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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龙魂曲》》 · 优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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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诺雷夫人,昨天有不少家庭被无缘无故抓走了人,我受大家的委托,要求看看那些人是否真如您所说,仅仅是失去自由而已。”索思韦看到芙蕾拉后,严肃地说道。

芙蕾拉低声对身边的龙魂队员吩咐几句,朝索思韦微一顿首,示意跟她走。为了保存精神力,她没有打开结界,深秋的雨冰冷地钻进衣领,如同洗着冷水浴一样让一夜未眠的她保持清醒。

“把那些人抓起来,并不是想引起民众的恐慌。现在的汶多瓦跟木头一样被蛀得浑身是洞,必须把蛀虫挑出来才能修补破洞,仓促中,难免会有误抓。我也希望被误抓的人多一些,这种时候,多一个同伴绝对比多一个敌人好。”走在前面,芙蕾拉忽然说道。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为什么不早采取行动?”

“你家里有了内贼,你能很快把他揪出来吗?”芙蕾拉冷冷说道。

索思韦不甘示弱地顶回一句:“难道吃喝玩乐,也是为了找出蛀虫?”

“是的。”芙蕾拉说的倒是实话,可惜索思韦不会明白。既然不能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芙蕾拉索性闭了嘴,一言不发往西角走。

魔法师基本上与牧师的信仰不相同,因此以往教堂里不太见得到他们,但是今天,教堂附近却聚集了众多的魔法师,无一例外地面容肃穆,就像虔诚的信徒。

芙蕾拉对自己冒出这个怪比喻感到好笑,不过魔法师们对任务相当负责令她很满意。灰色的魔法牢笼里,成堆的巴卜虫织成一团团青色的云,在人群上空蠕动,看得几位魔法师已经黑着脸忍不住吐了好几次了,就连芙蕾拉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虫群,禁不住恶心起来。她赶紧念动咒语驱散虫群,巴卜虫听从召唤聚集成青色的圆柱,一起飞去找最近的湖泊,结束短暂的生命。

这些敢死队般的巴卜虫,比某些人类尽忠多了。芙蕾拉颇为伤感地看着离去的虫群。使命结束又无法回收的巴卜虫,死亡是它们唯一的选择,在大自然的水泊里,它们会自动分解成泥土和水,这些不属于自然的东西,最终以自然的形态回归。

“明明是光明的魔法师,为什么要学邪法师的手段呢……”

有人在边上轻轻叹息,“不小心”被芙蕾拉听到,转头看去,竟是白发秃顶、一看就是恪守古老约律的西部魔法协会会长库珀。

不就是些长得比较奇怪的魔法虫子,怎么跟邪法师扯上关系了!芙蕾拉非常不满地想着,眼看老法师向自己走过来,不能硬下脸转回去,只能面对老法师站好。

“大师,辛苦你们了。”虽然对他的迂腐思想不是很赞同,但好歹是西部协会会长,芙蕾拉还是恭敬地称呼了一声大师。

“大人言重了,家园遇难,每个人都应该出力。唉,没想到,十几年和平岁月这么快就结束了……”老法师是少数知道详情的人,深深的忧虑结在眉头。

“我们会撑过去的。”芙蕾拉这才想起跟在后面的索思韦,对老法师说,“大师,请开道门,我要带这个民众代表进去。”

老法师颌首,走去吩咐一位正在维持结界的中年法师。片刻后,灰色的结界壁上亮起门一样长宽的白色柔光,芙蕾拉轻声嘱咐索思韦跟紧自己,便走进结界。

教堂里的长椅搬到了外面,被暂时关押起来的人井然有序地坐在长椅上,因为结界魔法“缄言术”的作用显得神情有些呆滞。索思韦找到老妇人的孙子,那孩子坐在偏远的位置,与那群一脸煞气的人隔得很远,闭着眼似乎还没睡醒。索思韦怜惜地叹一声,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危险。

“所有感染风寒的人都看过了医生,没有绞首架,没有炭火盆,甚至没有铁栏杆,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芙蕾拉没声好气地说着,话里透着浓浓讥讽。

索思韦的敌意已经有所动摇。刚才那位令人尊敬的老法师居然对这个女人恭敬有礼,听他的口气,汶多瓦的确处在危险中,而且现在他亲眼所见,被抓走的人确实没有受到虐待,一切迹象表明,昨天晚上这两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为什么是你出面?领主呢?”索思韦避开话题,抛出另一个问题。

芙蕾拉面上蒙上一片阴暗:“刺中他的刀带有巨毒,差点连命都没了。”

“毒?!”索思韦大吃一惊,他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的人刺中了那一下,“怎么可能,我们没人抹毒!”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都被利用了。如果我们还不互相合作,便宜的就是幕后那人。”

索思韦沉吟一下,问道:“情况……有多糟糕?”

“比你想到最糟糕的还要糟糕。领主还躺在床上,我们连地方军队都调用不了,我们的敌人却是兵马充足。十万平民,是汶多瓦目前最大的希望。”

“我明白了,我会尽量招募人手。我们只为了汶多瓦而战,不管是谁企图破坏汶多瓦的安定,我们都会抗击到底!”索思韦目光灼灼地看住芙蕾拉,口气隐隐包含威胁。

芙蕾拉冷笑道:“招募人手?你以为是上山打猎吗?我需要全部的人,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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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思韦一出现在平民区,就被焦急的大伙围在路中间,七嘴八舌地问起自己亲朋好友的情况。当听到都安好时,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哭泣了一夜的面包店老妇人这次流出了喜悦的泪水。

“各位,”索思韦在周围稍微安静下来点后,开口说,“汶多瓦确实情势危急,令人尊敬的库珀大师也确认了这一事实——我们被突袭了!没有足够的兵力,只有我们自己能保卫自己的家园。汶多瓦是我们的,失去了家园,我们大家都活不成,你们说是不是!”

早被战争故事熏陶得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们迫不及待地响应着,妇女们则互相握在一起不说话,激动和担忧两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平民区上空。

同样站在城墙上,跟昨晚相比,芙蕾拉已经没了恐惧感。无论侦测结界还是派出去的侦察兵都没有传回不利的消息,这反而使她深深不安起来。比起他们这些只经过军事训练,从来没真正经历战争的年轻一辈,唐特·古拉斯算得上战争经验丰富,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芙蕾拉的眉紧紧锁在一起。

“大人,结界维持人员已经轮换完毕,您一晚上都在布防,您也去休息吧。”边上的梅尔文见她脸色难看,关切地提议道。

芙蕾拉看着这个面恶心善的灰头发法师,微微笑道:“我没事,现在是最放松不得的时候。”

“错了,现在是需要储备体力的时候,如果中途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那才叫糟糕呢,魔法师尤其要注意这一点。”

“谢谢你,梅尔文,我一会就回去。”芙蕾拉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你知道十二年前龙魂在塔科泽的事吗?”

“塔科泽?不,那时候我还没进龙魂。你想知道龙魂以前的战术?”

“嗯……是的。”芙蕾拉敷衍道。

梅尔文笑道:“你不是带着最好的教科书吗?炙龙,它经历了龙魂每一场战争。”

“炙龙?对呀,它什么都知道!”芙蕾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跟梅尔文道别,把指挥权交给威克罗夫,急匆匆跑回领主府。

领主府的三处建筑之一收藏阁昨天晚上已正式成为临时指挥部,原来的三位侍从法师被赶去看管监押者,府上的魔法保护由龙魂法师接手,住在领主府的主仆均被要求留在主屋不得乱跑,尤其不能踏入临时指挥部。

芙蕾拉来到指挥部,却意外发现兰登跟海因姆一起俯在桌子上讨论着什么。

“兰登,你怎么起来了!”芙蕾拉大叫道,跑到跟前踮起脚看他的脸色,嗯,眼窝深陷,可是有血色了。她一颗乱跳的心才放心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没事了,看,连绷带都没上。”兰登将她焦急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不禁一暖,“昨晚辛苦你了,看你的黑眼圈,去休息吧。”

“把绷带藏衣服里装健康,当我好骗是吧。”芙蕾拉撅起嘴,指着海因姆说,“虽然他很没用,好歹也是个将军,你不用太担心啦,还有我呢,你应该趁战争还没打响前好好养身体,到时候可真没时间让你来休养了。”

海因姆不客气地揪她头发报复,芙蕾拉一抬眼,贼笑着:“不服气?要不要尝试下黑发造型?”

海因姆慌忙跳到一边,哭丧着脸说:“兰登,你快把你的小妻子带走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真的!”

兰登笑着看他们一如既往的打闹,斜靠在一张华丽的皮质卧榻上说:“那我躺在这里可以吗?呆在那个房间里太久了,受不了。”

“嘿嘿,你也知道难受呀。”芙蕾拉眼睛一眯,矛头转指,“上次你不是也把我禁足在卧室!哼哼,我也要让你尝尝那滋味。”

“好好,你们一起去,芙蕾拉你也正需要休息,全身心的休息。”海因姆坏坏笑道。

轮到芙蕾拉红着脸打哈哈,一边脚底抹油就往外跑,临了扔下句话。

“你给我看好他,他少一根头发,我就让你少一头头发!”

呼呼,芙蕾拉跑到府里最隐蔽的角落才停下来大口喘气。海因姆这个满脑子色情的家伙!她气鼓鼓地想着,挥手叫出炙龙。

“谁在追你吗,小家伙?”炙龙歪着脑袋有趣地看着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的芙蕾拉。

你不都听到了!芙蕾拉没声好气地瞥它一眼,调整好呼吸后,才严肃地问道:“十二年前,塔科泽,父亲真的下令龙魂施展诸神天咒了吗?”

炙龙眨巴两下圆眼睛,仰头想了一会,声音从头顶盖下:“是的。”

“真的用了?!”芙蕾拉失声叫到。

炙龙很是同情地看着她,再次肯定道:“是的。”

芙蕾拉一把揪住炙龙,难以置信地喊道:“为什么?父亲怎么可能下令对平民使用诸神天咒!”

“平民,也许吧……”炙龙闭了眼,仿佛在回忆那场战役,没过多久,它再次说道,“可是,那时候还是人的人,已经不多了。”

“什么意思?”芙蕾拉呆呆望着它。

“因为塔科泽,它在被那个人类攻打前,已经被嗜血族占领了,成为魔城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是为了剿灭嗜血族而出手的,把它变成死城,总好过让嗜血族主宰。”

芙蕾拉听着这震惊的叙述,只觉得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在心里炸开——这才是真相,这才是真相!

“喂,小家伙,你没事吧?”炙龙用脖子扶住芙蕾拉摇摇欲坠的身体,爱怜地说,“你父亲当时也很痛苦,那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后来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幸存者被搬到教堂后,没有一个能接受圣光治疗——他们全部被嗜血族侵占了身体,只是还没有表现出来。这件事被严密掩盖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芙蕾拉没有回答,她沉浸在一个念头里:父亲没有背叛任何人,父亲救了更多的人!激动中,她无意识地收回了炙龙,失去炙龙的倚靠,她一下坐倒在地上,可是她毫不在意,她现在只被巨大的如释重负之感包裹着。

撒谎的都将受到惩罚。

极度喜悦的心情过去后,冷静又回到她身上。掸去身上的尘土,她的眼里寒光闪动。守护亚尔斯——父亲和泰拉王子未完成的使命要由她来继承。她抚摩着龙魂之心光滑的戒面,绽起坚定信念的微笑,大步向外走去。

“桑妮!桑妮!”刚走到前院,就听到菲什天下大乱的叫喊。他正被忠于职守的桑达和比尤娜拦在大门处,手舞足蹈地向芙蕾拉挥手。

猜也知道,一定是菲什发现了龙魂的标记才会兴奋成这样。看到穿着红色魔法袍的菲什跟个猴子似的又叫又跳,芙蕾拉心里一动,朝他们走去。

“桑妮桑妮,你看,这是龙魂队员!他们是龙魂队员!”菲什果然指着法师们胸前用金丝凸绣的振翅龙纹,满腔见到偶像的激越感情,“我第一次见到龙魂队员!第一次!”

芙蕾拉早就见识了他的执着,只是微微一笑,问道:“你想进龙魂吗?”

“当然想!你知道的,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龙魂!”

“龙魂不是一个身份的标志,它代表了责任,代表了服从,代表了杀戮……”

激动中,菲什居然有胆子打断芙蕾拉的话:“这些你跟我说过,我考虑很清楚了,我都会做到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龙魂只接受银杖以上的魔法师吗?因为凡是进入龙魂的魔法师都不再被允许探究魔法世界,再奥妙的魔法世界,从此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掌握和研究各种战斗魔法,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大贤者境界永远不可能到达。菲什,你才刚刚步入魔法世界,你甘心从此放弃探究它的神奇和奥秘,只做一个枯燥的随时可能死亡的战斗法师吗?”

这个规定阻挡了很多魔法师进入龙魂的脚步。探究奇妙的魔法世界对菲什这个一度被魔法抛弃了的孩子而言也是不小的诱惑。

出乎意料,菲什仅仅考虑了两秒,就坚定地说道:“我成为魔法师的唯一目的就是进入龙魂,魔法世界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芙蕾拉讶然地看了菲什一会,又轻轻笑了。她早就得到过同样坚定的答复,实在是多担心了。

“那好,我宣布,从现在起你正式加入了亚尔斯龙魂军队,编入第一小队候补。加油,菲什,龙为你骄傲。”

菲什怔怔地盯住芙蕾拉好一会,才小声说:“桑……桑妮……你在说什么?”

“大人正式承认你是龙魂队员。喂,你加入龙魂了。”边上的比尤娜解释道。

菲什的脑袋嗡的一声,晕了。如果只是芙蕾拉一人说的,他会认为是她一贯捉弄他的玩笑,可是这位带着龙魂标记的漂亮大姐姐也确定无疑地重复了一遍,他开始怀疑,难道兴奋过度,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惊讶吗?告诉你一个更惊讶的。”芙蕾拉看着有趣,恶作剧的性子又上来了,“上次告诉你,我叫芙蕾拉·切诺雷,其实我的全名是,芙蕾拉·芬顿·切诺雷,龙魂军队的队长。”

看到菲什一寸寸石化的脸,芙蕾拉哈哈大笑,忍不住用手捏捏他嫩嫩的脸颊,把他扔在那里慢慢接受做梦也想不到的好运,顾自扬长而去。

然而桑达和比尤娜却没好笑的心思。红袍火系法师编入第一小队的候补,这意味着是芙蕾拉自己的候补。在这节骨眼上,大人居然给自己安排候补,难道她有什么危险的打算吗?

死亡峡谷给他们留下了太强烈印象,他们互相交换下深深的忧虑,祈祷着不要发生最糟糕的事。

然而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一路从城门响到领主府,侦察兵几乎是滚下马,扯着嗓子高喊:“敌人——敌人来啦!”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五十三章 首战

(更新时间:2006-7-12 20:32:00 本章字数:4699)

猎人是能打到狐狸的,但如果狐狸比猎人狡猾呢?

望着远处大批人马翻腾出的褐色浓烟,芙蕾拉忽然想到很小时候跟着父亲打猎时父亲问她的话。狐狸骗过了猎人,十二年后,他还能再骗成功一次吗?

“我们算了老狐狸多少人?2万,3万,4万……可是天啊,他现在一下子开来8万!他从哪里可以弄到这么多人?”海因姆抚着额呻吟道,“当年他全盛时期,第一场战役也不过带了5万人而已。”

还没交手,绝对的劣势已经使己方士气大泄。回头看看自己的人,五千名重骑士是陆上最精英的重骑兵,但是再精英也不能全仰仗他们对抗近十万大军;两千名稽查队步兵腿肚已经在打颤,也难怪他们,除了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什么时候经历过兵刃相见的场面?龙魂已经悉数到了这里,可是也许古拉斯给她看的名单只是最差的那堆魔法师,而且人数就达到了七十个!龙魂这次能凭强悍的联合攻击力赢取主动吗?再看最后的希望,平民大军——他们都深深叹气,愿意上战场的只有区区三千多人,虽然挤在街道里看起来队伍庞大,但跟城外的长蛇阵比起来,他们只能算小蚯蚓。

要打上这样一场仗!连芙蕾拉都禁不住绝望起来。一只温暖的手臂搂住了她,兰登附在她耳边说道:“不用担心,我们会赢的。”

她仰起头看着兰登自信的笑容,慢慢也被感染了,回给他一个微笑:“嗯,我们会赢的,我们昨天已经赢了一场了。”

“趁他们还没排好阵型,我们需要赢一场前战。准备吧,芙蕾拉。”

兰登说完要走下城墙,芙蕾拉慌忙问道:“你也去?你的手能动吗?”

兰登笑着抬了抬左手,表示没问题了。走过海因姆身边时,海因姆紧紧握住他的手,又狠狠拍了下他的肩。

五千雪魄骑士整装待发,最前面的就是骑着爱马“银风”,戴着混银面罩的兰登。他向城墙上看去,朝芙蕾拉竖起了充满信心的拇指。

一声令下,十二队龙魂法师全部念动飞翔术升到空中,早就准备就绪的各种高级魔法瞬间如雨般倾泻到对方尚未站稳脚步的阵地上。魔法弹开出绚丽的花朵,每一次绽放都收割走大片性命,大地重重震动,发出龙一样的吼声。

大陆最强的魔法军队,它的全力出击是敌人的噩梦。

与此同时,东城门大开,银色一片的骑士队迅猛如雪豹冲向敌人,长矛回旋,顶端闪着死神的寒光,坐骑灵巧地在染血大地上跳跃,不沾上一点污迹,敌人的悲呼是助兴的旋律。没有重甲保护的步兵面对重骑兵全无反击之力,绝望的挥砍被圆盾轻而易举挡下,而骑士们的每一次刺击都带出滚烫的鲜血,飞溅到银光眩目的铠甲上,令他们像战神一样让人敬畏。

对方的阵营里终于也回击了魔法,有几个火球砸到战马脚下,它们立起前蹄逃避火烫的地面,嘶叫着发出警报。立刻有城墙上的法师们在骑士们战斗的地方撑起保护结界,那些中级的魔法攻击被轻松阻挡在外。行云流水的配合显示着亚尔斯皇家军队不可战胜的强大实力。

这一场前战赢得干净利落。对方1万余名步兵全歼,骑兵前沿部队受到不小创伤,整个队伍退后六百码,上空筑起高级防御结界。龙魂的恐怖战斗力让他们心惊胆战,现在,轮到他们士气低落了。

汶多瓦城里欢腾一片。奔走相告下,大家都知道了这场胜利,愁云顿时散去,男人们大口喝着酒,女人们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虽然战争来得措手不及,但是他们都相信,再打上几场,一切就会过去了。战争,被高高的城墙挡在外面呢!

原本有家人参加了自卫队的人终于也放下心来,开始盘算起得到多少军功就可以往上攀爬,看领主这个家族,不就是通过军功步入上流社会最好的例子吗?立刻又有几千个之前心存疑虑的人报名参加了自卫队,他们在教官的带领下,有模有样地开始了训练。

应该洋溢着更大喜悦的临时指挥部,此时却平静得异常。几位将军虽然没有昨天的焦虑,脸色也没有放缓多少。战争正式打响,首都依然没有消息,命令两位将军赶到汶多瓦的国王,现在却跟放弃了他们一样,至今没有只言片语回传。

事实上,第一次交手赢到的胜利是为了给自己人打气,龙魂和雪魄一上来就发动凌厉攻击,而对方正吃了不知底的亏,才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他们布起了严密的防御,想再赢一场快攻不会容易,更糟糕的是,一开始,汶多瓦就亮出了他们的王牌,而对方的杀手锏却还藏着。

“我觉得,老狐狸这次派出来打先锋的步兵就是来送死的,以此试探龙魂的实力。要说忌惮,他唯一不了解的就是龙魂现在究竟有多强大的力量。”

“我也有这种感觉,海因姆。那些步兵看上去没有经过多久的军事训练,拥有战斗力的骑兵则躲在后面。古拉斯明明知道我们有龙魂,却不设魔法防御,连克制魔法师的长弓手都没有,确实很像派他们来送死。”

“一万多人拿来送死,就为了试探我们的战斗力!老狐狸到底有多少人,能让他如此肆无忌惮?”海因姆疑惑地摇摇头,苦笑道,“比起老狐狸的神秘莫测,陛下更让人费解。没有大将军的任命,我们无权调动军队,这里有三大军队的队长,可是我们手下却没有兵,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兰登看着一直窝在角落一声不吭的芙蕾拉,走过去拉起她:“不管怎么样,两次交手我们都赢了,这是好兆头。不是人多就一定厉害,我们还有龙魂呢。看我们的龙魂队长,她可一点都不悲观,是吧,芙蕾拉?我送你回房间,你真的需要休息。”

海因姆也凑过来摸摸她的头,一脸惊讶:“奇怪,你居然一句话都没说,没有睡着吧?”

芙蕾拉翻他个白眼,难得没反驳,乖乖跟着兰登出门。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轻声说:“我不想回去。”

她盯着地面,声音涩涩:“这就是战争,不是纸上一列列的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瞬息死去……还要多久才可以结束?我讨厌这些……”

“没有人喜欢战争,可我们是军人,我们必须面对战争。只要有野心和欲望在,战争永远不会停止。”

“父亲一定不喜欢我这样……他反复告诫我,魔法不可以用来杀戮同类。”她依然垂着头,语气黯淡。

“力量的应用没有绝对的原则,就像骑士拿着武器与敌人厮杀,却不能允许屠宰平民一样,力量是用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的。”

力量是用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的。芙蕾拉默念几遍这句话,忽然注意到兰登只用一只手搂着她,便小心地抚摸他后肩的伤:“疼吗?”

兰登笑着,左手搭上她的腰:“你推荐的药剂师很厉害,他给我用了一种特效药,伤口愈合比平常快多了。”

“那种药剂我也用过,还是他祖传的呢。”芙蕾拉想起那个爱害羞的孩子,微微笑了,“看来要让他大批量做这种药剂了,不久肯定用得到。”

兰登哈哈笑着,把她按进怀里:“这倒是代替牧师的好东西。”

想到不久后,一直美丽祥和的汶多瓦将被痛苦和血腥主宰,他深深为之痛心。更让他心疼的是怀里的人。她有着尊贵无比的宗室公主身份,原本应该和所有无忧无虑的贵族小姐一样过着闲适的生活,受到完好的保护,然而她现在却不得不在残酷的战场直面杀戮。

“芙蕾拉,如果可以,我真想立刻把你送回赫格博斯,永远接触不到血腥,永远不用感受绝望。战场不适合你……不适合……”

他轻轻说道,怀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往下看去,原来芙蕾拉早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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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气大伤的敌军一直有所忌惮地驻扎在退后的地方,直到晚上都没有任何举动,远远和汶多瓦城对峙着,似乎在调整战略,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汶多瓦的守军则是斗志高昂。巨大的弩机从军需库搬到城墙上,每个弩机前都有立地的大盾竖着,保护弩机手装填箭支。一面面乌黑的铁盾闪着令人心寒的冷光,如同城墙上立起的坚固堡垒。眼力好的人被挑选出来,训练没多久就全部掌握了简单的弩机操作,他们将是捍卫城门最重要的力量。稽查队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神情,抗着阔剑巡逻在街道,像往常一样斥骂几个倒霉的路人。

比如现在,就有个板车从转弯处忽然闪出来,一下撞上几个稽查队员。

没被撞到的那个人身手敏捷地避过,顺便抓住肇事者的领子,瞪起恶狠狠的眼睛:“混蛋,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对不起,官爷!车太快了,没来得及拉住它。您没受伤吧?真是太对不起了!”被凶神恶煞的几个稽查队员围住,这个老实巴交的赶车人赶紧一迭声道歉。

“你爷爷我是汶多瓦的护卫军,撞我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瞧你的样子就是个奸细,故意的吧!喂,车上装的是什么,不会是炸药吧?”稽查队员看到车上排得整齐的木桶,发着醉人心神的香味,马上恢复了敲诈勒索的本性,动手上去查看。

“不是不是!这是酒,酒而已,不是炸药,不信您看。”赶车人慌忙辩解,自己先把一小罐酒递了上去。

刚度过惊心动魄精神疲惫的一天,稽查队员闻到酒香,眼睛都亮了,争抢着把那酒分完,斜着眼盯住更多更大的木桶。

“酒倒是酒——不过难道你不知道,贩卖私酒是要坐牢的吗?!”

“这这……官爷们,行行好吧,这可是我一家人的口粮啊!”赶车人哭丧起脸,哀声恳求道,“这会又要打仗了,不赶快把酒送到买家那去,一旦打起来,我们家没了主顾,只能等着饿死哪!”

“打仗归打仗,处罚还得处罚!这么多,够关上你十几天了!”稽查队员毫不让步,依然铁青了脸。

稽查队员臭名昭著这么多年,每个平民都知道该怎么与他们打交道。当下赶车人换上谄媚的笑,自觉地说道:“官爷,我知道您们打仗辛苦,这些酒就当我孝敬您们的,您们为了汶多瓦流血流汗,我们小老百姓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表示就这点心意了。”

“嗯,为了保护你们这帮刁民,兄弟几个累得半死……不过你这算什么?贿赂大爷吗?呸!大爷我严明执法,该坐的牢一天也不能少!”

“官大爷,行行好吧!”赶车人看这招都不行,脚都发抖了,“可怜我老婆还生着病,孩子还小,一家人离不开我哪!”

“呸,老婆生病,你还在这里罗嗦什么!还不回去仔细看着,老婆要死了,你晚上上哪快活去!”说完,稽查队员们爆发出一阵暧昧的狂笑。

赶车人再老实也听出了放过他的意思,赶紧鞠躬谢着,一溜烟跑了。看他那见了鬼一样的逃跑速度,稽查队员们哈哈大笑,拍着满车酒桶,庆祝今天又能痛快喝个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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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拉是被外面的喧闹吵醒的。她挺不乐意地把头埋进被子,可马上又感觉到咚咚的脚步震得她的床都有节奏地抖动着。

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她恼火地坐起来,眼睛还不舍得睁开,睡觉的感觉真好啊……一声高喝把她拉出美妙的回味中,她忽然想起这是什么时候,城外几百码外还有一支军团在虎视眈眈,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迅速跳下床。

门外菲什正焦急地徘徊,看上去想敲门又不敢打扰芙蕾拉,猛一见芙蕾拉出现,涨红了脸张着嘴,偏偏说不出话来。

“外面怎么了?是不是古拉斯又打过来了?!”她揪住菲什,激动地摇晃着。

“不是不是,敌人还在很远的地方没动。”菲什在剧烈晃动中终于找回说话的功能,“是城里发生大事了。中毒,大面积的中毒!”

“中了什么毒?有多少人中毒?”芙蕾拉焦急地问道,忽然涌上非常不安的感觉。

“稽查队有三分之一的人中毒,还有住在堂宁街的很大一部分居民都出现了中毒反应。”菲什急速张合的嘴唇清晰地说出芙蕾拉的猜测,“是托米那毒。”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五十四章 危机

(更新时间:2006-7-13 21:31:00 本章字数:4694)

“一开始有很多人被诊断为番木鳖中毒,还有一部分人被认为是强直性痉挛发作,后来我听到了消息,去医院检验时,发现送到那里的中毒者无一例外都出现了血液反应,那是托米那毒唯一有效的甄别方法。我已经把制成检验药剂的方法传给医院,误症应该会被避免……”

菲什一边被芙蕾拉拖着,一边滔滔不绝汇报道。

“之前剩下的解毒剂都分发下去,可是稀释后的效果并不理想,很多人只是暂时止住了发作,毒还潜伏在血液里……”

话还没说完,芙蕾拉已经把他拖到了实验室:“尽可能多的制出解药,这是命令。”

“是!”菲什郑重地接下第一个任务,“可是桑妮,圣伊涅叶子已经用完了……”

当初听炙龙的把所有叶子都采光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芙蕾拉笑着拍拍菲什的脑袋,轻念起炙龙教给她的空间召唤咒语,半空出现一个淡灰色旋涡,缓缓往地上吐出狭长的绿色叶子,没多久,地上就堆起了一大包圣伊涅叶子。菲什看直了眼,却没时间问,因为芙蕾拉收回旋涡后就风一样跑了。

汶多瓦被一种新的恐惧笼罩。毒源已经查出,稽查队是在一次集体纵酒后被毒倒,而堂宁街的井和引水槽都被人投了毒。所有的人都疯狂地抢购一切据说可以解毒的东西——绿豆、牛奶、水银……富人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们亲自来到领主府,措辞严厉地要求离开。

芙蕾拉骑着马正要出去,正好听到大门处激烈的争执。汶多瓦的财税部长正和阻拦他进入的一位雪魄骑士高声争辩。看到芙蕾拉过来,部长跟找到靠山一样,神情更加倨傲起来。

“尊贵的芙蕾拉夫人,我正想请见您,可是您的骑士不愿放我进来。”说着,部长还傲慢地瞥了一眼骑士。他曾经是芙蕾拉舞会上的常客,跟这位领主夫人也算得上有些交情。

“有什么事吗,先生?”芙蕾拉异常冷淡地问,而且,她根本想不起他的名字,“如果是要求离城,抱歉,不可能。”

“夫人!那么多人中毒,谁知道下一次的厄运会降临到谁的头上?夫人,打仗是军人的事,不应该把百姓都卷进去!”

“您也知道是在打仗吗,先生?这是战时命令,请您合作。”

说完,芙蕾拉催动坐骑,完全无意去探究那位碰了钉子的体面人物脸上的表情。

教会医院塞满了人,到处是痛苦的呻吟和低沉的祷告。领主发放的数量不多的解药根本不足以解救数目庞大的受害者,而医生们知道这不是番木鳖中毒,都不敢用常规的解毒疗法,只能一筹莫展地看着病人被强烈的痉挛和惊厥折磨得痛苦不堪。

中毒的稽查队员被隔离在一处营房。芙蕾拉到时,搬来酒的那几个稽查队员正服下解药恢复了意识,接受审问。

士兵在营房私自喝酒要上军事法庭,何况这酒还引发了大面积的中毒,几个飞扬跋扈的人此时都缩着脑袋,刚恢复的身体如筛子般抖动着,断断续续交代了经过。

兰登的眉越皱越紧,这些人强夺物品,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令他怒火中烧。他克制住怒意,犀利的目光投在书记员记录的莎草纸上,黑色的羽毛笔正在速记那个赶车人的模样。

“……皮肤干燥,很黑,手背上有道很大的疤,看上去不像个卖酒的,倒像个庄稼人……”

“对了,他的脖子上有个暗红的胎记。”另一个人忽然想起来,补充道,“看上去……看上去像只鸟。”

“鸟一样的胎记?”一个女人的声音插进来,芙蕾拉走到他们面前,手指在空中画出个魔法符号,“这个样子的?”

“对对!”那个人肯定道。

芙蕾拉翻个白眼,这可是燃烧的符号,怎么会是鸟……虽然,三簇跳跃的火苗的确很像竖起翅膀的大雕……

“你知道这个标记吗,芙蕾拉?”

芙蕾拉转身看着兰登,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当然,‘欲望之火’的烙印。”

“你说那个人是袭击过你的强盗?”走到外面,兰登不可思议地盯住芙蕾拉。

“谁会那么无聊对普通人用那么高级的魔法啊。”芙蕾拉继续得意地说道,没注意到把自己也给骂进了,“这事好办了,看我怎么让他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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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剂师约克终于能安稳睡上一觉了。昨天傍晚开始的大面积中毒使教会医院前所未有地爆满,他们这些药剂师也全被抽去帮忙,可是那个从未见过的毒却令所有的医生和药剂师都束手无策。幸好到了半夜,领主下发了大量的解药,病人陆续脱离了危险,到了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被告知毒情得到控制,可以出去休息了。

约克打个大大的哈欠,把两个小锡管藏好。几乎每个药剂师都偷偷带回一点血液和解药,对于未知的毒,所有的药剂师都有好奇心吧。这么想着,顺手牵羊那一点罪恶感也消失不见,他揉揉发胀的脑袋,准备锁上店门好好睡一觉,这一晚可累死他了。

“砰”的一下,门被重重撞开,撞门的人踉跄倒地,一只手抓着胸口,嘶哑着乞求道:“快……快给我止痛药,最好的止痛药!”

约克被吓了一跳,仔细看这个人,发现他穿着不合季节的薄衫,胸口大敞,裸露的皮肉被抓得鲜血淋漓,指甲却还在使劲抠挖,五官痛苦地扭曲变形,嘴大张着,只能发出啊啊的嚎叫。

“止痛药……啊,啊,水!往我身上倒水,求你了!求你救救我!”

地上翻滚的男人语无伦次地呼叫着。约克忽然想起昨夜接到的命令——凡是见到浑身灼痛求医的人一律报告,小心问道:“你觉得浑身被火烧一样吗?”

“是的……救救我……救救我……”男人叫了几句就没了力气,只是在地上翻来滚去。

约克跟避瘟疫一样跳过他,一边嘟囔着“好,我去拿水”,一边上街找巡逻人员。

男人没有等到渴望的水和药,他被带到了西角淡灰色的魔法结界里,听到了无数次在恶梦里重复的女人的声音。

“警告过你不许做坏事,还死不悔改,活该!”芙蕾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是不忍看男人如此痛苦,念咒停止了魔法。

烈火灼烧的痛苦忽然退去,男人觉得好象从地狱爬出来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胸部的伤口掺进尘土刺痛起来,他也没力气离开地面。

“说,是不是你投的毒?”芙蕾拉好整以暇地问道,见男人不回答,话里带上些许威胁,“看来你还挺喜欢‘欲望之火’的感觉的,要不要再尝一次?”

男人抬起头慌忙叫道:“是!是!是我干的!”

“还有多少毒药?你的同伙有哪些?”

接触到芙蕾拉冰冷的眼神,男人打个寒颤,却闭起嘴不说话。

芙蕾拉却微笑起来,蹲下身说:“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你说出你知道的情况,我替你解除身上的魔法。”

男人神情闪烁,他本就是个强盗,怎么可能像骑士一样视承诺重于生命,马上动摇起来。犹豫间,又听芙蕾拉缓缓说道。

“你要是不说也没有关系,就准备过一辈子清心寡欲的生活吧。”

“我说,我说!”男人见芙蕾拉要离开,马上大喊起来,“还有三个人跟我住一块,我们的任务就是等待命令投毒,命令是昨天到的……毒药,毒药是以前就给了的,全部用完了,一点都没剩……”

芙蕾拉冷冷看着他,轻启嘴唇,说出三个字:“我不信。”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男人竭力表明自己的诚实,他非常害怕这个女人又会让他受那生不如死的折磨。

“前天开始全城禁严,你是如何得到命令的?是不是有领头的也在城里?说!”

男人在地上抖成一团,艰难吐出一个个字:“不……没有……是头的魔,魔法师朋友传来的命令……那纸,那纸自己会烧,烧起来……”

“德罗加?”

男人拼命点头:“是,是,头是说过这个名字!”

他居然能穿过龙魂筑起的结界!芙蕾拉心里一寒。如同他不了解她的实力一样,她也完全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曾经最亲密的朋友,如今却如死敌一般互相猜忌。

芙蕾拉想得出神,不防男人抓住了她的裤脚,哀求道:“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可不可以……”

芙蕾拉低头看他,一脸鄙夷:“真的全说了吗?我看还是留着这个魔法好,免得你再害人。”

“真的,真的全说了!我们大都曾生活在这里,混进城不让人发现很难,所以只有我和另三个人能混进来……夫人,夫人求您放了我吧!坐牢也好苦役也好,求您解了我身上这个……这个……”

“欲望之火,记好了。”芙蕾拉把冷冰冰的手放在男人额上,引得他又一阵惊恐的叫声,“鬼叫什么,不想解除就算!”

男人立刻闭了嘴,把喊了一半的惊呼掐断在喉间。冗长的咒语慢慢流泻,冰冷的手掌渐渐变得火热,男人感到一股热流从头顶顺着血管淌遍全身,体内的高热被挟带汇入这股热流,燥热难耐的身体像浸在冰水里一样舒畅。这股热流回转一圈后重到额上,丝丝缕缕被吸出体外。等到那个温热的手掌离开后,男人忍不住长叹一声,洋溢着解脱的轻松感。

“魔法惩戒虽然解除了,刑罚可少不了。看你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为什么要去当强盗?”

男人苦笑一下:“夫人,没有谁会喜欢当个强盗的,如果我没有因交不起租金失去了土地,一家人相继饿死病死,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芙蕾拉沉默了一会,挥手让人带走男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只感到全身心的疲惫。欲望之火原理并不复杂,在对方体内埋入魔法阵改变人体天然的火元素状态,当情绪亢奋体温上升时,火元素就同沸腾的油一样引起异常反应,使人犹如被大火灼烧一样。虽然这个魔法效果显著,但因全靠施法者的精神力作用,能够掌握的人并不多。解除这一魔法须用精神力强行将火元素引导回正常状态,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所以现在芙蕾拉充满虚脱感,只用椅背支撑身体。

钻石哥哥,我们终将逃不过对决的命运……

芙蕾拉轻轻叹着,忽然有人通报道:“大人,海因姆将军有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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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姆站在城墙上,金色的头发被风凌乱地吹散,目光阴郁地望着远处对峙的敌军。边上,芙蕾拉从兰登手里接过情报,扫了几眼,惊呼道:“什么!特拉巴的军队出现在后方?!”

“没错,黑鹰帝国特拉巴,难怪古拉斯能筹集到8万大军,这个卖国贼!”海因姆原本感性的嗓音带上了深沉的怨愤。

特拉巴、亚尔斯、萨肯在地图上形成微妙的三角形。在亚尔斯横扫东大陆时,特拉巴只是个小国,后来连出几位贤君带领国家励精图治,尤其受邻国亚尔斯强悍军事力量的威胁,全力培植自己国家的军事力量,渐渐成长到能与亚尔斯分庭对抗。在几次对战两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后,两国签订了和平协议,但谁都知道,一纸协议不过是野心的遮羞布,当有一方积蓄起足够力量后,所谓的和平马上就被打破。

现在,特拉巴率先撕开了友好的面具,而且,他们找到了新的合作人——亚尔斯的叛徒唐特·古拉斯。

“现在要考虑的是,夹在两军间的利眼怎么办?特拉巴以弓箭出名,利眼没有优势可言,很可能重蹈十三年前全军覆没的覆辙。”

芙蕾拉吃惊地看着冷静分析的兰登,又担心地看看一言不发的海因姆。

“而且,赫格博斯也出事了。”兰登继续说道,“赫格博斯关闭了所有魔法通道,防御结界加强为最高等级。”

“赫格博斯被攻击了?”连续听到爆炸性消息,芙蕾拉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了。

“不,首都不可能被围攻,所以,很可能是内部出现危险。”

“要打退这些敌军才能回首都救援。”海因姆忽然开口道,“所以,不能一味死守了,我们需要进攻。”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五十五章 援军

(更新时间:2006-7-14 20:49:00 本章字数:4139)

利眼的飞鹰传书来报,利眼后方出现大队特拉巴士兵,包括其著名的黑鹰长弓军,而派去侦察的人回报说,古拉斯军队里混有大批特拉巴光辉骑士。这些藏在队伍后部的精英骑士正在后撤中,兰登和海因姆心里一凌,顿时明白对方的打算——剿灭利眼,再将陷入后继无援的汶多瓦一举攻下。

忽然,一支军队浩浩荡荡从右方出现,与中路汇合后一直行进到军队前沿。这是支步兵军队,十六列长矛兵斜向后伸出长矛形成遮蔽,防止弩箭射中围在中间的骑士,后面跟着的是装甲步兵,每个人都抗着厚重的双手剑,他们将在白刃战中担当屠夫的角色。

城墙上的人死死地盯住右路出现的那支军队。一万步兵刚亡,马上又来大批装备精良的步兵,而己方城里躺倒了一片,可用人手大大减少,他们真的有希望胜利吗?汶多瓦可以守住吗?

芙蕾拉不由地看向兰登,却意外发现兰登嘴角挂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支新援军还在前进,有个人上下挥舞着长剑,仿佛在向城墙上的守军示威。

芙蕾拉相当愤怒地看着这个小人得志的家伙,铠甲很宽人却偏偏不高,使得穿了铠甲的那个人反而像个铁桶,他并没有带头盔,一张脸暴露在光线下,手上的剑依然挥得起劲。

等等……那个人不是格罗弗吗?!芙蕾拉吃惊地再次辩识,还是肯定那的确是格罗弗的脸。难怪几天没看到他,果然跑去当古拉斯的走狗了!

芙蕾拉又惊又怒地拉住兰登:“那是,那是格罗弗!”

“是的,是格罗弗。”兰登平静地说,“那是我们的援军。”

“什么援军!你没看到他们举着和那些军队一样的旗帜吗?”

“是伪装。”兰登嘴角那丝笑容慢慢扩大,“他正在表达切诺雷家的暗语:开门。”

那支队伍已慢慢行进到城门前八百码,却出乎意料地还在前进中。另一个人催马上前,神情激动地对格罗弗在说什么,可是格罗弗只是停止了舞剑,没有搭话,这使那人更加恼火地高声嚷着。

“芙蕾拉,让魔法师帮助他们安全进城。”兰登急声说道。

“你信任他?万一那是古拉斯的计谋呢?他又不是第一次听古拉斯的话了!”

“他全跟我坦白了。”兰登带上几许怜悯,“他知道古拉斯唆使他做那些事的真正目的后,对自己的行为非常后悔。格罗弗对汶多瓦的爱护之心不比别人少,相信他,他会为了汶多瓦而战。”

芙蕾拉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命令龙魂法师进入战斗状态。

那支队伍越过了安全对峙距离,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两军目瞪口呆中稳步前进。一直冲格罗弗叫嚷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向他举起了长矛。格罗弗显出与身形不相符的灵敏,侧身避过一刺,反手砍向对方。

一场混战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开始,队列整齐的步兵忽然掉转矛头,尖利的长矛齐刷刷斜指原本被保护在里面的骑兵,半人高的大盾护住身体,排出步兵惯用的刺猬阵。手持双手重剑的装甲步兵从后方挥砍上来,厚重的剑刃带着呼呼风声将猝不及防的骑士纷纷砍下马。以装备优势著称的骑士猛然间被一直看不起的步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反应过来的骑士意欲强行突破,可是四周被长矛兵封锁得严严实实,层叠如花瓣的大盾冷冷地向骑士的兵器挑衅,贸然催马突围的结果就是被密排的长矛刺个浑身窟窿。

敌军终于回过神来,一直没露面的长弓手来到队伍前方,向混乱的战场射出强劲的箭,魔法师也现出身影对那里进行范围攻击。然而这些魔法攻击都被龙魂率先布下的结界挡在外面,而呼啸飞去的箭也被外围的步兵用坚固的盾挡下。

八队龙魂法师再次高高飞到空中,插入步兵军与敌方主军中间,对遭遇变故的敌军伺机展开魔法攻击。立刻有一半专克魔法师的长弓手将箭对准了空中的魔法师,他们显然有备而来,这些经过改装的长弓居然突破了400码的射程,擦过飞得较低的几个法师身体,逼得那几个法师不得不拔高距离。

因为要分精力维持飞翔术,而且空中的元素分布不均匀,使合体魔法攻击威力大打折扣,龙魂法师们只能用各自的攻击魔法骚扰敌阵。这一次对方有了强大的防御结界,除了边缘的几个长弓手不小心被击中,其他人并没有受到伤害。

然而经他们一打击,夹在两军中间的步兵军队获得了保护,不再顾及身后的袭击。悲呼渐渐弱下去,残酷的围杀已经结束,500名骑士全数丧命。步兵们牵起战马,排好队列继续向城门前进。

“打开城门。”兰登沉声传令。

封闭数日的城门缓缓开启,将这支希望之军迎入城市。敌军在龙魂的攻击下不敢离开防御结界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前一刻还是友军的军队变成汶多瓦的守军。而龙魂法师见军队已经顺利进城,也停止了攻击,回到城里。两军再次陷入胶着。

兰登亲自来到城门迎接这支西部地方军。队长奥戈利,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军人向兰登行了军礼,沉默着把一匹马交到兰登手中。

“格罗弗!你怎么了?”

兰登看到马上不断滴下来的血,慌忙把俯在马背上的格罗弗架下。格罗弗嘴角挂着血,面色青白,气息奄奄。

“我……骗过了古拉斯,把军队带来了……”他竭力想露出得意的笑容,可是嘴角只是浅浅地往上牵起,“他以为,我真会跟他合作,帮他攻打汶多瓦……呵呵,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这个一直把我当傻瓜的老家伙……”

“格罗弗,别说话了,我马上送你去治疗!”边上已有人抬着担架过来,兰登制止他继续耗费力气说话,把他放到担架上。

“咳咳……不用了,那个混蛋刺中了我的肚子……这样的结局最适合我这个罪人了……只有鲜血才能洗净我罪孽,我想,我应该可以安心躺在切诺雷家族的墓地里了吧……”

“闭嘴,格罗弗,你还没死!”

“我嫉妒过你,兰登……为什么你可以继承一切,骑士、领地,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我想成为一个好领主,我想证明自己……证明就算成不了骑士,我也同样会让家族骄傲……咳咳,可是我上了那个老家伙的当,是我将汶多瓦推进火坑……我,我是汶多瓦的罪人,罪人……”

“别说了,格罗弗!你带来了希望,你是汶多瓦的英雄!等你伤好了,所有的人都会向你表达敬意!”

“英雄……呵呵,咳咳……你要小心特拉巴,那些骑士全都是特拉巴人,国境线已经被他们突破,不光汶多瓦,亚尔斯都有危险!战争……战争真的开始了……”

“你们还愣着什么!快送去医院!”眼看担架下汇起一个小血泊,兰登朝边上的人吼道。

“兰登……汶多瓦,拜托你了……”

格罗弗的声音越加微弱,他强撑着向兰登伸出手。兰登紧紧握住他的手。

“放心吧!汶多瓦还要靠你来带领重建,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格罗弗回给他一个苍白的微笑就被抬走了,鲜血在地上滴出触目惊心的轨迹。

“将军,这个是袭击格罗弗大人的家伙,请问如何处置?”奥戈利在身后问道。

兰登瞥了眼几乎砍成两截的尸体,轻轻扔下句:“埋了吧。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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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弗大人与那个叫什么肖特的家伙说汶多瓦被叛军控制了,要求西部军协战,避开肖特后格罗弗大人悄悄说,其实城外的才是叛军,我们得装成合作的样子,才能绕过他们进入城里。其实我早知道那伙人不怀好意,那群看不起步兵的骑士,我用鼻子都能闻出特拉巴人的臭味!当肖特朝格罗弗大人动手时,我们就如事先商量好的把特拉巴骑士全部杀掉。可惜,我来不及救格罗弗大人,我赶到时,那狗杂种已经刺中了大人的腹部……”到后面,奥戈利声音低下去不忍再说。

指挥部舒适的会客厅里,大家都沉默不语,格罗弗的重伤令这个惊喜变得有些沉重。

兰登第一个打破沉默:“现在,我们该考虑如何突破城前的大军,去解救困在后方的利眼。”

奥戈利询问了利眼的位置和处境,这位经验丰富的西部军队长建议道:“将军,您可以让利眼军队撤入落暮山。”

“落暮山?落暮山与汶多瓦并不相连啊。”海因姆奇怪地问道。虽然利眼就驻扎在落暮山脚下,他也不是没打过这座山的主意,可是地图上清清楚楚显示落暮山的走势与汶多瓦城平行。

“从地图上看确是如此,但是请看,”奥戈利指住地图,解释道,“这座没有名字的山其实是落暮山的分支,与落暮山之间的连接是一道非常险峻的山脊。因为中间有多条安全平坦的路线可以选择,所以从来没人选择这里,在地图上也没有详细的描画,即使是落暮山的强盗,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么条通道。这座山一直延伸到汶多瓦城前面,也就是我们刚才出现的地方。”

“那么,利眼走这里,就可以躲过夹击,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敌人右边?”兰登问道。

“是的。虽然是条非常危险的路,但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我的部下有几位是采药人出身,正是他们提供了几条鲜为人知的山路以备万一,我可以派他们带路。”

“这是什么?大峡谷吗?”芙蕾拉指着两座山间一处明显的断开。就是这处断开才使他们没有想到,两座山竟属同一山系。

“表面上看中间是横亘着深深的裂谷,但是在密林遮掩下,有一条一人宽的道路可以通过。”

芙蕾拉拍着手叫道:“真是太好了!让利眼从他们眼皮下消失,再在他们眼前出现,哈哈,让他们尝尝出乎意料的滋味!”

“可是将军,这是条非常危险的路,不知名的路况,凶猛的野兽,这些都可能比敌人可怕。”

“对付自然永远比对付人类容易。就这么决定吧。”海因姆起身,示意会议结束。

几只苍鹰带着命令,从不同方位向南疾驶而去。这夜,一小队人在黑幕保护下从偏门出发,小心地钻进那座没有名字,却承载了众人希望的山里。这些人包括五个向导和五名龙魂法师,拿芙蕾拉的话说起来,“就算人能安全通过,那么重的弩弓没有魔法师帮助怎么通过一人宽的山路?”

而城的对面,七万大军静静峙立,如同收起利爪,掩饰不住凶光的猛兽。也许天亮后,他们压抑过久的兽性就会发作,向汶多瓦张开血盆大口。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势,他们还能忍耐多久?两万步兵的临阵倒戈会是这场战役的转折吗?

夜风吹起芙蕾拉的长发,带来些许血腥的气味。她望着黑压压的敌军,心里一片茫然。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五十六章 交锋

(更新时间:2006-7-16 17:56:00 本章字数:4571)

天际出现第一抹光线时,轰隆隆的巨响碾过大地,数台投石机被推到阵地前沿,像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巨石怪散发无声的威胁。重骑兵向中间聚拢,长弓手呈梯形排在两侧,一人高的长弓竖起,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白色的圣光间或闪烁,是牧师在为冲锋的骑士加持战神的祝福。

汶多瓦城也在紧张应战。弩弓张到最大,处在发射状态,龙魂法师加固了防御结界,并在结界外又加了一层风墙。城门后,西部军和雪魄骑士全神贯注,时刻准备向敌人展开反击。

特拉巴的魔法师数量并不多,无法在战场上形成威胁性的魔法攻击,因此他们壮大了弓箭手的力量,将弓加长到六英尺(约一米八),弓身强韧而更具弧度,射程超过十字弓达到400码,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能用它做到连发,大大提高了攻击效率。在用长弓兵取得几次奇胜后,特拉巴长弓迅速被各国学习发展,并逐渐替代了十字弓。

与长弓一样出名的,是特拉巴黑鹰军队,在弓箭手兵种里,这支军队享有和龙魂一样显赫的名声。密集的箭雨有效遏制魔法师的攻击距离(注释9),灵活的战术不逊于骑兵的机动,使得特拉巴仅靠黑鹰弓箭军队和骑兵的冲刺就能获得大部分战役的胜利,也是它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国短时间内窜升到军事强国的奇兵利器。

特拉巴不重视步兵的战略理念也同样体现在这场战役中。冲锋的号角吹响后,长弓军在骑士和魔法师的保护下向汶多瓦射出铺天盖地的利箭,并一点点稳步挺进。汶多瓦方的步兵竖起刚盾排出龟盾阵保护后方的队友,用重甲和血肉之躯筑起防线,带领军队迎击。他们必须保护住城前400码的阵地,才能确保城墙不受投石机的摧毁性攻击。

看到魔法师们被长弓手压制住,全部站在后方没有胆量上前,特拉巴骑士们催动坐骑发动闪电冲刺。步兵往两边分散,雪魄骑士们怒吼着,毫无畏惧地冲上前迎战。黑与白的身影纠结在一起,剑与剑碰撞出细小的火花,骑士们用精湛的武技沉着地对战,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对方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被打下马的骑士甚至没有机会站起来,一声绝望的悲呼结束他为国效力的生涯。

然而慢慢的,势均力敌的局面开始倾斜。被牧师赐福过的特拉巴光辉骑士拥有超越常人的肌肉爆发力和迟钝的痛感,他们的剑锋更快地划出眩目的银光,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雪魄发动凌厉的攻击。雪魄骑士们高声吟唱起主神赞歌,胸前的神秘纹章“骑士之心”发出柔和的光,接受骑士的信念,赋于他们力量。雪魄骑士们精神一振,用同样迅猛的攻势迎战。

尽管看上去两方骑士打得难分上下,古拉斯和特拉巴联合军队却惊喜地发现,阵地正在渐渐向汶多瓦推近,光辉骑士狂风骤雨的攻击下,号称陆上最强大的雪魄骑士队在无奈地后退。

投石机的有效射程快到了。负责投石机的士兵忙碌着绞起巨大的转盘,所有的士兵都在兴奋地等待攻城的那一刻。这场战役很快就会结束,就像他们以前获得的胜利一样,长弓使他们掌握远程攻击的优势,光辉骑士显出无比的英勇和强悍的战斗力,就算他们的魔法力量薄弱,可一次次的胜利不是表明,那些脆弱的魔法师并不是无敌的,他们同样会被冷兵器克制。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龙魂。

在魔法军队相继出现的今天,依然被称为最强大的魔法军队,龙魂的威名来自于圣战中显示出的战斗力,也来自于此后一直隐藏实力的神秘。亚尔斯东征西战扩张领土期间,也甚少动用这支神秘而强大的军队,也许除了龙魂自己,没有人知道它的实力到底有多惊人。

就在雪魄被迫后退200码,光辉骑士与大军拉开距离后,一直站在后方的龙魂法师出手了。巨大而炽热的光球从云层里破空而出,亮眼的球体带着光晕,细长的光带在空中画出美丽的轨迹,仿若天穹流星坠落。

然而一到地上,这些神迹般美丽的光球立刻成了地狱的化身。第一轮的魔法球将防御结界击碎,随后坠落的魔法球在没有丝毫防备的敌军中炸开,化成火海,肆意烧灼着怀抱里的一切生物。

龙魂的合体魔法“流星召唤”在转眼间扭转了战局。斗志昂扬准备一举攻下汶多瓦的敌军忽然狼狈不堪地抱头鼠窜,魔法师试图重建防御罩,但是很快在接连不断的流星魔法球攻击下放弃打算,加入到逃跑的行列。黑鹰军队显示出良好的纪律,他们依靠牧师的保护整齐地后退,而由多股人员组成的古拉斯方的人就没那么默契的配合,每个人都忙着朝自己认为安全的方向逃窜,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狼籍。

面对突变,光辉骑士们当机立断从缠斗中抽身而出,用比进攻更加快的速度脱离战场。两侧的长矛兵迅速朝撤退的骑士投掷长矛,漫天的长矛和箭一样密集,光辉骑士们用盾勉强抵挡着冲过,有几个人身上还扎着矛,但坚强的意志帮助他们硬撑着绝尘而去。

龙魂法师飞到空中追击溃逃的敌军。可是退到一千码后的黑鹰军队立刻又摆好了阵势,箭雨封锁住法师们前进的路,芙蕾拉看着真正拥有战斗力的特拉巴军队躲在攻击不到的地方,不甘心地发出回撤的命令。

城里呼声雷动。海因姆狠狠抱了下芙蕾拉,高兴地说:“太棒了!就这样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芙蕾拉却没他那么兴奋,只是浅浅笑了下,望着远处黑色的军队:“龙魂也是有攻击极限的,他们撤退的反应很快,能带给他们的伤害实在太小,这样下去,只会变成拉锯战,这对我们可不利。”

她扫了下周围,龙魂法师都进入了冥想补充流失的精神力。如果陷到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龙魂的战斗力会后继不足,一旦失去龙魂的支持,区区三万人马守住汶多瓦谈何容易。

要是利眼顺利到达就好了。她不禁把目光投向连绵山脉,在那环境险恶的深山里,行进着他们的希望之军。

兰登上到城墙来,他依然穿着那身铠甲,骑士之心已经隐去光芒,他扭着手腕,走过来说:“重伤五人,轻伤一百十一人,无死亡,应该说,这身铠甲保护了雪魄。”

他说的铠甲,正是亚尔斯秘密研制的新重甲,制作它的金属由多位魔法师耗尽心血研究而成,兼有精钢的强度和银的柔软。新铠甲在强度不变的情况下,更轻更易于活动。其他国家还在研究怎样令重骑士既有足够防御能力,又有轻骑士的机动时,亚尔斯已经悄悄完成了这一步,共一千名雪魄骑士率先换上了新铠甲,这次来到汶多瓦的就有五百名改头换面的重骑士。正是这五百名骑士,在刚才的对阵中依靠装备优势与加持了战斗祝福的光辉骑士打个平手。

芙蕾拉忍不住摸了下铠甲,冰冷的触感直入指尖。这是亚尔斯研制出来的最好的金属,因为造价昂贵,即便富庶如亚尔斯到现在也只能制造出一千件。

比它更好的,只有神之金属了吧。

她忽然想起古拉斯曾说过的,他的目标只有神之金属。芙蕾拉有点猜出古拉斯用了什么办法与特拉巴同盟。显然,神之金属的诱惑,使特拉巴提前撕去和平的伪装,不惜派出大军攻打亚尔斯。

从刚才来看,两方的同盟关系并不牢固。最危险的敌人源自内部。古拉斯玩弄了一辈子的阴谋,也许这次,他会死在自己的阴谋里。

芙蕾拉想得出神,没意识到脸上浮起了阴冷的讪笑。一双大手冷不防捏住了她的脸,接着左右拧起来。

“喂,笑那么阴险,在想什么?”海因姆笑嘻嘻的声音传到耳里,芙蕾拉不假思索地,重重踩上他的脚背。

就在海因姆跺着脚倒抽冷气的时候,一个内勤兵跑到这里,垂下头语气黯淡地对兰登说:“将军,格罗弗大人……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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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会医院的单间病房里,蕾内和一群仆人围着低声啜泣着,听到纷乱的脚步声后,她抬起头,朝那个唯一可以给自己安慰的怀抱扑去。

“表哥……”

兰登沉默着揽住蕾内,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白色床单盖住的身体上。哭声渐渐淡下去,淡下去,耳边只回荡着格罗弗的话——

我想证明自己,证明就算成不了骑士,我也同样会让家族骄傲;

兰登,汶多瓦就拜托你了。

“蕾内……格罗弗有什么话留下吗?”压抑下所有悲痛,兰登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他说,对不起……表哥,格罗弗哥哥做了什么错事吗?”

“没有,他这个傻瓜……”兰登把蕾内的头按进怀里,不想接触到她疑惑的目光,喟然轻叹道,“他没有对不起汶多瓦……”

格罗弗的葬礼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神父的安魂祷告伴着棺木缓缓落入切诺雷家族的墓穴。蕾内哭成了泪人,不得不靠在兰登怀里艰难喘气。芙蕾拉不停瞅着兰登的表情,可他始终没有变化过,一直那么的平和。

“请你别太介意,蕾内这孩子跟兰登从小感情就很好。”站在芙蕾拉边上的老夫人忽然轻声说道。

“啊?哦……”芙蕾拉不太明白老夫人话里的意思,礼貌地装傻敷衍过去,“夫人,其实应该让您回慕特的,可是现在非常时期必须封锁城门,真是很对不住。”

“呵呵,我的丈夫、儿子、孙子都是军人,连这点我都不会理解吗?”老夫人好脾气地笑着,按住芙蕾拉的手背,“听到你的身份,老实说我很吃惊,你看上去这么柔弱,实在不太像个军人。”

“姑妈也这么说过我。”虽然姑妈的原话是,你这么顽皮,怎么像个军人。芙蕾拉嘿嘿笑着,可是这笑容马上阴淡下去。

老夫人安慰似的轻握住她的手。这时牧师宣布葬礼结束,兰登朝这边瞟了眼,看到芙蕾拉正掺着老夫人,便半搂半抱地扶住意识迷离的蕾内。

萝西接过蕾内时,脸上居然有一丝喜出望外,幸好兰登心思恍惚没注意这诡异的表情。萝西把蕾内扶上床,用嗅盐唤醒她后,笑着说:“小姐,上次您还跟我哭着说你赢不了,我看哪,您已经赢啦!”

“赢什么?”蕾内虚弱地靠在床上,一脸莫名其妙。

“赢得兰登少爷的心啊!”萝西做出一副神秘的姿态,凑上前说,“您没注意到,兰登少爷一直在您身边吗?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妻子。男人的心哪,也是肉做的,您对他那么好,石头人也会被感动呢。兰登少爷一定开始认识到您的魅力啦!”

“萝西,你别胡说。”蕾内紧张地掩住萝西的口,俏脸通红,“你说的根本不对,表哥和表嫂恩爱着呢!我真不该听你们这些人乱嚼舌根的!”

“怎么是嚼舌根呢,我的蕾内小姐!您想想看,从我们到这里后,有几天他们是在同一个房间里的?要真恩爱,兰登少爷之前伤成那样,怎么不见她守着?分明是嫌弃护理麻烦。”

“才不是呢,表嫂是去找解药了,如果不是她,表哥恐怕已经……”

“那解药拿回来以后呢?还不是把烂摊子丢给了您!”

“那是……那是打仗了嘛!表嫂才不是你们说的一心攀附豪门的女子,她可是个厉害的魔法师呢!”

“听到她的身份,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小姐,为了权势结合的夫妻,有几对是幸福的?”

蕾内板起了脸:“别说了,萝西,只要表哥幸福就够了,你就别再出馊主意了。”

“那小姐,您的幸福在哪里呢?”萝西按住蕾内冰冷的手,“如果您觉得您还能爱上第二个人,我绝对不再跟您提兰登少爷一个字。”

“别说了,萝西!”蕾内忽然泪流满面,“光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像被刀子扎似的……”

萝西叹着气,怜惜地搂住蕾内,静静地听少女悲恸的哭声。

格罗弗少爷不在了,可我一定会帮您的,蕾内小姐。

萝西抚着蕾内的后背,暗暗下了决心。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五十七章 挑拨(上)

(更新时间:2006-7-17 19:22:00 本章字数:4995)

连续几场胜利使战争的阴云开始减淡,瘫痪数日的商市又热热闹闹地开张,生活逐渐回到正常的轨迹。然而城外毕竟还驻扎着几倍于守军的敌人,人民心里依然揣揣不安,占星卜卦之类的巫术暗暗流行起来。

在城市隐蔽的一角,不时有人愁容满面地钻进一间简陋的屋子,过一会后又如释重负地钻出来。这间神秘的屋子里,据说住着位了不得的占卜师。萝西捏着地址,再次核对后,望了眼看上去阴森森的屋子,想想自己的使命,壮胆走了进去。

屋子里挂满暗红色的帷幕,在正中镶着银边的红帷幕后面,一个温和又带点倨傲的声音问道:“你的来意?”

这声音带着奇特的使人安心的感觉。萝西那一点惶恐消失了,她顿顿神,说道:“我……我来求爱情的符咒。”

“爱情?栓住爱人的心,还是夺走别人的爱人?”

“这……是桩不幸福的婚姻,本该得到幸福的两个人却被分开……”在隐隐绕在身边的奇异香味里,萝西彻底放松下来,对着帷幕后的神秘占卜师,把事情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占卜师耐心听完,又在帷幕后拨弄一阵,缓缓说道,“他们的命相完全符合,理应在一起。拿好这包药,一切都发生后,男人自然会认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萝西盯着脚下忽然出现的一个纸包,思索了下占卜师的话,忽然回味过来:“这是……是那种药吗?”

“办法虽然老套,可有时,却是最有效的。”

帷幕后,占卜师的话慢悠悠传来,充满了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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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的魔鬼不会允许平静的存在。安稳半日后,一直由众多魔法师把守的西角忽然发生地震,上空慢慢汇集起尘土凝结成的蘑菇云。

芙蕾拉赶到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倒下不少魔力不支的法师,灰色的魔法结界上罩着一圈黑洞一样的雾体,正在源源不断吞噬结界的魔力,结界的灰色逐渐变淡,时刻处于破裂边缘。库珀老法师和几名高级魔法师竭尽全力维持结界,可是黑洞的吞噬能力实在太强,他们已经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

经过夜息几日的排查,被误抓的人陆续释放,结界里关的全都是对汶多瓦不利的人,一旦结界破裂,这些人又将淹没在人群里,后果不堪设想。夜息的刺客从隐藏处闪出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炙龙!”芙蕾拉高声唤出召唤兽。炙龙端详着黑洞,喃喃道。

“原来是‘噬灵之沌’,这可是把灵魂出卖给魔王的高阶魔法呢,施展它的人很可能是个邪法师……”

芙蕾拉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打断炙龙的自言自语:“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快想办法啊!”

炙龙不冷不热地瞥她一眼,张嘴吟诵起远古咒语。被尘土云团覆盖得浑浊不堪的天空更加灰暗起来,翻滚的云团中现出一条黑缝,在咒语驱动下扭转扩大,强大的吸力将黑洞缓缓往上拖去,最终消失在黑缝里。

“这可是第二次打开‘冥灵之门’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收回咒语后,炙龙摇着头颇为无奈地说,偏头仔细打量了下芙蕾拉,“喂,小家伙,你的精神力损耗很多啊,再不进行冥想,下次恐怕就唤不出我来了。”

芙蕾拉费了好大劲才度过那阵晕眩,没声好气地说:“你就不会用其他魔法?非要用那么耗魔力的。你刚才说……说那个是什么?”

“忘记了。”炙龙一扭头,赌气道。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吧!”芙蕾拉又踹上几脚,“快说啊,什么魔王,什么邪法师?城里有邪法师?”

“有本事就不要叫我出来,帮了忙还讨人嫌……”炙龙委委屈屈地转回脑袋,不甘不愿地解释道,“噬灵之沌是暗系高阶魔法,将其他魔力吸收转化为自己的魔力,传说只有跟魔王签订契约才能得到这种能力。虽然不能确定是邪法师,但是施展它的人肯定是个厉害的家伙。”

“传说?你也不知道确切的?”

炙龙哼了一声,高高抬起龙首:“我可是代表光明的神圣龙族,对魔族的东西怎么可能知道那么详细!”

“好了好了,说那么多,不就是那三个字:不知道。炙龙,用精神力搜索,务必把那个人找出来。”

“你还敢浪费你那点精神力?”

“我这就进行冥想。”芙蕾拉扬起大大的笑脸,“知道你最厉害了啦,拜托哦。”

夜息的小队长上前请示是否将这些人转移到重刑监狱,芙蕾拉轻轻点头,并和库珀核对魔法师损伤情况。

“感谢您化解了一场可怕的灾难。”库珀抬头看看闻名遐迩的炙龙,“这个邪恶的魔法实在厉害,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黑暗系的魔法吧?”

“是的,库珀大师,我们有个很危险的对手。魔法师们怎么样?”

“实在是猝不及防,连续几日的魔力消耗再加上刚才的袭击,恐怕需要长时间的冥想才能恢复。大人,看上去您的情况也不太好?”

“呃……”芙蕾拉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大师,尽快让魔法师们恢复,也许不久,你们也得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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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警觉在心里绷紧。芙蕾拉离开冥想状态,走到魔法协会门外,看到炙龙乖乖地守在门口。

“找到了吗?”她仰头问道。

炙龙挪开脚,拨过去一个圆溜溜的小球:“不用找,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芙蕾拉捡起这个气体留言球拍碎,一行金闪闪的字浮在掌心:“第六月亮时,街心广场,等我的小傻瓜。”

“德罗加!”她狠狠捏紧拳头,眼里闪着怒火。

炙龙感应到她愤怒的情绪,担心地说:“我最近常感觉到你心里的负面情绪在扩大,小家伙,别让怒火蒙蔽了你的心灵。”

“我知道该怎么做。”芙蕾拉淡淡说道,把炙龙收进戒指,任凭它如何表示要出来,也不去理会。

月亮正值当头,宵禁后的城市寂静无声。芙蕾拉缓缓走到广场中心,那里已经立着个颀长的身影。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吗?”夜风捎来的声音,清亮一如以往,“看这棵树,它像极了当年后院的那棵大橡树。今天的星空很美,小傻瓜,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星星的故事吗……”

“难道你冒险潜进城就为了跟我叙旧?”芙蕾拉不为所动地打断道。

“那天我回农庄就听说你走了,这么多天,你不想我吗?”德罗加轻轻笑道,带着浓浓的讽刺,“为什么还替这个虚伪的国家卖命?你要保护的国王,他杀死了你的父亲,现在又完完全全抛弃了你们,芙蕾拉,你真是个傻瓜,被人欺骗还替人卖命的傻瓜。”

“被欺骗的人是你,被古拉斯彻头彻脑骗到现在的大傻瓜!当时塔科泽已经……”

“芙蕾拉,你不觉得现在再讨论什么是真相,显得无用了吗?”

“原来,你只是个害怕知道真实的懦夫。”芙蕾拉抽出火金短剑,手指轻抹过剑身,激起一片流光溢彩,“既然这样,又何必跟我装模作样讨论背叛呢?你自己,就先背离了良心。”

一束火光从短剑上疾驶出去,瞬间化成火蛇缠上德罗加,他立刻被从头到脚束缚起来。德罗加低头看看身上,微笑道:“芙蕾拉,你认为这种小魔法能困住我吗?”

就在他冷笑着拂去身上的火蛇时,他的背上悄悄燃起另一道耀眼的火线,无数细小的红光迅速蔓延向全身,像网一样将德罗加再次紧紧裹住。

“我当然知道那种小魔法奈何不了你,可是,我也不是只会那一种魔法。”轮到芙蕾拉冷冷地回敬。

德罗加嘴角微微上扬,平静地说:“你要杀我吗?”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钻石哥哥,我们一定要变成这样吗?”月光下,芙蕾拉的脸布满凄恻,右手的魔法蓄积已久,却迟迟不忍施展,“为什么你要帮他?为什么我们注定要成为敌人?”

“我需要力量,我要让这个国家欠我的东西一样一样偿还给我。”

芙蕾拉微微一愣,摇头道:“那是古拉斯骗你的,你知道的不是事情的真相。”

“我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探听到了另一种说法,”德罗加语气森冷起来,“我只信我看到的。”

“你看到的就不是真相!”

“我认为是,那就够了。”

芙蕾拉气愤极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是的,她如何会理解只靠着复仇这一信念活下去的人。

德罗加静静看着她,说道:“芙蕾拉,如果你跟我走,我就答应你不再帮古拉斯大人。”

“跟你走?你还不是把我交给古拉斯去!”

“不,不会的,小傻瓜。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一辈子,现在我有力量保护你了,我会实践当年的诺言。”

“如果你真的要保护我,你就该劝古拉斯退兵。”

“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芙蕾拉低下头,轻声说,“不……”

德罗加微微一笑:“既然这样,谈判决裂。”

“钻石哥哥……”她咬紧牙,把翻涌的酸楚压下,“对不起……”

零星光点从手掌泻出,轻柔翩飞到德罗加面前,砰的一下,烟火般绽放,一人高的火焰腾起,尖利的号叫撕扯着他的神经,身体顿时被火舌舔住,手脚被炎炽之网缚住无法反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一寸寸化为灰烬。

地狱火,以幻术摧毁被袭击者的精神,高级地狱火能令人陷入无止尽的昏迷,宛若死亡。

“对不起,我并不想这样……”火焰中的德罗加渐渐停止挣扎,陷入死亡的幻境。芙蕾拉垂着头,低声啜泣着。

她讨厌这一切,讨厌!

“既然会为我哭,又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呢?”戏谑的声音自后方响起。芙蕾拉惊骇地转身,发现德罗加好好的站在那里,身上没有火网,眼里没有麻木。

她再回头看原来的地方,那个人的身体像融化的冰一样很快解散,化成几缕蓝色的光悠悠飞向德罗加。

幻象实体!她差点忘了,这是他学得最好的魔法之一。

“你在试探我会不会杀你?”芙蕾拉不动声色地收回地狱火,冷眼盯住他。

“我想让你明白你的心。”德罗加伸出手,低沉地说道,“跟我走,芙蕾拉,我们早该在一起,七岁那年,你父亲就把你许配给了我。”

她淡淡回道:“我已经嫁人了。”

“他不能给你幸福,傻瓜,也许不久你就会发现他的背叛。”

芙蕾拉挥过去一串火球:“不许你侮辱兰登!”

德罗加身影未动,面前已凝出一道冰墙挡住攻击。他冷笑着说:“呵呵,小傻瓜,你就这么维护他吗?维护一个随时会背叛你的男人。”

蓦然,一股冷气从脚下传开,芙蕾拉低头一看,花朵一样的寒冰正包住她的脚,渐渐向小腿蔓延。她挥剑割断冰块,寒冰一接触到散发着火焰的剑身,立刻化成水气。脱离寒冰的束缚后,芙蕾拉往后跃起,唤出炎之守护笼罩住自己。

耗费大量精神力制作出实体幻象后还能偷袭到她,德罗加的精神力怎么会如此惊人?芙蕾拉咬牙问道:“你……是你放出‘噬灵之沌’的吗?”

“是的。”德罗加大方承认,“这是我从人间炼狱爬出来后获得的力量。”

灼灼怒火盯住德罗加:“你居然和魔族签订了契约!”

“魔族,那又怎么样?我只需要力量,复仇的力量。”

芙蕾拉竖起火金短剑,橙色的剑身反射着月亮的光辉,冷艳逼人:“我的钻石哥哥的确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只有个叫德罗加的混蛋!”

她快速将一连串炎爆术发过去,趁德罗加忙于防御时,心里默念咒语,忽然间,德罗加周围出现一圈火球,拖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尾巴,在芙蕾拉发出号令后,全部扑向中心的目标。

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后,德罗加消失了,原本站着的地方,又飘荡着几缕蓝色的光。

还是幻象!芙蕾拉大为吃惊。德罗加通过“噬灵之沌”吸取的精神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不愧是芬顿的女儿。”那带着讥讽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身后,芙蕾拉喘息着转向那里,德罗加悠闲地站在那里,挂着惯有的冷笑,“可是这点程度,你是赢不了我的。”

芙蕾拉喘了一会气,闭上眼沉静下来。德罗加说的没错,找不到本体,攻击再多幻象也无事于补,而且,她的精神力以惊人的速度在消耗,如果继续盲目地使用高级魔法,还没跟真正的德罗加对上手,她就会魔力不支了。

眼前的这个德罗加会是真的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出他的本体?

芙蕾拉一面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精神力保持警惕,一面飞快地思索起来。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五十八章 挑拨(下)

(更新时间:2006-7-18 14:03:00 本章字数:3692)

随着呼吸的平复,记忆里的事桩桩件件被翻捡出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吵着要玩泰拉王子的法杖,王子答应,如果她在两个“泰拉”里找出真的那个便如她所愿。她端详了半天,最后撅着嘴认输。王子笑着说,只要她再努力一下,就可以发现,真的那个无时不在传递着“我是真的”的讯息。

那时候无法理解的这句话,她现在忽然明白了。芙蕾拉睁开眼,冷冰冰地说:“你还发誓说绝对不会欺骗我,可你明明就说了谎。”

“哦?我骗你什么?”

“说什么父亲把我许配给了你,全亚尔斯的人都知道,我是泰拉王子未来的王妃!”

德罗加平静地说道:“小傻瓜,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生日那天,你父亲亲自把你交给了我。”

“不记得。”芙蕾拉高高昂起头,大声说,“我的心里只有泰拉王子一个人,没有谁能替代他,永远没有!”

左后方出现一股剧烈的精神波动。正是那里!芙蕾拉迅疾地把早已准备在掌中的“烈焰冲击”发过去。

实体的幻象虽然与本体难以分辨,但是幻象始终缺少了一种东西,那就是情绪。挑起德罗加的怒意后,情绪引起的精神波动出卖了他的隐藏之所。

龙卷风一样的火柱一下子把德罗加卷进火圈。在火柱里,一圈蓝色的光罩勉强保护着他不被伤害到。德罗加的反应很快,在一瞬间,他就施展出“雷神庇佑”抵住雷霆万钧的攻击。

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甚至没有给德罗加造成威胁性的伤害。芙蕾拉变了脸色,捂住胸口用力喘气,精神力不足的晕眩感再次袭来。她努力维持着“烈焰冲击”的效果,可是火柱还是在德罗加的反击中,慢慢矮下去,最终变成贴地的一圈,微弱地燃烧一阵后不甘地熄灭了。

“你是我的!你是斯普林霍尔·芬顿许配给我的,是他欠我的!”

德罗加英俊的脸庞因狂乱而扭曲起来,愤怒支配了理智,他举起法杖,高亢的吟唱迅速集结起周围的水元素。气温快速地往下跌,风在这一刻凝固,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暴风雪”,空气里的水元素被压成雪晶,挟着魔法的力量,争先恐后砸向地面。

笼罩住芙蕾拉的火圈在无数雪晶撞击下,火焰逐渐变得黯淡,终于无力抵挡,一瞬间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

失去了魔法保护的芙蕾拉整个身体暴露在暴风雪里,雪花落到身上,冰冷钻进身体,更快地抽走她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刺骨的寒冷麻木她的意志,她卧在地上,任雪晶肆虐地砸向身体。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一样能给。”德罗加收起魔法,蹲到芙蕾拉面前,“跟我走,芙蕾拉,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芙蕾拉伏在地上荷荷笑着,声音传出来格外阴沉:“如果你能杀得了。”

炙龙随着她话音结束而出现,喷吐出的龙息将德罗加掀出几码远,低头把芙蕾拉小心地移到自己背上。

德罗加狼狈地站起来,长袍上沾满尘土,看着炙龙缓缓说:“龙魂的召唤兽,我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炙龙傲然回瞪这个男人,对芙蕾拉说:“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出来,你这点魔力赢不了他的。”

“炙龙,我还能召唤你多久?”芙蕾拉疲倦地闭上眼,轻声问。

“放心吧,小家伙,足够我解决他了。”

“别杀他,炙龙。”

炙龙看看芙蕾拉,又看看德罗加:“他把你往死里打,你还维护他?”

“拜托了。”芙蕾拉只是轻轻说道,伏在炙龙背上进入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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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芙蕾拉和德罗加打得异常激烈时,正在指挥部与海因姆商量下一步策略的兰登听到外面一声暴喝。

“什么人?!”

兰登赶紧向外望去,一条黑影鬼魅般窜行在夜幕中,魔法师的攻击被他躲过,眨眼就穿过了院子跑到外面。兰登马上从窗户跳出去,追着那黑影穿过无数小路,一直来到空旷无人的街心广场。黑影已经不见,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听到一个声音破空出现——

“我的心里只有泰拉王子一个人,没有谁能替代他,永远没有!”

那是芙蕾拉的声音!兰登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奔去,然而却似有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他面前,任他如何焦急寻找出口,都不能前进一步。

身后刮过一阵阴风,兰登警觉地按剑回身,只见刚才那个黑影站在对面,身形融在夜色里,只剩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摄人心魄。

“堂堂雪魄将军,原来也喜欢干偷听这种事。”黑影出声讽刺道。

“你故意引我到这里?”兰登抽出剑做好戒备。

“久闻雪魄将军武艺了得,一心想请教,以为这里无人打扰,没想到先被他占了地方。”

兰登眼睛微眯,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们把我妻子拐到这里,想对她做什么?”

“将军不用担心,我那位同伴是您妻子的青梅竹马,眼下他们正在叙旧,我们还是另找地方,别去打扰了这对老朋友吧。”

兰登不再跟他罗嗦,举起剑就向那黑影疾冲过去,两剑重重碰撞在一起,黑暗里闪起几星火花。

黑影挡下这一击后向后跃去,不紧不慢说道:“兰登将军,我希望能以骑士间的决斗方式与你切磋。”

兰登摆好剑势,冷冷说:“既然要用骑士的方式,那么就先报上你的名字。”

“中级骑士雷蒙德,请求与高级骑士兰登·切诺雷决斗,以骑士徽章起誓,恪守正义与光明,绝不允许阴险和诡计的出现。”雷说完,将剑举到胸前,行了标准的骑士之礼。

兰登回礼后,两人都摆出进攻的姿势。随着一声怒吼,两人急速向对方冲去,锋利的剑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在黑夜里舞动如蛇。兰登担心芙蕾拉的安危,一上来就使出狂风剑法,攻势如飓风一样卷住雷。雷不徐不缓地见招拆招,他那套防御为主的剑法虽然一时难以挽回优势,但也令两人缠斗得难分难解。

在一次回身格挡后,兰登的左肩忽然火辣辣地痛起来,没有愈合完全的伤口在剧烈格斗中裂开。他身影一滞,攻势减慢的瞬间,被雷找到空隙闪出。

雷将剑向后斜指,神闲气定地说:“轮到我了。”

他脚步一错,鬼影一样贴上来,瞬变的剑影织成了网,将兰登的剑法破解。兰登一边尽力格挡住从各个刁钻角度钻出来的剑舌,一边深深吸气,靠坚韧的意志将痛觉压抑下去。他调整剑法,换成防御,同时暗暗吃惊:雷蒙德的身手确实不凡。

可是时间不允许他一味防御下去,芙蕾拉可能处在危险中。他大喝一声,毫不避让迎面而来的剑锋,以同样力度的一击刺向雷。在他同归于尽式的攻击下,雷不得不收回剑势,侧身躲过。这一片刻的迟疑,让兰登又掌握住主动,狂风剑法再次以摧毁一切的霸道力量扑向雷。兰登沉着地挥舞着长剑攻向雷各处要害,只要他处在主动位置,他就有信心赢得胜利。

只有风声和剑声的黑夜里忽然划过芙蕾拉痛苦的叫声。兰登心里一惊,刺出去的剑失了准头,这一破绽被雷抓住,他偏开身体避过这一击,反手将长剑刺向兰登心脏。兰登躲避不及,眼看尖利的剑就要像毒蛇一样没入身体。

然而雷却把剑往上一挑,锋利的剑尖在兰登胸口到肩膀间划出长长一条血迹,带出一串晶亮的血珠回到雷的剑鞘里,发出不甘心地一声铮响。

“在决斗中分心是对对手最大的不敬。”雷冷冷说道,“不过,我不想赢一个负伤的人。希望能有与你公平对决的机会,如果,你我还活得到那时候。”

兰登捂住肩膀,静静看着雷走远。尽管他沦落为唐特·古拉斯的走狗,可至少在决斗场上,他不失一个骑士的作风。

芙蕾拉!他惊觉过来,急忙向那个方向跑去。无形的墙壁已经消失,可他寻遍广场,都没有发现芙蕾拉的踪迹。偌大的广场只有他一个人,平静到诡异。

雷拐到一个角落,对站在黑暗里的人冷声说道:“以后,别在我决斗的时候干扰我。”

“干扰你?什么话!从那条龙手里逃出来都费了我好大劲。”那人喘着气,忿忿说道。

“居然是你输了?听那小丫头叫那么凄厉,还以为你对她痛下杀手了。”

“雷,如果你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你会怎么做?”德罗加顿了顿,顾自说道,“如果我不能支配她的生活,我宁可支配她的死亡,我要让她到死都忘不了我。”

雷不由打个冷颤,黑暗里看不见德罗加的表情,可那阴恻的声音让他有面对魔鬼的寒意。德罗加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该让兰登听到的话,是否都让他听见了?”

“时机掌握得很好,如果你那包药能起作用,堡垒就要从内部沦陷了。”

“哼,让她看看,她相信的婚姻是怎么样的吧。失去默契的雪魄和龙魂,只不过是支不足一万的军队而已。”

雷没有搭话,他望着清冷的圆月,不自觉地按住心口。离骑士之道已经越来越远了啊。他心里掠过一丝黯然。可是,从决定追随古拉斯大人那一刻起,他不就下决心抛弃所有无用的道德了吗?

“别发呆了,雷,隐藏起来的魔法通道随时会被他们发现,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快走。”

雷最后看一眼月亮,冷笑着将亚尔斯颁发的骑士徽章扯下扔到地上,跟着德罗加钻进黑暗里。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五十九章 误会

(更新时间:2006-7-19 14:14:00 本章字数:4763)

兰登匆匆回到领主府,主屋大门昏暗的光线里正站着个女人的身影。他跑过去,却失望地发现那是蕾内。

“看到芙蕾拉了吗?”兰登在着急下,有些粗鲁地抓住蕾内问道。

“表嫂没有跟你在一起吗?”蕾内莫名其妙地睁大眼反问,眼睛瞟到兰登还在渗血的新伤,惊骇地叫起来,“表哥,你怎么又受伤了?!”

兰登随意抹了下就要走:“没什么。如果芙蕾拉回来,千万让她留在这里等我。”

“表哥,你得先止血呀!”蕾内拉住他不放,“表嫂是魔法师,她不会有事的。而且城那么大,你一个人去哪里找呢?不如发动大家一起。”

蕾内的话提醒了他,在那个明显设计好的局里有太多疑点,也许,他们根本就是要让他在城里茫无头绪地乱窜?兰登深深看她一眼,晕血的蕾内嘴唇哆嗦,眼睛瞥向别处,一双手却紧紧拉住他,小脸上满是倔强。他唤过一个龙魂法师吩咐几句,转身对蕾内无奈地笑道:“败给你了,让劳思奇过来吧。”

“他已经睡了。表哥……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包扎好吗?”蕾内埋下头,声音小到快不见。

“你?你不是怕血吗?”

“已经好很多了……我让萝西来帮忙。”蕾内抬头说道,视线不小心接触到血,赶紧挪开。

兰登笑着摸摸她的头:“不用勉强,让萝西把东西拿来,我自己来就可以。”

“那怎么行!我先扶你回房间。”蕾内说着掺起兰登,小心地让自己挨在没流血的那一边。

兰登也不过多推辞,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然,那个黑影是故意引自己到那边,那场看上去公平的决斗,到底是什么用意?两声突如其来的芙蕾拉的声音是真的吗?还是为了让他在决斗中分心?可是分心时,对方明明可以杀他,却没有下手,这又是什么意思?

兰登靠在床上,思绪纷乱,雷蒙德能混进城里让他心惊不已,汶多瓦城的防御看起来还是有懈可击。然后胡乱想了一会后,那句话却再度占据他整个脑袋。

我的心里只有泰拉王子一个人,没有谁能替代他,永远没有!

他泛起一抹苦笑。难道他们设这个局,就为了让他听到那句话吗?

自从泰拉王子去世后,芙蕾拉一直回避提及王子的名字,她怎么可能对一个敌人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这个局,破绽还真是不怎么高明。兰登叹着气摇头,看着蕾内和女佣托着护理用具走进来,手不觉摸上毫无知觉的左肩。

必须赶快好起来,现在可不是养伤的时候。兰登望向窗外,月色柔和,脉脉如眼。

芙蕾拉,你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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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么样了?”

炙龙脖子扭得快抽筋了,才看到芙蕾拉慢悠悠从冥想里醒来。她抬起脸冲炙龙微微一笑,呻吟着说:“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那个人下手可真不留情。”炙龙愤愤说道,“那些雪晶会麻痹你的神经,凝固你的血液,冻裂你的骨骼,更阴险的是会阻止你对元素的吸收。幸好我替你驱散了大部分,小家伙,你又欠我个人情。”

“你不是我的召唤兽嘛。”芙蕾拉翻个白眼,这什么召唤兽啊,净跟她这个主人斤斤计较,“他……他怎么样了?”

“他对你这么狠,你还老惦记他干吗?”炙龙更加忿忿不平了,“那家伙狡猾得很,一看打不过我,发了几个障眼魔法就跑了。”

芙蕾拉在炙龙背上叹一口气:“我不是惦记他,我只是不想让他抱着虚假的真相在仇恨里过一辈子。”

“人们总是选择愿意相信的去相信,真相未必会被接受。而且那个人只为了复仇而活着,如果你告诉他,他的复仇是可笑的误会,这不啻于抽走他活下去的信念,你说,他会接受吗?”

芙蕾拉沉默了一会,轻轻问:“这是哪里?”

“看那个和赫格博斯同样没品位的建筑,这是魔法协会附近,魔法元素比较丰富,有利你的冥想。”

“谢谢你,炙龙,现在带我回家吧,虽然你的背很舒服,可我觉得还是床比较适合我。”

炙龙郁闷地转回脑袋,气呼呼地展翅掠过汶多瓦上空。

落在那个隐蔽的固定降落点,炙龙看着芙蕾拉艰难地挪到地上,每动一下都显出极为痛苦的样子,忍不住说:“你能走吗?我直接把你送到卧室吧,那个二楼还不到我的胸部呢。”

“不用了,我能行的。”芙蕾拉摇摇头,态度非常坚决,“上次你降落在前院,把这里的人吓得半死,大半夜的,还是别再吓人了。”

“你是说我长得丑吗?!”炙龙愤然道。

“你长得太特殊了。”芙蕾拉心不在焉地安慰着,将它收回戒指。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魔法波动,她差点忘了这个院子可是有魔法师看守的,赶紧燃起火球表明身份。

“是我,芙蕾拉。”

“大人?!”那个人赶紧跑过来,大松口气的感觉,“您没事就好,大家都在找您。”

芙蕾拉的脸忍不住抽搐起来,刚才她被打那么惨,为什么就没人来帮她!

那个法师察觉到芙蕾拉气息不稳,慌张地问:“您怎么了?”

呜呜,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被扁得很惨。奇怪的自尊心让她竭力控制好呼吸,语气轻松地说:“走路多了,有点累。你去值勤吧。”

看那法师走远了,芙蕾拉才吐出憋了很久的抽气。炙龙这个笨蛋把自己说得多伟大,它又不是牧师,就算能驱走雪晶,也治不了她的疼痛啊。芙蕾拉揉揉又痛又酸的手脚,给自己鼓劲,一二三,加油走,躺到床上就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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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西忙乎了一阵,总算把伤口包扎完毕,她递给兰登一杯水,可是被兰登摇着手拒绝了,她显得有些着急:“兰登少爷,您需要补充水分。”

兰登淡淡扫她一眼,却敏锐地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收回目光,他懒懒说道:“那就放着吧,我现在不渴。”

他眼角盯着那杯不停晃荡的水,温和地朝蕾内笑道:“辛苦你们了,这么晚,你们都去休息吧,不然明天都会变成丑八怪。”

蕾内却装傻,对萝西说:“你去照顾夫人吧,我留在这里就行。”

萝西应着,眼睛不停瞟那杯水,附在蕾内耳边轻声叮嘱:“小姐,不要让兰登少爷随意挪动,这会让伤口裂开,还有,千万记得喂他喝水,失血过多的人一定要及时补充水分。”

蕾内微笑着点头,一一记下:“我知道了,有事我会喊你的。”

看到蕾内记下最重要的那件事,萝西这才不太放心地关上房门。

一切发生后,蕾内小姐就能和兰登少爷在一起了。她带着阴谋即将得逞的那丝喜悦,走到大楼梯中间的平台上,万一有不识趣的家伙来破坏,她也能及时拦住。

兰登暂时放弃对那杯水的注意,转向那个执拗的少女无奈地说:“蕾内,你不用陪在这里,只是小伤罢了。”

“表哥,你就让我留着吧。”蕾内落寂地笑道,“等你回赫格博斯后,我们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见面了。”

兰登疼爱地摸摸她的头发:“那好吧,你到床上来。”

蕾内听了大窘,不可思议地盯住兰登。

兰登微微一笑:“换我坐椅子上。我怎么能让一位小姐整夜坐着呢?”

蕾内脸上红晕未褪,带着释然,又带着点失望喃喃道:“不用……我这样挺好的……你是伤员,你才要好好休息。”

兰登忽然皱起眉,神情古怪地揉了揉左肩。

“怎么了,表哥?”

兰登察看着包扎的地方,嘟噜着:“总觉得,包得很奇怪……”

“是包的不对劲吗?”蕾内丢开羞涩,坐到床沿紧张看着他,“萝西老吹嘘说她护理工夫多高明,我一定要好好训训她。我还是去叫医生吧?”

“不用,解开重新包扎下就好。”兰登叹着气动手解结头,刚才还是应该自己动手的,这些被针刺出点血就大惊小怪的女佣哪里懂得正确的伤口包扎。

看兰登单手解得辛苦,蕾内也伸出手去帮忙。两人靠得如此近,手指还有触电般的接触,可她没有时间陷入绮丽的幻想。得赶快帮表哥解开这些绷带,她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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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西在平台上左右踱着步,不停向神祈祷计划成功。不知道兰登少爷喝下那杯水没有,不知道那药起作用没有,不知道到那时候小姐会不会惊慌哭叫引来大家。她越想越不安,恨不得冲进房间看看进展。

哒,哒。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萝西吓了一跳,跑下几级楼梯向玄关张望,眼前慢慢显出一个迈着极为优雅步子的人影。

那是领主夫人!

萝西脸色顿变,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口。这紧要关头,任何人她都有借口挡下,可她拿什么去挡领主夫人的路?她不停瞟着楼上,不可以,不可以让任何人破坏这事。

她下定决心,抱着必死的念头,挺身迎战传说中非常可怕的领主夫人。

“少夫人,您忙到现在才回来呀。您饿吗?要不要去餐厅享受一顿夜宵?”

芙蕾拉正非常不容易地将身体挪进屋子,当初学贵族步时她还嫌累人,没想到这步子却非常适合现在这双弯曲困难的腿。死要面子果然是活受罪啊,让人把自己抬进来不就没事了吗?她不住埋怨那不知为谓的自尊,喘会气鼓起上楼梯的勇气,就看到这个不太面熟的女佣异常殷勤地迎接她。

拜托,平时见她跟见了鬼似的能躲多远就多远,大半夜的怎么还主动招呼她,尤其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不用了,今天轮到你值夜吗?”微笑,礼貌地婉拒,她要挽回她的形象。

“是的,夫人……您真的不需要吃点东西吗?厨房还热着可可松饼和新鲜鱼子酱,您不来点吗?”传说这位夫人对美食也非常热衷,希望这些美味可口的菜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芙蕾拉微微皱眉,这女佣奇怪得很,干吗非要她吃东西?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床,天知道,她的骨头快撑不住身体了。

“不用,我只需要休息。”语气坚决,她抬腿继续艰苦的旅程,同时放弃让这个古怪的女佣把自己扶回房间的打算。

见领主夫人又开始走动,萝西慌了神,手足无措间,她横下心,挡在芙蕾拉面前。

芙蕾拉挑起眉看她,一股凌厉的气势无声无息发出,女佣虽然浑身战栗,却没有闪开的意思,实在是很奇怪。

她虽然不谙情事,不代表她是笨蛋。常年混王宫,寝宫那些龌龊隐晦的行径没少见过,这女佣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跟那些替主子把风报信外加拦人的侍女一样。

她这样拦着不让自己上楼,难道是……芙蕾拉眼睛微眯,懒得跟她废话,也不可惜那一丁点精神力,直接念动飞翔术来到楼上,底下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

萝西看着芙蕾拉忽然从面前飞起来,才意识到这位领主夫人是个魔法师。她居然挡在一个魔法师前面!萝西摸摸胸口,确信自己还完好地活着。眼看芙蕾拉一步步走向那扇开不得的门,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怎么办?怎么办!

灵光忽然闪动,焦虑一下子褪去,萝西浮出一抹冷笑。既然你要看,那么就给你看吧,让你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拥抱在一起的场面,让你明白,什么叫知难而退。

芙蕾拉推开门,就看到兰登坐在床上赤裸着身体,怀里搂着小表妹,一只手还温柔地在她脸上摩挲。

果然是这种画面。芙蕾拉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房间如旋涡一样扭曲起来,她疲倦地闭上眼,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忙着把见到血晕过去的蕾内拍醒的兰登听到门被打开的响声,抬头看,正看到芙蕾拉站在门口,眼睛一闭软软地倒在地上。他顾不得钻心的疼痛奔过去扶起芙蕾拉,她脸如寒霜,冷汗满额,眉宇间无不显示巨大的痛楚,对他急切的呼喊毫无反应。

芙蕾拉,她真的出事了!

兰登把她搂进怀里,徒劳地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六十章 决裂

(更新时间:2006-7-20 14:31:00 本章字数:4732)

即使在睡梦中,芙蕾拉也能感觉到手被紧紧握着,不同于记忆里那双温暖坚定的大手,这双手微微颤抖着,还透着冰凉,连带她的心也颤抖起来。她竭力想挣脱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可是身体绵软,使不上劲。不知过了多久,这双手终于离开了她,她长叹一口气,却清楚感到一股失落从指尖流遍全身。

恍恍惚惚从睡眠中挣扎醒来,映入眼帘是陌生的天花板,素净到晕眩的白色让她难受,她撑着身体坐起,惊讶地发现精神力比昨天更加充沛,四肢的酸痛也减弱很多。被子被什么东西压着,她看过去,菲什俯在床沿上睡得正香,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她伸手想抚平这段褶皱,那眉毛下的眼睫毛扇动几下,眼睛睁了开来。

菲什揉着眼,忽然惊喜地叫道:“桑妮,你醒过来了啊!”

芙蕾拉微笑着点头,问道:“是你帮我补充了精神力吗?”

“嗯。”菲什腼腆地搔搔脑袋,“我的精神力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我感觉很好,谢谢。”芙蕾拉笑着揪揪他的头发,这个笨蛋,还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很惊人呢,“你一直陪着我吗?”

“是的。桑妮,你昨天冷得跟冰一样,你受伤了吗?”昨天半夜被兰登从被窝里拽起来拖到医院,看到脸色煞白毫无知觉的芙蕾拉,急得他快哭了。

原来,一直握着她的手是菲什在帮她补充精神力。芙蕾拉脸上掠过一丝黯淡,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敌人有行动吗?”

菲什一副恍然的样子,大声说:“敌人在今天早上又发动了进攻……”

还没等他说完,芙蕾拉就嗖的不见了,他傻傻地看着芙蕾拉消失的窗户,说出下半句话:“可是兰登将军说让你好好休养……”

芙蕾拉赶到城墙上时,两方正厮杀得天昏地暗。这次长弓队与魔法师一起呆在后方,龙魂攻击距离外的地方,阵前是上次几倍数目的特拉巴光辉骑士与雪魄骑士在交锋,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龙魂法师只能无奈地站在后面,全神警惕对方魔法师的偷袭。

特拉巴显然找到了龙魂的攻击弱点。如果想给对方造成巨大伤害,龙魂法师势必要穿过骑士作战区达到理想攻击距离,然而这又暴露在了长弓的攻击范围内。骑士混战的区域,成了阻碍龙魂法师攻击的尴尬所在。

雪魄也在努力逼退对方,让龙魂获得主动。然而这次光辉骑士与后援部队汇合后人数增加,大大超过雪魄的人数,雪魄在局面上显得非常被动。

看到龙魂在后面缩手缩脚,芙蕾拉着急地落在战场上,挥手召唤出炙龙。城墙上下的人都看呆了眼,威克罗夫刚犹豫地叫出她的名字,芙蕾拉已经跨上炙龙呼地飞向敌阵。

甫一见巨大的红龙出现,对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炙龙优雅地自他们头顶掠过,随之一连串火柱笔直落下,强硬地冲开魔法防护罩,火球像种子一样撒向敌阵,在人群中间轰然爆炸。弓箭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往空中射出箭,可炙龙拔高了身体,那些箭离它还有几码远,就失去了冲势,颓然掉回地面。

“活该,谁让你们把防御结界等级降到那么低!”芙蕾拉拍着手叫道,偷袭得手让她心情大好。

“别高兴太早,小心他们的魔法师。”炙龙盯着地面,紧张地提醒道。

炙龙这张乌鸦嘴刚闭上,对方阵地里就飞上几位魔法师,德罗加似笑非笑的脸越来越近。芙蕾拉搂住炙龙,声音都有些变了。

“要死了,如果他这时候放什么‘噬灵之沌’,我们俩还不完蛋?!炙龙,赶紧回去!”

炙龙相当鄙夷地嘀咕着什么“当不了英雄就别逞能”之类的牢骚,回身往汶多瓦飞去,可是刚转过身,它就停住了,眼睛扫了遍围在身边的七个魔法师,干笑几声。

“嘿嘿,小家伙,逃不掉了,那六个魔法师是来维持空中的禁锢结界的。”

芙蕾拉环视下周围,六个魔法师的法杖都发出亮光,看来他们在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魔法。她苦着脸,让炙龙尽量突围,然而炙龙告诉她,现在他们被困在一个球状的结界里了。

“又见面了,昨天没有打疼你吧?”

德罗加的声音阴森森从背后响起,芙蕾拉冒起寒意,回过头,摆出一张平静如常的脸。

“昨天炙龙没有欺负到你吧?”

听着这针锋相对的回敬,德罗加微微笑道:“昨晚的交易依然有效,不知道你改变心意没有?”

芙蕾拉眨巴几下眼,脆声回答:“好啊。”

“你答应了?”德罗加眼里的一抹得意稍瞬即逝,“你终于知道,谁能给你幸福了吧。”

“对,我答应跟你走,你得马上离开战场,脱离古拉斯,不许骗我。”

“小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德罗加皱眉看着炙龙,“从龙上下来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芙蕾拉听话地收回炙龙,却仍然和德罗加保持距离,她冷冷扫了眼周围,话里带着浓浓的怀疑:“既然我们要离开这里,为什么还让人打开禁锢结界?”

德罗加挥手示意那六位法师收回魔法,眼里闪着狂喜的光,浅棕色长发翩飞如缎,慢慢向芙蕾拉靠近:“跟我离开这惨烈的战场,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把这十年的空白都补偿给你……”

德罗加迷乱的眼神让芙蕾拉生起几许不忍,可是她狠狠用指甲掐了下掌心,唤出炙龙迅速跳到它背上,飞离禁锢结界的有效范围。

“你欺骗我,芙蕾拉!我相信你,你却欺骗我!”身后传来德罗加因愤怒而冰冷摄人的话,“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芙蕾拉,你背叛了我!连你也背叛我!”

芙蕾拉转过身,用一种沉缓而悲痛的语调说道:“绝不欺骗彼此,我的确和钻石哥哥订下过这个誓言,但是,他已经死了,我的钻石哥哥死了。”

连绵的冰锥从德罗加手里发出,炙龙本能地侧身一避,不料注意涣散的芙蕾拉没防备,从龙背上滑了下去。

身后和上空同时传来惊叫,风元素及时裹住她轻轻落到地面,可是她睁眼一看,却立刻变了脸色。

她正好落在黑鹰长弓队的前方。

长弓手们不失时机地举起弓箭朝她射出密集的箭,眼看她就要被射成筛子!千钧一发之际,炙龙护到她身前,巨翼扇动,掀起的风吹偏了箭飞驶的轨道,它又张嘴喷出一层白色半透明的雾气,一头撞上雾体的箭全都折成直角掉落满地。扬起这一片薄雾挡住下一轮攻击后,炙龙叼起芙蕾拉飞向汶多瓦,直接把她扔在城墙上,就化成一团红光飞进龙魂之心。

芙蕾拉揉着快摔裂的臀部,装做没看到边上人惊异、惊讶、惊奇的目光,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来冥想。经刚才那么一折腾,菲什给她补充的那点精神力又耗费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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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冥想,芙蕾拉悠悠睁开眼,就看到兰登那张眉眼无一不显出忧虑的脸。

“你真是胡闹!战场上是你乱来的地方吗?”见芙蕾拉停止冥想,兰登劈头盖脑训过去。看到她从空中掉到对方阵地上,他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幸好,幸好她没事!

芙蕾拉略略瞟他一眼,冷哼道:“我再胡闹,也不会胡闹到在床上搂着别的男人。”

“芙蕾拉,那是……”

“有工夫解释,不如想想怎么补偿人家小姐的名誉损失吧。”

“听我说,那时蕾内她……”

“我知道当初你娶我是为了救我,可没想到因为我拆散了一对有情人,难怪你们切诺雷家的人看我的神色都那么古怪。”芙蕾拉站起身,优雅地拍打身上的尘土,歪着头带着冷笑说,“怎么办呢?不如回去求陛下和主教,看看这婚姻能不能作废吧。”

兰登气急败坏地按住她,吼道:“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芙蕾拉挑衅地回瞪他,“一男一女,没穿衣服,倒在床上。兰登将军,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我知道是我一直逃避妻子的责任,是我对不起你。”

兰登深吸一口气,眼底压抑着痛苦:“你不愿意听我解释是吗?如果换成泰拉殿下,你就愿意听了是不是?”

一个小火球毫无预兆地在兰登的铠甲表面炸开,将他推后几步。芙蕾拉满面寒霜,黑色的眼珠燃起怒火。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扯上王子!兰登,我们这十年的朋友都白做了。”

她昂起头,大步离开,平地而起的风迅速吹干她湿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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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边好象又跑过一只耗子。萝西把身体蜷缩地更紧一点,喉咙因为连续的高喊而灼热肿痛。昨天芙蕾拉进门后不久,兰登就高声喊人,把整个主屋的人都惊醒了。她也混在人群里跑到楼上,看到蕾内平躺在床上,一阵窃喜。趁着其他仆人忙于照顾昏迷的领主夫人时,她悄悄溜进房间查看蕾内的情况,没想到一双手从后面钳住她的手臂,亚里克斯在她耳边低沉又严厉地说:“跟我走。”

于是她就被关进了灰暗的阁楼。无论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理她。饿了几乎一天,她早没了高喊的力气,只好缩在一角,不停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光线忽然涌进来,无数细小的灰尘欢跃地起舞。她眯起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昏花的视野里出现一个魁梧的身影。

“兰登少爷!”萝西辩识清来人,看到希望般扑了过去,“兰登少爷,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从兰登身上一瞬间发出的威严气势让她中途停下,不敢再靠近,只听到他平静却令人心悸的声音从头顶盖下。

“那杯水里有什么?”

萝西拼命眨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水?什么水?”

“昨天晚上,你反复要我喝下的那杯水,里面放了什么?”

兰登话里越来越清晰的寒意令萝西身如筛抖,她使劲咽着口水,耳边不停回响占卜师说的话:一切都发生后,男人自然会认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也是他派来的人?”兰登再次问道,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

他?谁?萝西脑袋昏沉沉的,满心迷茫。

“那杯水里刚刚检验出来,里面混有0.5毫克就能毒死一匹马的巨毒。”

兰登的声音飘飘忽忽犹如从天边传来,却似一桶冰水一下子激醒萝西,她颤栗了几下,用嘶哑的声音竭力喊道:“毒?不!不!怎么可能是毒?那只是迷情药,只是迷情药啊!”

看着兰登冷漠的脸没有丝毫动摇,萝西吓坏了,哭着把事情统统交代一遍。

“那个占卜师住在哪里?”兰登平静地听完,淡淡问道。

萝西哽咽着说出地址,又匍匐在兰登脚边哭道:“兰登少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毒杀您的心!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您和蕾内小姐……我真的以为那是普通的迷情药,我不知道那是毒药,真的不知道,请您相信我!请您相信我……”

“蕾内知道这些事吗?”

“不,蕾内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她若是知道绝对不会答应的!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姐,她是那么的爱您!”萝西抬起头,悲切地说。

“你以为这是为她好?你认为她知道一切后会高兴吗?引诱人堕入不道德的漩涡,你这种饶舌的仆人真是该死。”

仿佛已经感到死神冰冷的镰刀架在脖子上,萝西哭着扯住兰登的裤脚惊惶地求饶:“兰登少爷!兰登少爷,求求您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求求您……”

兰登叹着气挣脱她死命的摇晃:“我不会杀你,但是,马上离开切诺雷家,趁你的愚蠢还没有真正害到人。”

“您要赶我走?”萝西睁着泪眼惊慌反问,这同样是她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或者,你想背上毒杀未遂的罪名上法庭?”

兰登冰冷的语气令萝西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住了,他怜悯地看她一眼,绝然转身离去,任窄小的阁楼里回荡着女佣悔恨的痛哭。

毒杀未遂……不,她已经成功下了另一种毒,那种叫做不信任的毒。

兰登眯紧眼适应突然的明亮,被光线刺到的眼睛泛起酸痛。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六十一章 议和

(更新时间:2006-7-21 17:09:00 本章字数:4345)

“炙龙,我是不是很坏?”

“你在忏悔什么?”

“我利用了他的信任……炙龙,背叛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是不是一想起就很难受很苦涩的感觉?”

“那种叫吃醋。”炙龙打个大大的哈欠,经验老到地一语点破。

芙蕾拉不声不响一脚踹过去,跟这条混蛋龙聊天果然只会气坏自己。一人一龙占据着城墙一角,炙龙威严的身躯震慑着对面的敌人,同时被汶多瓦的人视为守护神。被人崇拜的感觉很久没有了,炙龙陶醉其中,怎么都不肯回到戒指里,并且威胁说,如果她把它收回去,就别再指望它出来。

“就没有办法把他们一下子打跑吗?赫格博斯不知道怎么样了,姑妈……她还好吗……”踹完后,芙蕾拉想了想,还是靠住炙龙温暖的身体,坚硬的龙甲让她生起一点勇气,“没事的,首都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事的……”

对面黑压压的军队,里面有为数众多的魔法师的克星长弓手。怎么才能让龙魂发挥出实力呢?芙蕾拉皱起眉,忽然想到了什么,扳过龙头问道:“之前你救我时,放出那个白色的雾气是什么?”

“那个啊,是莱兹卡拉之盾,我们龙族的大魔法,用精神力凝聚成物理防御,专门用来对付屠龙的那些傻瓜勇士的,要是让以前的我放出来威力更大,不会像破布那么小一块……”炙龙看着眼睛越来越亮的芙蕾拉,不屑道,“别流口水了,凭你的那点精神力是发挥不出它的全部作用的,上次那是侥幸,侥幸!”

有趣地打量着一脸不服气的芙蕾拉,炙龙补充道:“而且,这个魔法反噬力很大,施法过程中只要有一点意外可是会让全部精神力报废的,连我们龙族都很少用它。难道你没发现我憔悴了很多吗?”

芙蕾拉不甘不愿地承认,比起前几任龙魂将军,她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可她还是不放弃这难得的希望:“只要小心,不就没事了吗?意外是指什么呀?”

“情绪波动。”炙龙仔细打量她一眼,肯定地点点头,“你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行。”

芙蕾拉气恼地甩手:“是人都会有情绪,你根本是在搪塞我!”

“我是在担心你,小家伙。虽然我必须执行你的命令,但你那些冲动的后果都要靠我来弥补,我很累的。”说完,炙龙还非常幽怨地叹了口气。

芙蕾拉干脆别过头不再理它,她真快要被这头龙气死了。

海因姆忽然冒出来,二话不说把她拉到僻静角落,塞给她一团卷起的羊皮纸。

“看看。”他简短地说。

芙蕾拉扫了一眼,惊叫起来:“议和,允许古拉斯进驻汶多瓦,同意出借圣卡利约文书?!”

她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遍字,惊愕地看着海因姆:“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伟大的陛下刚刚传达的指令。”海因姆冷笑一声,“等了这么多天,等到的命令居然是投降。”

狮鹫兽衔火标志,的确是国王的徽章,可是纸上的内容怎么也无法让人相信这是国王给予的指令。

亚尔斯,何时表示过怯弱!

赫格博斯肯定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芙蕾拉脸色刷的煞白,抬眼看去,海因姆也正若有所思地回望着她。

“这关圣卡利约文书什么事?”海因姆喃喃道。

“是古拉斯要的东西。”想到除了她还没人知道这事,芙蕾拉用最简洁的语句解释了遍。

海因姆听完,眉头皱得越加紧了:“更奇怪了,王室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圣文书,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议和条件?”

那是因为圣文书里根本没有古拉斯要的东西。

对于这一点,芙蕾拉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但是,一向实力强大,作风强硬的亚尔斯居然会对区区8万敌军屈服,这绝绝对对不正常。

风,好象又凝固起来,掌心渗出密密的汗,那种不安的直觉再次冒了出来。到底怎么了,赫格博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因姆的话将她唤回,他拿着国王的指令,轻轻问:“你会怎么处理这个?”

芙蕾拉望了眼远处的敌军,笑道:“你会照做吗?”

“难得我们达成共识。”海因姆哈哈笑着,带着一丝冷酷,用力将纸撕成两半,取出火匣点燃了它。

芙蕾拉骇然盯着一寸寸燃成灰烬的羊皮纸。海因姆疯了吗?居然敢烧毁国王的御文!

“战场上将军有权不接受国王的命令。”海因姆吹走手上残留的灰烬,狡黠地朝芙蕾拉挤挤眼,“别告诉兰登,就当我们从没有收到什么命令,不然他这位忠心耿耿的骑士可是会把我抓起来的。”

知道后果你还敢烧?芙蕾拉翻个白眼,闷声闷气说:“我才懒得跟他说呢。”

“对了,你和兰登在闹什么别扭?”

尽管两人拼命掩饰,但在花丛老手海因姆眼里,这两人跟小孩子一样把闹矛盾的情绪清楚地表露在脸上。

“没什么,兰登他……要有孩子了。”芙蕾拉装成不在意的样子,脸色还是一下子阴沉下来。

海因姆听了大吃一惊,诧异的目光来来回回巡视芙蕾拉,最后不小心地逗留在她的腹部:“你……你怀孕了?”

“是别人。”芙蕾拉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甚至没去追究海因姆不太礼貌的“关注”。

哪知道海因姆听完后,沉默了三秒,忽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别开玩笑了,一定是你误会了吧!兰登会有私生子?别逗我了,他可是那种你逼他他也不会出轨的绝种男人!”

以前兰登单身时,多少次和海因姆一起身陷花丛,都不为所动。英俊迷人的贵族子弟他也排得上号,就是不见有什么绯闻,海因姆甚至有点怀疑,兰登是不是某些地方有问题。

芙蕾拉掏掏耳朵,皱起厌恶的眉。有必要笑那么难听吗?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更加烦乱,她冷着脸走回原来的地方,海因姆在身后喊道。

“夫妻吵架本没什么,不过别影响了大局。”

芙蕾拉举起手,做了个放心的手势。为什么每个人都把她当孩子看,她知道什么叫公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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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动静的敌阵里忽然飞出团耀眼的光球,笔直冲向汶多瓦城墙。负责防御的龙魂法师刚想拦下这个可疑的攻击,手臂忽然被人拉住,芙蕾拉在耳边说:“别动手。”

魔法师虽然心存疑惑,还是遵命停下了反击。芙蕾拉挥出一道风刃,正好撞上光球,千万缕细小的蓝光立刻像被释放似的在空气里舒展开,转眼组成了德罗加的样子,炫耀般悬在空中。

“别恐慌,我是来谈判的。”德罗加面上带着笑,望着芙蕾拉的眼睛里却只有无边的寒意。

话虽如此,看到幻象后,龙魂法师全都做好了戒备姿态,弩机手也握紧了机关,紧张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家伙。

一只手将芙蕾拉拽到后面,海因姆挡在她面前,一向保持优雅微笑的脸此时无比严肃。

“谈判?谈判什么?”

“你们一定收到了国王的命令,请汶多瓦守军打开城门,我方保证特拉巴撤军。”

“你认为陛下会下达这样可笑的命令?”海因姆冷笑道。

“看来利眼将军想抗命不遵。原来您也有迕逆之心,不如与我们合作吧。”

“你们,”海因姆将手高高举起,冷哼道,“还入不了本将军的眼。”

随着他手臂落下,弩箭一股脑儿朝空中的德罗加射去,立刻把他的幻象打散成飘渺的光带。然而蓝光打着旋,很快又组合成新的身体。

“利眼将军还真是急躁。亚尔斯任命了这么些年轻莽撞的将军,总有一天会自食苦果。”重新还原的德罗加慢悠悠地冷嘲热讽着。

海因姆并不在意,目光远远地注视着敌阵。冷不防身体被推到一边,芙蕾拉被背后冲上来朝空中大喝。

“德罗加,你这十几年都恨错了!塔科泽的人并不是被龙魂杀死的,是被嗜血族杀的!在开战前,塔科泽已经被嗜血族占据了,龙魂是迫不得已才降下诸神天咒的!亚尔斯、龙魂、我父亲都不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是嗜血族!”

德罗加静静地听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还有吗,龙魂的队长?为自己开脱的词还准备了多少?”

芙蕾拉被那一句龙魂队长叫得心惊,德罗加钻石般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感情。他们终于还是彻底地走到了对立面。她捏紧拳,眼里的痛苦迅速沉下去,用同样的冷漠回道:“该说的我已经全说了,汶多瓦绝对不会退缩一步!”

“是吗,第二次谈判决裂呢。”德罗加看着芙蕾拉下意识地低头,泛起残忍的笑容,“是你们自己拒绝了唯一的机会,希望你们别后悔。”

幻象倏然消失,连那一点蓝光都很快淹没在明亮的日光里。海因姆走到城墙边目测了一下,对芙蕾拉说:“刚才测试了下,这些弩机性能不错,大概可以射到360码远,在利眼没有到达前还是可以和对方抗衡一下……”

他说的话没有任何回应,奇怪地转头找人,却看到芙蕾拉仍然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吃了一惊,走过去担心地搂住她:“喂,你还好吧?”

“海因姆,那个人……那个人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哥哥……”芙蕾拉抖着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一丝茫然,一丝痛苦。

“可他现在是敌人,是需要拼到你死我活的敌人。”温柔的声音却说出如此残酷的话,海因姆自己也觉得不忍,抚着芙蕾拉的头发,语气充满苦涩,“谁让,我们是军人。”

这时,兰登回到城墙上,看到两人,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朝他们走去,压低声音说道。

“首都探听来的消息,王太后被特拉巴绑架了。”

“什么?!”两人同时惊愕地叫道。王太后一直待在深宫里,难道特拉巴有本事从戒备森严的王宫中把王太后绑走?

仿佛回应他们的疑问,兰登点点头。

“消息上说,王太后的确是从王宫消失的,两天后国王收到正式的通牒——用圣卡利约文书换回王太后。”

“国王同意了?”海因姆明知故问。

“不清楚。”兰登有意撇开视线,望着对面,“至少我们知道,为什么首都中断了对外联系。”

海因姆和芙蕾拉面面相嘘,他们总算明白国王那纸奇怪命令的原因了。

背向他们的兰登没有看到这古怪的“眉来眼去”,继续说:“和这消息一起来的还有特拉巴的一些情况。带领这支入侵军的是特拉巴皇太子伊利沙德,绑架王太后的刺客应该也是他派遣的。特拉巴这次率先入侵,大概与不久前特拉巴王废储传言有关,伊利沙德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与古拉斯达成了什么协议,帮助古拉斯胁持王室交出圣卡利约文书……”

“神之金属。”海因姆打断道,“伊利沙德一定是想得到这个武装自己的亲卫队,即使真的被废也能靠武力夺回王位。”

瞥一眼嘴唇抿紧的芙蕾拉,海因姆无奈地笑着,将她的话再转述一遍。兰登听完,跟海因姆同样的反应:“国王怎么可能会同意?”

“因为圣文书里,根本没有神之金属的秘方。”

芙蕾拉淡漠地说道,满眼不屑。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六十二章 血骑

(更新时间:2006-7-22 20:16:00 本章字数:4362)

尽管几里外打得天昏地暗,在那间终年晒得到阳光的书房里,古拉斯闭着眼,神情惬意地享受着阳光浴。轻轻的脚步声走近了,又停下,来人习惯地静立在一旁,等待古拉斯的开口。

“汶多瓦那边如何回绝你的?”古拉斯带着一点看戏的好奇,缓缓问道。

“与大人猜想的一样,汶多瓦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样不是很好?我们也不需要保证那老女人的安全了。”

“大人……”德罗加顿了顿,还是把疑问说了出来,“您如何确定亚尔斯会交出真正的圣卡利约文书?”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伊利沙德抓走那个老女人吗?她佩带的项链上有一颗‘艾恩露之泪’,这颗宝石与圣文书上的守护纹章互相呼应,如果亚尔斯交出的圣文书是假的,他们知道后果。”

“大人,交换人质的使者已经上路,汶多瓦这边……”

“快点解决吧。除了一开始那一万多棋子,我们好象还没出多少力,伊利沙德恐怕早对我们不满了。用那个魔法吧,德罗加,那七十个魔法师任你处置。”古拉斯说完,调整了下卧姿,再度沉浸到秋日暖阳中。

德罗加躬身退出,弯起的嘴角闪现一抹冷酷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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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混进骑士队?”海因姆不可思议地重复了遍。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要跨过骑士交锋的那一区域就进入了龙魂的攻击范围,化装成骑士夹在骑士队里伺机攻击,这方法多好!”芙蕾拉得意地瞥海因姆一眼,“别以为魔法师扮不成骑士,格斗训练可不是拿来玩的。”

兰登捏捏额头,叹气说:“可是芙蕾拉,骑士穿的是重甲,就算换成新铠甲,压到魔法师身上也是难以承受的负担,如果穿轻甲,在重甲骑士的近身搏斗中就跟没穿铠甲一样,魔法师的安全如何保证?”

芙蕾拉确实没考虑到这些,捧着脑袋想不出主意。海因姆在边上嘟噜:“办法是不错,要是铠甲能变得没份量就好了……”

“变得没份量?”芙蕾拉转着眼珠,忽然拍手大叫,“对了!我有办法了!”

特拉巴第一次看到汶多瓦主动出击,锃亮的铠甲折射出一片银光,犹如弓起身子随时准备进攻的美丽雪豹。光辉骑士当然不甘示弱,在加持了战神的祝福后,他们驱马迎战上去。震天的呐喊让大地都微微颤抖,两方人马再次缠斗在一起。然而沉浸在战斗中的光辉骑士并没有察觉,几十个雪魄骑士在边上人的保护下,穿梭于人马间,他们的长矛举在胸前却没有刺出过一次,耀眼的阳光掩盖住拳心若隐若现的光芒。当穿到对阵区边缘时,他们扔掉了手中的长矛,将手高高举起,古怪的语言混杂在冲天的呼喝中,随后眩目的光芒忽然笼罩住整个战场,无数雷电从空中劈下,在地面轰然爆炸,细碎的雪花飘飘絮絮降落,却像硫酸一样侵蚀覆盖的地方,地面一下子扬起漫天沙尘迷糊住人的视野,在一团混乱中,到处响着凄厉的来自地狱的嚎叫。

龙魂的魔法师!光辉骑士这才发现上了当,马上掉头集体攻击那几十个伪装的骑士。可是雪魄骑士立刻护上前,将他们安全地隔开。无情的魔法攻击还在持续,光辉骑士心怀愤怒和焦躁,却在雪魄凌厉攻击下无计可施。

威克罗夫在城墙上紧紧盯住战局,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年轻的队长提出的计谋让龙魂走出困境,刚接到命令让魔法师们穿上铠甲混进骑士队,很多人非常惊讶,看上去比自己还重的铠甲披到身上,让魔法师如何行动?芙蕾拉胸有成竹地率先穿上一件比她大上一号的铠甲,然后让魔法协会的风系法师给铠甲附加上“漂浮术”。完成这些,她原地跳了几下,笑着说:“看,一点重量都没有!”

比身体大一圈的铠甲附上漂浮术后,就像在身边围起物理防御,虽然行动有些不习惯,但不影响施法。六队龙魂法师乔装成骑士混在队伍里,他们果然成功狠击了敌人。

龙魂是所向披靡的!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信心。

忽然,敌阵中慢慢隆起个半圆型的血红魔法罩,将雷电、火球、雪花全部隔离在外,地面也像被水冲刷过一样不再扬起沙尘。在这个魔法罩的保护下,牧师训练有素地展开治疗,死伤人员被抬到后方,幸存的人顶替上空位,乱七八糟的队伍慢慢地又集结整齐。

是什么防御魔法,竟然可以抵抗龙魂持续的合体魔法?

疑问才刚在心里冒了个头,对方阵营里就冲出八列骑士。与光辉骑士漆黑的铠甲不同,这些骑士是一身血红色装束,仔细看,他们吃惊地发现,那血红色并不是铠甲的颜色,竟是有层血红的气体覆盖在人和马的表面,仿佛散发血雾的魔族骑士,诡异无比。

吃惊归吃惊,龙魂法师还是毫不含糊地朝他们发出攻击魔法,如此近距离下,这些骑士无疑是拿血肉之躯当魔法师的活靶子。然而这些骑士不躲不避,魔法打到他们身上居然一点伤害都没造成,他们风一样转眼冲到混战区,高举起燃烧的巨剑劈向外围的雪魄骑士。雪魄骑士连抵挡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空气里迅速弥漫起肉体烧焦的恶臭。

这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两翼的雪魄骑士狂怒地喝叫着,冲上前要为队友报仇。他们仅仅抵抗了几下,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威克罗夫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到了神经,他猛然想起了这些恐怖骑士的名称,大声喊道。

“血之骑士!他们是血之骑士!快回撤,全体回撤!”

不待他说,芙蕾拉和兰登不约而同发出撤退的命令。漂浮术瞬间变成风刃割破铠甲,魔法师们挣脱了铠甲的束缚,立刻飞在空中为骑士的撤退做掩护。尽管魔法攻击对那些血之骑士无效,但一道道小魔法还是阻碍了他们鬼魅般的砍杀,在魔法师的协助下,雪魄骑士狼狈地返回城里,还是有不少无法逃离的英勇骑士永远长眠在战场上。

失去目标的血之骑士向空中的魔法师掷出巨剑,巨剑翻转着,触到飞得最低的那几个魔法师,火焰一下子舔上他们的长袍,痛苦的呼叫此起彼伏,无法控制飞翔术的魔法师一头栽到地上,边上的血之骑士围上几下把他们砍成肉酱。

剩下的魔法师连援救的机会都没有,就眼睁睁看着队友惨死刀下,他们眼里滚上了泪花,却只能尽量飞高回到城墙。

城墙上的魔法师悲呼道,声音凄凉地回荡在血味弥漫的战场上。威克罗夫死命拦住要跳上炙龙为部下报仇的芙蕾拉。

“那些是血之骑士,魔法攻击对他们无效!”

“可是他们杀了罗杰他们!”芙蕾拉红着眼喊道。

威克罗夫更大声地吼回去:“难道你也想死吗?!”

芙蕾拉嘴唇颤抖着,仇恨的目光盯住正在挥砍防御结界的血之骑士。外侧的风墙仅仅将他们的盔顶羽毛吹动欲乱,射向他们的弩箭被轻易格挡掉,仿佛只是小孩子投掷出去的沙包,即使被几支箭不幸射中,他们只是不在意地拔出扔到地上,伤口喷射出的鲜血让体表的血红色更加浓郁。他们抬起血红的眼睛瞪着城墙上心惊胆战的守军,每个人都生出面对魔族的寒意。

“这些是什么怪物?不怕魔法也不怕弓箭!”海因姆亲自射中一个骑士的胸部、双手,然而那个骑士拔掉身上的箭,居然还回掷过来,牢牢钉在坚硬的城墙表面。

“血之骑士,是魔族骑士和人类结合的变种,从魔族那里获得咒文,用魔法师的鲜血为引,发动‘血之献祭’,使人类骑士得到超越自身的力量,身体表面覆盖的红色气体吸收一切魔法,被魔法改造的身体不会疼痛,不会疲劳,拥有爆发性的攻击力和速度,他们手中燃烧的巨剑附有魔法力量,那火焰,正是魔族的硫火。三十年前,我们遇到过五个血之骑士,龙魂牺牲了两名优秀的魔法师才击毙他们。”

威克罗夫用低缓的声音解释着,恐惧随着他的话慢慢渗出来。

“龙魂击毙过血之骑士?他们不是免疫魔法的吗?”海因姆敏锐地找到矛盾之处。

威克罗夫苦笑下:“血之骑士虽然恐怖,但他们并非没有弱点,一旦鲜血的咒力减弱,他们的力量也随之衰竭,之前所受到的攻击卷土重来,恢复痛觉的他们自己就受不了巨大的疼痛,与其说是被龙魂击毙,不如说我们只是补上了致命那一下。是运气拯救了我们。可是现在有近五十个血之骑士,他们体表的气体颜色比上次那些更深,他们得到的力量一定更强大……”

“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了?”海因姆焦急地追问。

“只有牧师的神圣力量才能抵挡住他们疯狂的攻击,可是我们没有牧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撑到魔法衰竭的时候发动反击。”威克罗夫长叹一口气,饱含着深深的怜悯,“他们是真正的死士,当魔法结束后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点,无论胜负。”

城墙上一片沉默,血之骑士野兽般的吼叫化成恐惧一下下撞击他们的心。他们身后染成红色的土地上,静卧着雪魄骑士和龙魂法师的遗体,尽管,每一具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大部队在红色魔法罩保护下缓缓向汶多瓦挺进,投石机再一次推到队伍前沿。

总攻,要开始了。

芙蕾拉揪着心在那堆血肉中寻找。还好,没有发现兰登的坐骑,他没事!刚松了口气,炙龙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基本上,威克罗夫说的没错,可是你们挺得到魔法失效的时候吗?”

“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找,可是除了那个想杀你的小子以外,我看不到第二个魔法师。”炙龙偏头看看挨到身边的芙蕾拉,“血之献祭的关键是魔法师的血,这样才具有吸收魔法的作用。七十个魔法师的失踪,你明白了吗?”

芙蕾拉抽了口冷气,用最难以置信的表情结结巴巴说道:“你的意思是……是……他们把那些魔法师给……”

“古拉斯还真舍得下血本。上次龙魂碰到的血之骑士大概只用了三个魔法师的血,效果维持了一个多太阳时,就赔上两个龙魂法师的性命,这一次怎么也能持续一昼夜吧。”炙龙摇头道,“一昼夜,城早被攻下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投降吧。”炙龙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调说,这在平时肯定招来一顿拳打脚踢的回答居然没引出一点反应,炙龙把脑袋凑到芙蕾拉面前,带着讲错话的心虚说,“喂,逗你的。办法并不是没有,但必须撑过魔法效果最强大的前两个太阳时。血之献祭的效果,前期是靠牺牲的魔法师的血液提供给血之骑士,但是死亡的魔法师能提供的力量有限,因此后期要靠施法者通过对祭品能力的吸收再转化成力量提供给血之骑士。这个魔法里,施法者是骑士力量维持的保障。”

芙蕾拉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打断道:“没时间讲原理,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真是个没耐心的小家伙,还不明白吗?只要杀了施法者,这个魔法自然就失效了。”

“只要杀了魔法师,这些骑士马上就会失去力量?”

“没错。关键是……”炙龙扭转头,望着缩在后方,全身被红雾笼罩住的德罗加,“如何在城门没破前,杀死他?”

“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吗?”芙蕾拉小心翼翼地问。

炙龙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点头说:“是的。”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六十三章 扭转

(更新时间:2006-7-23 16:00:00 本章字数:4082)

进攻还在持续。投石机把巨大的石头狠狠砸向城墙,外围的风墙将石头碾成小石块,却依然有漏网的巨石成功砸中城墙,引起剧烈的震动。魔法师竭尽全力在血之骑士疯狂的砍击下维持结界,其他法师不放弃地朝对方扔出攻击魔法,然而这些魔法统统被血红色的魔法罩挡在了外面。

在血之骑士的突袭中,雪魄伤亡两百余人,龙魂牺牲了三位魔法师。这些恶魔般的骑士让守军心惊胆战,就连弩机手射出去的箭都歪歪斜斜失去了准头。龙魂极少遭遇持久战,连续几日发动强力攻击,精神力后继不足的致命弱点逐渐暴露出来,他们眼看魔法攻击无法起到作用,全部转而维持防御结界。

然而结界的情况并不好。血之骑士那些继承自魔族的火焰巨剑集中砍向一个地方,频率极快的攻击如同一秒内有数下魔法攻击,使那块地方产生了一丝裂缝。一旦结界有一处地方完全破裂,整个结界便形同虚设。魔法师们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与之对抗,冷汗密密地布满每个人的脸庞,龙魂陷入空前的危机。

“炙龙,没有时间了,这样下去,就算挺过前两个太阳时,我们也没有能力反击。”芙蕾拉环顾一下四周,语气充满无奈,“况且,我们也不一定能挺过去……”

“可是这段时间施法者处在魔法阵的绝对保护下,而且没有吸收完全祭品的能力他也无法离开魔法阵,你怎么攻击到他?”

“所以,要用你们龙族那个魔法拖延时间了。”芙蕾拉缓缓说道,挽起决然的笑容。

炙龙盯住她,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跟你说过,别打那个魔法的主意,你驾驭不了!”

“得了,炙龙,虽然我是比前几任要弱,可既然我能被你承认,精神力不会差到哪去的,而且我会小心不让意外发生。”

炙龙叹口气,依然不赞同:“我不否认你的潜力,可是你不知道它的反噬力有多可怕。那是用纯粹的精神力去抵御物理攻击,所有的攻击其实都会反应在精神感觉上,肉体虽然没有损伤,那些痛感却是真实的。小家伙,不是我看不起你,人类没有龙族的神经,你承受不起的。”

“也就是说他们砍的每一刀,射的每一箭,我都能感觉得到?如果我痛晕过去,魔法是终止吗?”

“不会。”炙龙的眼里闪过一丝惧怕,“魔法的作用会使你始终保持清醒,除非你承受不了而精神崩溃,就是我说的精神力报废。小家伙,这是龙族都不轻易使用的魔法,它绝对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传说中地狱的折磨也不过如此。”

芙蕾拉脸色阴晴不定,但她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听着震耳的嘶吼,忽然转头对炙龙笑道:“既然魔法不会失效,我就放心了。炙龙,我们能撑过两个太阳时吧?”

她顿了顿,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撑过两个太阳时。”

“喂,你……”

“炙龙,我是军人,即使为了保护国家而死,也是我的职责。”她轻轻说完,大步向守军走去,飘散的头发在风里张扬,炽热如火。

“海因姆,看到那个躲在后方的魔法师没?在多远距离内,你有把握射中他?”

海因姆目测了下,回答道:“如果他再前进200码,我就可以射中他。”

“好,我想他一定会忍不住上前的。海因姆,两个太阳时后,你必须射中他,不然的话,”芙蕾拉惨然一笑,“我们就等着全军覆没吧。你看这些攻击对他们起不了作用,不如让弩机手暂时休息吧,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

“你想出什么办法了?”

芙蕾拉朝他展颜一笑,灿烂如阳光的笑容一时让海因姆眩了目。

“现在,让你看看魔法的力量。”

她振荡起风元素,大声命令道:“龙魂听令,除了结界基本维持人员,其余人员全部进入冥想!”

所有的龙魂法师都诧异地看向她。任何魔法师都应该看得出来,光靠一队结界维持人员是无力修补结界裂痕的,这样的命令,和宣布放弃结界没什么两样。

放弃汶多瓦最后一道防线?他们迟疑地站着,思量着这位队长在打什么主意。芙蕾拉撇撇嘴,张手放出紫色五芒星。

“最高命令,立即执行!”她厉声喝完,又对他们微笑道,“放心,我和炙龙会替你们把守住,现在你们需要的是尽快补充精神力。”

她看向威克罗夫,对这位尽心尽职的老副官说:“一旦我放出的魔法消失,立刻让他们进入战斗,我会尽量坚持两个太阳时,那以后,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

芙蕾拉站在炙龙背上,威严地悬在半空,随着远古颂歌般的咒语流淌,摇曳的烟从她掌中飘出,如同黎明的薄雾在林间延绵开,城墙前像悬挂上了一副巨大的纱幔,温柔又坚定地拦下所有的攻击。巨石在这层纱幔前卑微地低下了头,火箭铺天盖地地射过去如同射进了水里,血之骑士疯狂的挥砍只像陷进了棉花堆,再也无法造成伤害。

城墙上的守军看呆了眼。烟不断从芙蕾拉的手中升腾起来,她全身笼罩在飘渺的雾气中,面容祥和,犹如神祗。龙魂法师终于放心地进入冥想,至于其他的人,全都被这一幕魔法造就的奇特景象迷住了。

然而烟雾笼罩中的芙蕾拉并没有表面上的安详自如,巨石的冲劲每一下都像要压碎她的骨头,火焰灼烧着她每一寸神经,血之骑士摧毁性的砍击让她的四肢痛到麻痹。她可以清楚地想象自己的处境:插满着箭,骨骼尽裂,硫火将她腐蚀到体无完肤,血从无数个小孔中飙射而出,淌满全身,她的生命也随着鲜血而快速流失……

“这是幻觉,小家伙,你没事,你的身体好好的!”死亡的恐惧和绝望中,炙龙的声音适时点醒了她。莱兹卡拉之盾的反噬力,没有亲身体验绝对无法想象,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魔法才刚开始起效,她就已经处在意志溃散边缘。

可是她别无选择。

意识到攻击无效后,投石机和长弓手都停了下来,只有血之骑士还在不知疲倦地试图砍开这层半透明的薄雾。他们高呼起古怪的口号,剑上的火焰又高涨几寸,隐隐发出诡异的绿光,一起向薄雾砍去。这些绿火成功地穿过薄雾落到城墙上,只是这点程度的攻击被防御结界轻松挡下。

威克罗夫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芙蕾拉果然能以一己之力为龙魂赢得宝贵的休整时间。他不由多看了几眼停在空中的红龙,那可真是个神奇的召唤兽,每一任龙魂队长都在它的帮助下做出过扭转颓势的惊人之举,也许,它才是龙魂真正的支柱吧!

他感慨地想着,眼睛往上望去,看住这个娇小的少女。她曾经年轻冲动到令人担心,却最终靠着自己的实力让大家心悦诚服。面对几倍于己方的敌人,她没有露出过怯意,现在又是如此勇敢地挡前面,宛如女神一样保护着大家。

忽然,威克罗夫惊讶地发现,表情平静的芙蕾拉脸上、颈部却淌满了汗水,汗水像泉水一样不断从额头蜿蜒流下。再看炙龙,它一贯淡漠的神情此时却被焦虑替代,不时回头张望背上的芙蕾拉。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每一个魔法师都知道,越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魔法,就越具有极高的危险性。芙蕾拉的样子显然在承受着厉害的魔法反噬,她没问题吗?威克罗夫刚放下的心,再度高高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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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被凝固一样,芙蕾拉觉得已经过了有几个世纪那么长,身体早就没了知觉,就像一缕亡魂在地狱的深处忍受无止尽的痛苦折磨。炙龙不停跟她说话,力图使她保持清醒,然而它的声音却越来越糊,越飞越远,轻到她无法辩识它到底在说些什么。

炙龙,别说了,你不觉得这么唠叨一点都不符合龙的形象吗?

她真想像平时那样调侃一句,可是她甚至找不到嘴唇的所在。她只剩下了神志和感觉,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慢慢地压过逐渐迷糊的神志,那一丝苦苦支撑的神志也在离她远去,炙龙的声音早就模糊成风声,飘飘絮絮在耳边晃荡。

已经是极限了吗?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最为关键的两个太阳时是否捱过。可是,我已经尽力了,殿下,我尽力了。

——好孩子,你做得很努力,这样就够了。

她仿佛看到泰拉王子赞许的笑容,于是聚集起最后残留的意志,轻声咏唱起魔法结束咒文。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白雾和炙龙同时倏然消失,芙蕾拉轻飘飘地坠下,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威克罗夫及时接住。芙蕾拉全身被汗水浸透,嘴唇咬出道道血痕,面色白得像死人。没有人知道,她看上去完好无损的身体,刚经历了断骨裂筋的折磨。

负责防御的龙魂法师立即发出信号,所有魔法师马上结束冥想投入到战斗中。血之骑士怒吼着,再次集中攻击起防御结界,而其他的士兵没有他们灵敏的反应,还在茫然失措中,让守军减少了些许压力。

芙蕾拉感到自己安全回到了地面,她感到无数声焦急的叫唤,可是她无法给出回应。魔法结束了,那些深深烙印进身体的痛觉还在持续,她找不到身体,找不到嘴唇,找不到回答的力气。

一双有力的手抱起了她,她觉得自己靠进了一个宽厚的地方,安心的感觉迅速包围起她。没有犹豫的,她立刻明白这是谁,便放下所有的心,陷入渴望已久,却全力抵御的沉沉睡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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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躲在后面远离魔法和弓箭射程的德罗加终于动了起来。他身旁的红色雾体更浓了,裹着他就像一团大大的火球飘飘忽忽向前。

与此同时,海因姆拉开了他那把祖传的大弓。这是把精美绝伦的弓箭,弯曲如新月的弓翼附着层薄薄的金箔,在阳光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弓面正中镶着颗巨大的蓝宝石,冷然如眼,白犀牛后腿的主筋制成了弓弦,柔韧而有力。这把美丽的弓箭正张成满月,附上风属性魔法的箭牢牢锁定住目标。

一百码,五十码,二十码……海因姆压稳了呼吸,湛蓝的眼睛闪着鹰一样锐利的光芒,手到眼,眼到心皆成一体,眼前的景物只浓缩成目标左胸的一点。风吹扬起他束紧的金色头发,他静静地持弓站着,仿佛一尊最优雅的雕塑。

五码……三码……一码!

当那团红雾进入他目光划定的区域时,海因姆毫不犹豫地、沉着地松开扣弦的右手,箭立刻如鹰一样笔直飞出。海因姆弯起唇角,现出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微笑。

芙蕾拉,放心吧,我们不会全军覆没的。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六十四章 撤军

(更新时间:2006-7-24 14:45:00 本章字数:3450)

已经过去多久了?冗长的睡眠到了尽头,还残留在神经末端的痛感张牙舞爪地重袭,疼痛像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烧遍全身,芙蕾拉皱紧眉,忍不住发出呻吟。忽然一阵清冽如泉水般的感觉覆遍全身,那些灼烧之痛慢慢平息,她觉得生命的力量渐渐回到身体,像被救赎出了地狱,从心到身的轻松。

“牧师?”她终于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圣光治疗。难道在昏迷时她被送到了首都?

“是的,牧师,跟利眼一起赶赴汶多瓦的牧师,他们到了。觉得怎么样?”

醇厚如海水的声音附在耳边,芙蕾拉勉强睁开眼,对着床边的人露出疲倦的微笑:“还好,海因姆。利眼终于到达了?那我们的反击呢?”

“你没有亲眼看到真是可惜。魔法师被射中后,对方的人再也没有足够的魔法保护,被龙魂噼里啪啦一翻猛打,加上利眼从右翼夹击,伤亡惨重啊。雪魄再次跟那些怪物骑士对战,那些怪物可真恐怖,近五千雪魄骑士齐攻都没讨到多少便宜,简直就是打不死的魔物……”

“什么,他们力量没有消失?”芙蕾拉急急打断道。她还是没有撑过两个太阳时吗?

“别急,听我说。”海因姆神采飞扬地说,“这时候,汶多瓦平民要求出战——别小看他们,常年跟马打交道的那些人,骑术不比雪魄的骑士差呢!他们用一种叫套索的东西远远牵绊住怪物的行动,这样才让雪魄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机会。接下来那场面诡异极了,那些怪物身体外的红雾忽然跟被吹散一样消失了,他们全部停止了动作,然后……幸好那个情景你没看到,太可怕了——他们抽搐了几下,人和马全都飙出无数注鲜血,就跟广场中央的喷泉一样,最后发出声惊天动地的惨呼,倒地死了。”

“敌人被打败了吗?”

“特拉巴人狡猾极了,一看苗头不对又全部撤回去,牧师代替魔法师撑起圣光结界,虽然效果不是很理想,也让龙魂的空中突袭起不到很大作用。而且……龙魂的极限到了。”

芙蕾拉咬牙承受了会神经撕裂的痛苦,轻声问道:“那个魔法师……他死了吗?”

“应该是吧。”海因姆指指胸口,“正中心脏,再也没有看他起来。”

“是吗……”芙蕾拉淡淡应着,拳不觉捏得更紧,“你那把‘死神之吻’果然厉害。”

“是‘海神之吻’。”海因姆笑着弹弹她的脑门,“多少次更正你还记不住!”

“明明是夺人性命的凶器,叫那么好听干吗。”芙蕾拉不依不饶回了句,“海因姆,你不用陪着我,你该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兰登拜托我看着你的,他很担心你,可他得指挥前线。”海因姆笑着戳戳她的脸,“你不用挂念战局,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已经全部投入到战斗中,连魔法学徒们都被要求紧急待命,你就好好休息吧,听说魔法师的精神力和战士的体力一样重要。”

他坐回椅子,喃喃道:“他们的结盟出人意料地牢固呢,已经打成这样了,特拉巴居然还不撤兵,神之金属的魅力真是大啊……”

神之金属!芙蕾拉眼睛一亮。没错,特拉巴正是看在神之金属的份上才会答应帮助古拉斯,如果他们知道最终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这个结盟也就会瓦解。一旦特拉巴撤兵,凭古拉斯的这点兵力,是无法与汶多瓦对抗的。

——芙蕾拉,一旦神之金属重现于世,必将掀起轩然大波,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从精灵族那里取回神之金属秘方,是泰拉王子临终前交代她的事之一。轩然大波已经掀起,该是让神之金属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了。

芙蕾拉闭上眼,她现在需要最快速度的恢复。

这场战役,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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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沙德看到古拉斯在雷的保护下晃晃悠悠走来时,扬起冷笑,说:“古拉斯先生终于舍得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吗?”

古拉斯毫不介意语气里的尖酸,笑道:“老了,身体不行,风湿痛刚刚治好,前线有劳皇太子殿下了。”

伊利沙德哼了一声,指着人数锐减的军队,略带恼怒地说:“你的杀手锏被破,伤亡过半,魔法师一个不剩,而他们又新得到援军,不知古拉斯先生对此有什么高招?”

“皇太子殿下不用太悲观,亚尔斯的龙魂不也耗尽了力量了吗?比起他们那支参差不齐的军队,我们不是还占据着优势?何况……”古拉斯荡起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们的魔法师,未必一个不剩。”

旁边忽然有人神色慌张地上前低声跟伊利沙德嘀咕了几句。伊利沙德瞥了眼古拉斯,淡淡说道:“我相信古拉斯先生的智慧一定能让本军转危为安,请不要让我失望。”

古拉斯微笑着目送伊利沙德离开,轻声问:“消息证实过了吗,雷?”

“证实了,大人。”雷阴冷的目光盯住远去的伊利沙德,“特拉巴王昨晚被暗杀。”

“你说什么?!父王他……”乍听到噩耗的伊利沙德一下面无血色,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到椅子上愣了半晌,回过神急声问道,“那些人有什么动作?”

“三王子和宰相勾结在一起欲宣布废立您,军方也在蠢蠢欲动想趁无主之际推翻王室。殿下,请您即刻回国登基为王!”

“可是……”伊利沙德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想要在虚无中抓住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得到神之金属就回去,我的胜算大大减少,而且现在回去不就功亏一篑?”

“可是殿下,局势瞬息变化,如果再拖延下去,不利您的局面会更严重!”

“不用说了!”伊利沙德握紧拳,冷冷道,“得到神之金属后,谁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就让那帮蠢货拼个你死我活吧,王位,永远是我的!”

“殿下,您如何相信唐特·古拉斯?此人诡计多端,要是到时候他……”

“到那时候,不由他不给了。”伊利沙德面色阴鸷,冷声道,“攻打区区一个西部小城就耗费了那么久时间,既然他们的王牌龙魂无力再出战,就让这场战争赶快结束吧!”

忽然有人匆匆跑进来,报告道:“殿下,那个人……那个骑龙的女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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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拉悬在敌阵上空,好笑地看着下面严阵以待的军队。在牧师帮助下才恢复那么一点召唤炙龙的精神力,现在的她可没魔力再狂轰乱炸一通。她深吸口气,风清晰地把她的话传下去。

“我要见伊利沙德皇太子殿下。”

士兵一阵愕然,又骚动起来。可是很快,他们的情绪被将领强制压下,一个骑着黑马的男子从后方穿过人群走上前。他的身后垂着猩红的披风,昭示他尊贵的身份,他冰冷的目光即使隔着钢盔也能被人清楚感知。

浑身不言而喻的气质让芙蕾拉不用核对就确定了他的身份。她微微笑,举起手里的东西对准阳光。

“皇太子殿下,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您看样东西而已。”

她两指捏住一块长方形的金属状物体,看上去像银又像铁,然而阳光竟能透过它,使它看起来具有玉一样半透明的质地。

“这是……”伊利沙德心里一动,却不敢相信。

“神之金属。”芙蕾拉倨傲的语气确定了他的猜想。

一声既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贪婪地看这传说中诸神赏赐给人类的金属。

主神悯人类力弱,痛魔族肆虐,赐与人类七种神圣兵器抗御魔族,又赐神界奇异金属与世人,色泽如银,通透如玉,轻盈如纱,坚硬胜钢,谓其“神之金属”。——《格里斯塔利大陆志·神谕》

“唐特·古拉斯骗了你,亚尔斯王室的圣卡利约文书里根本没有神之金属的秘方。”芙蕾拉微笑道,“只有我知道它在哪里。”

伊利沙德沉默了。他迅速闪过芙蕾拉的资料:拥有宗室公主身份,从小生活在皇宫,母亲是为圣卡利约文书添加新预言的皇室大祭祀,再加上她手里这种奇异的金属,也许,那真的是神之金属。他考虑良久,沉声道。

“口说无凭,我如何相信你手上的就是神之金属?”

“那就给你看一下。”说完,芙蕾拉一扬手,神之金属准确地落到伊利沙德掌中。

冰冷坚硬的触觉,的确是金属无疑,托在掌上几乎没有分量,手指放到上面都能感觉到力量的流淌,金属表面还有细细的花纹,没等伊利沙德分辨出是什么图案,金属呼的一下飞离,回到芙蕾拉手里。他随着金属往上看去,正接触到芙蕾拉静静凝视的目光。

他当然明白那女人在打什么主意。攻打亚尔斯已没有意义,他所要的东西已经出现,可惜没有魔法师,他根本拿那个女人没有办法。略一思索后,盔甲下的脸露出冷冷的笑意。

就遂你的愿,不过神之金属我一定会得到。

他忽然掉转马头,大声命令道:“撤退!”

第三卷 汶多瓦阴云 第六十五章 真相

(更新时间:2006-7-25 14:15:00 本章字数:6097)

兵败如山倒。他谋划了十几年,算尽了所有可能,包括芙蕾拉的演戏,格罗弗的背叛,特拉巴的毁约——尽管在他的计划里,至少攻下赫格博斯才会到这一步,但是,他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神之金属居然会在这一刻出现。

这就是跟魔鬼做交易的惩罚吗?古拉斯自嘲地笑道。

那些血红身体,自称嗜血族的家伙宣称,只要他帮它们拿到圣卡利约文书,它们就把圣文书里藏着的神之金属秘方交给他。有了神之金属,称霸大陆就不是梦想。

他又在几乎可以触摸到梦想的时候,失败了。

特拉巴强行撤军后,剩下两万多人根本无心再战,面对气势汹汹的汶多瓦守军,不约而同选择弃械投降。古拉斯在雷的保护下潜逃进落暮山,准备翻越落暮山到邻国萨肯躲避。

“大人,要休息下吗?您的腿……”看到古拉斯脚步蹒跚起来,雷担心地问。

“没有关系。”古拉斯忽然轻轻叹息一声,“雷,你后悔吗?你把最美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我,最终还是落得这种下场。”

“能跟随大人是属下最大的荣幸,属下从没有后悔过!”雷坚定地回答道。

“可是,我后悔。”古拉斯带着无奈,苦笑地说,“我后悔没有好好把握芬顿那个小丫头。”

他后悔极了。虽然一直确信和临死的泰拉在一起的芙蕾拉是解开圣文书秘密的关键,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芙蕾拉竟已经获得了神之金属的秘方,想到神之金属秘方曾在自己的地方待了那么久,就算古拉斯历经沧桑,自认对任何事都抱以淡漠,也不免懊恼不已。

他几乎,就要触碰到梦想的光晕了!

“大人,还会有机会的,提卡那里还有不少我们的人。”雷用最真挚的语气宽慰道。

“你以为亚尔斯会那么笨,不对提卡采取行动吗?已经多少天与提卡没有消息往来了?”

雷默然,他实在不忍心听大人用如此无奈的语气说话,可他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忽然他全身紧绷,屏息凝听了一会,抽剑低声说,“他们来了,大人请快走,属下解决完了他们就来。”

古拉斯静静看着他,缓缓浮起慈祥的笑容:“雷,我一直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说的没错,还会有机会的。”

古拉斯钻进树丛消失了。雷久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觉将剑握得更紧。

要好好活下去……

后面忽然传来兴奋的呼喊:“这里!”接着便是箭矢穿空的声音。

大人,我这条命是您给的,它永远属于您!

雷一刹那如旋风般舞起来,将箭纷纷击落,然而还是有支箭瞅准空隙,狠狠扎进他的左手臂。他拔了箭,捂住伤口,平静地看着从那些弓箭手后面走上来的兰登。

“我们永远无法找到公平对决的时候了。与其死在那些人手里,我宁可死在兰登将军你的剑下,动手吧。”

兰登示意手下收起弓箭,缓缓抽出长剑说:“你我左手都受了伤,算是另一种的公平。高级骑士兰登·切诺雷,请求与中级骑士雷蒙德决斗。让我们以这一战定胜负,和生死吧。”

---------

不抓到唐特·古拉斯,这场战役还不算完满,发现古拉斯逃入落暮山后,汶多瓦守军分成几股小队进山搜捕。

芙蕾拉沉着脸,执意不跟兰登一队,兰登居然也什么话都没说。海因姆看着这两个笨蛋大为叹气,打定主意着回去后要向兰登好好传授下怎么哄女人。

“芙蕾拉,你怎么会有神之金属?”稍微远离点部下,海因姆轻声问着。芙蕾拉拿出神之金属的时候,不光对方傻眼,汶多瓦方也都震惊不已。

“那个不是神之金属。”

芙蕾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海因姆差点吐血,她宽慰地拍拍海因姆的背,得意地笑个不停:“那只是个很像神之金属的东西而已,怎么样,我厉害吧,用假的东西就骗过所有人,传说中的东西果然是好编哪!”

那个长方形的金属其实是当时精灵族族长给她的精灵领地通行令,芙蕾拉看着奇怪特意多问了几句。这是用和神之金属同样的原料制作的,只是在炼制方法上的差别使它不具有坚硬的抗击性。对于只听说过神之金属特性传闻的人来说,根本难辩真假。

可是不管怎么说,神之金属重现的消息肯定要传遍大陆了,别说其他国家垂涎三尺虎视眈眈,就是回到首都,国王都会第一时间让她交出秘方。她还一直没有时间去精灵族拿呢,等战争结束,她一定要去拜访下。

等战争结束……

正式结束前,她还有笔跨越十二年的帐要跟古拉斯清算呢。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插手的清算。

古拉斯进入落暮山的目的人人都清楚:越过国境线,潜进萨肯。一旦成功,亚尔斯就必须通过正式的外交途径请求萨肯协助追拿逃犯,然而这一来,古拉斯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能让他成功越过国境线!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念头,全神贯注搜山。

芙蕾拉忽然停下脚步,皱眉说:“我走不动了。”

海因姆看她气喘吁吁,摇摇晃晃的样子,想到她刚从病床上下来,连忙说:“我让人送你下山,你还是去休息吧。”

“不用。”芙蕾拉摇摇头,“我坐会就好,不用分人手照顾我,我能保护自己。而且下一小队马上就要到了,我跟他们一起走。”

海因姆还想说什么,芙蕾拉已经坐在石头上,朝他扮个鬼脸:“不用担心,我可是这里唯一一个魔法师。”

海因姆看看山下,的确有支小队朝这里行进。时间不容拖延,他点点头,不太放心地嘱咐道:“乖乖坐这里等着和后面的人汇合,不要乱跑。”

芙蕾拉异常乖巧地点头,瞅着海因姆带人沿着弯道看不见她了,念了句咒语,盯着另个方向冷冷一笑,朝那里走去。

---------

古拉斯站在山顶上,呼吸清冽的空气,越过这个山头,就是萨肯的领土。他预想到了所有的后果,自然保留了多条后路,这里便是一条。蛰伏萨肯,他不知道跨出这一步,他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完成梦想了。

应该说,是没有机会了吧。

他捶捶腿,风湿痛脱离了药物控制,渐渐明显起来。加油吧,老伙计,再走上几步,至少你还能跟着我获得自由。他苦笑着,趁疼痛还没影响到走路,迈开步子。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是天堂了,是吗?”身后忽然响起冰冷的声音,饱含恨意,“可惜,你永远只能生活在地狱。”

古拉斯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呵呵笑道:“你说的没错,很久以前,我就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我从来没奢望进入天堂。原谅我无法问候你的父亲,芙蕾拉。”

“我父亲不需要你的问候,因为你就是害死我父亲的人!”

古拉斯神色未变,叹息道:“是的,某种意义上说,是我害死了他,如果我没有告诉他圣文书里神之金属的秘密,他也不会死。”

“你还想继续骗下去吗?”芙蕾拉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告诉父亲的并不是神之金属的秘密,而是如何拯救我母亲的秘密。每一任大祭祀都是以性命为代价为王国预言,载入圣文书。是你告诉父亲,圣文书里记载了一位大祭祀如何在预言后保存了性命,是你诱使父亲接受国王的交易,只要消灭当时在叙美卡山区出没的嗜血族就将圣文书借给父亲研究。母亲全部告诉了我,她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谁把这个虚假的信息提供给了父亲。”

芙蕾拉昂起头,压下酸胀欲涌的眼泪,冷笑道:“感谢你,让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原来当时你跟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古拉斯满脸平静,甚至还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你不愧是芬顿的女儿,是我小看了你。”

“你以为你可以自如操纵人心,却不知道世界上最难操纵的就是人的心。这句话,是母亲让我留给你的。多可笑,她一直还把你当成父亲的朋友,没有忘记替你预言!”

“能得到辛蒂公主的预言,我真是受宠若惊,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陪葬品。”古拉斯神闲气定地说,“你不好奇吗,孩子?我知道这十几年来,关于我和詹姆斯三世所做的交易一直被人议论纷纷,你想知道那个秘密吗?那个秘密,可是跟你崇拜的泰拉王子关系密切哦。”

“你想和对待先王一样,与我做同样的交易吗?”芙蕾拉不屑地说,“可惜,我没有兴趣,那个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哦?你早就知道,泰拉他不是人?”

芙蕾拉平静地看着他,许久后轻轻说:“是的,我知道。”

---------

遭遇嗜血族的那个夜晚,泰拉王子将她藏好,神色焦虑,语气急促。

——芙蕾拉,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王室的秘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这个秘密就要靠你守护了,知道吗?

她点点头,因为恐惧而死死抓住王子。

——好孩子,听好了。每一个亚尔斯直系王室子孙都带有精灵血统,几百年的岁月都不能使它稀释到消失,区别只在于表现的明显度不同。当年的叛乱者唐特·古拉斯正是用这个秘密与父王做了交易。我无法继承王位就是因为我的精灵特征非常明显,而达瑞,他虽然特征不明显,但他体内的精灵血统也必须得到压制。压制的咒文一直由人传承,上一任是你的母亲,也许很快,就要由你来继承了。记好这段咒语……

泰拉王子念了一段拗口的咒文,眼睛因焦急而灼灼发亮。

——记住了吗?

她点点头,手抓得更紧了。

——记得当火星进入月亮宫时,你一定要用这段咒文为达瑞进行压制仪式。人们不会容下异种族的,一旦人民知道他们的国王是个异族,他们会采取最极端血腥的手段。你能替我保护达瑞,保护亚尔斯吗?

她再次点头,心里的绝望却越扩越大。

——好孩子,不要害怕,相信自己是最厉害的,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

“你当年威胁先王,如果他处死你,你的人便会把王室的秘密公布于众,先王无奈同意赦免你的死罪,条件是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泰拉真的很喜欢你,把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了你。看来,我别无选择了。”

“古拉斯,该到算帐的时候了,我父亲的命、罗杰他们的命、死于你挑起的战争里无数人的命,都到你偿还的时候了!”

芙蕾拉眼里含着仇恨的怒火,握紧火金短剑,一步步向古拉斯逼近。古拉斯静静站在那里,带着平和的笑容,笑容里洋溢着解脱的轻松。

芙蕾拉忽然觉得不对劲,她对古拉斯的感知消失了,仿佛这个人不再存在一样。然而他好好地站在面前,面带微笑等待她的复仇。

他在玩什么花样?芙蕾拉狐疑地想着,脚步放小心,一直走到古拉斯面前,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她睁大眼警惕着,敏锐地打量着古拉斯,笑容没有变,神色没有变,他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样,就这么平静地与她对视。

她终于找到哪里不对劲了,那眼睛,再也没有了神采,死气沉沉,仿佛空洞。她小心地用短剑触触古拉斯,没想到古拉斯竟随之直挺挺地倒下去,发出石膏雕像般沉闷的撞击声。

芙蕾拉大大吓了一跳,动用她有限的医疗知识反复检查这具古怪的身体,终于遗憾又无奈地得出结论。

唐特·古拉斯,死了。

两度掀起亚尔斯腥风血雨的老人,在落暮山山顶上死去了,他的脸上依然保留着一贯淡淡的笑容,仿佛看透人世,仿佛嘲笑众生。

芙蕾拉试图盖上古拉斯的双眼,然而尸体跟石膏一样生硬,那双眼就这么直直盯着天空,像在替它的主人祭奠未完的心愿。她叹口气,召唤回指引她找到古拉斯的巴卜虫,正想离去与大部队汇合,忽然左手掌心的魔法阵烧热了手心,随后一个嘶哑阴沉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划破空气。

“他嘴里藏着毒,这是他想的最坏的后路,没想到他选择了这条。”

芙蕾拉猛地回头,下意识地捂住嘴,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德罗加,应该死去的人,裹着惯常穿的黑色斗篷,幽灵般忽然出现在她背后。

然而更令她害怕的是,除了脸,德罗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熟悉的人,不,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人,这样的身体,她曾经见过一次。

变形后的胡德。

她早该想到的,从嗜血族控制的塔科泽废墟中得以生还,不可思议强大到诡异的暗黑魔法,他肯定和胡德一样,从嗜血族那里得到了力量。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她多希望看到的是幻觉,是噩梦。

闭眼再睁眼就能过去的噩梦。

“小傻瓜,不用拼命闭眼了,就算这是噩梦,也是最真实的噩梦。”德罗加发出不似人类的笑声,听得芙蕾拉浑身悚然。

“你……”她竭力想说话,可是声音在喉间翻滚,没有力气让它出来。她见识过胡德的厉害,五位龙魂法师好不容易才在他手下死里逃生。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几乎没有精神力,她感觉到死亡的魔爪已经扼住了她的脖子。

“害怕?不用急,很快你就感觉不到害怕了……”德罗加魅惑的语气加上阴森的嗓音,听起来格外碜人。

他要杀我!芙蕾拉在那红色眼珠冰冷的注视下绝望地想着。她看到从德罗加手中放出了黑色电火花似的光团笔直飞向自己,身体被重重撞向后方,失去重心地往下坠去,一片白茫茫充斥视野,风声凌厉呼嚎如亡灵。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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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打着卷,打扫着一地残枝败叶,满目狼籍,显示着此地刚结束了一场激战。兰登垂着剑,剑尖上还滴着未凝固的血。决定胜负的那一剑,雷却出现了判断失误,像是故意一样将胸膛迎上兰登的剑。

血瞬间染红了雷的衣服,他带着满意的笑,对兰登说:“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对手。”

他重重倒下,那一声叹息融在风里,轻不可闻。

“大人……应该安全了吧……”

兰登看着死去的对手。他是古拉斯的走狗,也曾经设局算计过自己,然而,他却对这个人恨不起来。他默默地俯身合上雷的眼睛,沉声命令。

“走吧。”

山顶上,猎猎作响的风带来肃杀的气息。海因姆正站在古拉斯的尸体边,瞧见兰登来了,对他苦笑下,又怜悯地说:“服毒自杀,这是他所能选择的,最好的死亡方式。”

兰登瞟瞟古拉斯的遗体,又环顾下周围,奇怪地问:“芙蕾拉呢?”

“她累了,在下面休息,会跟下一队来的。”

然而,“下一队”却始终没有到。等到全部的搜山人员集中到了山顶,都说没有看见过芙蕾拉时,他们才觉得大事不妙。

芙蕾拉,她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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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结束,写到吐血滴战争终于落幕,被某人诚恳赐教说实在不适合写阴谋政治的某优爬出深井,活蹦乱跳踏上光明的小言之路!之前卖尽关子的换角风波马上揭晓,不管是小芙下场还是小兰下场,都是暂时的,暂时的!让其他配角有个舞台展示下自己吧,阿门!小芙和小兰是永远的一号,跟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样,一百年不变!

第四卷 萨肯木偶戏 第六十六章 重逢

(更新时间:2006-7-26 14:26:00 本章字数:3420)

搜山,依然在持续,这一次更多的人投入到行动中,在茫茫群山里寻找一个火红的身影。赫格博斯正式打开对外联系通道,并传来消息,王太后已被夜息顺利救出,正在返宫途中。国王派遣更多人力赶赴落暮山,下令不惜代价也要找到芙蕾拉。

平民在索思韦的带领下利用对地域熟悉的优势主动前往更深的山中,那些曾被芙蕾拉赦免死罪的“刺客”们尤为起劲。汶多瓦一战中,所有人都目睹了芙蕾拉为保卫他们的家园流的血汗,做的牺牲,更为她骑着红龙,展开白雾的壮丽身姿震撼,昔日最不受欢迎的贵族夫人,现在成了他们深深崇敬的圣女。贵族当然也不落人后,在战争中他们完全没出到力,这件事上他们当然不能再落于人后了。

然而落暮山每一寸土地都快被翻遍了,还是没有发现芙蕾拉的踪迹。他们把充满最后希望的目光投向落暮山那一边,萨肯的领土,既然在亚尔斯这一边没有她的身影,那么也许,她正在萨肯国境中。

“别着急,她不会有事的,也许她被埋伏着的特拉巴人抓走了,不过她怀揣神之金属秘方,他们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不眠不休搜寻了两天,海因姆睁着通红的眼,打起精神安慰陷入狂躁的兰登。

“特拉巴人既血腥又残忍,他们会怎样严刑逼供?!”任何人的安慰都会被兰登想到最坏的地方。他的衣服已经满是血污和泥土,低吼了一声,又要冲向山里。

“好吧好吧,我说错了,也许她跑过头,正在萨肯那边的山里迷了路呢?潜伏在萨肯的夜息不是已经领命出动了吗?有点耐心,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海因姆的话,兰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心像手紧紧攥住,每一下都跳得异常艰难。他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为了那无聊的自尊不坚持跟芙蕾拉在一起,明知道她冲动又莽撞,还不好好看紧她;为什么神要一次次让他经历失去她、不知她生死的磨难。满腔无处排解的无明火发泄到身边的树上,他狠狠地将挡在面前的枝叶统统折断。

你在哪里,芙蕾拉!

三令五申下,海因姆作为前线将军,不得不返回赫格博斯向国王报告这一次战役情况。他不放心地对部下嘱咐再三,让他们千万看好兰登,必要时候,即使打晕他也要阻止他某些疯狂的行为,然后才忧心忡忡地踏上回程之路。

国王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好,在听完海因姆的报告后,他揉了几下脑门,痛惜地说:“损失了不少精英啊。不过能在如此情况下取得胜利,你们做得很不错,希望你们不要责怪我无情无义,当时的赫格博斯处在危机中,特拉巴人竟然能潜进王宫绑走母后,实在令我很震怒。我原以为,龙魂能轻易打退古拉斯,我并没有得到特拉巴的情报,这一次,是谢尔曼失职了。”

国王顿了顿,叹口气说:“芙蕾拉还是没有消息,她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无法向皇兄交代,况且,她还带着神之金属的秘密……”

“那个神之金属……”海因姆迟疑着开口,“据她说,她拿出来的那个东西并不是神之金属。”

“即使不是神之金属,只要人们相信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国王苦笑一下,又带着一丝冷意说,“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别人先得到。”

静默了一会,国王问:“兰登的情况怎么样?”

“几乎要了他的命。”海因姆叹息道。同是他的好友,一个失踪,一个疯狂,令他心里也沉甸甸的不好过。在忧虑中,却听国王缓缓道。

“对了,我曾经下达过议和令,不知为什么,你们好象没收到?”

这下,海因姆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是怔怔站在那里,对着国王讪讪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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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一团白色,她陷在一片柔白的混沌里,身体轻盈飘渺……不,她根本没有了身体,朝上朝下朝左朝右看,都看不到一点属于身体的东西。这种感觉,跟冥想时的精神状态一样,只有意识,没有感觉。

她真的死了吗?这里……是天堂吗?

她不安地将意识四散出去,想在这白茫茫的一团中找到前进的方向,即使是天堂,也有大门吧!

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她顿时激动起来。是炙龙!是炙龙的波动!她喜出望外地想大喊,发现自己没有了声音,只好换成意识将话传出去。

“炙龙,是你吗?”

她觉得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才接收到炙龙懒洋洋的回应:“是的,小家伙。”

“你在哪里?!”她像落难的水手见到路过的船只一样兴奋不已。

炙龙不知道慢吞吞在干什么,她等得快不耐烦时,眼前的白茫忽然被风吹散了,现出一团太阳般炽热的红色光团,阵阵熟悉的精神波动告诉她,那正是炙龙。

她感到自己一下子贴到炙龙边上,想跟往常一样用力拍拍它,却再次沮丧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身体。

“炙龙,这是哪里?我……我死了吗?”

“你又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个人情可是你一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了的!”炙龙传过来的意识充满洋洋得意,“你快死的时候,是我救了你,这里是龙魂之心的精神世界,你这个样子,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灵魂状态吧。”

“灵魂?那我还不是死了!”芙蕾拉悲悲切切地哽咽起来,“呜呜呜,我还在花样年纪,居然就死了!姑妈,我不能侍奉您老人家了……兰登,一年后你才可以再娶!海因姆,没人跟你斗嘴你寂不寂寞……谢尔曼,呜呜呜,虽然我老说你扑克脸,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只是你再也不会知道了……呜呜呜……”

炙龙听得郁闷,大吼一声打断她:“都说我救了你,什么死不死的!跟死亡的意识散失不一样,抢在你的意识和身体分开前,我把你的意识带进了龙魂之心,你的身体只是像睡着一样陷入昏眠不会腐烂,而你的意识不是好好地在跟我说话。”

“不就变成个睡美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再也不能回到人间了,呜哇哇哇哇……”

炙龙郁闷地“摇摇头”,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家伙的哭功也那么厉害。它缓口气,耐心解释:“怎么会跟死亡一样呢?你的意识还是有机会回到身体里去的,这个样子只是暂时,暂时的。”

“暂时?”芙蕾拉立刻止住了哭,即使看不到她的脸,也能清楚想象她两眼发光的兴奋样子,“那我怎么回到身体里去呢?”

“不知道。”感觉到芙蕾拉一瞬间窜起的怒火,炙龙赶紧补充道,“这种人族的事,得问那些老家伙了。”

“老家伙?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炙龙哈哈大笑:“有,很多人——历任龙魂之心的主人,都在这里。”

芙蕾拉沉默了很久,似乎无法消化这一惊人的消息。许久后,她才小心地问:“所有吗……我的父亲,和殿下也……”

“是的,他们都在。”

“我能见到他们吗?!”芙蕾拉激动地问。

“这个状态,可以和他们对话。”炙龙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见不到你的父亲了,就是你父亲拼尽精神力将你救进了这里,现在他正在休眠中。”

话一说出,炙龙意识到之前的大话穿帮了,马上补充说:“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做到,所以我还是你的大恩人!”

可是芙蕾拉根本没听它这些废话,她感到过于激动而有点喘不上气。殿下,殿下,她还能再见到他,还能再听到他的声音!

父母亡故后,十年来一直是泰拉王子代替父亲教导她,对芙蕾拉来说,王子是无可取代的亲人。自从王子牺牲后,多少个漆黑如幕的夜里,她喃喃着王子的名字,伴着枕边清冷的月光无法入睡,想着相处的点点滴滴。王子答应要看她的努力,看她的成长,看她如何超越他,甚至答应亲自为她主持婚礼。然而这些承诺,都葬送在比洛密亚山脉的血色黑夜里。

她从来不敢奢望再见到王子,即使是梦里,她也无法重温王子的笑脸。可是现在,炙龙亲口告诉她,她还能再见到王子,还能跟王子说话!

“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炙龙没有立即作出反应,她提高了几度声音,“快带我去!”

“呦呦,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就不会收敛点。”炙龙嘴里嘟嘟噜噜,它的精神体已经往前飘去。穿过一团更浓的白雾,芙蕾拉感觉到周围忽然多了很多精神波动,不远处五彩缤纷的光团如节日的魔法灯般闪烁迷人。在这繁多的精神波动中,芙蕾拉一下认出熟悉的,刻进心灵的那个感觉,使她几乎潸然泪下。

“殿下……”

一个金色的光团朝她缓缓飘近,梦里回忆过无数次的温和声音再次真切地萦绕耳边。

“芙蕾拉,好久不见。”

第四卷 萨肯木偶戏 第六十七章 进修

(更新时间:2006-7-27 14:14:00 本章字数:3195)

她再也忍不住,哭喊着:“殿下,我好想你!”

温暖的感觉围住她,她知道,王子在拥抱她,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丝丝柔柔直抵心中。

“忘记我说的了吗?什么时候都不要哭,笑起来才好看。”

“好的,好的,我不哭……”芙蕾拉抽噎着,“我只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她仿佛回到了从前,跟着王子到处执行任务,到处训练,再苦再累都有一双温暖的手支撑着自己,王子总是说,不要哭,芙蕾拉,笑着面对困难。于是她咧嘴笑了,靠进重逢的怀抱。

“这个就是芬顿的丫头吗?看起来好小。”

“天哪,她的精神力好弱,这个是新的龙魂队长?”

一片叽叽喳喳打破这温馨一幕,芙蕾拉这才注意到刚才还在稍远地方逗留的各个光团,现在全都围了上来,苍老的、醇厚的、尖锐的、清脆的声音混杂到一起,将之前感伤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们就是历任龙魂将军吧,好歹活了一大把年纪,难道不知道打扰人家叙旧是很不道德的吗?

芙蕾拉无比郁闷地想道,边上忽然飘出个蓝色的光团,纯厚的精神力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个光团绕着她慢慢转了一圈,一个稍微暗哑的女人的声音压过嘈杂。

“太失望了,连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曼宁老师,芙蕾拉还年轻,她以后会成长的。”泰拉替她回答道。芙蕾拉一阵感激,果然还是只有王子对自己好啊!

“不行!”这个叫曼宁的精神体抬高了声音,“她可是龙魂的领导者,没有强大的力量怎么发动龙魂之心的威力?”

“对啊对啊,从她接过龙魂之心后遇过多少次险了?都是因为精神力不足,吓得我老头子心脏都出毛病了,她那么弱,迟早小命会玩完。”一个苍老的声音笑嘻嘻地接过话。

即使是精神体,芙蕾拉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烧得不行。这帮魂灵不灭的老不死,就不会说话婉转点吗?她的力量是弱,可也不用如此直白地奚落她呀!

“那么,芙蕾拉就有劳各位老师指点了。”泰拉恭敬地说。

“泰拉你这小子,就等机会说这句是吧?”曼宁笑着,快速在芙蕾拉边上绕了一圈,“嗯,正好琢磨了两百年的新魔法没人试,你就当我的弟子吧。”

“别说笑话了,曼宁,你没看到这丫头是主修火系的吗?要指导也该我来指导!”又飞出个红色的光团,一个老人的声音跟抢玩具一样不满地对曼宁嚷道。

“哪任龙魂队长不是双修?这有什么奇怪的。”曼宁不服气地顶道。

一个白色光团插到他们中间,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故意装傻吧,谁都看的出这丫头辅修的是风系,跟你雷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三修!只要让我们好好指导,她就是掌握五系魔法都有可能,你看泰拉这小子不就在研究第三系魔法了吗?”

“他的体质特殊,天生就对魔法敏感。”红色光团指出关键所在。

芙蕾拉呆呆地看着这些传说中威严神秘的龙魂将军跟小孩子一样争夺起玩具的归属,更悚然的是,那件玩具明显就是她。这些老家伙是不是在龙魂之心里待久了,跟所有沉醉研究的老魔法师一样,脑袋都有些不正常了?她想着,有些畏惧地往泰拉王子那边靠过去。

“好了好了,不要争了,先看下这丫头到底有多少潜力再做定论吧。”一个威严的声音结束这场混乱的争夺。

终于有个正常点的人出来主持大局了。芙蕾拉欣慰地想着,感觉到一个比这里的光团都要巨大的金色光团飘到前面,对比下自己,芙蕾拉顿时自卑无比,不管如何不甘愿,她还是得承认,这里任何一个光团都比自己要大上好多,精神力强上数倍。

金色光团忽然放出强烈的光,将芙蕾拉四散的意识逼回精神体,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压力让她觉得意识迷离,就在她绝望地以为自己的精神体将被打散时,压力倏然消失了,那个威严的声音里充满惊奇。

“咦,她居然也有精灵的血统。”

“真的吗真的吗?”安静不久的那些精神体再次喧闹起来。芙蕾拉感觉到泰拉王子的精神体收缩了点,像是用手臂箍紧了她。

“精灵血统?我?”她茫然地“看”向王子。

王子好象苦笑了一下,低声说:“是的,遗传自你的母亲。”

“可是她的精灵血统不明显,必须通过挖掘才能把潜力全部激发出来。”威严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下那些精神体沸腾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诲人不倦”,直把芙蕾拉吓得死命往王子怀里钻。

王子拍拍她,笑着安慰道:“别怕,他们虽然行为可爱,但对于魔法的认识非常精深,不会乱来的。”

“可是……不能你来教我吗?”芙蕾拉怯怯到说。

“小丫头,看看精神体的大小你就该知道,我们都比泰拉这个小子厉害!”曼宁插嘴不满地叫道。

“是啊,芙蕾拉,这里每一个都是我的老师,你看这个最大的金色光团,你知道他是谁吗?”泰拉停顿了下,故意卖个关子,觉得充分调起芙蕾拉的好奇后才说,“他就是龙魂的缔造者,超魔导师蒂奇伯恩。”

芙蕾拉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他……他就是传说中的超魔导师?!”

蒂奇伯恩呵呵笑道:“你好啊,小丫头。”

芙蕾拉怔了半晌,忽然扑到泰拉怀里,哇哇大哭:“天啊,不是真的吧!我居然能看到超魔导师!他还跟我说话!”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这些在龙魂之心里无聊了几百年不等的精神体们都觉得,这个小丫头很对他们的口味。

泰拉笑着轻抚她的背,驾轻就熟地安慰这颗爱激动的心灵,芙蕾拉停止了感动,眼神亮亮地盯住蒂奇伯恩的精神体,一脸崇敬。

那么精纯,那么灼眼的精神力量,这就是超魔导师的实力!芙蕾拉觉得自己口水都快下来了,什么时候她也能变成这样呢?

“超魔导师那一级的精神体是金色的吗?”芙蕾拉好奇地问,又转头看看泰拉的光团颜色,不解道,“可是殿下也是金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