才被守卫魔法师发现了,等我真正掌握的话,可是能无声无息蒙蔽人的感觉的呢。不过用来逃这种事倒是绰绰有余了。”她笑嘻嘻地说,一点也不去想,蒂奇伯恩会不会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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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萨肯使者团正式启程回国。克里斯琴王子还能微笑着与国王和众大臣道别,而安娜一直坐在马车里不露面,据说从婚礼后就再也没人看到她离开行宫。即使隔着厚厚的车壁,芙蕾拉也能清楚感受到车内阵阵寒意直刺向自己,不禁多看了那马车几眼。此时有个侍女悄悄走到兰登身后,低声说:“将军,公主有话想对您说。”
兰登先看向芙蕾拉,见她没有反对,便跟着侍女来到安娜的马车前。隔着薄薄的窗纱,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我想这就是神的旨意吧……如果我能早点鼓起勇气来见你,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公主殿下高贵美丽,又有巾帼之姿,您一定能得到幸福。”
“承蒙将军金言。”她轻叹一声,关上窗户。
车队缓缓上路。望着萨肯的国徽,芙蕾拉忽然生出无限感触。
“萨肯……芽……”她喃喃着,跟着送行的人回宫,临走时回望一眼渐行渐远的车队,却忽然涌上不安,像被寒风吹到,不觉打了个冷颤。
是因为刚才那阵冰冷的注视吗?我何时变这么敏感了?她不解地想着,转念又想起芽和海因姆。她早就得知,海因姆与本国的联系时断时续,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不知芽怎么样了,她会死吗?神啊,看在你三番四次作弄我还不补偿我的份上,请保佑她吧!
第四卷 萨肯木偶戏 第八十五章 梦兆
(更新时间:2006-8-13 13:09:00 本章字数:6136)
萨肯使者团走后,上议院召开大会,芙蕾拉在会上照本宣科地读了下已经由副官威克罗夫递交上去的战役报告,真正机密的内容早已私下向国王汇报过。接下来就无聊地看着议员们貌似热烈地讨论着奖赏、抚恤和惩罚,以及与萨肯的外交关系等等。其实这些结果早就堆积在国王的书桌上,只等着合适的机会宣布而已。
格罗弗的事,显然兰登和国王私谈过,既没有功,也不追究过,切诺雷家族逃过一劫。边境城市的军备力量加强到战时规格,可以想象国境线被特拉巴无声无息突破的事让国王如何震怒。谢尔曼始终没有露面,情报网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芙蕾拉也不得而知。王太后被绑架一案,国王看上去没有想让她知道详情的打算,她私下也好奇地问过兰登,可是兰登语焉不详,她明白出于对魔法力量的忌惮,龙魂将军一直被排除在参与机密政事之外,而王太后的事件的确跟龙魂没多大关系,加上她本人对政治没多大兴趣,也就识趣地不再打听。
她无精打采地瞎想一通,强迫自己待到会议结束,总算在最后得到令她兴奋的消息:海因姆从萨肯边境城市发来消息,说他即将回国。但是他没有透露走哪条路线,芙蕾拉一时无法跟他联系上,只能乖乖等待他回到赫格博斯。
生活再次恢复规律。芙蕾拉天天泡在龙魂驻地她的专属区域里,将精神魔法用到实践上,不明白的地方就问炙龙。她也询问过父亲的情况,可是炙龙回答道他的休眠还未结束,可能几个星辰期,可能几年,也有可能几十年,芙蕾拉心里想着说了一堆废话,只好打消传递对父亲的想念的打算。此外,她还跑东跑西要了不少资料,看上去颇为神秘。
因为担心着芽,芙蕾拉一直安不下心,还有萨肯使者团离开时的不安感还横亘在心中,算算使者团离开赫格博斯也有快十天了,过这么久还为他们的事烦忧,连芙蕾拉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这天夜里,浓重睡意下,梦境一个接一个。先看到芽骑着变大了的老虎笑着向她挥手,一会又变得死气沉沉躺在棺木里,再接着,关于芽的景象糊了起来,画面一转,跳到一处荒凉的地方,黑暗里显出惊慌的几张脸,边上是不断腾起的火焰,有人挥着剑在砍什么,看上去是遭受了什么袭击,又在保护什么人。
梦境里的芙蕾拉随着心思的转动,视线一下子绕过挡在面前的障碍,看到被护在里面的人。那个人同样拿着剑防备着,正好有火光从他侧面亮起,扑腾的火焰映亮的居然是萨肯皇储的脸!
芙蕾拉一下子惊醒,梦里真实的感觉还残留在脑中,一直潜在心底的不安蔓延到全身,渗出密密的一层冷汗。这个梦是什么意思?这种感觉又代表了什么?她睁大了眼满心疑惑,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细细琢磨了下,她想起梦里的场景是自己认识的地方——边境城市莱多。
莱多,不就是萨肯使者团回国必经的地方?芙蕾拉顿时睡意全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预兆吗?她咬咬牙,大脑迅速做出决定。
“做恶梦了?”兰登被她吵醒,紧了紧臂弯,声音含糊地问道。
芙蕾拉跳下床开始穿衣服:“我要出去一下。”
“现在?”兰登支起身体,诧异地看着芙蕾拉。
“是。萨肯那行人可能遇上麻烦了,我得去确认下。”
“使者团已经到边境线上了,你怎么会突然知道他们的情况?”
“做梦梦到的。”芙蕾拉最后检查下装束,“不管怎么样,我得去莱多看下,如果他们真的在我国出了事,那可大大不妙。”
“我跟你一起去……”兰登拍拍脑袋,改口道,“至少得叫上几个魔法师陪你吧?”
“情况不对的话,我会叫帮手的。你身上还有伤,好好休息。”她滑过兰登肩上的伤疤,抬头朝他笑了下,“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她就用飞翔术跳出窗户,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月光,然后便听到凌厉风声呼啸的声音,等兰登探身看窗外,只能看到半空中她远去的身影。
“刚说不会再冒险了……”他叹气道,又奇怪地自语一句,“做梦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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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芙蕾拉所梦见的一样,萨肯使者团在莱多确实遇到了变故。燃烧的马车点亮夜空,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随行的四位魔法师瞬间死去了三位,最高级的那位金杖法师不知去向,而他们的敌人却是某个躲在暗处的魔法师,正在用猫戏耗子的恶劣手段慢慢折磨着剩下的人。
骑士们将两位尊贵的殿下护在中间,用血肉之躯迎击魔法。克里斯琴搂住安娜,看着忠实的骑士一个接一个死去,坚毅的脸上也有了潮湿的感觉。当又一个骑士闷哼一声倒下马去时,保护圈出现了一道空隙,没等边上的骑士围过去,泥土忽然拔高几寸,将战马的四蹄牢牢缚住,所有的骑士都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有机敏的人跳下马用身体挡住空隙,立刻也被泥土裹住了脚,一声沉闷的轰鸣后,这个勇敢的骑士只剩了下体,上半身体残碎在周围,腥红的血喷溅一地。而两位王室贵族再次暴露在魔法师的目标下。
克里斯琴将安娜护进怀里,右手举着一把一米半长的宽剑,他大喝一声,宽剑表面亮起冰蓝色的光芒,有一层淡淡的水气蒙在他面前,原来这是把能用剑气引发魔法的附魔武器。可是躲在暗处的魔法师只是冷笑一声,念动咒语,克里斯琴周围忽然沙尘顿起,迅速结成一个沙笼将两人困住。
骑士们大惊,回身用剑猛砍沙笼的外围,可是每下都像砍在坚硬无比的岩石上一样,完全与事无补。就在他们奋力解救两位殿下时,四周的风忽然猛烈起来,席卷起尘土,包含着大量精神力,形成巨大的圆圈,随着魔法师咒语的出口,尘土挟着疾风之势向骑士们冲去,眼看这些骑士将要全军覆没。
他们的周围忽然窜起冲天火焰,火舌吞吐,将这一下攻击尽数抵消,天上又绽放开一个巨大的火球,将这片区域映得如同白昼,立刻把偷袭的魔法师从隐匿之处揪了出来。
正是芙蕾拉依照梦中记忆赶到此地,及时出手救下萨肯骑士。她示意炙龙飞到攻击他们的魔法师上空,炙龙浑身放出红光,如同浮在空中的巨大火把将他照得无所遁形。魔法师见行踪暴露,干脆步出隐匿地,抬头说:“这是萨肯的家务事,请龙魂将军不要插手。”
“在亚尔斯的地盘上,就不是你们的家务事了。”芙蕾拉冷笑道,“炎炽之网”同时发出,光束像箭一样朝对方直射而去,在快要触到他的时候,被忽然扬起的沙幕拦下。
与此同时,看到袭击者现身后的萨肯骑士拿出弓箭,一轮一轮朝魔法师射去,芙蕾拉在空中不停放出炎爆术、烈焰冲击、炎炽之网,魔法师转而陷入抵抗的局面。然而他并没有显出疲态,斗篷遮住的脸露出冷笑,喉间滚出几个阴沉的字节,一束粗大的锥子状尘土团向芙蕾拉冲去,逼得炙龙不得不抬高身体,紧接着,一层淡黄的光罩住地面,将芙蕾拉和她发出的魔法统统挡在外围,光罩内,骑士们再次成为魔法师的活靶子。
骑士们临危不惧地继续射击,然而在魔法师的干扰下,这些箭一射出就失去了准头,飞到半路就软软地扎在地上,完全构不成威胁。在魔法师阴冷的念咒声里,骑士们觉得力量迅速流失,陆续掉下马来,感觉自己趴在一望无边的沙漠中,日光毒辣,喉咙冒烟,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被灼热的沙子烫出了一片水泡,他们看到自己的手在一团热气里慢慢变黑变干,异常的恐惧让这些视死如归的骑士也禁不住绝望地惨呼起来。
芙蕾拉在空中看到骑士们诡异的举动,立刻明白他们中了幻术,不禁对魔法师折磨人至死的卑劣手段咬牙切齿。她对骑士们放出高级“韧之言”帮他们解除幻术,但对魔法能否穿过光罩顺利作用到他们身上完全没底。魔法轻易地穿过光罩,柔和的白光包裹起骑士们,他们的挣扎呼号慢慢减弱下来,最后一个个安静地进入沉睡。
没想到这个魔法结界根本抵挡不了精神魔法。芙蕾拉大喜过望,一股脑儿将学会的魔法全部扔过去,这下真的把对方逼到窘境。普通的防御魔法根本抵挡不了这些攻击,幸好芙蕾拉只是发了些中级魔法,还不至于对他造成太大伤害。魔法师不得不收回魔法罩,将身体裹在坚固的沙球里,同时加上屏蔽结界,防止芙蕾拉发动精神幻术偷袭。
芙蕾拉悠悠降到地上,对着圆溜溜的球嘲笑道:“你这样子让我想到一种虫子,屎壳郎。喂,你想在这里面躲多久?”
附在球表面的魔法使魔法师对外面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检测到芙蕾拉显得胜券在握一样没有布上任何防御,便得意地冷笑,在球里面念动起咒语,地面微动,“泥沼地”和“枷锁术”一起发动,要将芙蕾拉困在原地。
“小心!”炙龙的声音刚在头顶响起,芙蕾拉已经念动飞翔术轻松地浮到半空,趁沙球的绝对防御被魔法师自己破坏时,将准备好的焰星术施展出去。一圈火球拖着流星样的长长尾巴出现在他周围,在沙球解体的一瞬间,呼的往中间收拢。
第二个沙球险险保护住魔法师,他也不笨,在施法的瞬间已经准备好防御魔法。芙蕾拉撇撇嘴,看来遇上个不弱的对手了呢。当即取出火金短剑,念诵起加持了精神魔法而威力更大的幻术“地狱火”。
“如果不想他们死,最好住手。”魔法师不知何时从沙球中离开,瞬间出现在困住克里斯琴和安娜的沙笼前,手里魔法光芒跳动,低沉地威胁道。
芙蕾拉被迫停住念诵,盯住对方:“你是谁,为什么要杀皇储和公主?”
“这是萨肯的家务事。”
“你在莱多动手,分明就是要把亚尔斯搅和进来。”芙蕾拉冷哼一声,反驳道。
魔法师只是冷冷笑着,并不搭话。芙蕾拉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她分明感觉到强烈的元素变化,再仔细一看,困住萨肯两位殿下的沙笼正在不引人注意地缩紧。
不好,他打算压死他们!芙蕾拉大惊失色,右手连串炎爆术向魔法师发去,左手施展起疾风术,无数风刃聚集到沙笼前,要打散这个囚笼。同时施展两个魔法分去她大部分注意力,当她发觉不对劲时,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尘土刹那变成沙墙,将她困进同样的沙笼里,重重从半空摔到地上。
“原本跟你没关系,谁让你要多管闲事。”魔法师用嘶哑的声音冷冷说道,咒语念动,困住芙蕾拉的沙笼立即收缩,要把芙蕾拉活活压成粉末。
砰的巨响,沙尘弥漫,将四周迷糊成一片,魔法师警惕地注意着,隔了一会,就听到尘雾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她果然逃脱了。魔法师赶紧将漫天的沙尘聚拢成一团,视野又清晰起来,芙蕾拉趴在不远处,捂着嘴咳个不停。魔法师眼里杀气闪现,空中凝聚成团的沙尘一下子变成无数尖利的硬刺,齐刷刷朝她射去。这下,她无处可逃了吧。魔法师牵起得意的冷笑。
接下来,他蓦然瞪大了眼,被沙刺射个正着的芙蕾拉忽然散成一缕缕光束,很快消失在夜空中。幻象!他心一惊,马上搜索起芙蕾拉真正在的地方,却听一个声音轻轻地从背后响起。
“别找了,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魔法师只觉得凉气从后背沁入,心猛然被手攥住一样,绞痛无比。他跌倒在地上,侧身看到芙蕾拉完好地站在后方,而克里斯琴和安娜也被成功解救出沙笼,并排站在她身后。
芙蕾拉刚被困进沙笼确实有过一阵慌乱,当沙笼骤然缩紧后,她的精神力忽然自行流转起来,蛮横无比地强行冲破沙笼。看到蒙蔽视线的沙尘时,她用最快的速度凝出一个幻象,再用障眼术绕到魔法师后面,往沙笼上附上几个疾风术,便开始准备高级精神魔法“魂之怒”,趁对方不防备的一瞬间,施展出手。
第一次将精神魔法用于实战并一举成功让芙蕾拉心情大好,她往魔法师身上加上“炎炽之网”,然后指挥风刃割开他的斗篷,看看他的真面目。
火光下,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显露出来,克里斯琴和安娜同时低呼一声,安娜失声叫道:“弗伦达,怎么是你?!”
袭击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随行的金杖法师。
克里斯琴上前一步,沉着脸问:“王室待你不薄,为什么?”
见皇储要问话,芙蕾拉收回精神魔法。心脏的压迫感一消失,弗伦达软软地仆倒在地上,只是大口喘气。
“说!”克里斯琴将宽剑架到弗伦达脖子上,剑上冰蓝的光芒已经淡去,只剩剑本身的寒光闪烁。
“各事其主而已。况且出了这桩丑闻,你以为你们回到国内还能得到多少支持?”弗伦达缓过一口气,出言冷嘲道。
安娜已经变了脸色,克里斯琴一剑下去,弗伦达右手整个被砍断,苦于困在炎炽之网里,只能嚎叫着在地上打滚。
“殿下……”芙蕾拉看不下去,正想出声劝告,克里斯琴已经转头看她,面上布满寒霜,话倒很是客气。
“没想到带了个叛徒在身边,让您见笑了。感谢将军救下我和王妹的性命,这个情,萨肯不会忘记。”
“听说贵国现在局势复杂,殿下一路还需多加小心。”芙蕾拉才说完,就听安娜一声惊叫。
“他们怎么了?!”她指着地上一堆不醒人事的骑士,惊恐地叫道。
“他们之前中了幻术,现在只是昏睡而已,过一阵自然会醒,公主无需担心。”
安娜抬头盯住她,眼里满是戒色:“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芙蕾拉愣了愣,总不能说她是做梦梦见,然后赶来一探究竟的吧。可是看安娜的眼神,仿佛认为她和偷袭者有瓜葛似的,想了下,说:“是陛下让我暗中保护使者团直至安全出国境线。”
“多谢陛下的周到安排。”克里斯琴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异常的神色,拉过安娜,用眼神示意她不得无礼。安娜撅嘴瞪了他眼,转身背对芙蕾拉。
芙蕾拉苦笑一下,看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弗伦达,说:“殿下,这个人……是不是得留着他的性命?”
克里斯琴愤怒地盯了他一会,想到他确实是重要的犯人,转身从侧翻的马车里找出护理箱,芙蕾拉自觉地接过为弗伦达止血包扎起来。
炙龙一直在空中悬停着,看到危险解除,打个哈欠,化成红光回到戒指里。芙蕾拉陪着两位殿下一直等到第一个骑士醒来,才终于得以从这尴尬气氛中解脱。
天亮透时,所有幸存的骑士陆续苏醒。他们先向皇储和公主谢了通罪,然后整理起混乱的现场。经过清算,随从中除了这些骑士再没有人活着,马车也只剩下一辆,显得很是狼狈。弗伦达被五花大绑扔在一匹马上,芙蕾拉也跨上马护送他们到边境。通过边境的文件认证后,萨肯一行正式离开亚尔斯。临别前,克里斯琴再次郑重向芙蕾拉道谢。
“弗伦达说的话请别放在心上,我们绝对没有因婚礼的事迁怒贵国。”
是真的就好了。芙蕾拉想着,微笑着行礼说:“过了国境线我就不能再陪同下去,殿下一路保重。”
“国内已经派来迎接人员。再次感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芙蕾拉长长叹口气。看来萨肯国内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维普琴斯居然敢对皇储下杀手。希望海因姆能平安回国吧。
跨上炙龙返回途中,芙蕾拉对它说:“炙龙,我变得好奇怪哦,好象更敏感了,还会自动放魔法,更神奇的是还会预言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精神魔法修为提升到高深境界啦?”
“想的美。”炙龙毫不留情地说,“这是精灵体质的觉醒,笨蛋。”
“你说什么?!”芙蕾拉吃惊地说。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精灵血统被唤醒了,可没想到除了掌握魔法更快更容易,还有这些好处。她歪头想了想,说:“看起来精灵体质不错呢,为什么泰拉殿下要那么紧张呢?为什么又要压制精灵血统呢?”
炙龙沉默了半天,才淡淡地说:“这些,你以后会知道。”
第四卷 萨肯木偶戏 第八十六章 回国
(更新时间:2006-8-14 11:44:00 本章字数:6532)
迎接皇储归国的队伍在边境等候多时,看到他们是这副狼狈样,都大为吃惊,听完报告后,一干人诚惶诚恐地纷纷告罪。克里斯琴淡淡回应了几句,便坐回马车,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安娜坐在克里斯琴对面,看到自己国家的人后终于放下心,冷着脸对兄长说:“皇兄干吗要再三谢那个女人?我们刚遭到袭击,她马上出现,这事本身就有问题。如果是亚尔斯国王让她保护我们,她大可光明正大地随行,干什么要躲在暗处,要我看,他们没一个安了好心!”
“不管怎么样,袭击的人是我国的魔法师,她也确实救了我们一命,即便是亚尔斯派来监视我们的,在礼节上也应该谢人家。”
安娜咬咬唇,恨恨说:“没想到弗伦达居然是维普琴斯的人,他和母后的交情蒙蔽了我们!”
“他并没有说他是听从了维普琴斯的命令。我记得没错的话,龙魂之心的事就是他报告的吧。一眼就可以认出那枚看上去普通的戒指是亚尔斯的秘宝,而且知道它和继承者之间的精神联系这种机密的事……”
“皇兄的意思是……跟亚尔斯有关?”安娜睁大了眼,问道。
克里斯琴没有回答,看看窗外,说,“到了齐格纳你就下车,母后的家族能保护你,待在那里,哪都不许乱去,听到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回莫捷里克?”
“听话,安娜,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皇兄……”安娜垂下头,轻声说,“是为了……为了结婚的事吗?”
“不是,安娜,莫捷里克现在太危险了,就在我们离开不久,哲斐逊将军、霍金伯爵、欧文男爵、蒙多拉特子爵被杀死在欧文男爵位于芬克森林的度假别墅里。维普琴斯行动了,莫捷里克现在比任何地方都危险,所以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待在你的身边!”安娜急切地拉住克里斯琴的衣服。
“不,我的宝贝妹妹,你得留在外面,作为我的据点。”
克里斯琴轻抚下安娜的脑袋,往后靠去,疲倦地阖上眼。安娜并不知道血案的情况,他却时刻关注着。不久前的二次审判会上,与第一次迪拉克的绝对劣势不同,这次迪拉克家族呈上了足够证明其无罪的证据,证明案发当晚,迪拉克因赶路而在山中迷路,巧遇了一位守林人,并千辛万苦找到那个人做证。审判厅上,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的证人不具可信性,但因为当夜的直接证人无法找到,而利曼之前提供的证据被迪拉克方一一推翻,最终,审判长裁定,第一嫌疑人迪拉克无罪释放。
这是案件的情况,附上的密件里说,其实这次王室本有机会利用血案和伪证的丑闻狠狠打击维普琴斯,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王室掌控的证人,目睹当夜一切情况的吟游诗人和小姑娘均消失不见。一个被维普琴斯的人抓走后,有报告说出现在朵普郡,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姑娘本在王室的严密保护下,某夜离奇离开监视地后,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朵普郡。朵普被查实为维普琴斯派的据点之一,但已经人去楼空。
最终的审判,裁定一审证人的证词无效,该案被定为别墅看守人阴谋杀主夺财,不幸一起葬身火海,勉强给了民众一个交代,而王室和维普琴斯两派谁都没得到好处。然而一审有失偏颇的判决可以看出,维普琴斯派对高层的渗透和控制已经达到如何危险的地步。
克里斯琴想着,捏捏皱紧的眉头。四个死亡的贵族,两个来历不明的流浪艺人就能搅起巨浪,回到莫捷里克后,等待他的是怎样的风暴?神之金属,如果能得到神之金属的话……他微微叹口气,希望潜伏在亚尔斯的人能够尽早回报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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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拉一回赫格博斯,首先向国王汇报了这一异常,因为不能透露精灵体质这件事,她咬咬牙背黑锅,说是自己擅自在使者团马车上放了侦测魔法。国王并没有过重责备她,反复询问了克里斯琴的态度,夸奖了芙蕾拉几句,便打发她走。闭起眼思索了半天,国王通过魔法使秘密发布了一道命令给谢尔曼。
芙蕾拉回到家,就看到姑妈坐在起居室,似笑非笑地等着她:“芙蕾拉,我听说昨天半夜你又出去溜达了下?”
“抱歉,姑妈,让您担心了。”芙蕾拉乖巧地跑上前吻姑妈的脸,“我好累,让我先睡一觉再来赔罪好吗?”
姑妈无奈地笑着,陪她回到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在她额上轻轻点了下:“你这孩子……”
芙蕾拉嘿嘿一笑,闭上眼,很快进入甜甜梦乡。
睡得正香时,她却被人硬生生推醒。不乐意地转个身,继续要睡,塔莎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小姐,起来了啦,国王召见您。”
“我不是刚从王宫回来嘛……”芙蕾拉还想赖着不起,嘟噜着。
“可是国王召见您呀!听说海因姆将军回来了呢。”
芙蕾拉一下子坐起来,腾的跳下床,一边还不满地叫着:“你怎么不早说啊!”
“哎,小姐,您至少要换件衣服,梳个头呀……小姐!”
芙蕾拉被塔莎抓住换了装束,才匆匆赶去王宫。被人引到谒见室后,她看到海因姆,惊喜地扑过去:“你终于回来啦!”
“进城前我就发来消息了,原以为会第一个看到你,可你现在才出现,真是枉费我为了见你美丽的笑颜而日夜兼程的辛苦。”海因姆嬉皮笑脸地说。
“少来,谁让你神神秘秘的,都不告诉我你走哪里!”
“亲爱的芙蕾拉,我可是逃离萨肯,你不觉得看到完好的我应该很激动吗?”
“你不会是勾引上候爵夫人,被迪拉克追杀吧?”
前方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两人才意识到他们正在接受国王的召见,马上住了嘴,向国王行礼。国王好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的感情真不错。辛苦了,海因姆,现在汇报下你们在萨肯的事吧。”
芙蕾拉明白国王一起召见她是为了证明和补充海因姆的报告,便认真地听起来。原来送走芽后,海因姆刻意抛头露面,成为两方争夺的重要证人,迪拉克方利用海因姆的证词逐一找到利曼证据中的漏洞,尤其是他提供与杀手搏斗时曾攻击过对方的踝部,应该留下比较明显的痕迹这一线索,给迪拉克方带来很大转机。然而就在迪拉克,以及背后的王室一派认为稳操胜券时,海因姆却被维普琴斯的人掳走了。
“得感谢你那些虫子,我一发现身上出现青点,就知道有救了。”海因姆说到这里,转头向芙蕾拉微笑。
“奇怪,你怎么没被他们立刻杀掉呢?”芙蕾拉问。
“因为我用神之金属跟他们交易。”海因姆话一出口,国王不经意地换了个姿势,芙蕾拉则惊讶地叫道。
“他们怎么会信你?”
“换成是你,难道你会放弃任何线索吗?”海因姆面对国王,严肃地说,“陛下,请原谅我的行为,确实情非得以,我从来没有将我国秘宝交给他人的异心。”
“我知道。”国王淡淡说道,“照你看来,最有可能夺得大权的会是谁?”
“无论是谁,恐怕对我国都不太有利,趁萨肯国内局势混乱,我国应该抓紧时间戒备。”
“如果是王室掌权的话,倒不见得会对我国不利,我们刚签订了新的盟约,而且就在昨天晚上,芙蕾拉救了皇储一命。”
“哦?”海因姆笑着看了她一眼,“那我倒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过陛下,就我所掌握的情况,萨肯国王虽然不理朝政,他的皇后却躲在暗处指挥得当,她不会束手将权力交出,光凭目前实在不能推算出哪一方将得到胜利。”
国王沉默了会,轻轻说:“你做的不错。看你们俩有很多话要聊,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退下吧。”
两人躬身告退,国王却又叫住了海因姆:“本来要好好奖赏你,不过你没有及时汇报找到芙蕾拉的事,所以功过抵消。”
海因姆看着国王狡黠的笑容,委屈地叫道:“陛下,这可不能怪我,是她……”
“你这是在质疑陛下的公正严明吗?”芙蕾拉惟恐不乱地帮腔道。
海因姆瞪她一眼:“好啊,早知道就不告诉你兰登的事,让你哭得淅沥哗啦!”
芙蕾拉得意地吐吐舌头,朝国王挥挥手,拉着海因姆离开。王宫外,兰登正等着他们,看到芙蕾拉活蹦乱跳地跑出来,松了口气,上前拍拍海因姆的肩膀。
“气色不错啊。”海因姆笑着轮番扫他们俩,“芙蕾拉可是我逼回来的,你要怎么谢我?”
兰登还没说话,芙蕾拉插了上来:“芽怎么样了?她……她救活了吗?”她一脸紧张地盯着海因姆,深怕从他嘴里出来的是最坏的消息。
“放心,她没死。”海因姆朝她笑道,“他们的人主动跟我谈交易,如果我放弃做证,他们就拿出解药。”
“你答应了,所以才要逃离萨肯?”
“对,芽一脱离危险就交给了夜息,我也马上回来了,不然被他们抓住逼问神之金属可是大大不妙。从怂恿你回来破坏婚礼起我就知道,王室那派跟我国的关系也算完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忘了你这个不安定份子,要早知道你对皇储有救命之恩,我还真该留在那里好好帮帮王室。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萨肯乱成一团,分不出精力对付我们。”
“狗咬狗,你果然很邪恶。”芙蕾拉低声嘀咕了一句,又问,“那芽现在呢?”
“芽被秘密送到委拉满岛上的教会学校,希望她别怨恨我擅自给她安排的未来。”海因姆仰头,微微一笑。
委拉满岛是亚尔斯的殖民地,在那里海因姆的势力还能保证芽的安全,而教会学校出来的人一般都能在教会取得一定职位。对于这样的安排,芙蕾拉很是赞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那只老虎呢?芽可离不开它。”
“老虎啊,”海因姆嘿嘿一笑,“它在那所学校看门呢。”
拿老虎来看门……芙蕾拉满头黑线,还真亏他想得出来。
“那萨肯的案子,结果宣判了吗?”
“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海因姆奇怪地看了她眼,“迪拉克方找到了足够反击的证据,将利曼的证据疑点一个个揪出,因为双方都没有决定性的证人,所以两边都没得到好处,迪拉克被无罪释放,凶手判决为别墅那个看守人。”
“可怜的替罪羊,凶手明明逃走了……维普琴斯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应该知道做伪证的危险性,而且他的伪证并非天衣无缝,不是被迪拉克方推翻了吗?”
“不,诬陷迪拉克不是他主要的目的,他的目的只有两个,杀掉别墅中的人,以及向王室示威。你该看到,一审的时候明明疑点很多,可是审判长和陪审团还是裁定关押迪拉克。维普琴斯是在炫耀他的势力,让至今中立观望的人有所觉悟。”海因姆顿了顿,继续说,“投宿别墅的那一天,你感觉到了吗?那个主人热情得过分了。夜息给了我一份很有意思的情报,别墅的主人叫欧文,他本是家族里的幼子,是在皇后的帮助下才获得了男爵的称号,一直为皇后办事。但半年前他开始秘密和维普琴斯的妹妹热切交往,你想到什么了吗?”
“难道……设下杀局的人是别墅主人自己?!可他不是也死了吗?”
“利用完的人当然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海因姆轻轻叹口气,不再说话。
三个人慢慢走到广场,边上有清脆的嗓音在歌唱,歌声婉转透着一点哀伤,随风荡漾在清冽的空气里。
“为什么女孩那么忧伤/
困在暗月城堡里独自歌唱/
她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就像美丽的花儿般一生只能绽放一次/
在这囚笼一般的生活里/
她从来不曾奢望过爱/
它是如此神圣,像梦境一样/
她在无月之夜悄悄舞动爱的私语/
她相信,爱情/
只是神话。”
海因姆忽然停下脚步,静静地听唱歌的女孩一遍遍重复唱着。
“这是萨肯来的流浪艺人,使者团虽然走了,他们倒还打算待在这里。”芙蕾拉扫了眼歌者,马上扭开头,对萨肯人没什么好印象。可是海因姆只是立在那里,脸上慢慢现出一抹怅然。芙蕾拉奇怪地看着他,歌声袅袅飘进耳朵,她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再仔细听下去,恍然大悟,这不正是芽在巴内特的屋顶上落寂地低哼着的歌嘛!
——海利,你不是诗人吗?为什么不唱歌呀?我来唱首给你听,这是嘉莉姐姐教我的!
在芽整天想着跟他混吃混喝的时候,她曾经唱过这首歌,没想到,这歌原来是那么伤感的……芽,这个因为他而被强行改变了命运的女孩,她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在陌生的床上哭泣,还是在大声地诅咒着他?抑或是靠着窗,轻声唱着这首歌?
“芙蕾拉,你觉不觉得像是在萨肯演了一场木偶戏?用伪造的身份,说着精心准备的台词,被无法反抗的人和事操纵着,明知是欺骗,明知会伤害,却不得不照着剧本做……”海因姆长长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没错,芙蕾拉,我真的是罪孽深重吧……我想,是该过一段清心寡欲的生活了。”
芙蕾拉和兰登同时错愕地看着他,半晌,芙蕾拉迟疑地问道:“海因姆……你还好吧?”
海因姆拍拍她的头,看向兰登:“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兰登,他能那么幸运地找到生命中值得爱的人。”
兰登不自在地别开头,说:“我们,该走了吧?”
海因姆笑笑,迈开步子,后面忽然窜上来一辆马车,在他们边上猛然停住,车窗打开,探出张明媚动人的贵族小姐的脸。
“海因姆将军,真的是您!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是多么的想念您啊!”亮晶晶的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海因姆,完全忽略了站在后面的两个人。
“让一位百合般美丽的小姐为我牵肠挂肚,我真是罪该万死,您的倩影也一直在我脑海里盘绕。”海因姆接过她伸出的玉手,轻轻吻着。
贵族小姐露出最迷人的微笑,说:“将军,今天晚上府上有个舞会,如果没有您的参加,这个夜晚将黯淡无光,请您千万别拒绝我的邀请,我的心都会碎的。”
“愿意听从您的吩咐,美丽的梅贝尔小姐。”海因姆优雅地鞠躬,温情款款地目送马车的离去。
“喂,你不是说要过清心寡欲的生活吗?”
“那是从明天开始,亲爱的芙蕾拉,今晚请允许我最后的疯狂吧。”海因姆笑眯眯地说。
芙蕾拉对他完全无语,眼看另一辆马车从他后方驶来,已经有一只白嫩的手迫不及待挥起了手绢,她翻个白眼,拉拉兰登说:“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们走。”
海因姆微笑地跟他们招手再见,转身应对下一位殷勤的小姐。
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天色已至黄昏,大地笼上醉人的橙红色。拐过一个弯,兰登深吸口气,打破沉默:“昨天晚上,你从窗口消失后……我真害怕又会失去你。”
“我不是说了嘛,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知道了这事了吧?没想到我这么厉害,真的被我梦到了呢!”
听到芙蕾拉兴奋的语气,兰登苦笑一下,不再说话。芙蕾拉偷眼瞧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啦?”
兰登只是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还是没说话。
“你不要生气嘛……那好,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这样了啦!”芙蕾拉举起右手,真的要开始发誓。
兰登叹气抓住她的右手:“我没有生气。海因姆说的对,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有你的责任。”
“没生气……那你笑个给我看。”芙蕾拉睁大眼瞅着他,四目相对,在他跳跃的目光里,她忽然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明明看到兰登的脸越来越近却怎么也避不开,只好认命地闭上眼。
暖暖的鼻息拂到面上,她可以感觉到兰登的温度。就在双唇快要触到一起时,忽然远远响起海因姆的声音。
“芙蕾拉,想起来了,还你腰带!”
有一瞬间,兰登的脸掠过咬牙切齿的忿然,他抓紧芙蕾拉的手,问:“你刚才说,不认识这个人,是吧?”
“嗯……”芙蕾拉茫然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拉起芙蕾拉就往小巷里跑。
“等等,兰登,我的腰带……”
“明天拿!”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只剩海因姆站在路口,郁闷地嘀咕:“奇怪,怎么走那么快?刚才还看到影子的……”
******
国王最近很喜欢召见芙蕾拉,每天跟她东拉西扯一会闲话,旁敲侧击地暗示她该快点去拿秘方了。芙蕾拉也就顺着他的话乱侃一气,旁敲侧击地暗示他还没给她内幕资料。这么斗了许久,国王终于觉得没时间跟她继续玩了,郑重地把她叫到书房,桌上放着一张褐色的羊皮纸。
“档案处没有任何资料,这是从父王手札里找到的,也许能解释你的疑惑。”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八十七章 内幕
(更新时间:2006-8-15 13:16:00 本章字数:5977)
芙蕾拉有点颤抖地拿起羊皮纸,纸上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霍尔请求查看圣卡利约文书,这是不符合祖制的,但是他至诚至恳的理由让我无法拒绝。我跟他达成协议,他去比洛密亚山寻找那个东西,用来换取圣文书的阅读资格。”
龙飞凤舞的字到此结束,芙蕾拉反复看了好几遍,不可思议地喃喃道:“神之金属……”
国王敏锐地听到了,不觉坐直身体,问:“什么?”
“是神之金属……”芙蕾拉抬起头,失神地说,“去比洛密亚山找的东西,是神之金属的秘方。”
“它在比洛密亚山?”
“原来是,现在已经不在了。”芙蕾拉语意不明地回答了一句,便垂首不再说话。
神之金属的秘方几百年来一直由隐居在比洛密亚山脉的精灵族保管,这个秘密,泰拉殿下说是十一年前,她的母亲辛蒂大祭祀用生命为代价在乱世预言里得到的神谕。先王怎么会知道?如果父亲一开始是去精灵族找秘方,又怎么会被嗜血族杀害?
捏着羊皮纸,芙蕾拉心里有无数疑问,心思忽动,她伸手抵住文字,默念起“神音之术”。可能是文字存在时间太久,她等了好一会,都没有任何波动传进手指,加大魔力后,终于有几缕细微的热流刺入指尖,脑中模糊地出现一些内容,断断续续的文字掠过脑中,却都不是她要找的。文字飞速闪过,芙蕾拉的心忽然猛烈跳动,直觉到她要找的内容已经出现。
不断散出的精神力触动了书房里的魔法检测装置,伴着尖锐的鸣叫,她终于看清楚脑中的字。
——霍尔死了,米莉的话无法被证明。
守卫听到警报,立刻紧张地敲门,国王抬高声音说:“没事,退下。”门外才安静下来。他看着面色泛白的芙蕾拉,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陛下,我失态了。”芙蕾拉垂着头,努力用平静的话语掩饰震惊的心情,“多谢您,唐特·古拉斯的那些谎言终于不攻而破。还有三天就是满月,只有到那时候我才能知道秘方的确切方位,请陛下耐心再等待三天。”
“不,提前两天出发,我会让雪魄与龙魂一起行动,全军随时提供给你援助,务必保证秘方的安全。”
“是。”芙蕾拉思绪杂乱,心不在焉地应着,然后告退。
霍尔死了,米莉的话无法被证明。先王如此亲密称呼的人,只有王太后米尔德丽特!这个消息,居然是王太后告诉先王的?她又是怎么知道的?从先王的记叙看,王太后知道的也许仅仅是传闻。可是一个普通的,与魔法世界没有关系的王室女子,她从什么途径知道这个惊天的秘密?
芙蕾拉在脑中翻出关于王太后的资料。先王詹姆斯三世的第二任王后,给大家的印象是高贵矜持。国王里普斯二世即位后,王太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幽居寝宫,甚少露面。芙蕾拉所知道的只有这些,在宫门前立了半天,她转身往夜息驻地走去。
暂时负责首都事务的夜息副官亲自将她迎接进特别会见室,对她说:“将军,您要的后续资料还在整理中,古拉斯在提卡的活动非常隐蔽,我们正在努力调查。”
因为知道古拉斯很多隐秘的事,芙蕾拉始终对他怀有很大疑问。他是如何得知王室最大的秘密的?他又为什么深信圣卡利约文书里有神之金属秘方?回到赫格博斯的最初几天,她要到一百年间历任大祭祀的名单,又要求夜息给她整理一份最详细的关于唐特·古拉斯的情报。这份情报分批交给她,将古拉斯的生平、家族、人脉关系事无巨细地陈列其上,可惜至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可是她今天不是为此事而来。她尽可能用平静的声音说:“辛苦你们了,我想查看王室成员的资料。”她迟疑了下,想找个可信的借口,可是脑袋打结,一时竟想不出来。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异常,下级不敢多作询问。副官愣了下,面有难色地说:“将军,王室的资料大都是绝密级,没有许可是不能调阅的……”
“没关系,你就把可以调阅的拿来。”知道神音之术的好处后,她花了很大精力学习这个魔法。拿到资料,她一个人待在会见室里,径直抽出王太后的那份,先浏览了下,上面只记载了王太后的出身,结婚、诞子之类的日期,果然是简单得可以。凝集精神力,她念动咒语,将手掌贴住资料,这次魔法施展极为顺利,无数文字涌进脑中。她等了许久,才看到绝密的标志出现,指挥魔法放慢对意识的吸收,慢慢看起来。
在其中一份标为最高保密等级的绝密资料里,她看到了令她大吃一惊的事。原来王太后并不是贵族出身,她的生母是宫廷侍女,生父也是身份低微,然而她的美貌和才情让詹姆斯三世深深着迷,很早就成为了先王的秘密情妇,并且通过唐特·古拉斯将她安排进了古老的弗可迪斯家族族谱,从而使她拥有贵族身份顺利册封为后。
唐特·古拉斯,他和王太后居然有这么一层隐秘关系!芙蕾拉屏住了呼吸,好象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再仔细想却仍是一团混乱。她晃晃发胀的脑袋,出门找到那个副官:“我想见谢尔曼,能联系到他吗?”
“抱歉,芙蕾拉将军,将军目前的行踪需要绝对保密。”
芙蕾拉撇撇嘴,不说什么,离开驻地。信步走着,她列出一个个假设,却又不断推翻,虽然她知道了好几个绝密情况,但它们仍无法相互联系起来。她长叹一声,联系不上谢尔曼,她根本没有情报来源,拿不到更多的资料,看来她也得去建立套自己的情报系统了,好麻烦的事啊……
芙蕾拉垂头丧气地走着,没有注意到身后疾奔的马蹄声,忽然腰上一紧,身体腾空,来不及惊叫已经落在马背上,一张脸洋溢着恶作剧的得意,放大在她眼前。
“兰登,你吓我!”看清楚人,她瞪起眼嗔怒道。
兰登哈哈笑着,抱着她坐好,俯首在她耳边问:“这么专注,在想什么呢?”
本来还想继续装赌气,可兰登的气息吹进耳里,她禁不住脸红起来,声音也软了下去:“没,没什么……”
“我要去见王太后,先送你回家,还是等我?”
“你去见王太后?”话刚出口,芙蕾拉就明白过来。兰登是皇家护卫军,雪魄骑士队的队长,首都出了什么安全大事他都要负责,尽管当时他人在汶多瓦,还是得去向王太后请罪的。
“王太后回到赫格博斯一直在闭宫静养,今天才开始正式接见。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我……”芙蕾拉不觉捏紧了拳,“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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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王太后的寝宫,芙蕾拉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从她记事起,这个美丽的中年妇人给她的印象就是——严厉。她的身上有着天然的威严感,足以让年幼的芙蕾拉心生畏惧。这份阴影一直留在心底,以致她跟随泰拉王子混迹王宫时,也是下意识地避开此地。幸好王太后并不常露面,有时常规的拜见也隔着厚厚幔帐,对于米尔德丽特王太后,她的敬畏多于喜欢。
“这里的侍卫已经全部调换,除了照料王太后日常起居的贴身侍女,其他仆人也都换走了。”兰登轻声说,又奇怪地看着芙蕾拉,“你好象很紧张?”
神之金属……唐特·古拉斯……这两个词反复在她脑中交叠出现,到了这里,她才发觉,自己完全没有面对王太后的心理准备。她勉强露个笑容,低下头抓住兰登的手。
侍女恭敬地将他们迎进去。芙蕾拉拘谨地坐在铺着麋鹿皮垫的高背椅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了一会,偏门拉开,伴着清雅的香水味,王太后慢慢走出来,施施然坐到正首高椅上,褐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高髻,一双眼清澈锐利,胸口垂着长长的项链,坠子是颗鸽蛋大小的水滴型淡粉色宝石,正是著名的“艾恩露之泪”。
她还是那么美丽,那么有气质,那么……可怕。芙蕾拉心里嘀咕着,不敢怠慢地立刻起身,和兰登一起行上标准的觐见礼,一点都没有面对国王那种没规矩的样子。
“不用多礼。”王太后轻轻说道,她的声音和年轻时一样婉转动人,神色平静地听完兰登的告罪辞,语调平平地说,“兰登将军当时在与叛军殊死战斗,这件事错不在您,我和国王都不会怪罪您,将军别介怀。”
说完,王太后看向芙蕾拉:“我听说你刚从萨肯历险回来,看到你平安我很高兴,芙蕾拉,你总是让我想起辛蒂。”
芙蕾拉束手收颌站直了身体,恭敬说道:“多谢王太后的关心。我听到您遭遇危险一直很担心,幸好您金体安康,真是神的恩赐。”
王太后淡淡笑一下:“身为王室中人,我对这种事一直有着心理准备。只是这一次几乎使圣文书落到他手,让亚尔斯面临有史来最大的危机,我的心里很是不安。”
“唐特·古拉斯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勾结外敌伤害您,完全不顾以前的交情!”芙蕾拉忽然抬起头愤然说。
“不,古拉斯第一次谋反时弗可迪斯家族就坚决反抗,对他来说,我和整个弗可迪斯家族都是眼中钉。”王太后慢声更正说。
“啊,是这样吗……”芙蕾拉扭捏不安地垂下头,连耳根都红了,“抱歉,王太后,因为古拉斯以前交际那么广,连我父母都和他是好朋友,我就以为……真是对不起!”
“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所以我一直不喜欢他。”王太后略略笑了下,轻揉额角,“人老了,精神容易乏,才坐了那么一会就有点累了。”
听到这委婉的逐客令,芙蕾拉和兰登便恭敬地告退,由侍女引着穿过长长的花径。出了门,兰登搭上芙蕾拉的肩,语气无奈:“在国王那也罢了,王太后面前说话也那么没分寸。”
芙蕾拉没有做声,走了几步,她猛地顿住,转身往后看去,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愕然。只是短短一刹那,再转回头,脸上又是一派平静,只是身体紧绷,加快了脚步。
一路无言地回到家,芙蕾拉将兰登拉进书房,小心地在周围布上几道结界,那种急切惶恐的神色才再度从眼底蔓延到脸上。
“兰登,告诉我王太后被绑架的详细情况。”
“怎么又问起这个?”
“你一定知道调查出来的情况,快告诉我!”
“芙蕾拉,你知道我不能说。”兰登把她按到沙发上,“我有我的职责。”
“你们骑士的忠诚真是讨厌。”芙蕾拉低声抱怨了句,甩开兰登的手,又站起来,眼睛里闪动坚决,“兰登,我不是在任性胡闹,我必须要知道,告诉我,这很重要!”
“其实并没有调查到什么,所有的侍从侍卫都做了隔离审查,当值的都说一下就失去了意识,然后王太后就不见踪影,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的人,陛下对此非常恼火。”
“王太后自己怎么说的?”
“她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用迷药迷晕的,醒来时已经变成了人质,直到夜息将她从特拉巴边境城市的囚居地救出。她说她一直没有见到任何人,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
“王太后被挟持走的时候,那颗‘艾恩露之泪’还在她身上吗?”
兰登奇怪道:“这我倒没留意,那个有什么意义吗?”
“王太后……可能并不是被挟持走的。”芙蕾拉深深吸一口气,“没有人可以闯进她的宫中,更不可能将她绑走,那个寝宫外面,有泰拉王子设下的不可破解的防御结界。”
她仿佛不能承受地坐了下去,闭上眼理了下思绪,继续说:“刚才在宫外,我忽然想起来,殿下以前告诉过我,王太后曾经因为感到危险而让殿下帮她在寝宫周围设下绝对防御结界,没有经过王太后的同意在结界上打开通道,任何人无法进出寝宫,因为王太后不是魔法师,结界是由本身带有魔力的‘艾恩露之泪’维持,并且通过王太后的意识操纵结界。出于安全的考虑,这个结界除了殿下、王太后及其心腹,再告诉没有别人,也没有报告给魔法协会,殿下会告诉我,是因为……是因为我淘气将殿下的法杖扔进了结界范围内,他才跟我解释。既然王太后当时是昏迷的,那么特拉巴刺客是如何突破和离开结界的?如果有魔法师的协助,魔法协会不可能不注意到魔力异常。”
兰登静静听完,坐到她边上,沉默了好一会,才沉声说:“你的意思是……王太后是自愿跟他们走的?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个可能,绑匪里有个实力超群的魔法师,不仅可以无声无息破除泰拉王子的魔法,还能骗过王宫里到处设着的魔法检测装置……但是做到这一切,那个人可得要具备超魔导师的实力呢……”
“可是王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也许她被控制了,不是有这种魔法吗?”
她和唐特·古拉斯的关系……芙蕾拉欲言又止,垂下眼帘敷衍道:“是的……”想了想,又说:“我说的话千万别告诉任何人,连王太后都不能告诉。”
“我知道。”兰登轻轻在她额上印个吻,“我今天可能不回来了,别太晚睡。这件事交给我就行,千万别再冒险了,听到吗?”
“嗯。”芙蕾拉抓住他的衣襟,目光在他身上流转,最后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小心。”
兰登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起身出门。芙蕾拉独自靠在沙发上,心里转过无数念头,最后叹息一声,手指抚过沙发上兰登留下的凹印,一股冷意却慢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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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芙蕾拉之前查阅过的资料,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随意翻看了几下,缓缓问:“她就看了这些?”
“是的,只是最普通的资料。”
收回手,冷笑一声,说:“泰拉曾经掌握过一种魔法,通过这些普通的资料可以读到最为保密的情报,它叫‘神音之术’,这个小姑娘可能也学会了,所以并不在乎你给她的是什么等级的资料。”
接待过芙蕾拉的那位夜息副官显现出惶恐的神色:“这……这可怎么办?”
“不用太担心,她还很年轻,又没有多大心机,构不成威胁,跟以前一样监视就行。神之金属的消息如何?”
“刚接到命令,明天出发。”
“你明白该怎么做,下去吧。”
窗外的月色很美,温柔地为大地镀上银光,芙蕾拉趴在窗口,小心地看着躺在掌心的精灵族通行令。当时与精灵族族长约定后,族长给了她妖精之目和通行令,告诉她,一旦炼妖石破碎,他们将整族搬迁,搬迁的地点在满月时分会由通行令显示,指引她前往索取秘方。
三天,还有三天。她把通行令贴身藏好,托腮看着清冷的月亮,忽然冒出些对未来的不安。那么多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旦秘方现世,亚尔斯,甚至整个大陆会发生什么?夜风吹过她衣着单薄的身体,她抱紧胳膊,凉意从皮肤渗进身体,心中愁绪满溢,强烈渴望找个人说话。她幽幽叹息一声,念动召唤咒语将炙龙从意识里唤出来。
“炙龙……时间快到了呢……”
“是啊。”炙龙的声音难得地透出怅然。
“炙龙,我有点害怕。”
“与其害怕,不如想想怎么去面对吧。”炙龙平淡的语调在脑中轰然回荡,“你要面对的事还多着呢,小家伙。”
芙蕾拉按住藏着通行令的胸口,静静凝视了一会月亮,轻声道:“你说的对……对了,精神转移出的差错,我到现在还没得到什么补偿呢……喂,炙龙?喂喂,怎么又跑了!”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八十八章 秘方
(更新时间:2006-8-16 12:19:00 本章字数:3471)
翌日,一万雪魄骑士集合成军,龙魂法师散布在队伍各方,小心维持着防御结界。国王亲自为他们的出行祈福,接受祝福后,兰登跨上马指挥全队出发,芙蕾拉则一反常态地钻进了一辆重兵保护的马车。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离开首都,踏上取回神之金属秘方的路途。
直到黄昏时分,兰登下令扎营时,芙蕾拉才从马车中出来,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直嚷着憋死了。从边上人手里接过水,她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边喝边向兰登走去。
“昨天晚上,有什么进展吗?”她低声问。
“已经往那方面查了,暂时没有消息,后来被国王找去敲定这次行动的细节。”
芙蕾拉往身后大队人马看了眼,笑道:“这么多人为我做掩护。”
“把斗篷戴好。”兰登帮她戴上斗篷的帽子,“不能保证这样可以瞒过所有的人,你真正出发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芙蕾拉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和教会护身符差不多式样的圆坠挂链,给兰登系上:“这个项链是莫里森老师给的,遇到危险可以触发一个中级防御结界,真有什么情况能保护你一阵,我在上面加持了我的精神力,如果你有危险,我马上会知道。把你的剑给我。”
她取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透明液体涂在手指上,然后在兰登的剑上画着复杂的魔纹,画完后,她按住剑低声吟唱咒文,这些水痕一样的魔纹发出一阵红光,又很快收进剑里,剑身恢复原来的色泽,只是仔细辩认可以看到表面上有细浅的花纹。
“这是老哈德新研究出来的附魔药水,在不影响原有附魔属性的基础上能附上第二种魔法。你这把剑原来附有风刃魔法,我又附上了火焰,试试看。”
兰登走到僻静处,手臂蓦地用劲,剑气悄然散发,长剑忽然窜起火焰,在平地而起的风的助长下,更加张牙舞爪,气势勃勃。
“这一路上肯定有很多魔法师伏击,你也要小心。”芙蕾拉看到附魔成功,欣慰的笑才刚刚展露,又马上被担忧代替。
“芙蕾拉,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分心,拿到秘方马上回赫格博斯……在家里等我。”
“秘方出现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其实并不想去拿它。”芙蕾拉幽幽说道。
兰登微笑着将她搂进怀里,缓缓安抚:“未来,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我们只需过好现在这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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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一般的行军速度又走了一日,到第二天扎营的时候,芙蕾拉坐在马车里,一直看着月亮升到中天。圆月皎洁,完整无缺,满月时分到了。她举起通行令,月光穿过它,原本半透明的通行令变得更加通透,玉一样的内部缓缓流转起水般物质,渐渐变成一个小旋涡,从旋涡中心一点点向外散出细细的砂子一样的光点。这些光砂一到空气中,马上聚集到一起往远方延展而去,在黑夜里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弧,弯弯曲曲蜿蜒向西。
芙蕾拉探头看了下守在边上的魔法师,他们并没有反应,看来这个路标只有自己才看得到。她叩击车壁发出暗号,立刻有魔法师钻进马车,接过她一直穿着的斗篷扮成她的样子。芙蕾拉轻声念咒,车厢底部亮起一个空间传送魔法阵,她再次确定光弧指向的方位,略做调整,朝对面的魔法师轻轻一笑,启动传送阵。魔法师立刻在马车周围布上屏蔽结界,以免被人发现魔力变化,然后对全身笼在魔法光芒里的芙蕾拉诚恳地说:“保重,将军。”
明亮刺眼的银白色光芒一闪而逝,芙蕾拉的身体从马车中消失,转眼到了几里外的空地上。她仔细确认了下四周无人,召唤出炙龙,趁着夜色直冲向天,躲进云层。顺着光弧的指引,炙龙背离着月亮快速飞行,在呼呼风声里,芙蕾拉被刮得受不了,伏下身沉睡过去。第二天,她揉着眼睛醒来时,透过云层看到底下的城市里一幢幢品字结构的大宅子,奇怪地问:“炙龙,我们到汶多瓦了?”
“是的,睡得可香?”炙龙有些不满地哼哼着,云层上漫射的强光并不影响它的视线,它牢牢盯着点点闪烁的光弧,巨大的龙翼轻盈地飞掠而过。
“我是人,我需要休息的嘛,别那么小气。”芙蕾拉笑嘻嘻地拍拍它,眯起眼睛找了一会,放弃地说,“我完全看不见路标了,靠你了,炙龙。”说完又趴到它背上呼呼大睡。
几下剧烈的震荡将她从梦中惊醒,她以为遭到了伏击,马上坐直身体警惕地打量周围。炙龙瞧着她迷茫又慌张的样子,乐得大笑:“没出事,小家伙,我们到了。”
芙蕾拉往下看去,满目银妆素裹,冰雪主宰了大地,正下方,一大片冰风雪松昂然挺立,毫无畏惧。“这不是提卡吗?”她奇怪地问,转头寻找光弧,发现它的确是指向这个地方的。
“是提卡以北的无人区。”炙龙更正道,“我想,我们将会有个意外的发现。”
它展翅飞越雪松林,再次来到那个风雪肆虐的深渊上空。阳光不再强烈,芙蕾拉清楚地看到,金色光砂带弯曲指向深渊。
“精灵族的新领地在这里?它们怎么会选择这种恶劣的环境?”
“我们在这里发现过个有趣的洞,我想,它应该被挪做他用了。”炙龙晃晃脑袋,说,“抓紧,我们下去了。”
“等等!”芙蕾拉马上想起上回痛苦的经历,在自己身前展开一个风盾,才抱住炙龙的脖子示意它可以下去了。
风盾将扑面而来的冰雪全部挡住。光砂挽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没进冰崖某处,芙蕾拉瞧着面前光滑如镜的崖壁半天,终于放弃了辩识,询问炙龙:“上次的洞口是在这个地方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知道这是精灵族的入口就是了。”
想想也是。芙蕾拉收回炙龙,驱动飞翔术来到光砂消失的地方,用精灵族的多萨语念出开门咒语。
一片不明显的白光微微在冰上亮起,片刻后,原本冻结在一起的冰层表面出现一个半人高的黑洞,芙蕾拉弯下身体,钻了进去。精灵族的记性显然不错,精灵守卫看到她只是紧张了一下,辨认出她的脸后松了口气,一个精灵快步跑开去,另一个用手势示意她稍等一会。原本安静的雪洞里陆续响起窃窃私语,精灵们再度被这个人类勾起了兴趣,从各个地方钻出来偷偷看她。也许是因为体内精灵血统的苏醒,看着这些腼腆的精灵们,芙蕾拉感觉比上次更加亲切。
跑去禀告的精灵守卫返回来,双手在头顶合掌向她行了精灵族最高礼节,然后神情恭敬地将她引到里面。转过弯,芙蕾拉又看到上次见过的翠树娇花,被她烧毁的圣伊涅树被连根拔去,种上了一圈紫色的蝴蝶状花朵。穿过宽敞的花园,她跟着守卫转进一个窄道,窄道四周虽然都是坚冰却不觉寒冷,空气湿暖,带着花的清香。上次来得匆忙,她没有好好查看这个雪洞,没想到里面如此宽广,不由对这个雪洞产生了不小的好奇。
迎春藤缠绕的一间木屋里,族长还是那样安详地坐着,见到她进来,微微笑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显出由衷的欢迎:“欢迎你再次来到精灵族领地,勇士。”
芙蕾拉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下,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族长大人,这个雪洞是怎么回事?它怎么有那么大?”
“这个雪洞是空间魔法作用的结果,因此与外面的气候完全不同,里面非常宽敞,它的面积可能等同于上面这片雪域。我们刚找到它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只有外面植物区那点大小,而且整个洞不知道被谁封印起来了。我想,大概是创世神给予的意外礼物吧。”
芙蕾拉面上一红,又问道:“可是族长大人,您当初不是说要搬迁到中部高地的森林,因为有炼妖石的影响无法如愿,才与我做那个协定的吗?怎么搬来这里了?”
族长苦笑一下:“这是我们第二次搬迁了。中部高地出现了邪恶的气息,让我的族人们很不舒服,所以发现这里后,全体族人同意再度搬迁。”
“邪恶的气息?!”
“是的,就像曾经在比洛密亚山脉出现过的那种,我们就是不想和它纠缠不清,才选择迁族的。”族长双手按住心口,“也许你无法理解,可是精灵,是喜欢平静的种族。”
芙蕾拉才顾不上赞不赞同这种逃避心理,她只听到了最令她恐慌的事:“您说什么?中部高地出现了嗜血族吗?!”
“嗜血族吗?也许是的吧。”族长拿出一个墨绿色的水晶球,骨碌碌地滚到芙蕾拉面前,“这里面就记载了神之金属的秘方,在它周围将七支蜡烛按大熊星座七颗星星的位置点燃,它会将秘方折射出来。”族长看着她将水晶球塞好,缓缓一笑:“可是光凭秘方,你们人类是炼制不出神之金属的。”
“为什么?”芙蕾拉瞪大眼睛。
族长并没有先回答,她的目光在芙蕾拉身上扫了一圈,淡淡笑道:“你和上次不一样了,我看到你身上流着精灵的血液。你是亚尔斯的王族吗?”
“算是吧。”
族长点点头:“原来你也是那个诅咒的受害者。”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八十九章 追踪
(更新时间:2006-8-17 14:18:00 本章字数:4826)
“什么诅咒?”芙蕾拉更惊讶了,精灵族长似乎把话题越扯越远,而且她慢吞吞的语速真是急死她了。
族长并不在意她的急迫,仍然慢声慢气说:“我为什么会同意用秘方与你做交易?因为你带来的是亚尔斯王室的证明文件。秘方在几百年前就约定由精灵族与亚尔斯王室共享,可是你们的祖先好象没有把这个秘密流传给后世。”
“您的意思是,就算没有炼妖石的约定,我也能拿到秘方?”芙蕾拉不禁有点忿忿然地问。
“可以这么说。”族长笑着,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秘方的共享和血脉的诅咒都源于同一个原因。亚尔斯王国的缔造者曾经在落魄的时候被一位精灵少女救下,两人产生了感情。他们的恋情虽然一度遭到反对,但最终还是取得了族长和长老的同意。你们的祖先不甘心一辈子留在精灵领地里,他要去开创自己的基业,他的精灵妻子将一套用神之金属做的铠甲交给他,这套铠甲很大程度上帮助了他。离开精灵领地时,他与族长签订了秘方共享协议,承诺一定会在大业完成后接走妻子。就和所有忘情负义的人类一样,他成为了国王,却也再没有回来。他的妻子在生下孩子后郁郁而终,临终前托人将年幼的孩子送到亚尔斯王身边。亚尔斯王让这个孩子做了自己的继承人,但是他不知道,这个孩子身上带着精灵族的诅咒,他的子嗣将世代流淌精灵血液,永生永世都不能湮灭这股血脉。”
“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芙蕾拉很是打抱不平,对照下自己,有些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说是诅咒呢?精灵体质好象也没什么不好嘛。”
“你现在可能觉得这很好,可是它有个致命的危险。”族长摇摇头,“非纯正的精灵血统有很大的变异性,当火星运行到月亮宫位,也就是异生物力量最活跃的时候,有精灵血统的混血儿将会面临可怕的变异,变异的结果就是成为妖精,越是精灵血统明显的体质越是无法抵抗变异。”
“妖精……魔族?!”
“是的,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却拥有可怕的杀伤力,不被任何种族承认,只得投靠魔族,是悲哀又不幸的存在。”
“我也会……”芙蕾拉不觉抓紧了衣服,艰难开口,“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你们应该有压制咒语吧?”族长抬眉看到芙蕾拉肯定的点头,也轻轻颌了下首,“赶在变异前压制这股力量,是混血儿唯一的办法。今年又到了火星正相进入月亮宫的时候,堕落还是拯救?可怜的混血儿……”
族长忧伤的叹息让芙蕾拉的心重重颤抖下,她急忙问:“压制咒语一定有效吗?”
“你们王国难道出了很多妖精吗?”族长微笑着反问。
芙蕾拉大脑急速运转,回忆起历代文件里的确鲜有王室成员意外失踪的记录,这才长舒口气,想起刚才的话,把话题转回去:“您为什么说人类炼不出神之金属?”
“神之金属并不是神赐予人类的东西,而是精灵族发明的。我们精灵族制造任何东西都离不开精神力,没有纯正的精神力,神之金属无法炼成。”族长打量下她,说,“你的魔法光芒里闪着金色,你是在进修精神系魔法吧?可惜你的精神力还不够精纯,等你再强大一点,也许可以试试炼制神之金属。”
“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了?”
“拥有强大纯正的精神力就可以做到,可是光这一点,你们人类就很少有合格的。另外,我有个请求,虽然你们有自由使用秘方的权利,但我还是希望,不要将它用在无故杀戮上,不然就违背了我们祖先的愿望。”
芙蕾拉一时无言,她非常清楚,神之金属一出现,大陆必将卷进腥风血雨。她缓缓摩挲着腰间的水晶球,隔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尽量做到。”
“未来,是由无数个现在构成的,你的选择就决定着未来。”族长看着她的眼睛,流水般动人的嗓音清脆浮荡。她双手举过头顶合掌,向芙蕾拉行上最恭敬的礼节:“我代表精灵族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
“我,我没有做什么,还把这事搞得一团糟。”芙蕾拉手忙脚乱地回礼。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居然把异世界的源石给送了回去,幸好至今还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然她真是万死难咎。
族长和善地说:“记好来这里的路,也许你还有机会回到这里。”然后叫进两个小精灵。芙蕾拉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便起身告辞。
“芙蕾拉小姐,您一定要小心火星正相进入月亮宫的时候。”临到门口,精灵族长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知道,我一定会提前给自己念咒文的,谢谢族长大人的提醒。”
族长看着她远远离开,长长的耳朵抖动一下,发出轻微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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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提卡上空时,芙蕾拉若有所思地看着下面,忽然叫道:“哎呀,炙龙,提卡还被隔绝着呢!”
“你终于想起来啦。”炙龙冷冷说道,“施法的时候,我就设定了半个星辰期后自动解除,不然等你想到,早出事了。”
“这不是事出有因嘛……”芙蕾拉弱弱地分辨一句。她本来想去提卡找些线索,可是那地方一定被夜息翻了十遍都不止,肯定不会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而且她确实没有耽搁的时间,向提卡投去远远一眼,呼啸着掠过。
炙龙将她送到西部城市,通过传送阵,芙蕾拉秘密回到了赫格搏斯的魔法协会。国王在片刻后匆匆赶到,接过水晶球时,一直冷静自持的国王也难掩激动之色。芙蕾拉禀告了读取的方法,忽然想到族长的嘱托,犹豫了下,终是没把炼制需要纯正精神力这件事说出来。
“陛下,中部高地的森林地区可能有异常,我请求前去查看。”
国王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紧:“有什么异常?”
芙蕾拉咬了下唇,低沉地说:“可能……是嗜血族。”
国王蓦然变了脸色,勉强恢复平静后,他拒绝道:“不行,嗜血族已经夺走两位龙魂将军的性命,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不会跟他们交手,只是去查看一下是否真的有它们的踪迹。”芙蕾拉举起左手,恳切地说,“陛下,我一定会非常小心谨慎,而且我的手心里有当时泰拉殿下用嗜血族的血为我画下的预警魔法阵,在它们没有发现我前,我就能发现它们。我保证绝对不冲动,不鲁莽,陛下,求您了!”
“不行,我不答应。”
“陛下!嗜血族的危险您知道得很清楚,难道要让它们把亚尔斯变成死亡国度,您才采取措施吗?”
“探察的事我会让其他人去做。”
“其他人发现不了!嗜血族狡猾多端,擅长用人类的身体隐藏自己的行迹,除了这个以血为媒介的魔法阵,普通魔法师根本发现不了它们,还要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是这样吗?”国王对魔族了解不够透彻,不由皱紧了眉头。
“是的,您不信的话可以问莫里森老师!”
国王沉思了一会,抬头说:“龙魂一部分在路上,一部分在边境处值勤,留在首都的并不多,你只能带魔法协会的普通法师。”
出于对魔法师的尊重,非龙魂的魔法师不受国王的直接调派,也没有听命龙魂将军的义务,他们所做的事一切都从自愿出发,当然,在王国的地位也没有龙魂法师来得高。
“事态紧急,如果嗜血族真的出现,甚至是魔族复苏,任何有良知的魔法师都会出力的。只是……”芙蕾拉顿了顿,心情沉重地说,“只是这样的话,不知会不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国王没有说话,转而命人将莫里森大师请来。莫里森听完芙蕾拉的担忧和国王的打算后,灰色的眼睛也浮起担忧:“是的,检测结界的确有异常报告,可是那里的魔法师回报说没有发现问题。如果是嗜血族的话,确实很容易躲过一般的检查,这件事上是我大意了。不过,真是它们的话,它们是从什么时候侵入中部高地的?”
“恐怕是汶多瓦战役时,首都关闭对外联系期间让它们趁虚而入了。”芙蕾拉推测道。
“芙蕾拉,我会挑选实力足够的魔法师跟你同行,如果真是它们,不把它们歼灭可是会酿成大祸的啊……”莫里森忧心地叹道。
“老师,那些魔法师……”芙蕾拉面色一暗,语气辛酸,“我不知道他们中,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你亲自去挑选人员,可以抽走三队龙魂法师。还有,要当心这也许是别有用心的人做出的假象,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撤退。”国王按住芙蕾拉的肩,轻轻拍了几下,“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是,陛下。”芙蕾拉行了礼,跟着莫里森出去。国王抓紧水晶球,跌坐到椅子上,喃喃着:“皇兄……请你保佑她……”
芙蕾拉命令留守首都的第六小队赶赴边境替换回第一小队,然后对召集的十位魔法师严肃说道:“我们这次行动面对的可能是魔界的嗜血族,它们的危险性你们很清楚。虽然你们是被挑选出来的魔法师,但是没有非去不可的义务,现在,你们可以再做一次选择。”
魔法师们沉默了一会,有人笑着朗声说:“我们虽然不是龙魂法师,却也不是胆小鬼。”
“谢谢。”芙蕾拉感激地朝他点点头,“走吧。”
通过传送阵,魔法师们很快到了中部高地的大郡。第一小队的成员已经在当地魔法协会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出现,比尤娜欢喜地扑上来。
“芙蕾拉大人……哦,不,现在该叫您将军啦!”
芙蕾拉笑着拍拍她:“没让你们休息就直接调到这里了,辛苦你们……咦,菲什,你怎么也来了?”
菲什从人堆后面闪出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使劲揪着衣角,一张脸羞红无比:“桑妮……”他的眼里分明闪现着欣喜若狂的神色,却再也说不出一个词来。
“什么桑妮,叫将军大人!”比尤娜习惯地在他头上敲一下,对芙蕾拉说,“您不是把他编入我们小队的候补了吗?您不在的时候,这孩子干得不错。”
“可我的命令里,并没有让他来。”芙蕾拉皱眉道。如果真的查明是嗜血族,这可是带着死亡危险的任务,她怎么能让菲什这么个孩子涉险。
“桑……不,大人,”菲什头低下去,声音虽然轻细却很坚决,“请让我参加吧,我也是龙魂第一小队的队员。”
“芙蕾拉大人,虽然他是候补,可也的确是第一小队的人啊……”比尤娜不明白芙蕾拉为什么会生气,连忙帮腔道。
“我们这次对付的敌人,可能是嗜血族。”芙蕾拉淡淡扫她一眼,话里透出一股冷意。
比尤娜变了脸色,回头看菲什。菲什接触到她惊慌的视线,还以为他们嫌他实力不够,急急开口:“我,我一直很努力地提高自己的力量,撒克里先生都夸奖过我呢!”
撒克里从后面走上来,按住菲什的肩,口气也是一样的沉重:“菲什,这的确不是你能胜任的任务,听从命令,孩子。”
“我并没有接到撤退命令!”菲什执拗地叫道,“我只接到,第一小队全体成员在这里集合的命令。”
“你要留,就留下吧,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但是一旦我下令你离开,你必须马上走,听到吗?”芙蕾拉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这争执,“你们赶紧换衣服。”
有魔法师递上几套旅行装,龙魂法师们换下了特征明显的长袍。菲什没有被事先计算在内,讪讪着不知如何是好,芙蕾拉微叹一下,替他脱下外面的长袍,露出白色的短衣。
“就先委屈下,到了集市再买吧。”
芙蕾拉从高高的法师塔眺望下面川流不息的街道,这种祥和平静,她一定要守护住。
“出发前,有几点必须牢记。嗜血族会通过伤口入侵血液,从而夺取身体,期间只有短短几十秒,所以,如果被嗜血族入侵,马上切去那部分肢体。”她声音骤冷,凌厉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菲什身上,“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菲什机伶伶打个颤,听芙蕾拉继续说道:“嗜血族掌握了一种新魔法,通过血液控制人的意识,类似于死灵魔法里的召唤术,切断被操纵者身后的血管就能终止这个魔法,记住了吗?牧师还在路上,一旦战斗提前展开,你们手里的圣光卷轴只够用在万不得以的时候,所以,大家要千万小心。”
她的语气充满了苦涩和无奈:“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安然回到赫格博斯。”
看着面色平静,目光坚毅的魔法师们,芙蕾拉扬起笑容,英气勃勃地说:“出发!”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章 嗜血(上)
(更新时间:2006-8-18 12:47:00 本章字数:4381)
搬成旅行商人的样子,他们一个接一个仔细检查了森林周边城镇。因为嗜血族一旦侵占人类身体,很难发现它们的暗黑气息,他们只能靠芙蕾拉掌心的魔法阵探察四周。一天天过去,有人脸上已经显出放松的神情,可是芙蕾拉的眉却越皱越紧。精灵族长虽然没有明确告诉她出现了嗜血族,但她相信凭精灵族的敏锐感觉不可能弄错。如果嗜血族不在这块地方,那么它们又会隐匿去了哪里?一旦被它们逃脱,可能就是另一个巴内特或塔科泽的惨剧。
正忧心忡忡地想着,行动一僵,像是忽然掉进了冬天的池塘,芙蕾拉全身微微发起抖来,寒意一阵接一阵从骨头里冒出,顺着血液冰凉她整个身体,连牙齿都开始不自禁地开合。
精灵体质的危险预感吗?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连绵高耸的群山,绚丽的晚霞为高山镀上流金的色彩,最前面的山,峰顶被平平削去,留下圆柱形的山体,俨然是她和黑龙打斗后的结果。
她心里一凌,转回来看面前蜿蜒的黄泥路,正是这条路,将她带到热情好客的村庄,意外得到了圣卡利约文书的匣子。可是她完全没有旧地重游的一丝快意,心狂乱跳动,血液像凝固一样滞缓不畅,带着些许土味的暮风吹拂过,冷汗密布的皮肤上激起一片小疙瘩。
“将军?”见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人奇怪地询问一声。
“大家小心。”芙蕾拉咬一下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有不好的预感。”
没人敢轻视魔法师的预感,所有人顿时凝重了表情,行动也变得谨慎。芙蕾拉换上菲什的长袍,火金短剑悄无声息地滑到掌中,率先迈开步子。
“芙蕾拉大人,您怎么换装束了?”比尤娜好奇地问。
芙蕾拉过了好一会才低声回答道:“我以前来过这里,他们都知道我是魔法师。”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路的尽头,一片尖顶白房子依然安静地矗立在街两旁,远处依稀传来欢笑喧闹声,暮色苍茫的黄昏,这个村庄和往常一样,承载着劳碌一天的人们平凡的快乐。芙蕾拉轻轻闭上眼,从风捎来的笑语里觉察出一点不安的气息。
“这不是魔法师小姐吗?”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芙蕾拉警觉地望过去。一个中年妇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脸上带着村民朴实又惊喜地笑朝她走近。
眼看她就要热情地握住自己的手,芙蕾拉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妇人站在那里,搓着手欢喜地说:“我们大家都很挂念您呢,可巧您就来了。”
“我也是路过,琼小姐好吗?”芙蕾拉淡淡问起村长美丽的女儿,牢牢监视着妇人的一举一动。
“哦哦,她很好,大家都很感谢您把她从恶龙手里救下来呢。”
看到芙蕾拉与这位妇人似乎相熟,有个魔法师大着胆子踏前一步问道:“大婶,您家有水吗?我们赶了很多路,非常渴。”
“哦,有的有的,你跟我来。”听到问话,妇人将注意力转到那个魔法师身上,殷勤地拉住他的手,“跟我来,小伙子。”
杀气瞬间滑过每个人心头,妇人拉住魔法师的手指甲伸长几厘米,眼看就要插进他的手臂。在惊呼声中,一道橙光闪过,芙蕾拉的火金短剑出手,迅速削断了妇人的手掌,她又转眼间来到妇人背后,右手放出中级“缄默术”,左手将一个圣光卷轴拍到妇人身上。被禁了言又禁了行动的妇人面部忽然变得狰狞无比,苦于被圣光魔法禁锢了行动,只能趴在地上微微扭动。
险些被偷袭到的那个魔法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流出来的血液。诡异的紫色血液在地上缓缓蠕动,就像低等的软体生物,拼命想靠近妇人的身体,然而圣属性魔法隔断了它的去路,血液在空气中泛起白色的泡沫,慢慢如煮开的水般沸腾起来,最后发出一声尖厉短促的嚎叫,偌大一滩血倏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跟你们说过,要绝对小心。明明知道嗜血族的可怕,怎么还敢贸然去接近陌生人!”芙蕾拉的口气严峻无比,捏紧了左手。从妇人一出现,她掌心的魔法阵就开始灼烫,而妇人盯住龙魂标志的目光里闪过的那抹不明显的贪婪,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怜悯地看着昏死过去的妇人,往那身体里打进几个火球,几声沉闷的爆炸后,这具人类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看到有几个人不忍地别开了脸,芙蕾拉冷冷说:“现在不是抱有同情的时候,这些人已经不是人类,在他们被嗜血族侵占身体那刻起就已经死了,我们的对手,是魔族。”
她回头看向龙魂法师,命令道:“打开隔绝结界。”和四位队友合力撑起了透明的结界,隔绝任何生物的来往。在结界上芙蕾拉又拍上一张圣光卷轴,赋予它圣属性,然后悲伤地巡视一遍空旷又喧闹隐隐的街区。
“这个村庄,也完了……”芙蕾拉的声音里,微微带着哽咽,“桑达,把尸体藏起来。我们……走。”
“既然嗜血族已经有了身体,为什么还要攻击我们呢?”看着被风托起缓缓浮离的尸体,一直站在后面的菲什忍不住发问。一路上,他从大家口中知道了嗜血族所有情况,虽然面色苍白,却从没露过怯意,那坚决的目光让芙蕾拉一次次想命令他走,又实在开不了口。
“侵占身体的嗜血族往往比较低级,侵占后可以自由使用原身体的能力和记忆,也只能使用这些,对它们来说,一个魔法师的身体当然比普通人要诱惑得多。”立刻有人向他解释起来。
“糟糕,我忘记你了。”芙蕾拉听到菲什的声音,皱眉道,“现在送你出去会让结界波动,太危险了。你自己小心,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菲什的经验是这些人里最弱的,芙蕾拉叹口气,不禁责怪自己的疏忽,伸手将他拉到身边。
正要沿着街拐到村子的中心,一个蓝袍法师迎面走来,看到他们这群人愣了一下,突然惊喜地叫道:“尼克,你怎么来这里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同样愣了下,从人群里走出来,语气也是欣喜不已:“莫雷尔!他们说你到这里后就没了消息,居然在这里!你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吗?”
“抱歉抱歉,在这里发现了实验用的魔法材料,没来得及回去。”蓝袍法师哈哈笑着,要上前跟尼克拥抱,一道细细的红光却朝他笔直飞去,他早有准备地飞到空中,蓝光微闪,雷鸣术滚动落下。水雾扬起拦下攻击,配合默契的龙魂法师早在芙蕾拉出手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作战准备,桑达和撒克里同时施法将莫雷尔从空中击下,“枷锁术”立刻将他缚在原地,可此时,一面莹蓝色镜子般,闪电流窜的魔法壁障却凭空出现在莫雷尔身前。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尼克护到莫雷尔面前,大声质问道。
“你记性不好吗?这个地方已经被嗜血族侵占了,它是嗜血族!”芙蕾拉右手旋转着火球,冷冷说道。
尼克脸色惨白,往后看了眼背对他躺在地上的好友,怀着一丝希望地说:“不……不可能,莫雷尔是魔法师,怎么会被攻击到?”
芙蕾拉只是盯住后面的蓝袍法师,偷偷向队友示意,桑达驱动风猛然将尼克推到一旁,撒克里瞬间破除了魔法壁障,“烈焰冲击”的火焰刹那将魔法师吞没。随后,风系、土系、水系、雷系魔法一起攻向火焰,火焰里是异于常人的尖细的厉叫。
“莫雷尔……莫雷尔!”尼克被人按住,痛苦地叫着。即使尖厉的惨叫明白无疑地告诉他,火焰里的生物的确不是他熟悉的朋友了,但看着好友的身体受到如此折磨,还是不能控制地悲恸大喊。
火焰退去,地上的人衣衫破褛,蜷缩起身体,被风刃割出的伤口流下一大片紫色血液,在土系魔法的禁锢下无法回到寄居身体中,翻腾了片刻也随着一声细细的尖叫如水汽般消失。
“你忘了,芬顿将军是怎么死的吗?”芙蕾拉淡淡说了一句,抬起头,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无论你们有没有义务,现在必须听从命令!这些人类已经被嗜血族所杀,他们现在都是我们的敌人,是嗜血族的伪装!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因为松懈不防而被嗜血族侵占身体,那么死的是我们所有的人!”她深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地看着尼克:“现在的心软,就是以后的灾难。”
尼克看着好友的遗体,扭过头,咬着牙无声地泪流满面。
这番动静引来了大批村民,村长走在人前,惊讶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当看到衣着醒目的芙蕾拉时,惊讶才换成了惊喜:“魔法师小姐!”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们这些亵渎遗体的卑劣家伙。”芙蕾拉冷着脸展开卷轴。周围瞬间形成一个圆形魔法罩,白色的圣属性加持后,将企图突围的嗜血族们统统笼在中间。在有准备的大队魔法师攻击下,这些低级的离开寄宿身体就死亡的嗜血族遭到了一场屠杀。
是的,屠杀。凄厉的魔族嚎叫撕扯着神经,浓浓的血腥味将这个血色黄昏熏染得可怖。当地上看不到一丁点紫色血液时,一具具被掏空了生命的人类身体交叠着,无声地诉说残酷。
有人背转身呕吐起来,有人虚脱般瘫软在地上,投向前方的眼神空洞迷茫。比尤娜倒在桑达怀里啜泣,即便是刚经历过战争,龙魂法师们也无法坦然正视这些曾经是人类的平民尸体。
“桑妮,你怎么了?”一直被芙蕾拉保护在左右的菲什原本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当他看到芙蕾拉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欲坠,脑袋忽然清明起来,赶紧抓住她的手止住她不自禁的后退。
陡然被一只湿冷的手抓住,芙蕾拉颤栗一下,转头看向菲什。少年嘴唇不断地轻抖,他的恐惧顺着紧拉住她的手一点一点传进她心里,可是他还是坚持站立着,温顺的眼睛里流露出对她的担忧。
“我没事。”芙蕾拉轻轻抽出手,“你害怕吗?”
菲什努力想鼓起勇气看一眼尸体,可是挣扎许久还是没能把视线转过去。他仰头大口呼吸几下,血液的铁锈味浓腥难闻,却让他生出了一点豪气:“我不怕!”怕的话就保护不了桑妮了。菲什尽力挤出一个笑容。
芙蕾拉深深看进他的眼睛,他稚嫩的伪装完全不能把恐惧掩盖起来。这个羞涩腼腆,却有着坚强韧性的孩子啊……她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可是手臂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好微笑着表扬道:“好样的。”
她转身扫视一圈魔法师的情况,尽管知道对手是嗜血族,可他们依然无法摆脱杀死人类的阴影,就连自己,不也有同样的心情吗?芙蕾拉握紧拳,尖尖的指甲扎进手掌,泛起蚁噬般的酸楚,在还没有被这排山倒海的罪孽感压倒前,她轻声吟唱起安抚精神的魔法“韧之言”。
她在精神魔法的修为上已经不同以往,高级“韧之言”成功作用到魔法师的身上,呕吐声、哭泣声、忏悔声渐渐弱下去,魔法师们一个接一个陷入了沉默。
“还没有到哭泣和哀悼的时候,这些只是它们中低等的家伙,我们的任务……没有完。”芙蕾拉看一眼平静下来的法师们,转身面向村子更里面的方向,“调整一下,我们还有更棘手的要对付。”
听到她的话,魔法师们互相掺扶着站好,眼里重新聚集起神采,各种咒语低沉响起,每个人都为自己加上了防御魔法。魔法罩撤去,他们深吸一口气开始前进。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菲什却没有工夫去想这些,一直站在芙蕾拉边上的他清楚看到,她的眼里滚动着水晶般的泪水。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一章 嗜血(下)
(更新时间:2006-8-20 14:03:00 本章字数:5076)
“将军,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不,嗜血族。”
最后一队侦测的人也回来报告无异常,芙蕾拉不觉摸向自己的左手,掌心的魔法阵也没有预警,难道这里真的没有嗜血族了吗?不可能。她微微摇头,低级嗜血族是由高等级的嗜血族通过血液和秘术繁衍出来的,低级嗜血族密集的地方不可能没有高等级家伙的身影。
如果,是那些狡猾的家伙事先藏起来了呢?芙蕾拉的目光缓缓在不远处的连绵群山掠过。它们会在山里吗?她思考了一会,对集结在一起的魔法师们说:“大家辛苦了,按顺序轮流值勤,其他人休息吧。龙魂队员跟我去山上搜索。”
法师们刚听说可以休息,才松了口气,听到芙蕾拉的命令,不由愣了一下,有人忍不住问:“将军认为嗜血族躲在山里吗?”
芙蕾拉不置可否,轻声嘱咐了几句小心,便带人出发。菲什迟疑了下,小声问:“我……我呢?”
“你没听到吗?”芙蕾拉回头奇怪地说,“龙魂队员跟我走。”
菲什咧嘴一笑,小跑着跟上来。
隔绝所有生物进出的结界认出施法者的精神波动,自动让他们出去。芙蕾拉在菲什额上画了个魔纹,附上自己的精神力,牵着他的手带他出了村庄。当他们进山的时候,稀稀落落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空旷黝黑的山中林间,听起来就像魔鬼瑟瑟的嘲笑。山路更加难辩识,秋末的雨阴冷刺骨,五个人共同维持着防御结界,挡雨的结界就交给了菲什,即便是这么个小小的魔法,也让少年因为受到委任而开心不已。
当看到那座峰顶奇特的山时,菲什好奇地问:“这山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芙蕾拉顿时尴尬地扭转头,看到其他四人都是别过脑袋藏起脸,不用猜就知道他们一定通过小道消息听到她干的那档子事了,干咳了几下,说:“大自然是很奇妙的。”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望了几眼平平的断面,仰头看去,炙龙曾经凭空撕扯出的黑洞融在一片墨色里根本分辨不出来。不会有事的,她安慰自己,即便把源石送去了异世界,有前人威力无比的封印,不会发生什么的。
到了后半夜,就算龙魂的魔法师体力稍胜普通法师一筹,也经不住这样的劳累。芙蕾拉看一眼疲惫不堪的队员,又望着黑漆如鬼魅的群山,想到接下去更严峻的任务,示意大家休息。
卢卡斯在地上整理出一块干燥的区域,他们收起飞翔术,毫不顾及形象地席地而坐,半晌不愿动弹一下。芙蕾拉抱膝坐着,听着雨点凄凉地滴落,山下隐约可以看到村庄的轮廓,然而它却再也不可能亮起一星半点的光明了。她心口像被攥住一样,连呼吸都觉得异常艰难,泪蓄满了眼眶,可她仰起头不让它们流出来。几滴眼泪能告慰死去的人们吗?她要替他们报仇,替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父亲,当年您下令对塔科泽使用诸神天咒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浓到化不开的黑暗睥睨着她,睥睨着大地,夜风在林间穿梭撞击,犹如亡灵不甘的控诉。指上的龙魂之心微微发热,暖流润进她冰冷的皮肤,她像被刺到般猛然盯住戒指,然后慢慢地,将它抵到额头。合目那一刻,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悄无声息地滑过脸颊。
殿下……父亲……您们在安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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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虽然到了,可是阴雨连绵不停,天空铅灰色,光线不甚明朗。休息了大半夜体力有所恢复,法师们继续施展飞翔术沿山搜索。快要看不见峰顶消失的那座山前,芙蕾拉有意无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却惊出一身汗。浅灰色的云层中,居然有个不大的黑色气团!再定睛仔细看,不过是块颜色更深的铅云,自一团乌云的空隙里露出来而已。反复看了又看,终于确定那是最自然不过的景象,才放下心来,暗笑自己的大惊小怪。
“那边有什么吗?”卢卡斯见她不停往后张望,奇怪问道。其他人听到,也转过身,面容充满警惕。
“没什么,继续前进。”芙蕾拉扭回了头,飞到他们的前面。
顶着风雨一直搜山到夜幕再次降临,依然一无所获。不在山里,不在村里,它们会躲到哪里去?芙蕾拉不安地啃咬着唇,心里揣摩着嗜血族的动向,目光从逶迤山势上掠过,落到已然成为人间地狱的村庄,风雨中,凝成一团的墨黑里萤火般亮着一点火光。
那些没有约束感的家伙,关照过他们不要生火了,我一不在就阳奉阴违……血液一下子全往头上涌去,她惊呼一声糟糕,飞身朝村庄赶去。她中计了吗?她怎么就没想过,嗜血族也许一直就躲在村里!
奔到路口,远远有个黑黑的身影立在那里,见有动静,立刻警觉喊道:“谁?”
芙蕾拉听出是同行魔法师的声音,回答道:“是我,芙蕾拉,我们回来了。”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那人也放松了语气,却还是站在那里没动。
穿过结界后,芙蕾拉忽然停住脚步,后面跟上来的龙魂法师依次进入到结界里,桑达揉着肩向那人走去,一边说:“真是累死我了。喂,你们这里情况怎么样?”
“桑达!”芙蕾拉忽然蹲了下去,声音痛苦地说,“我脚好象扭了,过来帮我看下。”
桑达愣了愣,折返回来。其他人也围着她蹲下查看伤情,菲什急道:“脚扭了?快让我看看!”
可是芙蕾拉细声说出的话却是:“杀了他。”
菲什怔了下,刚想说话,嘴被身边的卢卡斯紧紧捂住。撒克里站了起来,边说:“脚踝居然肿得那么高,这下可麻烦了。急救包是在集合地吧?”
魔法师顿了顿,回答道:“是的……我去拿吧。”
“不用,你忘了吗?我们并没有带什么急救包,我们带的是治疗术卷轴。”
魔法师觉察到不对,而这时一股精神波动悄然包裹住他,他张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撒克里双手托着蓝色光球,连续发动几个雷鸣术,将魔法师打得毫无还手余地后, 用“怒雷强击”彻底湮灭这具身体的生命气息。
身后忽然响起压抑了的哭泣声,撒克里急忙走回去,看到芙蕾拉伏到菲什身上,身体抽动不止,痛苦的抽气声在静谧的夜里听来格外心酸。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将他们扔在这里,是我布上了结界让他们无法逃脱!是我害的,我杀了他们,我……”
“还没有到哭泣和哀悼的时候,这话是你说的,你忘了吗?”撒克里轻抚着她的背,“如果眼泪和忏悔能够挽回他们的性命,没有人会吝啬。可是这可能吗?不,我们还得继续,要把他们的那份……也战斗上。”
哭声慢慢抑止住,芙蕾拉却久久没有回话。比尤娜颤抖着声音,话里带着绝望的寒意:“我们……要和那些魔法师动手吗?和那些,那些同伴战斗吗……”
“他们……可能早已经死了……”桑达叹息一声,将比尤娜抱进怀里。
“你们在这里等吧,我去就行了。”撒克里忽然说道。
“那怎么行!”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连芙蕾拉也抬起了头,眼神惶恐:“不行!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那么多嗜血族,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从刚才那个看,魔法师的精神力强于普通人,嗜血族一下子还无法完全吸收整具身体的力量,我好歹是个金杖法师,这些不入流的家伙是威胁不到我的,而且它们的狡猾也只适用在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我不会被它们伤害到。”撒克里微笑着依次摸过芙蕾拉、比尤娜的脑袋,“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一起去。”拭去眼泪后,芙蕾拉的眼睛清澈如洗,坚定明朗,“我们是第一小队,是个整体。”
扫了眼都站直了身体的队友们,芙蕾拉仰头深吸口气,带头迈步。拐过弯,窗户大开的酒馆里烧得旺旺的火炉被搬到了中间,魔法师们聚在一起取暖,穿堂入室的风将火苗撕扯得瑟瑟跳跃,尽管是温暖的橙红色,看在龙魂法师的眼里却还是如魔族的绿色硫火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芙蕾拉下意识地抓紧了左手,掌心魔法阵的激烈反应几乎要将她的手点燃,她咬牙闭眼,再也没有力气前进一步。这些人……这些被她挑选出来,被她送进死亡深渊的魔法师们,她连向他们忏悔的机会都没有,却要先对他们下杀手。纵使知道身体里面的已经不是原来的灵魂,纵使知道那些是与她不共戴天的仇敌,纵使她已经屠杀过一次嗜血族,她仍然没有办法对这些前几天还笑闹同行的人出手。
我该怎么办,殿下,父亲……我该怎么办!
“他们,全部已经……那个了吧?”在酒馆里的魔法师还没发现他们时,撒克里轻声问道。
芙蕾拉紧紧闭着眼,痛苦地点点头。
“卢卡斯、桑达,把他们三个眼睛蒙起来。”撒克里低声给自己加持了防御魔法,手中扣着卷轴,“交给我吧。”
芙蕾拉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身体被人带转,扑进一片黑暗里。卢卡斯抱住芙蕾拉和菲什,桑达牢牢搂住比尤娜,他们三人一下子失去了视觉,只听到撒克里前进的脚步,一下一下,沉着坚定。
撒克里,你要干什么?!芙蕾拉想喊,可是整张脸都贴在卢卡斯胸口,声音闷闷地只翻滚在自己耳边。
喧杂、呼喊,身后景象如何惨烈,对她来说只是一阵接一阵不清晰的声响,卢卡斯甚至在她身上施上了“石化术”,防止她挣扎出去。徒然,卢卡斯手臂一紧,胸口起伏剧烈,她大叫:“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可是声音沉闷传出,却没有回应。
许久,卢卡斯解去她身上魔法,低声道歉。芙蕾拉急忙回头,撒克里捂着右手慢慢向他们走来,背光的脸上看不见表情,他的身后,是静静躺在地上,不会说话,不会行动的冰冷尸体。
“撒克里!你……你的手怎么了?”比尤娜眼尖发现了顺他衣袖滴落的血珠,惊惶叫道。
靠着她的桑达身体一紧,垂下头去没有说话。撒克里淡淡笑道:“没什么,已经施上治疗术了。”他走到芙蕾拉面前,长叹一口气,低首道:“将军,任务完成。”
芙蕾拉的目光一一掠过后面的尸体,转到撒克里的脸上,他的头深深低下,阴影覆盖住整张脸,然后顺着他的手臂,落到被血浸透的袖子上,冷风吹过他岿然挺立的身体,将那截袖子轻易卷起。
“你的手……你的手……”芙蕾拉颤抖着抓住他空空的袖子,血水被她拧出,蜿蜒在她手背上。
“如果被它们攻击到,立刻切去那部分肢体。谨遵您的命令,将军。”撒克里用另只手摸摸芙蕾拉的头,换上轻松的语气,“及时用了治疗术卷轴,伤口不疼了。魔法师就算少一只手也没有什么大影响的。”
“撒克里……撒克里……”她大哭着抱住他,“对不起,都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用最小的牺牲取得最大的胜利,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撒克里用长辈的语气说道,“我认识的芙蕾拉,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样子,打起精神来!”
芙蕾拉咬紧牙忍住哭声,她的手无力地向下滑去,抚过撒克里空荡荡的袖管,整颗心坠进无底深渊。
“这里只有八个人,算上路口的一共九人,还少一个,更高级的嗜血族也没有找到,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撒克里又恢复了严肃的语调,轻轻推开芙蕾拉,“记住,你是个军人。”
“是……”芙蕾拉深深呼吸,命令道,“菲什和比尤娜留下,菲什,看看你能为撒克里的伤势做点什么。桑达、卢卡斯,我们搜索最后一人的踪迹。”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卢卡斯一人。她看了看两边,桑达垂着头一动不动,比尤娜神情呆滞地看着不远处的尸体,菲什的情况更严重,他的眼睛眨都不眨,已经陷入无神状态。
卢卡斯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的异常,叹气道:“我们经历过塔科泽,心理上还能承受,可是他们……毕竟还年轻啊。”
芙蕾拉浑身一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你参加过塔科泽?”
“是的……你的父亲,和你做过同样的决定。”卢卡斯抬头看着连线落下的雨幕,“那一战后,很多人选择了退役,我和撒克里都留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我们还要再经历一次……也许,不止一次……”
忽然轻声响起咒文念诵的声音,仿佛春风破开阴湿雨幕而来,温暖的精神波动如阳光一样贴上身体,光明自浓黑中箭似穿出,刹那将黑暗撕成碎片,神音呢喃在耳际,神在云端伸出手,将陷在绝望深谷中的心灵拉上日光万顷的山顶,信念和勇气渐渐重新回到体内。他们缓过神来,不约而同向笼着金色光芒的芙蕾拉看去。她相对的双掌里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球,春风般的温暖源源不断从中散发出来,她的脸上淌着两行热泪,嘴角却噙着安静的微笑。
这是她第一次发动高级精神魔法“救赎”,强大的安抚力连自己都被感动了。
“精神魔法!”撒克里吃惊又欣喜地叫道,“你居然也会了!”
芙蕾拉慢慢收回魔法,睁开的眼如此沉静安详,如同整个世界都被她收入眼底,了然于心。她看了看队员的情况,重复遍命令,面向卢卡斯,笑得那样自信。
“不会再有很多次了,一定会把它们歼灭的。”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二章 傀儡
(更新时间:2006-8-22 12:14:00 本章字数:3106)
芙蕾拉他们小心地侦察四周,走到一个屋与屋之间的暗巷时,卢卡斯的侦测结界有了反应。他朝其他两人示意一眼,三人无声地做好准备,芙蕾拉突然亮起火球,将暗巷照亮。出乎意料,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个白色圣光魔法罩,淌在脚边的是冲刷成淡红色的血溪,血泊的中间躺着一个穿着他们服装的人,正是失踪的第十个魔法师。
掌心并没有预警,芙蕾拉大步奔过去,魔法师已经昏迷,左小腿齐根断去,因为失血过多而气息微弱。火光照清他的脸,芙蕾拉低叫一声,认出是魔法师尼克。她赶紧展开卷轴治疗他的伤口,卢卡斯扶起他检查一番,摇头道:“不行,血流得太多了。”
芙蕾拉咬牙,用精神魔法强行激醒尼克,金色的光芒淡下去后,尼克呻吟着,缓缓睁开眼睛。
“将军……”他看清面前的人后,眼里聚起些许神采,“终于……等到你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
魔法帮助尼克积聚起最后的力气,他喘息一阵,眼里闪过深深的惶恐:“您走后,大家都不敢松懈,分人再搜查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到黄昏时,您一天未归,大家有点担心了,这时候……这时候忽然冒出来很多人……他们说有魔鬼抓走了他们不少人,剩下的人一直躲在秘道里,看到来了人类魔法师才敢出来。我们当然不信这些,但是那些人,他们居然能穿过圣属性结界,这让我们有丝犹豫……”
尼克停了会,愤恨道:“这短暂的犹豫毁灭了我们,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类,有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也不受圣光的影响,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下,魔法对他们的伤害远远小于他们对我们的攻击。他们并不急于杀死我们,只是在我们身上留下大小不一的伤口,逼我们用完所有的卷轴后……真正的嗜血族出现了。三角脑袋,雾状身体,与书中描写的一样,高级嗜血族。那些力大无穷的怪物按住了我们,嗜血族召唤出紫色的气体,混合地上的血……”尼克忽然哽咽起来:“大家被活活的……变成了嗜血族……”
他努力伸直手摸向小腿,笑得有些自豪,又带着决然:“他们往我腿上注进气体,可是我挣脱了,砍下了这截肢体,杀死我身边的怪物逃到这里,用最后一个卷轴设起圣属性结界,那些嗜血族拿我没有办法……我不可以变成那样,我不能变成怪物,我要给莫雷尔报仇,我要给他报仇!”他死死抓住芙蕾拉,眼神炽热而涣散:“一定要为大家报仇,一定要、要、报……”
他大口喘气,却怎么也无法把最后一个字说完。魔法的效果过了,他带着满腔不甘与企望,深深看着芙蕾拉,手软软地耷拉下去。
卢卡斯按住他颈部的动脉,悲恸地慢慢合上他的眼睛。
“将军?”桑达见芙蕾拉只是直直跪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不由担心地叫唤一声。
“隔绝结界、圣光卷轴、血之魔法阵,我以为可以足够对付它们了……永远不可以轻视敌人,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是十条生命的教训……”芙蕾拉轻轻淡淡地说着,神思像飘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
“你又在说这种让人生气的话了,忏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卢卡斯微微发怒道。
万籁俱寂中忽然划出女人惊声的尖叫。那是比尤娜的声音!三人一凌,立刻赶到之前的地方。刚转过弯回到那条街上,芙蕾拉不禁捂住嘴抑制快要冲出喉咙的惊呼。
街上密密麻麻围了两圈人,还有两边的屋顶上也站满了人,他们微微垂着头,一声不吭地面向困在中间的三位魔法师,大雨劈啪打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一个人伸手擦拭一下。撒克里已经展开卷轴为己方撑开了一个圣属性魔法罩,借着圣光刺眼的白色,芙蕾拉看到背对自己的几个人脖子上暗紫色粗大的血管。
嗜血族的新傀儡!她瞬间明了,难怪尼克说他们不畏惧圣光。他们,是被操纵的人类!
轻微的念咒声喃喃着,卢卡斯和桑达已经在准备大魔法。芙蕾拉忽然伸手阻止他们,低声说:“他们……他们可能还是人类。”
两人停止念诵,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芙蕾拉握住左手,说:“魔法阵没有反应。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吗?嗜血族掌握了一种类似死灵召唤术的魔法,这些人是被操纵的,切断脖子上的血管也许就可以解救他们。”
桑达看了看依然静止不动的人群,担忧地说:“稍微控制不好,就会把脑袋切下来。”
芙蕾拉无暇回答,她浮到空中,对被困的魔法师打手势示意他们突围。傀儡人类虽然样子吓人,但对猎物的逃跑无动于衷,还是保持了不变的姿势,任由法师们顺利会合。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比尤娜一进入卢卡斯的防御结界就扑向桑达,在他怀里颤声问道。
桑达简单把尼克和芙蕾拉的话转述一遍,菲什脸色苍白,靠着撒克里才勉强站住,撒克里则皱起了眉。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傀儡的情况,不怕死不怕痛,对付死灵法师的白骨傀儡就够棘手的了,何况这些还是人类,不能杀。
“这些是傀儡,那么操纵者在哪里?”比尤娜侧脸盯住始终一动不动的人类傀儡,疑惑地问。话音刚落,芙蕾拉的掌心燎烫,她警觉回身,雨幕夜色中,飘飘忽忽闪着一团微红。
嗜血族!所有法师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那团诡异的红色很快飘近,离圣属性结界远远地停下,哧哧一笑,声音尖细如孩童。
“就是你们杀了我们的孩子吧?芬顿家的小丫头,你居然还活着哦。”它又是一声冷笑,那冰冷直刺入人心底,“不过没什么,你马上就要死了,你们都要死了。只要有足够的身体,我们可以制造出无数无数的同类,你们行么?嘻嘻,我们的伙伴马上要出生喽,让这些孩子们先陪你们好好玩玩吧。”
一直呆立着的傀儡人们像是从梦中苏醒,齐刷刷转向他们扑来。“泥沼地”及时发动,阻止住冲在最前面的人的势头,桑达发出风刃去割断血管,那个傀儡本能地偏转头用手去挡,鲜血飙出,一条手臂飞离几米才落下。
“别客气,杀呀,把他们统统杀死,不然,死的就是你们哦。”嗜血族尖厉地笑着,飘飘忽忽地往后退去,“我很期待你们的身体,龙魂的魔法师,哈哈哈哈!”
“不行,解决完这些又会失去它们的踪迹,如果它们再造出新的嗜血族,对我们来说可就糟糕了。”卢卡斯又要维持结界,又要使用土系魔法困住傀儡们不怕死的前进,一时有点吃力,“我们应该分成两组。”
“十个魔法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怎么还能再分组?”芙蕾拉反对道。
“近身战魔法师没什么优势,可现在我们已有准备,这些傀儡再难缠终究是人类。”撒克里说道,“再犹豫,那个嗜血族可就追不上了。”
“万一那还是它们的诡计呢?”芙蕾拉低眉盯着撒克里的空袖管,黯然道。
“就算是这样……我们有分辩真伪的时间吗?”撒克里苦笑一下。
“芙蕾拉大人,把这里交给我和比尤娜吧。”桑达忽然开口道。
比尤娜拉着桑达的手,大力点头:“是啊是啊,交给我们好了,格斗训练我也练得很起劲的,就算要跟他们近身战也没问题的!”
“菲什也留下吧。”撒克里说。
菲什一直默默无言,此时眼睛却放出光采,正色道:“撒克里老师,您还有伤,让我去吧!”他又瞄一眼芙蕾拉,就算龙潭虎穴,他也要保护着桑妮!
“小伙子,你有这份心就行,对付嗜血族太危险了,还是我去。”
可是菲什已经返身从结界中跳出来,往嗜血族的方向追去。芙蕾拉无奈看他一眼,轻声说:“你们要小心……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同伴了。”然后和卢卡斯一起飞出结界。
远远地回眸看一眼,各色魔法弹烟火般盛开在墨色黑暗里,光彩辉煌,却隐隐带着决绝。这一别,会是永诀吗?芙蕾拉赶紧转回头压下这种悲观的情绪。嗜血族,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该清算了!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三章 苦战
(更新时间:2006-8-23 14:32:00 本章字数:6301)
“嘻嘻,你们来了哦。”追到隔绝结界处时,嗜血族却早早等在那里,尖细的声音里有不加掩饰的得意,“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吧?看好了哦。”
组成它身体的气团忽然四处散逸,化成一缕一缕的红烟,直直地没入地下,在它肆意的笑声里,整个身体分解成无数红烟消失在土里。芙蕾拉大惊,向卢卡斯投去求助的眼神。卢卡斯已经在念咒,不一会召唤出一只半臂长发着微光的蜥蜴。蜥蜴甩甩尾巴,利索地朝前跑去,三个人立刻跟上。蜥蜴像是指明方向的风灯,在黑暗里左窜右窜,跑了好一会才顿住,将身体卷起来也没进地里。
“就是这里了。”卢卡斯说着,蹲下用手摸索着土地。
“这里?”芙蕾拉努力睁大眼辩识周围。这是邻近村庄西边的山,也是他们搜查过的地方,怎么之前没有发现异常?别说之前,就是现在,她也感觉不到任何暗黑的气息。
“这下面布了禁咒,能屏蔽一般的搜查,如果不是刻意的寻找很容易被欺骗过去,这是个不同于魔族法术的魔法。”卢卡斯拿出法杖,顶端的辉瑞石发出柔和的光芒,“大概是融合了入侵身体的力量创造出的魔法吧,真是可怕的种族,难怪要被魔族驱逐,即便是在魔界也是极具威胁的生物啊。”
他高举起法杖,呢喃咒语流泻而出,辉瑞石的光芒愈来愈炽,大地的抖动越来越强烈,菲什不禁抓紧了芙蕾拉,而在他们面前,慢慢裂开了一条缝,在魔法作用下,渐渐扩展成深井一样的大洞。
“看来它们已经做好招待的准备了。”卢卡斯冷笑一声,转头问,“你们身上还有多少卷轴?”
“三个。”菲什摸索了一下,回答道。
芙蕾拉往腰间一触,变了脸色,走向洞口:“我走第一个。”
“听说过老马识途没?还是让我这匹老马带头吧。”
“什么识途,你不是也没进过那里。”芙蕾拉知道卢卡斯的好意,好笑地撇撇嘴角就要念动飞翔术。冷不防一个布匹一样的东西塞进手里,她低头看了下,错愕道,“卷轴?”
“你应该没有了吧。”卢卡斯朝她一笑,率先进入洞中。
每个人拿到的卷轴量都是一样的,自己已经用完了,卢卡斯必定也所剩无几。芙蕾拉心里一阵感动,眼看卢卡斯身影消失,回头对菲什说:“我殿后,你先走。”
菲什还想嗫嚅着说些什么,已经被芙蕾拉不耐烦地一脚踢了下去。
通道并不长,很快就碰到了坚硬的地面。菲什下意识地燃起火球,橙红的光亮给了他些许勇气,他往两边看去,这是个宽敞的大厅,除了他们三个人,什么都没有。然而就是什么都没有才让他更加恐惧,谁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些什么东西。
“比尤娜姐姐他们……他们会有事吗?”菲什轻声问。
“嘻嘻,与其担心他们,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回答他的却是嗜血族尖细的嗓音,“欢迎来到我们的地下宫殿!”
菲什的火球应声熄灭,听上去他好象害怕地呜咽了一声,双手立刻被一前一后拉住,卢卡斯宽大的手和芙蕾拉温润的掌分别给他注入勇气。
四面的黑暗里闪出三个暗红的气团,一个嘶哑阴沉如来自地狱的声音缓缓说道:“拉泽,你请了客人前来吗?”
“是呀是呀,迦马,最近好无聊哦,人家想找点人来玩嘛!”引他们到来的那个嗜血族用孩子撒娇般的语气说着,却让人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还是一样爱胡闹。”叫迦马的嗜血族微微责怪了一句,便用奇怪的高低起伏不同的语言说起了话。
迦马一出声,芙蕾拉的身体就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声音,比洛密亚山那个血色夜晚,她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杀了殿下的家伙……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仇恨瞬间支配了她,她刚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菲什却抓紧了她的手。与此同时,炙龙的声音也从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别激动,小家伙,把意识散出去,用神音之术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短短一瞬,理智又回到身上。芙蕾拉悄悄发动了魔法,与异种族建立起精神联系让她痛苦难忍,她不由蹲下身体,嗜血族的对话却一字不漏地传进脑中。
“……她一定会生气的,新的族人马上要诞生了,如果这时候出什么差错……”
“迦马,你就是太小心了,这是我们的地盘,这几个人类魔法师怎么可能闯到下面去搞破坏呢?”
“既然是你请来的客人,就由你负责好好招待吧。祖念,你去向蓓茵报告。”
它们结束了对话,一个气团忽闪忽闪飘走了。性格恶劣的拉泽嘻嘻笑道:“让客人们久等啦,呦,芬顿家的小丫头,你已经吓到地上去了吗?不要怕,我会陪你开开心心地玩,然后舒舒服服地——送、你、去、死。”
“桑妮,你怎么了?”菲什赶紧又燃起火球,借着光看到芙蕾拉神情痛苦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芙蕾拉无暇回答他,她一面承受着魔法反噬,一面用精神魔法将话直接用意识传给卢卡斯:“那个嗜血族没有骗我们,它们的确在制造新的族人,就在这下面,大概很快就要成功了。”
卢卡斯用唇语回她:“这里交给我,你们下去。”
“不行,快点把这里解决,一起下去。”
菲什迷茫地看着古怪的两个人,芙蕾拉已经搭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眉头虽然还皱着,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菲什,防御就交给你了。”
她展臂召唤出炙龙。炙龙浑身散着火焰,将地下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呦呦,大家伙来了,迦马,我好怕怕哦!”拉泽冷森森地调笑着,和迦马分两极位置站好,各自发出古怪的念咒声,它们的身体像门一样开启,暗绿色的恶臭气体翻滚而出,迅速汇合到一起,形成圈状往中间包围而去。
瘴气!芙蕾拉和卢卡斯都倒抽口冷气,炙龙张开了红色光罩,险险挡住瘴气的进一步侵袭,“崩裂术”和“混乱祭祀”一起发动反击。浓稠的瘴气阻碍了他们的视线,而魔法过后,他们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地下忽然传出一声咆哮,紧接着是肉类烧焦的臭味,原来是拉泽企图通过地底绕过魔法罩突袭他们,没想到被卢卡斯设在地下的圣光结界伤害到。它的身体重新在地上聚合起来,捂着脑袋疯狂吼着:“我的角,我的角!你们居然敢伤害我的角!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它的嚎叫声里突然插进迦马又惊又怒的叫声:“拉泽,你在干什么?!你会影响到蓓茵它们的!”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让他们打滚,哭叫,抓烂皮肤死掉,哈哈哈哈!”回答它的却是拉泽狂乱的吼叫。
炙龙把脑袋转向芙蕾拉,一贯调侃的语气居然充满了惊慌:“那个魔族拿出了源石!我必须回去了,不然会被源石拉去异世界的。”
“什么?!源石……炼妖石不是那条龙的收藏品吗?怎么会对你起作用?!”
“它是真正的龙,我不是。”炙龙淡然的话里隐着一股落寂,深深看了芙蕾拉一眼,自行化成红光闪回了戒指。
“可别死了,小家伙。”
炙龙一回到戒指,芙蕾拉就感到与它的联系像撞上了厚厚的墙,想是炙龙关闭了对外联系。它的红色光罩也随之消失,只剩下菲什撑开的圣属性魔法罩在浓重瘴气中艰难维持着一小方净地,但是圣光的光泽在瘴气团中显得如此渺小,在瘴气压倒性的侵袭下一点点往里缩,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破裂。
即便把他们手中所有的卷轴拿来净化瘴气都不够用,怎么办?芙蕾拉望着连绵的瘴气团,努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蒂奇伯恩刻在她脑中的魔法一个个闪过,以他超魔导师的能力,一定有对付这种情况的办法的!
惑心术?她的思绪停在这个魔法上。用强大的精神力控制对方的心智,操纵对方不等时间。如果她成功的话,不就可以控制嗜血族收回瘴气?可是刚才与它们建立起精神联系就让她痛苦不堪,而且之前发动的“混乱祭祀”也没有效果,她会成功吗?
魔法罩又往里缩了几分,耳边充斥着拉泽刺耳的大笑。没有时间犹豫了。芙蕾拉转头对卢卡斯说:“能确定另个叫迦马的嗜血族的位置吗?”
看到卢卡斯点头,她继续说:“帮我缠住它,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你有突破这瘴气的方法了?”卢卡斯问。
“希望能成功。”芙蕾拉苦笑一下,又对菲什说,“还记得你在学院里学到的封印方法吗?等瘴气一退就用卷轴把这块地方封印起来,会吧?”
菲什不住点头。芙蕾拉屏气敛神,小心地往瘴气里施上障眼术,然后念动咒语,星状光点从她身上散逸出来,一蔟一蔟飞进瘴气。她要在拉泽背后凝出幻象实体,可是障眼术能否对嗜血族起作用?她不得而知,现在惟有赌一把了。
拉泽只是狰狞着脸恶笑着盯住瘴气,等困在中间的人耗完圣魔法后痛苦死去,全然没有发现背后聚起光点,缓缓凝出人形。
成功了!芙蕾拉抑制住狂喜,将精神力转给幻象。拉泽终于觉察到异样,往后看去,却刹时被一道金光摄住。它惊怒地挣扎,可是那道金光像铁索一样很快缚住它的行动,尖刺的光芒渗进身体迷糊它的意识,嚎叫在心里翻滚,大脑却逐渐不听指挥,一个轰鸣的声音在脑中扩大,压住它的理智。
那个人类居然用精神魔法对付它!它居然被人类控制了!拉泽满心恼怒,然而巨大的精神压力轰鸣着碾过大脑,它最后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嘴依照命令念出了收回瘴气的咒语。原本如同固体的瘴气剧烈滚动起来,缓缓地稀释成薄烟,然后浮到空中淡去。就在瘴气快要消失的时候,银白色的亮光扩散到空中,化成星星点点,如火星般很快匿迹,空气中的恶臭味顿时像被强风刮过似的一扫而空。
“拉泽,你在干什么?!”迦马看着站在对面背向自己的同伴异常僵硬地站着,身体间或颤抖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过去看,它站着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柔软的沼泽地,蠕动着要将它吞没,坚硬的石质外壳瞬间附到它身体上,禁锢住它的行动。石化术?迦马冷冷笑着那个人类法师的自不量力,身体往里一缩,从硬石外壳中逃脱出来,浮到空中摆脱地面的纠缠。它俯看到拉泽面前的“芙蕾拉”,怒吼一声,暗红色的箭状气体朝“她”尽数扑去,立刻将“她”打成稀疏的光带。
魔法罩内的芙蕾拉胸口一阵翻腾,闷哼一声跌坐到地上。控制魔族带给她的反噬伤害难以想象,她的神经像被针扎一样,魔力也几乎耗尽,被迦马强行打断与幻象的精神联系后更是遭受重创。菲什扶住她,担心地叫着她的名字。
脱离控制的拉泽简直气疯了,它乱跳乱叫着,雾状身体更加鲜亮,连续不断发出各种攻击,若不是惧怕圣光的腐蚀性,它更乐意扑上去用牙齿发泄仇恨。
“干得好,芙蕾拉,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妙,赶紧冥想吧,由我来对付它们。”
芙蕾拉勉强睁眼看下情况,被她控制过的嗜血族显然已经陷入狂躁状态,但是有圣属性魔法罩的保护,以卢卡斯的实力应该没有问题。“菲什,帮忙。”她艰难地说完这几个字,留出一小股意识注意着周围,进入冥想补充失去的精神力。
火焰和沙尘在空中和地面给予嗜血族狠狠打击,竟将不可一世的它们打得只有招架之力,拉泽渐渐收起狂怒,不敢轻敌。看似慌乱的逃窜中它始终没有放松对他们的监视,当它看到他们设在地上的圣魔法过了有效时间,已经不明显地黯淡下去时,它得意地笑一声,将身体没进土里再度偷袭。
卢卡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拉泽刚刚将身体完全没进土里时,他快速念咒,辉瑞石光芒大增,一圈亮黄色闪现在拉泽钻入的区域,然后飞速旋转起来,仿佛有龙卷风将这块地方的土地卷到空中。拉泽尖细的叫声凄厉地在半空响起,伴随砰的一声,沙尘龙卷风炸开,细小的沙砾四处飞溅,拉泽的叫声也嘎然而止,余下一缕短短的红色烟雾,无力地袅绕几下,在空气中淡去无影。
“拉泽!”迦马冲到它消失的地方,在空中地上寻觅几番,却再也找不到一点关于它的气息,它血红的眼珠更骇人地突出瞪住魔法师们,“你杀了拉泽。”
“原来嗜血族也是有感情的。”卢卡斯淡淡说一句,法杖高举,“马上就轮到你了。”
这时,之前出去的那个嗜血族飘了回来,略带抱怨地说:“蓓茵问你们怎么这么久还没解决……我刚才听到你的叫声,怎么了?”
“拉泽死了。”迦马阴沉无比地回答道。
“什么?”嗜血族用血红的眼珠诧异地打量一下人类魔法师。
“都去死吧!”迦马低吼一声,雾状身体膨胀起来,却被另个嗜血族按住。
“她刚刚交代的,要芬顿的身体。”
“那先把她送下去吧。”迦马阴阴说道,暗黑的力量翻涌而出。空间慢慢扭曲,地面晃动,菲什的魔法火球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熄。黑暗如有形般吞噬光明,在芙蕾拉坐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颜色更深的旋涡,顿时将她的腿吸了进去。
“桑妮!”菲什将芙蕾拉撞开,自己却陷进了旋涡。芙蕾拉摆脱冥想状态,大惊地要去拉他,却被一层无形的墙挡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靠近菲什一步。
“桑妮……我终于,保护了你……”菲什的脖子以下全部吸进了旋涡,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芙蕾拉,苍白的脸挣扎着化出一个笑容,“桑妮,小心……”
“菲什!菲什!不,不!”芙蕾拉徒劳地拍打着面前状似空无一物的空气,菲什的头已经完全被吸进去,只剩下几根曲动的手指,也很快滑进黑色旋涡里。
“喂,你送错人了。”无视对面悲恸欲绝的呼喊,叫祖念的嗜血族只是淡淡说道。
卢卡斯赶紧展开最后一个卷轴修补地面的防御,然后扶起芙蕾拉:“别绝望,没听到他们说的吗?菲什只是被送去不知名的地方了,他暂时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死的吧?他不会死的……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
卢卡斯按住她,掏出另一种黑色的卷轴,展开后在芙蕾拉脚下呈现出传送阵的魔纹:“魔法罩的效果要过了,光靠我们实在太勉强,去把他们三个也叫来。”
“不,卢卡斯,你一个人怎么能留在这里!”
卢卡斯静静看着她,温暖的笑容里带着某种信念:“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一定会把它们歼灭的,所以,你不能死在这里。”
他一松手,传送阵的白光吞没了芙蕾拉,她的手指只来得及碰到卢卡斯的衣服,就被传送出这阴暗的地底。白光闪尽,她睁眼看到自己回到了村子的路口,脚下是另一个传送阵的纹样。卢卡斯……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不像自己,什么计划都没有,却拉着这么多人陪她送死。
卢卡斯……菲什……求你们,不要死!
倾盆的雨打在她身上,她仿佛冷得不能自持,蹲下去蜷住身体,第一次无比虔诚地向神祈祷。
******
送走了芙蕾拉的地下大厅,卢卡斯冷冷看着嗜血族,缓缓道:“到你们了。”
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紫色卷轴,简短的咒语后涨成半人高,他把卷轴铺在地上,法杖插到中心,然后展开双臂,念诵起长长的咒语。辉瑞石亮得像要燃烧起来,卷轴在念咒中化成纠结的光束,向四面铺陈开去,慢慢在地面上勾画出一个巨大的五芒星符号。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到辉瑞石上,宝石滋滋作响,五芒星的明黄光芒越来越鲜亮。大地不能承受般剧烈抖动着,石块簌簌往下掉,嗜血族见势想跑,却被黄色光芒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卢卡斯的念诵变得更快更急,五芒星的光芒破土升空,空气中滚起轰响,如大地之神的咆哮,要将这一切摧毁。
“湮灭之怒!你居然使出这个禁术!”祖念从侵占来的记忆里翻出这个魔法的名字,声音充满惶恐。
湮灭之怒,土系魔法中的终极禁术,以施法者的生命为代价启动,毁天灭地,封印一切。卢卡斯用五年时间将这个魔法浓缩到一张卷轴上,省却了它发动之前繁冗的施法准备。虽然要付出生命这般昂贵的代价,此刻他的心里却平静异常。他微微睁开眼,带着一丝怜悯,淡淡的语调混在震耳轰鸣中。
“一起下地狱吧。”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四 覆没
(更新时间:2006-8-26 12:34:00 本章字数:4416)
冷冽的雨味里依稀带着血的味道,将芙蕾拉从茫然中唤醒。为什么这么安静?撒克里他们……她心一紧,快步跑向那里。远远地横着几个黑影,跑近后,芙蕾拉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倏然流下。
撒克里仰面倒着,几支锐利的箭尖刺穿他的胸膛,兀自凝着血珠,他冰冷的手还张成施法的样子。桑达和比尤娜的背上也插着数支箭,俯身朝地,流尽的血混同雨水在身旁积成血湖,他们的手紧紧攥住,十指相扣,至死不分。不远处倒着三具半边身体焦黑的人类尸体,弓箭散落在周围。
桑达……比尤娜……他们就快要结婚了呀!可是却,可是却……芙蕾拉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撒克里……她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庞,线条硬朗的外表下其实有颗温和的心,可是她再也听不到他说的任何教诲了。
“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们活过来,求你们不要死!”她俯到撒克里身上,放声大哭。
“小家伙,别忘了你还要去救人。”脱离了源石的威胁,炙龙重新出现在意识里,轻轻一句点醒芙蕾拉。
“炙龙……炙龙……”
“光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那位殿下是怎么跟你说的?”
——不要哭,芙蕾拉,笑也是最好的祭奠。
“而且你发现没有,地上只有三具傀儡的尸体,其他的傀儡呢?”
她抽泣着站起身,指挥风将三位龙魂法师的尸首运到村子的大礼堂整齐放好,回来查看那三具凶手的尸体,盯着脖子上的暗红血管半晌,终是不忍地也将他们转移到礼堂。
“我知道你们需要的不是眼泪,请给我力量吧。龙,为我骄傲。”她按住将军勋章,轻声说道,深深对着他们鞠了一躬,捏紧拳毅然走出礼堂。
静谧的夜里却传来急促的跑步声,芙蕾拉手中扣好魔法,扭头朝那里看去,一个纤细的影子正提着风灯穿过雨幕而来。那人显然也看到芙蕾拉了,举起风灯照了一会,跑到她面前说:“你是过路的旅客吗?这天气可真糟糕!你是找地方投宿吗?不如去我家吧?”
借着灯光,芙蕾拉也看清了来人的脸,她不动声色地说:“谢谢您了,这村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可能睡了吧,山里人家的习惯可是很早睡的。”热情的女子用手遮住脑袋说,“快些走吧,雨淋多了可是要生病的。”
芙蕾拉跟她来到一幢大屋子前,深色的尖顶在一排白色屋顶的房子中格外突出。女子打开门,将芙蕾拉迎进去,然后满屋子找干毛巾擦头发。
“你也是冒险者吗?每年总有很多冒险者穿过大山来我们这里投宿的,不过你是个女孩子,可真令人吃惊。”女子一边擦拭自己浓密的长发,一边说道。
芙蕾拉只是微微一笑,反问她:“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回家,不怕吗?”
“我从山外的姨妈家回来,遇上泥石流啦,才耽搁到这么晚。嘘,我们可得轻点,吵醒我爸爸就不妙了,他脾气可坏呢。”
芙蕾拉瞄眼她的鞋子,鞋面上沾着星点泥斑,却还算干净:“你走路真小心,你看我的鞋,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女子看一眼两人的鞋,抬头笑道:“是啊,老是遭遇这种天气,我都有经验了呢,女孩子的仪容可是很重要的。来,我帮你也擦擦头发吧。”
“你后面的头发没擦干,我来帮你。”芙蕾拉拿过毛巾,转到女子后面,轻声说,“我还有个问题,村外被我布上了结界,你是如何进来的?”
话音刚落,火金短剑一闪,女子披肩的长发絮絮断落到地上,那根掩盖起来的暗红血管被切断,喷涌出一团浓稠的烟雾。女子眼睛一闭,软软倒下去。
芙蕾拉扶住她,为她注入精神力,并且低声唤她的名字。从一开始,她就认出了这正是村长的美丽女儿琼。
秀气的眉毛微微抖动,琼缓缓睁开眼,在灯光中认出面前的人,一下子叫道:“魔法师小姐!”
琼拉住芙蕾拉,声音里充满惊恐:“这里有魔鬼!有魔鬼!”
芙蕾拉急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别怕,琼,我就是来消灭魔鬼的,告诉我,村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它们来了多少,来了多久?”
“大概一个星辰期前……来了五个魔鬼,它们、它们没有身体,只是一团恶心的气体!它们抓走了好多人,它们把我们带进一个山洞,把我们扔进很大一团难闻的红色烟雾中。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很快就昏过去了……”琼抓住芙蕾拉,急切问,“魔法师小姐,村里人呢?他们都死了吗?爸爸呢……爸爸也死了吗?”
芙蕾拉眼圈一红,垂下眼帘:“琼,请你节哀……”
“爸爸……”琼捂住脸,呜咽起来。
“琼,这里已经全部沦陷了,你之前被魔族控制着,现在村里的人都被控制着。他们既然派你来做诱饵,不会那么快注意到你已经脱离控制了,你得马上离开,装成没事一样走出去村子,然后远远地逃走!”芙蕾拉在她额上画好魔纹,“要活下去,为了全村人。”
“韧之言”的淡淡光芒弱下去,琼撑着地站起来,拉着芙蕾拉说:“跟我来,魔法师小姐,我家有个秘密地窖,除了我和爸爸没有其他人知道,您遇到危险也许可以躲一下。”
琼带着芙蕾拉来到客房,打开机括后一张床无声滑开,露出黑黑的地窖口。
“里面的顶盖上有同样的机括,进去后按一下就会恢复原样,下面有通风口,虽然很久没有用过,空气应该还算可以。”琼看到芙蕾拉惊奇的样子,解释道,“上世纪山中强盗猖獗,大礼堂那里修有集体避难处,一些有实力的人也在家里修建了这样的秘密躲藏地。”
原来那些傀儡人类是这样冒出来的……芙蕾拉在心里想着,琼已经悄声走了出去,她环顾一下四周,幽幽说:“我还能回到这里吗……我能给爸爸送葬吗……”
“如果你看到有牧师出现在这里,你就可以回来,不然,无论如何都不要冒险回来!魔族和你的仇恨都交给我,安全地逃出去,求你……”芙蕾拉不觉抓紧了琼的手,“千万不要死……”
“好的。”琼有点诧异她的异常激动,“魔法师小姐,您一个人行吗?”
芙蕾拉勉强露出笑容:“我连龙都可以对付,没有问题的。”
芙蕾拉目送着她走出房子。千万要安全出去,千万不要死……她在心里不停祈祷,琼远去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加重了她的焦虑。
一声尖叫划破长夜,芙蕾拉飞身出去,远远看到一个小包围圈。
“琼!”她很快飞到琼身边,握住琼冰冷的手,打量围上来的五个面部呆板的人。
“他们……他们的样子好可怕……”琼颤声说。
“他们就是被控制的傀儡。”芙蕾拉低声说了句,在脚边炸下一个火球,趁傀儡们被强光刺激闭上眼的一刹那,拉起琼往包围圈的空隙冲出去。
结界近在眼前,而听到声响原本躲起来的的傀儡人类也三三两两汇聚到一起。望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芙蕾拉咬咬牙,将最后一个卷轴展开,让圣光银白色的光泽镀满琼的身体,然后伸手将琼推出结界。
“快走,逃到任何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魔法师小姐……”
“不用担心,我是个魔法师。”芙蕾拉轻轻一笑,看着琼几步一回头地往村外方向而去,深吸一口气缓解下魔力不足带来的晕眩感,转过身握住火金短剑。
“不要以为,我只会使用魔法。”
她冷笑一声,横持短剑,如流火一样梭驰在傀儡中间,将所学武技发挥到极致。橙光闪处,红色烟雾陆续喷涌,不断有切断控制的傀儡倒下。几支流矢飞来,她闻声浮到空中,用为数不多的精神力为自己撑开“莱兹卡拉之盾”,薄薄的一层白雾悬在箭飞来的方向,尖锐的疼痛扎到神经,但这不密集的攻击带给她的痛感并非难以忍受,芙蕾拉将全部心思放在剑尖,暂时感觉不到痛苦。
然而傀儡前赴后继的不绝之势和超越常人的速度力量带给她的压力还是不小,虽然她武技尚可,但魔法师的体质还是制约了她的耐力,当第三拨傀儡纠集攻上时,她已经呼吸急促,挥出去的剑也好几次偏了方向,痛感再次占据神经,让她的大脑有些迟钝,有几次几乎被傀儡们袭击到。幸好有莱兹卡拉之盾保护,芙蕾拉闪过撒克里、桑达和比尤娜悲惨的死相,心猛得抽紧,又是一下尖锐的疼痛在神经上绽开。她忍不住呻吟一声,飞到屋顶上半跪下,快速流逝的精神力仿佛也带走了她的神智,她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魔法了。
下面已经有傀儡顺着光滑的外墙像壁虎一样四肢并用往屋顶爬了。芙蕾拉收回魔法,用最后一点魔力燃放出强烈无比的火光,在强光掩护下从另一侧撤退。
******
坐在匆忙钻入的一间小阁楼里,芙蕾拉大口喘着气,从腰带里翻出补充体力的药丸吞下。我会死在这里吗?她望着光泽黯淡的火金短剑,在这黑暗寂静的环境里,恐惧从心底蠢蠢欲动蔓延开,她团起身体,一遍遍暗示着自己。
不要怕,相信自己是厉害的,相信没什么能伤害到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可是我真的好怕!
她咬着唇抬起头,把不争气的眼泪赶回去。雨水湿透了衣服,寒气钻进身体,令她无比想念一切温暖的东西,太阳、炉火、热汤……兰登宽大的怀抱……
兰登……她的嘴唇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想起他经常说的,真怕就此失去她这句话。兰登,你真是个乌鸦嘴,这次恐怕真的会变成现实呢。她很想用这个玩笑调剂下心情,可是肩膀抽搐着,出来的却是涩涩的眼泪。
兰登,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姑妈又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微微伸展了下身体,好象还有些力气,她又调整下精神力,将那股晕眩感压下去。夜好像更黑了,她攥紧短剑,苦笑着想,刚才还有些光亮的呢……
刚才还有光亮的……
她猛地回头,背对着的窗户上贴着个人影,将最后一点光也遮盖住。她忍不住叫一声,那人撞破玻璃冲进来,低哑的吼声在喉间翻滚,双手成爪扑向芙蕾拉。
“不要——!”芙蕾拉本能地挥动短剑,锋利的剑刃割断了那人几根手指。忽然弥漫的血味让芙蕾拉恢复了镇定,她侧身顶住那人蛮横的冲力,抓住他的右手臂,身体一转,用背抵住那人的胸口,肩腰用力,甩麻袋一样将那人整个抡起摔到地上,然后跳到他身上,膝盖抵住心口,左手抬高他的头颈,右手一划,火金短剑陷进一团绵软里,然后一阵红色烟雾漫出。那人立刻停止了挣扎,头一歪昏迷过去。
“对不起,我不能死在这里。”芙蕾拉割下那人的衣服为他简单止住血,站起身感觉到脚腕一阵钻心的疼,借着火金短剑的亮光看到脚上扎着很大一块玻璃碎片,伤口正涌着鲜血。她咬牙挑出玻璃,按了会伤口后撒上药粉,然后迅速离开阁楼。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充满恶意的意识波动……芙蕾拉藏身在一个暗巷,一动都不敢动。可恶,她必须赶快想个办法摆脱包围,卢卡斯不知怎么样了,她还要去救菲什!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这些傀儡呢?
她按着脚上的伤口焦急想着,全然没有发现背后有双手慢慢朝她伸出。等她察觉时,那双手一把钳住她,阻断了她呼吸的空气。
我也要死了吗……
这一刻,她闭起眼,绝望地想着。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五章 巢穴
(更新时间:2006-8-28 15:19:00 本章字数:5049)
“芙蕾拉,是我。”
身体靠进一个温暖的怀里,有人在耳边低声说道。芙蕾拉蓦然睁大眼,迟疑了一会,才缓缓转过头,不敢相信地问。
“是你吗,兰登,真的是你吗?”
“是我,抱歉,我来晚了。”
芙蕾拉颤抖着手抚上那张脸,手底的感觉、心脏跳动的声音,无不明白显示,那的确是她熟悉的,兰登的身体。
“兰登!兰登……”她抱住兰登,眼泪倏然湿了他的前襟,“你,你真的来了……”
“队伍正好行进到附近,听说了你的新任务,两天没有给予安全信号,国王也很担心。”黑暗中,兰登看不到芙蕾拉黯淡的表情,顾自说道,“这里的人不太像正常人,是不是都已经被嗜血族给……”
“你杀了他们?”芙蕾拉忽然问道。
“没有,急着要摆脱。你给我的挂链一直在嗡动,我怕你……”
“他们还是人,只是现在被嗜血族控制了,必须切断背后的血管。”
“控制?真是糟糕,数量还不少呢。”兰登屏息听了一会,耳语道,“有不少人朝这边来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芙蕾拉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这里是什么方位?”
“村子西边。”
“去南边,一幢深色屋顶的房子,应该很好认。”
“南边是吗?好,我们走。”兰登拉起芙蕾拉,听到她闷哼一声,急问道,“你受伤了?”
“没事……”
芙蕾拉咬牙承受住伤口撕裂的疼痛,跟着兰登从暗巷里跃出。立刻有傀儡人类发现了他们,围攻上来。兰登拔剑挥动如月,寒光闪处,一股股红色烟雾喷散,清出一道空隙后,两人从那里突围,直奔南边。
来到村长的家,芙蕾拉打开机括下到地窖。地窖有股阴湿的霉味,空气虽然浑浊,但能感觉到隐隐的流动。芙蕾拉踢开脚边的杂物坐下,浑身的酸痛全部发作出来,尤其是脚上的伤口,也许有碎渣没处理干净,异物硌得伤口更加肿痛。
“哪里受伤了?”兰登点燃火匣,蹲到她面前。火光中,芙蕾拉终于看清那张令自己安心的脸,一时惊喜交加说不出话来。兰登看到她一直按住脚,脱去她的鞋袜放到亮处看。
“伤口上是什么东西?”他皱眉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中细小的黄色颗粒。
“消味粉,我怕他们顺着血迹找到我就不妙了。”
“真是胡闹!”他叹口气,俯下头去。
芙蕾拉只觉伤口处有湿凉的感觉,把脚缩了一下,叫道:“兰登!”
“别动,这里没有水,我在给你清理伤口,有点疼,忍一下。”
“可是……”她红着脸说不下去。
可是你也不能用舌头啊……
清理完后,兰登在伤口上撒上药粉,取出绷带包扎好,再给她重新穿上鞋袜,抬头微笑说:“药粉起效后就不会很疼了……”说了一句,他觉得不对劲,捧起芙蕾拉低垂的头,她的脸上满是泪水。
“芙蕾拉?”
“他们都死了……”她抽泣着,“他们都死了……都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芙蕾拉……”
“因为我,他们才会来到这里,才会死……是我害了他们!”她掩面哭道,“是我害了他们……”
“他们可有怨恨过你一句?”兰登轻轻拥住她,“一个好的将领并不只是敢于承担责任而已,如果只是沉浸在无尽的悔恨里,那么他们的死,不就变得毫无价值了?”
死……一股不祥滑过她的心。
“卢卡斯……我还要去救他们!”芙蕾拉跳起来,左脚却一软,人扑通地摔倒在地。
“这药的麻痹效果要持续半个月亮时,你先休息下吧。”
“不行!卢卡斯和菲什还在它们手里!”
“可是,”兰登听着她紊乱的呼吸,“你这个样子,能过去救人吗?”
芙蕾拉曲动几下手指,只有稀稀拉拉一点精神力,丧气地一掌拍在地上。
“来的时候看到这里发出了信号弹,天亮后增援部队应该就会到。”
“不,等不到天亮了……”芙蕾拉低声说道。可兰登说的没错,她现在这点精神力和体力,即使勉强去救人,很可能落得同样死亡的下场。该死的精神力!
忽然,一缕缕熟悉的精神波动渗进身体,如同呼吸到新鲜空气,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贪婪吸收着这些精神力。她奇怪地朝波动的源头看去,兰登的胸口?她恍然,摸索着从他领口拽出挂链。挂链上的魔纹微微闪亮,发出金红色的光芒,手指触到上面,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淡淡传入体内。
“难怪你能通过结界。”芙蕾拉喃喃着,“就是这个让你找到我的?”
“是的。”
“谢谢。”在这火元素和精神元素都极度缺乏的空间里,这个挂链却提供给她恢复魔力的源泉,她赶紧闭上眼进入冥想。兰登虽然被谢得莫名其妙,看到芙蕾拉进入冥想,起身去外面侦察了下动静,发现暂时没危险后,才又回到地窖里。
半个多月亮时后,芙蕾拉结束了冥想,用精神系的方式冥想魔力果然恢复得很快,已经回复了八九成。她动动脚,麻痹药效已过,虽然伤口还有些刺痛,但不影响行动,便站起来呼唤着兰登。
“刚才又出去看了下,周围的人并不多,可能都分散开去搜寻我们了。你没有问题了吗?”
“没问题了。要去的是村外西边的山,嗜血族的巢穴。兰登……那是魔族,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你这是看不起骑士吗?”兰登揉揉她头发,“别以为只有魔法师才能对付魔族。”
“那你……你知道嗜血族的厉害的吧?千万不能被他们近身,更不能被他们攻击到,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如果你是男人的话,我可以要求与你决斗。”兰登笑道,狠狠抱住她,“小心你自己,芙蕾拉。”
“嗯……”芙蕾拉也伸出手环住兰登,“千万不要死,我无法再承受失去你了……”
“我也是。”
悄悄走出地窖,伏在大门边,兰登沉默了会,压低声说:“左边大概有三个,右边大概是四个,从这里到西边应该没问题,但是不知道西边的情况怎么样,刚从那里逃出,可能守卫还比较严密。”
“没有关系,只要出村就可以了,村子外有隔绝结界,他们出不去的。”
兰登点点头:“那好,走吧!”
附魔长剑和火金短剑同时出鞘,兰登猛然打开大门,两人很快闪进一条小巷,飞快往村外方向奔去。身后传来箭矢穿空的啸声,兰登回身格挡掉箭,芙蕾拉则在身后放出强光。趁傀儡们失去目标的时候,两人快速窜过结界,顺利来到村外。
“在那里!”嗜血族附在地穴外的禁咒被卢卡斯破坏掉后,隔很远芙蕾拉就探察到了暗黑的气息。就快到洞口时,边上黑黝黝的树丛中却忽然跳出不少傀儡人类。
“该死,居然躲在这里!”芙蕾拉横起短剑,和兰登靠在一起,却听到兰登轻声对她说。
“你先下去藏好,这里我来对付,一会就来找你。”
“兰登……”
“格斗的话,我可很有信心。我把他们缠到一起,你找准机会下去,不过千万别一个人冒险,不然……”兰登顿了顿,说,“我们在那地方走丢的话,可就糟糕了。”
芙蕾拉心一紧,急忙答应。她悄悄准备好飞翔术,当傀儡们一拥而上将他们围住时,她浮到空中,将面前几个人的控制血管割断后,高声说:“你要小心!”然后飞到洞穴上方,一跃而下。
地下洞穴跟她离开前完全不一样了。芙蕾拉燃起火球,震惊地看着周围。碎石满地,沙尘弥漫,偌大的大厅完全溃崩,巨大的岩块杂乱堆在一起,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难道她之前在村里感到的震动就是这里传过去的?卢卡斯呢?他在哪?
她唤来风吹开面前的沙尘,远处一点光亮引起她注意。她小心地走到那里,发现闪光的正是卢卡斯的法杖。
“卢卡斯……”她捡起蒙上灰尘的法杖,不祥逐渐盖过微弱的希望。她攥紧法杖,将火光亮到可以照满整个大厅,再无顾及地高喊着,“卢卡斯!你在哪里?”
沙尘在风的作用下卷到一块,视野慢慢清晰起来,石块崩落的墙壁上刻着深深一道黑色的横线。芙蕾拉朝四方看去,五道横线,连起来就是一个五芒星的图案。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一定会把它们歼灭的,所以,你不能死在这里。
“禁术·湮灭之怒……”芙蕾拉颤抖着声音,“你居然用了禁术,所以你要送我走……”她跪到地上,抱紧法杖,哭喊道:“为什么擅自做决定,为什么要用那个禁术!为什么,为什么……卢卡斯……”
悲恸的哭声在幽闭的洞穴里撞击出无数的回音,一个东西骨碌碌地滚到她面前,芙蕾拉捡起看:“圣光卷轴?”她胸口抽紧,菲什的卷轴!
那被旋涡卷下去的年轻身体,那最后不甘心曲动的手指。菲什……芙蕾拉站起来,将意识散出去,试图寻找菲什的波动,可是到处都搜寻不到。菲什,难道你也死了吗?我,难道一个人也无法救出吗?芙蕾拉在石块堆上焦急寻找着通往下层的地方,不防脚踩到一堆小碎石,身体失去平衡向侧倒去,侧边却是一个震开的大裂缝,她一下子掉了进去。
痛……来不及用飞翔术平衡住身体,芙蕾拉已经落到了地上,揉着震痛的背,她燃起火球,看到自己正处在一个狭长的地方,两边放满了巨大的六角形金属框架,有些被石头砸得变了形,有些三三两两地倒在一起,有些虽然完好无损,但是里面放着的人的身体却被尖利的石条穿透,整个地方蒙着一层淡淡的红色,有一股难闻的刺激气味。
这是什么地方?芙蕾拉惊恐地看着死状悲惨的人,难道,这就是……
“哎呀,我们的贵客到了。”忽然回荡起一个女性的声音,芙蕾拉加大了亮度,看到狭长空间的尽头,站着一个血红身体的嗜血族。
“刚刚遭遇了场变故,这里变得乱七八糟的,客人可别见怪。”无视芙蕾拉的戒备,那个嗜血族继续用平和的声音说道,“我叫蓓茵。如你所见,这里是我们的培育室,承蒙你那位同伴的杰作,这里全部被毁了。不过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很快就能让一切恢复。”
胡德日记里的蓓茵?芙蕾拉准备好魔法,高声说:“菲什在哪里?!”
“那个可爱的孩子吗?我很喜欢他,他有着不错的资历,一定会成为我们新的高手。”
“你把他……”芙蕾拉惊怒道。
“你嫉妒他的好运吗?不用嫉妒,其实我更喜欢你,你的精神波动非常有趣。把身体给我吧,我会赐予你更美好的未来。”
话音刚落,蓓茵的身影一下子消失,瞬间出现在面前五米处,红色的烟雾像网一样朝芙蕾拉扑来。芙蕾拉飞到空中,将“魂之怒”扔向对手,蓓茵分出几缕烟,触手般轻轻将这束金光拨开。
好快的速度!芙蕾拉沉下心,更加不敢大意。
“啊,真是不听话的孩子呢,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吃苦头的哦。”蓓茵冷冷笑着,身体中心一团红色气体闪亮,芙蕾拉身边出现三个直立的龙卷风一样的气团,将她周围的空气都席卷进来,要将她困进空中的旋涡。
逃已经无处可逃,芙蕾拉念出“焰星术”,一圈火球轰地往中间收拢,将压缩到一起的空气和三团红色龙卷风全部击散,芙蕾拉趁机安全脱离,下降到地上。
“哦?能同时使用精神魔法和火系魔法?呵呵,小姑娘,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你没死真是件不错的事情。”
说这话时,蓓茵的身影又消失了,芙蕾拉只觉眼前一花,蓓茵已经从她身边绕了几圈又飘开,然后一股大力从背后攥住她,把她拽向石墙,五道红烟如锁链一样分别箍紧她的四肢和脖子,把她钉在墙上,芙蕾拉奋力想挣脱,可是这些烟雾像生在墙上一样,纹丝不动。
“可惜,人类的身体限制了你全部实力的发挥,让我来赐予你更强的力量吧。”蓓茵冷笑着逼近,分出一缕烟雾顺着芙蕾拉的脸往下滑去,阴冷的感觉袭来,芙蕾拉竭力按下恶心,悄无声息地对蓓茵发出“惑心术”。可是蓓茵把身体稍稍一偏,笑道:“你以为能控制我吗?自不量力的可怜孩子。”
她继续沉迷地抚摸面前的身体,一直到脚腕时,满意地说:“已经有伤口了,倒省了我的事。”
芙蕾拉深深喘息着,圣光卷轴就在她的怀里,可是她无法拿出来。面前这个嗜血族完全把她当成了实验品,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盖过了死亡的恐惧。
“激动得发抖了吗?别急,马上,你就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一起来欢呼吧。”
蓓茵分出一小股烟雾,对准了芙蕾拉的伤口,身后忽然传来阴恻的声音。
“不是说她是留给我的吗,蓓茵。”
蓓茵和芙蕾拉同时朝那里看去,又一团红色的气体飘荡过来。看清那半张脸后,芙蕾拉惊叫道。
“德罗加!”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九十六章 觉悟
(更新时间:2006-8-29 14:37:00 本章字数:5204)
蓓茵转身冷声说:“现在可不能给你了,她是我重要的实验品。”
“那么,”德罗加来到他们边上,“让我跟她说会话吧。”
蓓茵的红眼珠盯了德罗加一会,声音带上笑意:“好吧,可别又把她杀了哦。”
它飘忽忽地消失了。德罗加用完好的人类右眼看着芙蕾拉,只是在这阴暗的地底,他的眼睛不再闪着清澈的光芒,只有魔鬼般的寒光。
“明明检查过你已经死了,还把你的身体封进山洞,你居然还能活过来,神也太眷顾你了,芙蕾拉。”
“你们……你们想把我怎么样?”芙蕾拉努力鼓起勇气回瞪德罗加,问道。
“放心,不会变成我这样,我也不想你变成我这样。”德罗加摇摇头,“别挣扎了,你挣不开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和嗜血族在一起?杀人的是它们,毁了城市的是它们!”
德罗加按住心口,缓缓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芙蕾拉想起海因姆说的话,不由一怔。
“我还不想死,只要能让我复活,任何形式我都接受。”
“你还要向亚尔斯复仇吗?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
“相信哪个才是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无论我的信念是对是错,做过的事,已经无法后悔了。”
死去的人,射出去的箭,破碎的誓言,一切一切已经发生了的,都回不去了。
德罗加转头看了眼破损不堪的培育室,轻笑一声:“以生命为代价发动的禁术,的确给它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可是,这并没有全灭嗜血族,只要有一个嗜血族高级培育师在,它们就不会毁灭,不知道发动禁术的魔法师会不会气得活过来呢?”
“德罗加,不许你污蔑卢卡斯!”
“嗜血族还有最后两位培育师,人类真的能消灭它们吗?龙魂做到了这一步,还不是功亏一篑。”
“你这个人类的叛徒,你没有资格嘲笑我们!”
“明明很害怕,为什么还要嘴硬?别哭了,芙蕾拉,有我在。”德罗加伸出一缕烟雾想去擦拭芙蕾拉的眼泪,被她嫌恶地偏开脸,定在半空一会,无奈地收回,他转身叫蓓茵。
“德罗加,杀了我。”芙蕾拉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不甘的眼泪飞溅开,“我不要成为嗜血族,杀了我,杀了我!”
“不,活着比死去更加痛苦,所以,我要你活着。”
蓓茵轻快地飘过来,咯咯笑着:“叙旧完了吗?我也很想替你保留她的记忆呢,不过这个孩子不会合作的。好啦,让我们开始吧。”
她站在芙蕾拉面前,红眼珠阴冷地盯着她,充满疯狂的快意:“就让亚尔斯王室的秘密,永远地沉默吧。”
和红色气体一起闪亮的是银白色的光芒,蓓茵的身体一下子被定住,不得动弹。它勉强偏转脑袋,看着站在一边,“手”里垂着卷轴的德罗加,他仅剩的半边脸牵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就在他叫蓓茵之前,他已经从芙蕾拉怀里取出了卷轴,此刻,他念动着“噬灵之沌”的咒文,一个黑色的雾体出现在蓓茵脚下,一点一点蚕食着蓓茵气体构成的身体。
“德罗加!你在干什么!”被圣魔法固定得无法动弹的蓓茵只能用语言表达它的愤怒,然而它威胁性的话语完全影响不了德罗加,他继续维持着魔法,冷眼看着蓓茵的身体慢慢化去。
“德罗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我给了你生命,我给了你力量,你居然这么对我!”
德罗加过了好一会,才慢条斯理地回道:“你们可从来没告诉我,复活后是这副不人不魔的样子。欺骗我的家伙,一个都不能原谅。”
蓓茵只剩下尖厉的嚎叫,除了三角形的脑袋,它所有的身体已经被黑雾吞噬。它始终用突出的红眼球死死瞪住德罗加,直到完全消失。蓓茵一死,束缚住芙蕾拉的烟雾也飘散不见,徒然失去支撑,芙蕾拉瘫坐在地上,盯着蓓茵消失的地方,过了一会,又把视线转到德罗加身上。
“与古拉斯做交易的就是它,把塔科泽半数人变成嗜血族的也是它。”德罗加轻轻说道。
“你,你相信了?”
德罗加不置可否,继续说道:“血之骑士也是它们教的,它们的目的,听说是圣卡利约文书。”
“圣文书?它们要那个干什么?”
“不知道。”德罗加忽然分出一股烟雾将芙蕾拉包裹住,将她整个人裹进一个淡红色透明的圆球里。芙蕾拉诧异地要用魔法突破,可是圆球坚不可摧,她看到德罗加冰冷的眼神,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欺骗我的家伙,一个都不能原谅。
她想起汶多瓦战场上空他凄厉的话——你欺骗我,芙蕾拉!我相信你,你却欺骗我!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芙蕾拉,你背叛了我!连你也背叛我!
他刚才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吗?芙蕾拉闭上眼,这一刻心却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如果她注定要死在这里的话,被德罗加杀死,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能看到你活着,真的很高兴。”德罗加开口了,声音却和十二年前一样温柔,“感谢神,挽救了我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芙蕾拉错愕地睁开眼,德罗加还是站在那里,眼睛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我这个样子,已经不可能给你任何幸福……但是芙蕾拉,你要好好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连同我的那一份,我永远失去的,幸福。”
“德……钻石哥哥……”
“真高兴还能听到你这么叫我,小傻瓜。”这一次,德罗加脸上是清晰的温和的微笑,眼睛清澈如钻,“我不能再进神圣的墓地了,请代我向你父亲说一声,对不起。”
“钻石哥哥……你肯原谅父亲了?”
“一直以来是我错怪了他,不知道,老师能原谅我吗……”德罗加仰起头,圆球在他的施力下慢慢升空,“嗜血族由我来对付,回到赫格博斯,过你应该过的平静生活。”
“钻石哥哥!钻石哥哥!”从德罗加的语气里,芙蕾拉听出了诀别,她拼命拍打着球壁,可是圆球还是稳稳地往上升去。
“别哭,小傻瓜,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想我的时候,看看星空,我就在那里看着你。”
“钻石哥哥!不要死!不要死!”芙蕾拉拍打着球壁哭喊道。
“好的,我的小傻瓜。”德罗加看着圆球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轻轻加上句,“对不起,这是我唯一一次骗你。”
送走芙蕾拉后,德罗加收去屏蔽一切动静的结界,慢慢下到底层,实验室模样的地方,一个嗜血族背对他站着。
“那个小姑娘处理得怎么样了?蓓茵呢?”
“还在处理,斯黛利。”
“找到那样体质的实验品,蓓茵一定很兴奋吧。我这里的实验也快成功了。”
“啊,是啊。”德罗加说完,蓝色的魔法弹轰然向斯黛利炸去。然而这偷袭的猛烈一下却被斯黛利瞬间展开的烟幕挡下,它冷笑一声,缓缓转身。
“以为设下结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杀了蓓茵,是吧。”它看着静默站着的德罗加,又是一声冷笑,“我早知道你会这么做的,从你问塔科泽的事起。”
它舒展开“双臂”,两侧薄薄的烟雾如翅膀一样展开,无形而巨大的精神力一下子摄住德罗加:“你们人类果然是不可信任的。”
“彼此,而已。”德罗加平静地说道。他已经暗暗挣扎过,但是斯黛利的精神控制无法摆脱,虽然一直知道它实力非常恐怖,但是,没想到自己连一下都避不了。
斯黛利伸出两束烟雾变成导管分别连接上德罗加身体两侧,将他的烟雾身体连同力量一点点吸收过来。德罗加扫了眼斯黛利身体中心一处不明显的蓝点,嘴角微微上翘,闭上了眼睛。
芙蕾拉,回赫格博斯,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
两束烟雾状的导管装满了蓝色的精神力,膨胀无比,斯黛利嫌恶地把地上仅剩的半个人类头骨踢开,转身走向中央实验柱,将导管里的精神力缓缓注入。
“都死了……也好,这样就再也没谁能够违抗我了。只听从我的意志的傀儡娃娃,快点醒来吧。”
它得意地看着面前的巨大透明柱体,绛紫色的能量光源从下照射着架在中间的人的身体,刚注进去的德罗加的精神力被迅速融合成暗紫色的气体,那气体缠在人的下半身,并缓慢地向上侵蚀。
“可惜不是我最想要的实验品,我的傀儡孩子。”
绛紫色的光芒映亮了那张昏迷的,苍白的,菲什的脸。
******
圆球飘到地面后,继续升空,往南方飞去。难道钻石哥哥要把她直接送到首都?芙蕾拉看到下方还在苦战的兰登,大声召唤出炙龙。
“唉呀呀,怎么又被困住了?”炙龙在外面打量着圆球,还伸出爪子弹了下球壁。
“别玩了,快把我弄出去!”
炙龙的爪尖微微发亮,然后唰唰在球壁上划了个十字,圆球噗的破裂,芙蕾拉降到地面,面前倒下了不少人,她蹲下去试了试一个人的鼻息,又翻过身检查他身后是否有血管,看到两样都没问题后,跑向兰登。
兰登解决完最后五个傀儡,提着剑站在原地,芙蕾拉扑进他怀里,上上下下巡视他的身体:“你没事吧?”
兰登笑着摇摇头,又紧张问:“下面发生什么了吗?”
芙蕾拉面色一暗,低下头去,颤声说:“菲什,菲什也……”
“是吗……”兰登环住她,低声道。
“还有,还有……”
——嗜血族由我来对付,回到赫格博斯,过你应该过的平静生活。
耳边响着德罗加的话,芙蕾拉攥紧拳头,摇头大声说,“不行,我做不到!”
“芙蕾拉?”兰登奇怪地叫了声,芙蕾拉已经挣脱他,返身朝来的地方跑去。
然而原本开了个大洞的地方却已经变成条细小的缝,并且还在密合中。芙蕾拉大惊,情急下扑过去想要用手阻止。身体忽然升到半空,炙龙叼起她,把她甩到背上,责备道:“喂,不想要手指了吗?”
“炙龙!把那个打开,打开!钻石哥哥还在里面,菲什还在里面!还有,还有嗜血族!不可以让它跑了!”
“你在找我吗?小姑娘。”后侧突然传来声音,芙蕾拉回头,一个身后有烟雾般翅膀的嗜血族正浮在半空与她遥遥相望。
嗜血族还剩下两个培育师,一个已经死了,这是最后一个吗?芙蕾拉做好戒备姿势。它忽然出现,那么钻石哥哥……
“钻石哥哥……德罗加呢?”
斯黛利轻轻一笑,反问:“你们人类是怎么处置叛徒的呢?”
“你把他,你把他……”芙蕾拉扬手扔过去烈焰冲击。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不会死的,你明明答应过的!
芙蕾拉驾驭着炙龙朝斯黛利直冲过去,左手焰星术,右手魂之怒一起发出。
“还给我,把他们都还给我,把死去的人都还给我!还给我!”
精神力飞快流转,魔法一个接一个放出,可是斯黛利轻松闪躲几下,笑道:“想见他们,这很容易呀,我最擅长的就是尸体复活哦。”
“魔族,去死吧,去死吧!”连串的魔法弹在空中绽开,如同黎明之际天空陨落的流星,悲恸地拖着闪亮的泪痕。
“只是这程度,想要杀我,可不容易呢。你那位钻石哥哥,可是连一招都没躲过去哦。”
“它说的没错,小家伙。”炙龙沉着声,严肃道,“你的父亲,就是死在它手上的。”
芙蕾拉扶着炙龙止住晕眩欲倒的身体,大口喘息几下,说:“就是它杀了父亲?”
“所以你要小心。”
芙蕾拉死死盯着嗜血族,忽然下到地上,把兰登拖到相对隐蔽的区域,一言不发地拉出他的教会护身符和挂链,念动咒语触发了一个混合圣魔法的结界。
“对不起,兰登,在这里等我。”她站在结界外,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有不得不做的事必须去完成。”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一个人去冒险!”兰登想拉住她,但是结界阻隔了他,他摸着一片淡银色的魔法光芒,惊怒道,“你干了什么,芙蕾拉!”
“这个结界至少能维持到增援部队到来。不能让你去,不能再失去你,对不起,兰登,等我。”她又在外围设了一圈“莱兹卡拉之盾”,深深看了兰登一眼,跃上炙龙的背。
“喂,芙蕾拉!打开结界,快打开!”
“兰登,等我,我……会回来的。”
“这样好吗?万一有谁袭击他的话……”炙龙看看下面,问。
“没关系的,几秒钟后隔绝效果就会消失,不想让他知道罢了。连父亲都无法赢过的嗜血族,不能让兰登冒险。”
她扭转头,迎到斯黛利面前,红色和金色的光分别在两手闪烁。
“呦呦,真是感动,要保护他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着去保护别人,人类真是奇怪的种族。”
“你当然不会明白。”芙蕾拉伸出双手,“你也不需要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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