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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黄易小说之覆雨翻云》》 · 黄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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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后来到陈令方旁道:“嘿:二哥!”陈令方长长叹了一口气。

韩柏鼓起勇气道:“异日燕王得了天下,二哥的官可当得更有威势,放心吧:我怎也要向燕王给你封个好职位。”陈令方摇头道:“老哥我一点都不担心官运,像这么绝无可绝的险境都可安然脱身,又不用走破鞋子般去逃难,把屁股往船上一放就行了。”韩柏奇道:“那为何你仍是愁眉不展呢?”陈令方然道:“我只是舍不得小妮妮哩:她对你二哥我是真情真意,没有了她,官当得再大都没有意思。”韩柏恍然而悟,记起燕王棣当日在香神舫上赠他的异族美女。一时热血上涌,拍胸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二哥既把朝霞送我,我韩柏赴汤蹈火,都要把小妮妮带来你身边。”

陈令方吓得扯着他的衣袖,骇然道:“现在京师遍地敌人,我们又要立刻逃命,你怎也不可以溜回去。”韩柏失笑道:“你忘记了老子是福将吗?你看四弟我会否像短命的人?”陈令方一想也是,仍不放心道:“但你千万要小心一点。”范良极这时走了过来,听到原来是如此这般后,义不容辞道:“念在一场兄弟,本大哥就协助这小子为你载美而回,嘿:让我先去找月儿霜儿疏通一下,若她们也要跟去就糟了。

”迳自找两女去了。

韩柏又问明了陈令方小妮妮住处和有关细节后,燕王棣已和两女齐往他们走过来。

虚夜月泰然地拉着韩柏手臂道:“月儿虽舍不得和天君分开,但陈二哥的事要紧,月儿绝不会阻搁。”庄青霜两眼一红,垂下头去,幽幽道:“成事后你们怎样与我们会合呢?”燕王棣道:“这个没有问题,待会让本王告诉他们几个联络地点和人物,只要接触到他们,就可以找到我们了。”伸手亲切地搂着韩柏和范良极两人肩头,走了开去低声道:“千万小心,若你们任何一人稍有闪失,本王会感到抱憾终身。”两人受宠若惊,至此总感到燕王棣确比朱元璋真诚一点。

燕王棣又道:“你们为了朋友的一个小妾,竟肯冒此大险,本王真的非常感动。”

范韩两人心中有鬼,唯唯诺诺逊谢了。

燕王低声说出了刚才所说的联络人,这才珍重惜别。

此时仓门大开,叶素冬伴着个文秀的将军大步走进来。

那将领一见燕王棣便屈膝下跪道:“小将方玉璧,参见皇上。”众人均呆了一呆,这时才想起燕王棣早变成大明的天子,只要返回顺天,便可挥军南下,清除叛党。

除了了尽外,仓内所有人全体下跪,向新主高呼万岁。

燕王棣心头一阵激动,泛起与这些人血肉相连、荣屏与共的感觉。

暗下决心,将来就算得了天下,也绝不会学朱元璋般把这些人逐一诛戮。

浪翻云回到金陵城外一所小刹里,怜秀秀、花朵儿和歧伯正心急地等待着他,还有负起保护他们之责的秦梦瑶,正与怜秀秀在禅室内闲聊着。

怜秀秀见浪翻云回来,像盼望丈夫回来的小妻子般惊喜欢迎。

秦梦瑶微笑道:“看浪大哥神舒意畅的风,单玉如必已伏诛剑下。”浪翻云欣然一笑,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接过花朵儿奉上的春茗,颔首微笑,淡淡道:“梦瑶是否就此归隐静斋,再不履足凡尘呢?”秦梦瑶道:“大致如此,不过刚才皇城内炮声不绝,显然是朱元璋出了问题,未能控制全局,梦瑶想回去一见韩郎,才决定返静斋之期。”浪翻云露出深思的神色,叹道:“鬼王果然法眼无差,朱元璋终过不了这三天大寿。相学虽说是小道,但却真有鬼神莫测之机。”秦梦瑶柔声道:“韩郎刻下仍在金陵城内,梦瑶送别大哥后,便立即起程去找他。”

浪翻云笑道:“小心一见后又难舍难离,这小子魔种已臻大成之境,对梦瑶会生出强烈的感应力。你的剑心通明根本有他的魔种成份在内,很易会对他情不自禁。好象现在找到藉口,便又要与他胡混去也。”怜秀秀失笑道:“浪大哥竟也会这么调笑梦瑶,秀秀真不能相信。”秦梦瑶意态自若,浅浅笑道:“大哥爱怎么说也行.要梦瑶不见他这一面万万不行,梦瑶又不是未与他胡混过,多一次少一次都没有什么相干。大哥珍重,拦江一战梦瑶不能来为两位呐喊助威,只可在静斋潜心默祷,望此战能继百年前传鹰和蒙赤行的长街一战,成为千古流传的美事。”浪翻云对秦梦瑶答得如此坦白直接,非常欣赏,大笑着长身而起道:“既是如此,大哥再不阻梦瑶你去与情郎相会。我和秀秀亦立即起程,赶赴洞庭。此地一别,可能永无再见之日,好梦瑶你珍重了。”秦梦瑶盈盈起立。向浪翻云送出一个迷人的甜笑,再向怜秀秀三主仆打个招呼,飘然去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八章突围而去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八章突围而去

范良极、韩柏两人仗着鬼神莫测的身手,悄没声息在金陵的民居上走壁飞檐,迅速移动。

城内一切如常,不同处只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趁热闹的人比平时多了几倍,尤其是秦淮河畔举行灯会的地区,更是挤得水不通。

两人大为奇怪,大批车马调进京城,刚才皇城内又是炮声隆隆,难道这些人只是当作检阅军队和鸣放礼炮吗?

不过纵使升平如昔,但他们均想到曾使天下稳定的关键人物朱元璋已死了,天下正陷于四分五裂的局势中,只能凭实力再定出谁人才是新主。

只有朱元璋这个人方可镇着大局,大树既倒,天下从此多事了。

两人迅快来到陈令方在金水河旁的官宅,只见到宅内灯火通明,平静安详,都松了一口气。

范良极笑道:“我费了这么多工夫才把宝库打开,才不信允手下有此能人,看来最后都要被迫把那三公找来,由他们开启宝库。”韩柏笑道:“当他们起初以为打开宝库便可见到几百人挤作一团的情况,却发现不但空空如也,连柜内的宝物都给小贼洗劫一空时,那表情定然非常精。”范良极兴奋道:“这些奸党还要担心诏书落到了燕王手里,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哈!真好笑煞人了。”两人笑得撞到一堆,才闪电般飞越大街,落到官宅之内,几个闪腾,依着陈令方的指示,来到了陈令方那爱妾妮娘的宅院上。

他们运足耳力,立时听到下面传来妮娘那不大纯正的语音道:“唉!老爷说过今晚官宴前会先回来洗澡更衣,到现在还不见人影,真让人家牵肠挂肚呢。”一个似是婢女的声音道:“夫人和老爷真是恩爱,见少一刻都不行。”妮娘嗔道:“丫头竟敢笑我,唉!老爷真的对我很好,以前从没有人那么痛惜我的,那恩情妮娘怎也报答不了。”婢女与她关系显然非常密切,笑道:“老爷定是宝刀未老,每次夫人陪夜后,起床后都开心得像小鸟儿般不住欢笑或歌唱。妮娘大窘娇嗔,接着是一阵纠兼求饶的软语。范良极以手肘轻撞韩柏,两人对望一眼,都会心微笑,又为陈令方深感高兴。妮娘担心地道:“刚才皇城隆隆作响,连这里都感震汤,吓死人了。”女婢道:“街上的人都说是皇城点燃了特制的大鞭炮,不过厨子张叔却听过这种声音,说是大火炮发放的鸣响,有什么稀奇呢?皇上大寿,自然要鸣放多几响礼炮呢。叹!婢子去看看替夫人炖的参汤弄好了没有,那是老爷特别为夫人找来的上等人参呀:“婢女前脚才踏出房门,两人便分由前后窗溜入房内。妮娘见忽然多了两个人闯入来,大惊失色,正要尖叫,范良极已道:“嫂子是我们,不认得了吗?”妮娘捧着心儿差点跃了出来的骄人胸脯,惊魂甫定道:“原来是大伯和四叔,老爷整天都提着你们呢。”当日燕王把她赠与陈令方时,韩拍和范良极均是座上客,他们形相特别,天下难寻,妮娘印象深刻,故一眼就认了出来。

范良极以最快的速度略作解说。妮娘立即花容失色,手足无措,不知先干何事才对。

韩柏道:“二嫂先遣散婢仆,着他们立即躲到亲戚处暂避,至紧要莫再回来,没亲戚的只要给足银两,可找个客栈躲他一晚,明早立即离开京城。”妮娘六神无主,心乱如麻道:“我不知钱放在那里?”范良极贼眼一翻,哈哈笑道:“这个包在大伯身上,来!我陪二嫂你去处理一切。”又向韩柏喝道:“你负责监视动静,说不定允无法可想时,会由你嫂嫂处追查你二哥的行踪。”

韩柏想起天命教的厉害,忙由窗户回到屋顶,全神把风。

夜风徐徐吹来,天上明月高照,韩柏神舒意畅,若非因朱元璋、忘情师太和影子太监等的过世心中仍馀哀痛,说不定会哼起歌来。

唉!今天真的双手染满血腥,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回想起来亦要身体打颤,奇怪是当时却是愈杀愈起劲,难道那才是魔种的本性?

忽地心中一动,一道娇小的人影由官宅走到街上,忽地加速,转瞬远去。

韩柏吓了一跳,慌忙翻入内宅去找范良极。

大厅内聚了二十多名婢仆,正由妮娘逐一赠予丰厚的遣散费。

婢仆和主人间显然关系极佳,人人都眼红红的,几个婢女更哭了起来,难舍难离。

韩柏来到范良极旁,说出所见。

范良极一震道:“人已发散齐了吗?”妮娘正魂头转向,不辨东西,闻言美目环扫,吃惊道:“小青到那里去了?”众人均睑脸相觑。

范良极和韩柏交换了个眼色,心知不妙。这小青不用说都是天命教的卧底,现在是赶去通风报讯。

范良极站起来拍掌道:“官兵立即要来捉人,你们手头的银两足够买屋买地,只要勤勤俭俭,可一世无忧,快!立即疏散,千万不要走在一起。”众婢仆听得官兵快来抄家拿人,脚都软了,累得韩范两人又扶又推,才离府各自去了。

妮娘这时换过方便行动的装束,背了个小包里,焦急地等待着。

宅外忽然衣袂声响,也不知来了多少人。

范良极好整以暇,先把一块厚布折好放在背后,才着妮娘伏到他背上,由韩柏把两人绑好。

妮娘见这大伯老得满脸皱纹,又守礼之极,放下心来。

老贼头传音道:“我们先躲一躲,待他们以为宅内无人时,你才扑出去乱杀一轮,不要留情。我则带二嫂直接逃出金陵,把她送回去给你二哥,你脱身后立即前来会合。”两人对望一眼,两手紧握到一起,比亲兄弟还深厚的感情,流过两颗灼热的心。

范良极呼的一声,闪到了楼上去。

韩柏哈哈一笑,先把桌上馀下的银两x在腰间,才在大厅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般坐下,鹰刀放在旁边几上,还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哼着虚夜月平时最爱唱的小调。

心里想着对方最强的几个人,当然以单玉如、不老神仙、锺仲游、解符、白芳华和楞严为表表者。

单玉如遇上我的乖梦瑶,能否保命都是未知之数。不老神仙真元损耗极大,没几天功夫,休想再出来作恶。锺仲游他是更清楚,那一刀足可使他躺上几天。解符又中了忘情师太死前反击的一掌,功力应大打了个折扣。所以最可怕的只剩下了个白芳华。

她在太监村醒过来后,发觉事实与先前悲观的猜想完全是两回事,会有什么反应呢?单玉如若被梦瑶诛除,天命教教主之位,是否会落到她手上?蓦地有人在外头大喝道:“范良极给本官滚出来受死。”韩柏认得那是楞严的声音,知道对方急于擒拿己方的人,好迫问出燕王的下落,所以现在必是倾巢而来,此仗颇为不妙。

他坐的位置在大厅一角,除非进入厅内,否则便看不见他。

楞严冷哼一声,叫道:“给我搜!”所有门窗立时破碎,大门整扇给人震得倒飞入厅。也不知多少人冲了进来。

韩柏发出几缕指风,弹熄了所有灯火,捡起鹰刀,离座飞出。

在暗黑里人影幢幢,他才扑出去,一刀一拐立往他身上招呼,不但疾快无伦,且功力深厚,招数威猛之极。

韩柏想不到对方有此好手,闷声不响,掣刀硬果,发出一连串金铁交击的脆响。

那两人武功虽高明,那得他魔道合流的惊人气劲,甫一交接,便硬给震退开去。

四把剑在黑暗中四方八面往他攻来,虽及不上先前两人,但都是罕见的好手。

韩柏知道若不大展神威,只是这批人便可把他厅在这里,冷喝一声,施出由战神图录领悟回来的刀法,刀势大开大阖,流走无迹,同时迅速闪移,教敌人无法捉摸他的刀势,更难以把他圈死在重围里。

鹰刀疾如电闪,两人立即应刀抛跌,命毙当场。

凛冽的刀气,笼罩全场。

那使拐和用刀的又再次扑上来。

韩柏哈哈一笑,刀光暴涨,全力横扫,登时生出冲杀于千军万马中的惨烈气概。

那两人大吃一惊,施尽浑身解数,死命挡格。

那知韩柏这一刀来自战神图录,全无成法,却暗符天地之理,竟若鱼过石隙,在两人拐刀之间的空隙处滑过。

两人魂飞魄散时,同时咽喉一寒,丢掉刀拐,倒跌身死。

敌我双方无不愕然。

韩柏是不知自己为何会使出这么神妙的一招;敌方别想不到武功最强的两个人,竟如此不堪一击。

在厅内的十二个人,同时生出怯意,斗志全消,若非有严令在身,恐已夺门而逃。

韩柏哈哈一笑,一振鹰刀,找了个最近的敌人扑去。

那人像见到死神接近般骇然猛退。

韩柏趁势人刀合一,穿窗而出,大叫道:“在里面的是浪翻云,大家快逃命!”

外面层层迭迭,围着最少数百人,大都举起火把,将宅第照得有如白昼,至少一半人手持弩箭,蓄势以待。

但因韩柏把刀捧在脸门处,加上身法迅速,楞严等又以为里面只有范良极一人,一时竟认不出他是谁。听到浪翻云威震天下的名声,无人不心头震荡,更无暇想到韩柏的真正身分。

最妙的是今次来的大部份是楞严系统的锦衣卫,而韩柏穿的刚好是锦衣卫的装束,一时连楞严都给他瞒过了。

“飕”的一声,韩柏落到对面街的屋顶上,刀光大盛中游飞一匝,登时有五人抛跌丧命,其中两人不待鹰刀及体,便给刀气入侵,活活震断心脉而亡。

楞严大喝道:“那是韩柏!上!”韩柏倏进忽退,鹰刀不住催发劲气,火把纷被扫灭,持弩者则弓断人亡,敌方形势大乱。

四方八面的人都给他牵引得转过头来追杀。

鹰刀掣动处,总有人应刀由屋檐顶掉往街上。

范良极的笑声传来道:“韩小子快走,你老子我去也!”声音瞬即远去。

楞严气得七窍生烟,凌空扑来,一对夺神刺照脸往韩柏攻到。

随他同时掠过来的一对男女,男的手提长刀,身材矮瘦,女的手掣长剑,生得英姿爽飒,正是那晚在长江官船晚宴时,随楞严同来赴会的四大战将中的人物。

韩柏哈哈一笑道:“楞兄不随令师弟回去,是否因这里的食用较好呢?”鹰刀一振,幻出重重刀浪,先把涌上来的敌人迫得人仰马翻,才一刀往楞严劈去。

楞严但见对方随便一刀挥来,却是变幻无方,忙不住变招,仍给对方劈中手上夺神刺,一股大力涌来,在半空处那用得上力,一声闷哼,竟给他劈得倒飞回去。

韩柏顺手一刀,斩在那矮瘦的战将刀上,使了一下拖字袂,使得那人横跌往街上,同时连消带打,与那美女刀剑交触时,往回一拖,那美女不但剑劲尽被化去,还给他带得身不由己,收不住势子,直往他怀内撞去,就像辛辛苦苦扑过来,专诚向他投怀送抱的样子。

无意中一连几刀,韩柏把战神图录的精义发挥得淋漓尽致,真有天马行空,不可一世的气魄。

那美女大吃一惊,连了个千斤堕,希望能在撞入韩柏怀抱前,落往下面街道去。岂知韩柏弹了起来,忽然间自己已给他抱个满怀,还封着了穴道,长剑立时甩手掉下。

韩柏长笑声中,搂着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冲天而起,还大喝道:“有自己人呢!我们不要放箭!”众敌人一愕间,他早落到街上,以美女为盾,硬是撞入重围里,在人仰马翻中,扬长而去,竟没有人能使他停下片刻。

楞严赔了夫人又折兵,气得瘦脸发青,又是徒呼奈何。

在这一刻,他终体会到种魔大法的厉害。

四艘水师楼船顺江而下,全速离开京师开往靠海的镇江府。尚有八艘较小型的船舰,前后护送。

方玉璧水师的兵员征召自山东一带,本就是燕王棣藩上的属民,又没有家小在京,说走便走,全无牵挂,忠心方面更不成疑问。他们还是三天前才奉朱元璋之命调入这船坞,可知朱元璋的思虑是多么周详和谨慎。

燕王自登船后便避入静室练功,好尽早回复功力。

庄青霜则负起照顾亲爹和沙天放之责,剩下的虚夜月给谷倩莲硬拉了出舱厅趁热闹。

众人死里逃生,份外高兴。不过云清、云素都正在停放忘情师太遗体的房内念经,故不敢喧哗。

谈兴正隆时,向清秋夫妇欣然前来参与这小聚会。

戚长征惋惜道:“只恨没有带两清溪流泉来,否则今晚更能尽兴。”向清秋笑道:“美人如酒,此处美女如云,花不醉人人自醉,纵是无酒又何妨呢?”

比姿仙笑向云裳道:“原来向先生如此风流自赏,夫人对他放心吗?”云裳与向清秋相视一笑后,道:“到现在仍未拿到他的痛,根本不知应放心还是应该不放心。”众人笑着起哄。戚长征道:“行列!京师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你是否与岳丈岳母会合后,立即返回域外呢?”虚夜月愕然道:“这就要走了吗?”侧头盯着谷倩莲,显然最舍不得她。

比倩莲两眼一红,垂下头去,手却伸了过来,用力握着虚夜月柔软的小手。

风行烈见众人无不瞪着他,吁出一口气道:“此事要和岳丈商量一下,才可决定。”

比姿仙淡淡道:“若能助燕王打天下,不是也等若收复了无双国吗?”众人均点头称是,以他们现在和燕王的关系,只要他夺得天下,那时他肯点头,无双国还不是立时重归她谷家所有。此事对燕王亦有利无害,多一个有亲密关系的藩国,总比落到没有关系的人手内为有利。

虚夜月鼓掌道:“我们又可在一起了。”寒碧翠忽道:“为何薄泵娘没有下来呢?是否忘了邀请她了。”小玲珑道:“她说很累,须休息一下。”众人都知这是推搪之词,禁不住眼光都飘到戚长征那里去。

虚夜月跳了起来道:“我都是去拉霜儿下来,免得她给闷坏了。”一蹦一跳地去了。

戚长征见各人仍是瞧着他,尤其是寒碧翠的目光最使他受不了,顾左右而言他道:“眼前当念之务,就是要助燕王与允争天下,而且必须速战速决,把战事尽量局限在几个地区里,免得人民生活受到波及。”见各人无不点头同意,续道:“但我们就算到顺天去,都帮不上多大忙。可是若能夺回怒蛟岛,重新控制长江,那时只要燕王挥军南下,我们便可顺江而去,会师攻入京师,所以能否夺回怒蛟岛这基地,实是能否速胜的关键。”比倩莲赞道:“想不到老戚你也开始肯用脑筋了,说得既动听又头头是道。”戚长征笑骂道:“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家伙,我老戚一向英明神武,只是你脑袋只装着一个风行烈,没想到其它东西吧了!”比倩莲俏脸飞红,反相讥道:“你是东西来的吗?你根本不是东西!”镑人为之莞尔。

陈令方这时不知由那里钻出来,捧着一大酒,道:“水师本不准藏酒,幸好先帝有命,着白指挥把两清溪流泉运往江南,以奖励当地官员,现在自然是我们的了。”众人欢声雷动。忘了不得喧哗的顾忌。

当下自是合作之极,拿杯的拿杯,斟酒的斟酒,喜气洋洋。

陈令方叹道:“没有了大哥和四弟,总像欠缺了点什么似的,何时我们可共聚一堂,若有浪大侠和梦瑶在,就更完满了。”风行烈笑道:“放心吧!我看最迟明天早上,他们就可赶上来了。”寒碧翠道:“希望他们能在镇江府与我们会合就好了。”戚长征皱眉道:“最好如此,否则由运河北上山东,我们若想返回洞庭,必须弃舟登陆,那时就麻烦哩。”蓦地有人哗一声在近舱门处哭了出来,只见庄青霜掩脸奔了回去,虚夜月则追在她身后。

众人知道庄青霜听闻戚长征之言,心悬韩柏,忍不住悲从中来。均大感意兴索然。

陈令方连喝两杯酒,颓然道:“我都是回去睡觉好了,希望明早起来,见到他两人在渡头等着我们。”戚长征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向清秋道:“怎关戚兄弟的事,热恋中的年青男女都是这样的了。”又笑道:“没有分离又那有别后重逢的滋味。”经他一说,各人又再开怀。

寒碧凑到戚长征耳旁道:“为何你不去看看薄昭如?”戚长征虎躯一震,不能相信地看着寒碧翠。

这美女秀目一瞪道:“看什么,还不快滚。”戚长征如泰纶音,飞身去了。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九章秦淮灯会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九章秦淮灯会

韩柏抱着那不知名的美女,展开他揉合了魔种变幻莫测的特性和范良极天下无双的夜行术,不片刻便把追踪者甩掉,来到一户大宅人家的后园里,才把那美女放开,还解了她被封的穴道。

美女没有逃走或反抗,只在月色下瞪着他,沉声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是否认为可随时把我再制着呢?”韩柏嘻嘻笑道:“刚才多有得罪!祈为见谅。美人儿你现在可回家睡觉了。”美女一呆道:“你真的肯放我?”韩柏耸肩道:“当然啦!本大……嘿!本浪子和你往日无冤,今日亦不算有仇,还会拿你怎样?哈!可以拿你来作老婆自是最好,不过我却知道姑娘玉洁冰清,尚是处子之躯,绝非天命教的妖女。”美女先是气得杏眼圆睁,听到最后两句,绷紧的玉容松缓下来,幽幽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韩柏道:“姑娘高姓大名,是那里人氏,看来并非中原之人。”美女乖乖答道:“人家的汉名叫邢媛,是色目人,样子当然长得不同啦!”韩柏大奇道:“姑娘为何对我忽然没有半分敌意?”邢媛再叹了一口气,移后两步,在一张石坐了下来,一对手肘掴在大腿处,撑起两手捧着脸蛋,一副愁眉难展的样儿。

韩柏最爱与美女胡闹,那管她是敌是友,走过去差点贴着她坐下,看着她有若精雕出来的美丽轮廓,柔声问道:“邢姑娘因何满怀心事?”邢媛吐出一口香气,像对知交好友吐露心声般道:“当年人家奉小魔师之命,到来协助楞爷,全是为了本族的生死存亡,故义不容辞,可是现在楞爷投靠了天命教,还真的当起大官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刚才刺你那剑根本未尽全力,才给你那么手到拿来,抱了个满怀不肯放手。唉!人家真的心灰意冷,只想早点回家去,楞爷的事再不管了。”

韩柏感到此女既坦白直接,又话带天真,大生好感,用肩头轻撞她一下道:“那最好了,姑娘有没有盘川,要不要我借点给你,不过记着要还的。”邢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吝啬鬼!”韩柏笑道:“我还未说完,若能给我来个拥抱吻别,就不用还了。”一拍腰里,保证道:“看!老子多么富有,嘿!我一生人最多银两就是今晚了。”这些钱其实都是妮娘遣散婢仆后剩下来的,给他这见钱眼开的人手到拿来,据为己有。

邢媛“噗哧”一笑,闭上美目,嘟长小嘴道:“那就吻个饱吧!”韩柏愕然道:“这么容易便可得到姑娘的香吻吗?”邢媛睁眼笑道:“你说容易也可以,人家欢喜你,就什么都容易。若是讨厌你,就死也不行。”韩柏觉得自己有点像和雁翎娜说话的味道,暗想外族女子,确比汉女直接大胆多了。结结巴巴道:“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话儿,就那么快欢喜上我了吗?”邢媛嗤之以鼻道:“有什么不可以,那晚在官船上,和你交过手斗不过你,当时便欢喜上你,人家最欢喜有本领的男人,你又长得像马般强壮好看,欢喜你有什么稀奇呢。”

韩柏啼笑皆非,哂道:“你的楞爷不是也挺有本领吗?那你喜欢他吗?不过他顶多只是匹又瘦又高的马。”邢媛神色一黯道:“我也曾欢喜过他一段日子,不过他爱的是陈玉真,其它女人只是拿来欲,我为此才不肯让他碰我。”韩相对她毫不隐瞒大为讶异,不过亦颇感没趣,看来她很容易爱上别人,使他感到纵得到她的芳心亦非那么珍贵。

邢媛别过脸来瞧着他道:“还要不要吻人家?我要走了!”韩柏吓了一跳,道:“你还要回楞严那里去?”邢媛道:“当然,楞爷那么疼爱我,要走也要和他打个招呼,若他刚才不管我死活下令放箭,我便永远都不回到他身边去。”韩柏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打着呵欠道:“今晚太累了,下次再亲嘴巴!”邢媛跟着立起,喜孜孜道:“唔!韩柏你妒忌了,真的很好!”倏地伸手勾着他脖子,凑上香,轻轻吻了他一口道:“你刚才抱得人家真舒服,我相信被你抱过的女人,都忘不了你。”一阵娇笑,飞退开去,直至跃上墙头,还在向他挥手。

韩柏大叫精,一声欢呼,由另一方向离开,不片刻来到秦淮河畔,只见花灯处处,平时躲在深闺的女孩都走出家门,来和陌生男子挤挤碰碰,小孩子则连群结队,燃点爆竹烟花。韩柏见状,一时兴起,跃下横巷,奔出长街,挤人了人流里。

戚长征轻了薄昭如的房门,低唤道:“薄泵娘!”“盯!”的一声,房门打了开来,露出薄昭加那风韵独特的脸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后,轻轻道:“你这样来找人家,不怕寒掌门不高兴吗?”戚长征大感愕然,隐隐间觉得两女的关系有点不妥,不过寒碧翠既主动要他来找薄昭如,便是她在让步了。

眼前薄昭如对自己的欲拒还迎,会否亦因为寒碧翠而起,事实上薄昭如由始至现在都在对他显出情意。

想到这里,胆子立时壮了起来,往薄昭如移去。

薄昭如吃了一惊,退入门内,他也忙闪了进去,边关门边答:“是她要我来找你,看你累成怎么一副动人样儿,她叫我来时还表现得很高兴呢?”薄昭如被他开门见山的调情话儿弄得手足无措,芳心乱成一片,竟然冲口而出道:“你在骗我!”戚长征含笑打量着这充满成熟女性风情的美女,见她秀发松乱,身上穿的是单薄的素黄内褂,另有一股娇慵不胜的姿态,平添了使人心跳加速的风情,忍不住把眼睛凑了上去,只差两寸许就触及她的脸庞,含笑道:“我老戚会是说谎的人吗?”薄昭如自然地螓首往后稍作仰让,但身体却没有退后,只是似嗔非嗔地蹙起那对修长入括的黛眉。

戚长征心中一荡,差点便想把她搂着先亲个嘴,但想起这么做太不尊重她了,忙压下这股冲动,深深的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薄昭如大感吃不消,宁愿他满口轻薄话儿,也不似现在那种暧昧和尴尬,微嗔道:“戚兄!”戚长征叹了一口气,忽然掉头往房门走去,竟是一副立即要离开的样子。

薄昭如吃了一惊,愕然道:“你到那里去?”话出口才知不妥,这不是要他留下吗?这小房间可算是她临时的闺房,让一个男人闯进来已于礼不合,何况还要他留下来。

戚长征心中暗喜,这一着以退为进,果然测试到她真正的心意,却不说破,怕她面嫩受不住,颓然道:“薄泵娘太诱人了,若在下不立即离去,恐怕忍不住会冒犯了姑娘。”

薄昭如立时霞烧王颊,垂下螓首,咬着皮,好一会后才以蚊蚋般的声音道:“走便走吧!不过你先告诉人家,寒掌门是否知你来找昭如都不生气呢?”戚长征狂喜转身,倚门仰天打了两声哈哈,无限满足的叹着气道:“原来如妹你一直拒绝我戚长征,只是为了与碧翠间有点问题,实不相瞒,今趟真是碧翠自己亲口着我来慰问你的呢。”薄昭如大窘,更受不住戚长征的表情和贪婪的目光,背转身娇叹道:“莫要说三道四,既然不是你自己想来,立即给人家滚蛋,以后我都不要见你。我恨死你了,一副自以为了得的气人模样。”戚长征自幼就在脂粉丛中打惯滚,那还不知她是因面嫩而大发娇嗔,心中泛起失而复得,销魂蚀骨的迷人感觉,决意暂时不追问她和寒碧翠间的事,往前移去,由后探手往前,把她搂个结实,两手紧箍在她动人的小肮处。

薄昭如丰满的胴体抖颤起来,“啊!”一声张开了檀口,酥胸剧烈起伏着,喘息道:“戚长征!噢!不可以这样。”戚长征以粗脸指擦着她嫩滑的脸蛋,眼光肆无忌惮地由她香肩上这方便的角度直接透视她襟口内无限迷人的胜景,温柔体贴地吻着她的玉颊道:“薄昭如,嫁了给我老戚吧!我保证你会打后的下半世幸福快乐!”他的语气肯定兼有诚意,薄昭如一声呻吟,再说不出抗议的话来,完全软化在他刺激无匹的拥抱和热情里。

他是那么强壮和充满男性阳刚的魅力,又是充满了狂野和不守任何规则的侵略性,在使她甘愿降服。

不过她纵使想出声抗议都办不到,戚长征已捉着她俏秀的下巴,将她的小嘴移到一个予他最大方便的位置,重重吻了过来。

“嘤咛”一声,薄昭如的初吻终于献了给他。

她确曾下过不嫁人的决心,可是那天见到戚长征为情借酒消愁,禁不住心生怜惜,只是这略一动情,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日子来暗自饱受折磨,但碍于寒碧翠,怕她嫉妒阻挠,始终不敢接受戚长征的追求,现在障碍消除,那还抑制得住有如滔天激浪的爱意。

戚长征的吻固使她差点融化,最可恨是这坏蛋毫不客气,一双手已开始肆无忌惮的向她展开无所不至的侵犯,挑起了她深藏多年的爱火热焰,教她羞赧难堪当。

“笃!笃!笃!”敲门声响。

两人吓得分了开来。

戚长征一边帮他把完全敞开了襟口,使双峰尽露的上衣拉好,边问道:“谁?”

寒碧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是人家啊!方便进来吗?”薄昭如像喝醉了酒般的俏脸露出骇然之色,打手势要他出去应付她。

戚长征微笑拧了她一下脸蛋,过去把门拉开,寒碧笑吟吟走了进来,眼光在薄昭如身上打了个转,欣然道:“昭如姊不要着窘,我们的夫君就是那副德性,你只要退让一步,他就会飞擒大咬,绝不放过。碧翠早身受其害,昭如姊很快就会习惯的了。”戚长征失笑道:“身受其害?我看是身承其福才对!”寒碧翠嗔骂道:“馋嘴!傍本掌门滚出去,我要和昭如姊说亲密话。”薄昭如脸若火烧,却知寒碧翠对她再无芥蒂,又是心中欢喜,站在那里,肉体好象仍在给戚长征那对坏手巡游着,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

戚长征怎肯难去,泼皮无赖的挨在舱房夹壁处,带笑道:“出嫁从夫,怎可悖逆人伦把我赶出去,快告诉我你两人间曾发生过什么意气之事,好让为夫为你们摆平。”寒碧翠两手负后,挺起娇傲的胸膛,笑意盈盈撒娇般向薄昭如道:“我们应告诉他吗?”

薄昭如娇羞摇头。

寒碧翠走了过去,扯着戚长征,便把他推出房门外,喘着气笑道:“滚!我们寒家的规矩是出嫁夫从。”“砰!”的关上了房门。

戚长征正摇头叹息,只听虚夜月的甜美声音在旁道:“好了!死老戚!竟给翠姊捉到你偷入人家姑娘的闺房。”戚长征一时没留心虚夜月在邻房探头出来,故意作弄她道:“好了!横竖韩小子不在,便让老戚来陪月儿。”吓得虚夜月尖叫一声,赶快关门,还上了门闩。

远处房门打开,轮到陈令方探头出来,叫道:“好老戚,横竖给赶了出来,快来陪老哥喝杯酒吧。”戚长征大喜走了过去,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人生至此,尚有何求。

韩柏的理智在催促自己赶快离开这险地,但情绪上却很想留下来,似乎有某种美好的事物,正深深吸引着他。

沿着秦淮河北岸几条青楼酒馆林立的大街,都封了起来禁止车马经过,用作灯会的场地。

各式各样的彩灯,在沿街门檐和楼房上高高挂起,相互争妍斗丽,照得秦淮河都变成五光十色的世界。

猜灯谜,占卜和摆卖零食的满布长街两旁,各有引人兴趣,惹得围者如堵。欢笑、喧哗,热闹得教韩柏差点忘了他们庆祝的对象,刚离开了人世。

近河处锣鼓喧天,韩柏随着汹涌人潮,走了过去,原来是舞火龙的节目。

往秦淮河望去,更是乖乖不得了。

河上所有大小船只,全挂满了彩灯,加上河水的反映,使他目眩神迷,不相信人间有此奇景。

其中最大的香醉舫,至少挂着上千彩灯,壮丽处使人叹为观止。

韩柏想起媚娘等人,叹了一口气。

背后忽然有人压下声音道:“兄台何事唉声叹气呢?”韩柏大喜转身,欢呼道:“天啊!原来是我的小梦瑶,难怪我怎也舍不得离开此地呢。”

秦梦瑶一身男装,一袭青衣,有着说不出的潇洒和形容不尽的淡雅风流。

韩柏一把抓着她的小手,拖着她沿河而去,在人潮里艰难地缓行。

四周虽是以千计的人,可是在他眼中心内,却只有身旁这使他倾倒迷醉的仙子。

秦梦瑶柔顺地让他拖着手儿,还主动挨靠着他,好依偎得更紧密。

韩柏兴奋得说不出话来,感觉着她玉手用力抓紧他所显示出来的情意,心神皆醉,不知身在何方。

斑挂的华灯映照下,使这一切更具有超乎现实的特质。

秦梦瑶柔声道:“本来人家可早点来找你,因刚碰上主,才迟了点儿。”韩柏道:“我还以为梦瑶在除掉单玉如后,会立即返回静斋。唉!你都不知道你那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多么骇人,吓得我痴心妄想也不敢。”秦梦瑶微嗔道:“人家有说过不把你放在心上吗?单玉如确被除掉了。但动手的却是真正的大侠,不是那大什么的。”说罢甜笑起来,无限风情地横了他一眼。

韩柏浑身骨头都轻了,凑下头去,在她脸蛋亲了一口,惹得旁边一群小孩,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秦梦瑶以深情的眼神回应了他的亲吻,瞬眼间又回复那一尘不染的闲雅模样,低声道:“我们离开这里好吗?”韩柏搔头道:“附近那间客栈最好呢?”秦梦瑶“噗哧”笑了起来,白他一眼道:“你见到梦瑶,就只能想这种坏事吗?”

韩柏见她毫无拒绝之意,不止是头痒,而是全身都痒起来,拉着她加快脚步,便挤到一边,也顾不得惊世骇俗,拉着她腾上屋檐,几个起落后,离开了会场。

秦梦瑶一声“跟我走”,反拉着他逢屋过屋,朝南而去。

韩柏抓着她的柔荑,看着她在夜空奔掠衣袂乱飞的仙子样儿,几疑自己只是在最美丽的梦境里。

忽然间,秦梦瑶又再是属于他的了。

他感到纵使自己要和她再结合体之缘,她也绝不会反对。

前方出现一组巍峨壮观的建组群。

韩柏凝目一看,见到外墙的大门两旁有石狮一头和两座石牌坊,额文分别是“旁求俊义”

和“登进贤良”。大奇道:“这是什么地方,客栈不会是这样子吧?”秦梦瑶娇笑吟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这人呢!连天下仕子人人憧憬的贡院都不知道。”韩柏哂道:“金榜题名,怎及得上洞房花烛,我们都是去那间客栈找个上房好了。”

秦梦瑶大嗔道:“人家回山在即,所以要来陪你饱览金陵胜景,倾尽深情,你却只想把人弄到床上去,何时你才学晓揣摩女儿家的心意。”韩柏大笑道:“原来梦瑶还是要走,好吧!今晚就由梦瑶作主,我大什么无不遵从。”

秦梦瑶见他表现得如此脱,顿感意外,欢喜地道:“那就跟梦瑶来看看那块金榜。”

领着他越过高墙,跃落黑沉沉的院落里,不过对他们来说,凭着天上的明月,黑夜和白昼分别不大。

不一会他们来到一面大照壁前,上堆盘龙,颇具气势。

韩柏奇道:“这块照壁全是浮雕,怎样张贴榜文。”秦梦瑶偎入他怀里,柔声道:“韩郎啊!这照壁后临贯院街,才是张贴金榜的地方。唔!”

韩柏早把她小嘴封住,痛吻起来。

秦梦瑶热烈痴缠地反应着,魔种道胎浑融一体的感觉,教这封男女魂为之销。

韩柏离开了她的香,盯着她半闭的星眸,柔声道:“我那对手可以不规矩一下吗?”

秦梦瑶张开美目,爱怜地抚着他脸颊,深情无限的道:“怎样不规矩都可以,梦瑶根本是你韩家的人,永远不会改变,就算以后梦瑶回返静斋,身心仍是属于韩郎的。”韩柏一震道:“真是这样吗?为何上次假道别时,你却摆出那凛然不可冒犯的可恼样儿?”

秦梦瑶柔顺地道:“夫君息怒,当时若非那样,怎骗得单玉如现身出来。现在诸事已了,燕王又安返顺天,梦瑶除韩郎外,再无其它心事,所以才要来找韩郎,作正式的道别,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韩柏点头道:“梦瑶放心回去吧!就算你以后连我都不想,为夫亦绝不会怪你,只要梦瑶能专心追求自己欢喜的理想,为夫便感到无限欣慰了。”秦梦瑶主动移转娇躯,纤手缠上他的头颈,用尽气力挤紧他,让动人的胴体偎贴得再容不下任何东西,欢喜地道:“梦瑶从未试过和天道这么接近,这一切均是拜夫君所赐。若非有夫君为梦瑶替万民的福扯努力,梦瑶亦难以独善其身,韩郎啊!你知否梦瑶对你的感激有多大,爱你有多深呢?”韩柏听得虎躯一震,把她压到照壁去,双手滑入了她衣服里,抚摸着她凝脂白玉般的仙躯,叹道:“到现在我才真正感受到梦瑶对我的情意和爱恋,以前只以为至少有一半是因你可怜我的痴心,天啊!韩某真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秦梦瑶任他轻薄,由他以最坏的手法挑起她原始的情欲,娇喘着道:“韩郎啊!好好珍惜我们这次道别,让人家陪你去追上月儿他们好吗?”韩柏停下了作恶的大手,喜出望外道:“哈!我还以为你立即要走,原来还有一天半晚与我双宿双栖的好时光,那我就不急了。嘿!本夫君的魔种是否厉害多了?”秦梦瑶勉强睁开秀眸,无力地瞟他一眼,柔顺地道:“由始到终人家都抗拒不了你,也不愿抗拒你,甚至想望你对人家使坏。今次来前,早打定主意,任你行凶作恶,这样说,你明白梦瑶的心意了吗?”韩柏叹道:“若能有条小舟,顺江东去,我们什么都不管,只是缠绵亲热和说说疯话儿,那就好了。”秦梦瑶点头道:“韩郎说得对,大江反比陆路安全,因为允已知燕王等率山东水师顺水远遁,水路难以追及,惟有抄捷径由陆路追截。不过若我们循水道追去,除非他们停下来等我们,否则永远要差上了几个时辰呢。”韩柏道:“朱元璋真厉害,只是山东水师这着布置,使他死后仍能操纵着天下大势。”

秦梦瑶道:“梦瑶有匹千里快马,藏在北郊。来吧!韩郎先疼爱梦瑶一下,我们才动身起程,作送君千里的爱情壮举。”韩柏欢欣若狂,竟就在这贡院无人的角落,倚凭着代表天下仕子梦寐以求,望能名题其上的金榜,再度与这超尘绝俗的仙子享受着深情的畅吻。

生命攀登至最浓烈的境界。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十章龙回大海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十章龙回大海

燕王棣做完功课,在主舱内召见各人,风行烈、戚长征两人亦被邀列席,使人觉得事不寻常。

燕王棣端坐在舱中的太师椅内,背后立着僧道衍,张玉和雁玲娜三人。

他精神饱满,神采飞扬,一扫中了蛊毒后的颓态。

叶素冬、帅念租、直破天、严无惧、方玉璧等此时无不心悦诚服把他视作了朱元璋的化身,不但因他神态气概均酷肖乃父,更因他显示出来的泱泱大度,令人甘于为他卖命。

燕王棣扫视众人一遍后,冷哼一声道:“道衍,把情况说出来。”众人都微靶愕然,如道有事发生了。

僧道衍恭敬地道:“我等遵照皇……”燕王棣轻喝道:“本工一天未挥军攻入京师,你们仍以燕王称呼我。”僧道衍忙道:“是:我等遵照燕王吩咐,每船派出数名监察人员。一刻不停地监察船上动静,果然发现其中一艘船舰先后放出了四只信鸽飞返京师的方向。”方玉璧条地跪下,颤声道:“小将该死:”燕王棣闪电离椅,来到方玉璧前,把他扶起,抚慰地道:“方卿家何罪之有7快给本王好好坐着。”待方玉璧坐好后,他才回到椅里,看得众人心中舒服,感到他是个明白事理的明主。

憎道衍道:“这人现已被我们逮着,证实果是天命教在水师内布下的卧底,将我们回顺天的路线借着月色四次以信鸽传回京师。”戚长征和风行烈对望一眼,均感燕王棣的精明厉害,实不逊色于朱元璋。

张玉插入道:“在第一次放出信鸽时,我们便可凭鸽子飞出的位置和放鸽者手上留旧的气味轻易找到此人.而我们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就是故意让这卧底把我们回顺天的航线露,如此我们若突然改变航程,便可令敌人扑了个空,所有部署均派不上用场。”各人无不称妙,不由对燕王棣更具信心。

燕王棣能成明室一代猛将,确非偶然。只是这着看来简单的小手段,立使本来凶险万分的形势,完全挽回过来。

风行烈和戚长征不由要自认敝乡,人家一刻都不松懈下来,他们则只知风花雪月。茫然不知危机重重。

叶素冬拜服不已道:“现在我们应改取那条航线返北方呢7”燕王棣从容道:“原本的航线只是掩人耳目,打一开始本王就决定了顺江东去,直出大海,再沿岸北上,绕入渤海,由卫海逆上顺天。”戚长征拍掌叫绝道:“只要出江人海,允就算能号令全天下水师追来,亦只有徒呼奈何了。”燕王微笑道:“路程虽然远了点,却是最安全可靠,众卿以为如何7”各人纷纷称善,再无异议。

戚长征道:“在燕王你手下办事真痛快,真想陪燕王直返顺天,当个先锋小卒。不过能否控制大江。贸亦胜败关键,所以吾等不得不向燕王请辞,在入海前离船登岸,好潜返洞庭,筹备重夺怒蛟岛一事。”燕王大喜道:“有怒蛟帮天下无双的水上雄师助阵,何愁大事不成,本王在顺天恭候贵帮的好消息,怒蛟岛收按之日,就是本王挥军南下之时。”众人听到他充满一代霸主豪情壮气之语,均靶兴奋异常。

风行烈道:“允现已公然登上帝座,他究竟会以何种手段对付我们呢7”燕王微笑道:“谅他也不敢以毒杀父皇之名,加本王以罪,因为他会以为那封不存在的诏书仍在本王手里,本王亦不会提出诏书之事,因为根本没有此事,木王不想以虚言而失信于天下。”众人都无不叫妙,这正是各有苦衷。

帅念祖笑道:“看来允只好弄个假遗体,装成先帝寿终正寝,他才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燕王道:“道衍:你看允会否立即发兵进攻顺天7”僧道衍道:“允和天命教馀孽当然急不及待想这么做,不过齐泰、黄子澄等人均是智勇双全之士,深明现在阵脚未稳,绝不宜轻举妄动,谁说得定会有多少大臣将领改投我们7”戚长征捧头道:“我老戚只是听听已感头痛,然则允那群谋臣究竟会施展何种手段呢7”燕王笑道:“一朝天于一朝臣,此乃千古不移之理,允首先要把最关重要的大臣将领全换上他的人,此乃第一步。阵脚既稳,便会来削与本王同声同气的其它藩王.务求孤立本王,那时再倾举国之力,强攻本工区区一省,自然是胜算大增。”再失笑道:“道衍:我们也好应为允宣传一下,散播点谣言。”

僧道衍欣然点头。

众人至此无不看出僧道衍在燕王心中的重要和地位。

直破天虽是猛将,但对政治却不大在行,苦思不解道:“为何允不立即公版天下,诬蔑燕王你阴谋作反,好能号令大下对付燕王呢7”戚长征刚才扮作明白,这刻才知原来非只他一人不明白,干咳道:“说真的:我也还是不太明白。”燕王显然非常喜欢戚长征.失笑道:“嘿:你这老戚真有趣。”打手势命张玉解说。

张玉对这批患难与共的战友们微笑道:“那样做只会便宜了燕王,因为允仍未能确立势力,若让各方将领知道燕王公然对抗朝廷,成为了一股抗衡的势力.那时允若想夺他们军权,他们便可拒不受命,甚至投靠燕王,谁不知我们实力雄厚,若知道还有怒蛟帮站在我们这一边,应如何选择,何用我们救他哩!”众人恍然。

至此明白了燕王实早有问鼎帝位之心,所以能这么轻易全盘地掌握了形势。

风行烈却给勾起了另一个问题,道:“既是如此,燕王何不一返顺天,立即声讨允这小贼呢7”燕王叹了一口气道:“本王想得要命呢,可是其它藩王尚未受到切肤之痛,怎肯为我卖命,说不定还会趁机在背后捅我一刀,以讨好允。至于天命教的事,我们自己说说倒可以,宣扬出去根本很难有人会相信。”戚长征呻吟似的适:“如此说来,若燕王能返回顺天,亦一切如旧,不会有任何变化。”燕王微笑道:“正是如此,唯一不同就是双方都会日夜不休的练兵铸械,等待有利时机的来临。”憎道衍接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虽远离京师,可是在皇城内早潜伏着我们数之不尽那么多的线眼,只要我们布下精密的联络网,允的一举一动,休想瞒过我们。而我们的情况,对方却是一无所知,只是这点,允便要吃大亏了。”叶素冬和严无惧一起下跪,同声道:“臣愿负起与京城联络之责。”燕王点头道:“两位平身,本王实在想不到有比你们更适合的人选了,说不定你们还可策反其中一些将领,削弱允的力量。”帅念祖和直破天都彬了下来,望能协助严叶两人。

燕王大喜,过来扶起各人,长笑道:“有你们这么多忠臣好友,我燕王何愁大事不成。”再微笑向风行烈道:“虽说本王要专注中原,可是助你重取无双国如此一件小事,仍是绰有裕力,行烈何时来顺天,本王就何时派兵马予你全权指挥,把无双国手到拿来。”风行烈本最不惯下跪叩头,这时见燕王在这种情况下仍没有疏忽他的事,不自禁的要叩头谢恩,当然早给燕王拦住了。

会议至此结束。

镑人都心内踏实,对前景充满希望,回房休息去了。

戚长征想起那房间内的薄昭如和寒碧翠,第一个溜了出去,风行烈亦紧跟在后,好向爱妻报喜。

舰群顺风顺水,朝镇江开去。

只要龙归大海,明室内战便成定局,谁也没法改变过来。谷姿仙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床上传来谷倩莲和小玲珑酣睡中轻柔的呼吸她心湖一片宁静。

经过了京师诡褛多变、惊涛骇浪的斗争后,她与风行烈的感情更深进了一重。浪翻云与怜秀秀的捞手离京,再不能骚乱她的芳心。

她对浪翻云耦断丝连的爱,终被转化作兄妹之情。还默默为他们祝福。

房门这时打了开来。

风行烈靠贴到她背上,谷姿仙轻吟一声,偎入爱郎怀里。

比姿仙问道:“燕王有什么话说7”风行烈简略地说了出来,谷姿仙讶然道:“难怪虚老这么看得起燕王,这人真不简单,处处都先防着人,也先为人着想。

”风行烈听得心中懔然,谷姿仙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燕王,自有一番道理。

风行烈把她搂紧,笑道:“那可能是当皇帝的先决条件。我并非替他说好话,他说肯随时派兵助我们取回无双国,我看他是认真的。君无戏言嘛:”谷姿仙大喜道:“娘会开心死了,说其的,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虽有成功之望,但总会累得人民饱尝战争连绵之苦,说不定还有外族从中插手。但若有明军相助,谁不要夹着尾巴走呢。”风行烈道:“助怒蛟帮收回怒蛟岛后,我们便立即起程返到仙儿的家乡去。”谷姿仙兴奋得扭转娇躯,献上所有热情。想到长期流徙的族人终有重回故国的一天,不禁更对风行烈感激不已。

她并不计较借助明人的力量复国,只要百姓能受到最少的动汤,得到最大的好处,什么她也不管了。

在热烈的情火里.风行烈自然而然展开出韩柏处学来的挑情秘技,弄得帐内的小玲珑和谷情莲全被谷姿仙的娇吟吵醒过来。

苞着自是满室春情。

大仇人年怜丹已魂断枪底,又成功由京师的绝境里溜了出来,现在更是复国在望,在欢乐的情绪中,三女抛开了一切矜持,全心全意享受男女间的鱼水之欢。

老天爷忽地下一阵茫茫细雨,江风卷入室内,不过再没有人知道帐外发生的任何事了。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十一章送君千里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十一章送君千里

韩柏紧拥着秦梦瑶,沿着官道策马飞驰,连夜赶路往镇江。

秦梦瑶回复了那淡雅飘逸的仙姿美态,但仍显得对韩柏非常依恋,不断主动献上香,比之接天楼之夜更放纵自己。

韩柏深切体会到她的心意,更知道从此一别之后,此情虽长在,此境却难再。

韩柏揩擦着她的脸蛋道:“为夫似乎还未够呢!嘿!”秦梦瑶“噗哧”娇笑道:“若你使坏时撞上了阵容庞大约允队,那怎办才好呢?”韩柏哈哈笑道:“大不了我们便以名实相符的双修大法应战吧!”秦梦瑶娇笑道:“那就由夫君看着办吧:人家早说过任凭夫君处置了。”韩柏大乐,正思忖怎样找个地方时,秦梦瑶低喝道:“小心:”他骇然前望.只见路中心有个人蹲在地上,似正找寻失掉了的东西,忙猛提马。健马跳起前蹄,后足一撑,越过那人头顶,在丈许外着地,又奔出了五、六十丈,才缓缓停下。

秦梦瑶默然无语.神态奇怪,似乎知道那是何人。

韩柏好奇心起,策马回头。

那人像丝毫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仍不断在地上摸索,喃喃道:“谁偷了我的刀?谁偷了我的刀?”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韩柏定晴一看,立时目瞪口呆。

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依稀仍可看出是马峻声。

难怪梦瑶大生感慨。

这年轻俊彦原是武林的宠儿。却因一念之差,落得成了个疯子。

马峻声虽可算是他的大仇人,但若非他的陷害,自己亦不会因祸得福,为今自己拥仙在怀,不由对他只有同情和怜惜,再没有半点恨意了。事实上自己根本已忘记了他。

秦梦瑶轻轻叹道:“或者疯了对他会是好事,我们走吧:”韩柏掉转马头,继续赶路。

奔出了十多里后,秦梦瑶低声道:“韩郎:有人在前方拦截,不若让我们夫妻和他们玩个游戏好吗7”韩柏的魔种亦现出警兆,道:“不论如何,我怎也要和你缠绵亲热多一次。才肯放你回静斋。”秦梦瑶吻了他轻轻的一下道:“夫君有命,小妻于恭谨从命!”轻轻飘起,由他怀抱脱身出去,没入路旁的密林里,姿态之美,教韩柏看呆了眼。

再驰出半里许,前方路上一字横排,站了多人,严阵以待。

韩柏怕伤及马儿,跳下马来,把它赶到一旁休息吃草。一拍鹰刀,大步迎去,笑道:“原来是各位老朋友,韩某真是荣幸,竟能使各位长途跋涉,到此恭候在下。”拦路者赫然是“邪佛”锺仲游,不老神仙、“夺魄”解符、迷悄、妩媚两女和活色生香的白芳华。

白芳华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复杂至令他完全没法揣测她的心意。

锺仲游和不老神仙神态如常,似是伤势已完全痊愈了,看得韩柏心中暗,想不到他们功力如此深厚,不到六个时辰,即可复元。

白芳华叹息一声道:“韩郎是否奇怪我们竟能如此清楚把握你的行踩呢7”韩柏见对方摆出如此阵仗,自是应有不杀死他不肯罢休之心,若非有秦梦瑶在背后撑腰,今晚确是凶多吉少。

苦笑道:“想不到白小姐的所谓真情对我,只是出神入化的媚术,还在我身上做了手脚,故能清楚把握我的行踩,召齐人手要把老子截杀,白芳华你真狠心。”白芳华凄然道:“两军交战,那容得有私情存在其间,韩郎既然走了,就不应回来,教人为难。”不老神仙冷哼道:“白教主无谓多费舌,此子一天不除,终会变成另一个庞斑。”锺仲游嘻嘻笑道:“让本佛爷把他擒下交给教主,不是就可吸干他的魔种吗7”解符待要说话,忽地剧烈咳嗽了一阵,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韩柏暗赞忘情师太了得。盯着白芳华道:“原来白小姐变了白教主,恭喜你了:请问你在小弟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迷情掩着小嘴花枝乱颤般笑道:“现在天下已是我们天命教的了。燕王势穷力薄,纵逃回顺天亦难有多少天可活,怒蛟帮又痛失基地,天下再没有人能抗拒我教。看来你也是个人材,不若投靠教主,让我们姊妹可悉心服侍你,让你享尽人间艳福,至乎功名富贵,亦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不胜过东躲西藏,苟延残喘7”钱仲游显然对他那一刀怀恨在心,冷喝道:“迷情小宝贝给佛爷闭嘴,他运今晚都过不了,何来东躲西藏的资格7”妩媚和迷情同一鼻孔出气,亦不怕锺仲游,“暧哟”一声,笑道:“佛爷难道看不出教主一颗芳心像我们般系在韩郎身上吗7你杀他教主可肯绕过你吗7”这些妖女真真假假,确令人对她们爱恨难分。

锺仲游显然和她们嬉玩惯了,给顶撞也不以为忡,只低骂了一声小货。

不老神仙毕竟出身白道,看不惯迷情、妩媚浪荡的行径,喝道:“夜长梦多,让老夫看看他的魔种如何厉害。”白芳华冷喝道:“且慢!”移到韩柏身旁.戚然看着他道:“韩柏你还不清楚眼前的形势吗7允已继承了朱元璋手上所有力量,百倍胜于燕王,你若陪他执迷不悟,只是以螳臂挡车。况且就是眼前这一关你已过不了,若你肯任芳华对你施以禁制魔功的手法,芳华可立毒誓,保证一生一世好好侍候你,让你享尽人间洪福。”韩柏晒道:“我还给你骗得不够吗7”白芳华点了点头,轻柔地道:“我明白韩郎的感受。亦不会怪你,是芳华不好。”轻叹一口气,点头道:“说真的,芳华宁愿你轰烈力战而亡,也好过看你到日后英雄气短的样子。韩郎死后,芳华会为你设立灵位,视你为夫。”韩柏冷冷道:“那个男人你不是视他为夫呢7”白芳华脸色微变,旋又叹了一口气,怨愤难平地瞪了他一眼后,退回己阵去,声音转寒道:“动手吧:不必留情!”迷情和妩媚同时现出错愕之色。

解符大笑一声,与不老神仙同时前进,来到他面前,邪佛则身子一晃,绕到了他背后,快似鬼魅。

邪佛武功本与了尽同级,稍前所以吃亏全在于失算,非是武功及不上韩柏。

韩柏忽地摇头失笑,道:“你们以为可以轻易宰掉韩某,实在大错特错,白教主当本浪子不知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吗7”探手往发内一抹,取出一粒小珠,以指头弹上半天,再捧腹笑道:“这小珠可发出香味。使你们养的畜牲能嗅出我的行踩,而老子也将计就计,借此把你们引出来。其实我的拍档大侠浪翻云一直跟着本浪子,不信让本浪子着他露一手给你们看看。”白芳华等瞧他说来充满信心,不像假话。又见他明知己方有足够杀死他的能力,仍是好整以暇,一点不担心,亦似没有逃走的打算,均惊疑不定。

若来的是浪翻云,那谁都没有把握可以应付。

他们能在这里截上韩柏,看似轻易,事实上也不知费了多么大的心力和人力。

这“珠魂追敌”乃魔门的一种秘术,靠的并非是畜牲的鼻子,而是施术者经饼特别训练的灵觉,类似精神感应的术法。首先挑出在精神感应上特别有天赋的弟子,传以锻练之法,经长时间的修行,对这经过秘法炼制的珠魂生出神秘的联系感应,可在十里之内测探到珠魂所在之处,诡奇之极。

他们知道韩柏重返金陵后,又猜到他必会由陆路设法赶上燕王的船队,于是在可能的路线.布下了三个有这种异能的弟子,而他们则守在一座可与这三人借月色反照直接通讯的山岗处。接到消息后,判断出韩柏的路线,才能把他截着。

本以为韩柏救得妮娘后会立即离京,怎知这小子在金陵盘桓了个多时辰,才肯离开,等得他们差点以为已失诸交臂。

韩柏胡讥完毕,本以为秦梦瑶会立即露上一手,岂知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白芳华松了一口气,笑骂道:“韩郎真是爱闹,死到临头,还要故弄玄虚。

”锺仲游也如释重负,便要动手。

韩柏苦着脸向天合什低首道:“浪大侠:不要作耍小子了!”众人正要嘲笑,风声响起,一段枯枝由左方林内闪电射出,直取不老神仙。

白芳华等无不色变,只是此人能藏在近处而不让他们发觉,恐怕若非是浪翻云也应是庞斑了。

不老神仙冷哼一声,尘拂一挥,拂在枯枝上。

枯枝应拂掉到地上。

不老神仙忽地闷哼一声,晃了一下,喝道:“浪翻云7”众人大吃一。知道不老神仙吃了暗亏。

韩柏耸肩道:“还要和本浪子动手吗7浪大侠一个人怕都够你们侍候了,老子免役算了。”锺仲游厉喝道:“浪翻云你是见不得光的吗7本佛爷一个人就可应付你了。”韩柏见他色厉内在的样子,心中好笑,嘲弄道:“除了天上的明月,何来有光呢:佛爷你是否患了失心疯症7”不老神仙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白芳华一声尖啸,解符等三人忙舍下韩柏,退回她旁,而成阵势,以应付这盛名盖天下的绝代剑手。

韩柏捧腹大笑,喘着气道:“浪翻云那会这么东躲躲、西藏藏呢?不过人给吓破了胆,脑筋便会不灵光起来。”又压低声音道:“其实里面只藏着范贼头,全是不老仙翁今天功力损耗得太厉害了,着本来只有三斤力道的东西,却以为是十斤重的正货,嘿!真是笑死人了。”以白芳华的媚功修养,也给韩柏弄得糊涂起来,这小子言之成理,唯一不合理的,就是他怎会把自己的底子露出来,难道他活得不耐烦了。

韩柏又嚷道:“邪佛爷不是敢挑战浪翻云吗7快到林里看看,包保你可见到比较易与的范贼头。”锺仲游本有意入林查看,听他如此鼓励,反不敢鲁莽行事。

白芳华想起刚才凑近韩柏时,曾嗅到他身上有女儿家的幽香,还以为他在那个许时辰是到了青楼或其它地方胡混,这时心中一颤,已知林内是何人。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芳华也不能不信鬼王的眼光,韩柏你果是福大命大的人,恕芳华不送了。”不老神仙等愕然望向白芳华。

韩柏脸色转寒,“锵:”的拔出鹰刀,大步朝他们走去,双目神光闪闪,冷喝道:“走得那么容易么,乖梦瑶快些出来给为夫押阵,老子要把他们全部宰掉,嘻!不过会留下两位护法仙子,因为她们对为夫总算有点良心。”驾人的刀气,迫敌而去。

他的脚步足音,生出一种奇异的节奏。使人清晰无误地感觉到他强大的信心和无与匹敌的气势。

梦瑶之名入耳,无人不心生寒意,和听到浪翻云只有少许差别。

秦梦瑶悄悄出现在众人身后,与韩柏形成合围之势,微笑道:“夫君放心出手,小妻子为你呐喊助威。”韩柏一呆停步,失声道:“梦瑶在说笑吧:难道要我一个人打这么多奸党?”纵使血战在即,白芳华等均觉啼笑皆非,这小子总是令人发噱。

锺仲游见他停了下来,气势大减。冷哼一声,闪电移前,两指箕张。直取他双目,右手则使出空手入白刃,抓往他的鹰刀。

解符同时出手,软剑化作十多道剑影,攻向韩柏侧翼。

只要能迅速解决韩柏,就不那么怕秦梦瑶了。

韩柏哈哈大笑道:“两个傻瓜中计了:”刀奔似电,连劈两刀,中断了的气势,又像抽刀断水般似分仍续,夹着驾人的刀劲,分别劈往两人。

同一时间秦梦瑶飞翼剑来到手上,朝白芳华,不老神仙迷情、妩媚迫去。

剑气遥罩,救他们不能分身去对付韩柏。

白芳华眼中射出森厉神色,拔出发簪,冷冷道:“好:就让本教主顺便报答梦瑶小姐杀师之仇。”秦梦瑶容色静若止水,淡淡道:“找我也可以,但梦瑶却不敢居首功,我只是负责把令师迫出金陵,其它的就是浪翻云的事了。”白方华呆了一呆。

秦梦瑶忽后退一步,收剑皱眉道:“只是白教主刚才的心神分散,梦瑶就可令教主饮恨剑下了。”白芳华叹了一口气道:“梦瑶小姐不知是否相信,芳华真的爱上了韩郎,故而心志难凝,斗志不坚。”此时韩柏已和解符与锺仲游战作一团,难解难分,一时谁也占不到上风。

不老神仙跃跃欲试,只恨秦梦瑶虽收剑卓立,但总觉它的精神仍遥制着自己.使他不敢妄动。

秦梦瑶平静地凝视着白芳华,摇头道:“教主此言差矣,你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因为你爱的只是权力和地位,你可骗倒韩柏,却骗不了梦瑶。”白芳华神色转扭冰冷,忽又露出茫然之色,垂首道:“或许是这样吧!”按着厉喝道:“动手!”疾掠而前,长簪在虚空处循着玄奥莫测的线路。不住比画,发出气劲破空的呼啸,封死了秦梦瑶所有进路。

不老神仙和妩媚、迷情分由左右侧欺上,配合白芳华全力合击秦梦瑶。

拖缠终于结束。

血战展开。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一章杀出重围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一章杀出重围

韩柏在与锺仲游和解符两大凶人动手前,心情本是非常轻松,岂知给这两人缠上后,差点要叫救命。

早先宫内一战,他乘锺仲游一着之差,把他击伤败退,故不无轻敌之意,又以为他仍是内伤未愈,所以不大把他放在心上。但甫一交手,这年适百岁的魔门高手,立即显示出深不可测的攻击力量,而且一点受伤的形迹也没有。只看他能这么快复元,便可知他的魔功深厚至何等惊人的境界。

至于被忘情师太在背上打了一掌的解符,亦不知运用了什么魔门秘法,强把伤势压下去,与锺仲游配合得天衣无缝,逐渐把战圈收紧,务要置他韩柏于死地。

此时锺仲游化掌为爪,爪化为拳,拳化作指,速变三次,点在刀锋之上,一股如山洪暴发的狂劲,沿刀涌至。

韩柏虎躯剧震,往后疾退。

他本欲把对方内劲吸纳,再以之对付解符。那知这邪佛动气里带着一丝奇寒无比的杀伤之气,若硬将之吸纳。若如抓上一团藏有利针的绵团,必伤无疑。骇然下运起捱打奇功,以正反内气将之化解。但原本占着的主动之势,也因而土崩瓦解。

罢被他劈退的解符见机不可失,脚步迅移,行云流水般绕往他身后,冷喝一声,手上软剑化作重重寒芒剑影,暴雨般往韩柏去,就像韩柏把空门尽露的背脊自动往他送来。

锺仲游施尽浑身解数。硬与韩柏拚了一记,破了他天马行空般的刀法,心中大喜,小退两步,又如影附形般欺身而上,趁着对手忙于化解他魔功的一丝空隙,配合着解符的攻势。

前后夹击韩柏。

“叮!”的一声响彻官道。

秦梦瑶的飞翼剑与自芳华的长簪短兵交接。

林路上一时杀气满漫。

操舟者是范豹和他的手下,随行的除颜烟加外,还有另一“贵客”,就是以毒计分别害死上官飞和纪惜惜的天命教军师单秋白。

江风吹来,拂动了这色艺双绝的名妓鬓边的秀发,自由写意,增添了她几分平时难得一见娇野活泼的韵味。

浪翻云两手负后,神色平静地看着反映着天上月照的滚滚奔流。

怜秀秀微移娇躯,香肩轻轻挨贴着这天下无双的绝代剑手,蹙眉道:“京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何竟传出隆隆炮响?”浪翻云淡淡道:“朱元璋死了!”怜秀秀芳躯剧震,愕然望向这使她情迷心醉的轩昂男子。眼中射出恐惧的神色。没有了朱元璋,天下岂非要重陷群雄割据的乱局?

浪翻云长长吁出一口气,叹道:“鬼王的相法真厉害,看穿朱元璋过不了这三天大喜之期。造化弄人,帝皇将相,贵患不肖,谁也不能身免。”怜秀秀皱眉道:“翻云怎知皇上驾崩了?”浪翻云淡然道:“朱元璋老谋深算,精擅争战之道,若他还健在,乱党那是他对手,怕连顽抗的力量都没有呢。而他更不用出动火炮,徒闹得满城风雨。故此炮声一响.等若起了他的丧钟,天下势将有几年乱局。”怜秀秀移入他怀里.拉着他的手环箍着她纤腰,颤声道:“翻云不担心梦瑶小姐和她的朋友吗?”浪翻云嗅着她动人的发香,浅叹道:“我现在愈来愈相信一饮一啄,均有前定,担心也只是白担心。何况他们若有差池,我心会生出感应。秀秀还是专心享受眼前此刻的长江美景吧!”怜秀秀受他感染,抛开心事,据首后仰,靠到他宽敞的肩膊上,俏目亮闪地看着他道:“秀秀这样算否和情郎私奔呢?”浪翻云哑然失笑,颇生感触。

先后两次挟美离京.处境都是那末相似,这不是命运是什么?惜惜惨遭毒手,他再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在怜秀秀身上。

怜秀秀玲珑剔透,见他沉吟深思,也闭上美目,静心享受与这唯一能跟庞斑抗衡的剑手那醉人的温存。

忽闻浪翻云叹道:“黑榜十大高手,现在只剩下浪某和范良极,谁想得到半年之间,竟会生出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呢?”紫禁城。

朱元璋的御书房内,今趟据龙桌而坐的是换上了龙袍的允。

抱夫人侧坐一旁,黄子澄和齐泰两人则肃立桌前,向允报告最新的发展。

允虽有点劳累,神情却亢奋之极。

他终于登上了天下至首的宝座,只要待朱元璋的“假大殓”丧礼完成后,便可正式成为大明的君主。

黄子澄此时道:“燕王只得区区山东水师护航,行踪又在我们掌握中,除非他能胁生双翼,否则休想飞回老巢去。”抱夫人柔声道:“黄卿家万勿轻敌,燕王能被老头子看得起,必非易与之辈,旗下的僧道衍更是智计不凡,与怒蛟帮的翟雨时,并称为廷内廷外两大军师,不可小觑。”齐泰从容一笑道:“纵使他们有宝过周瑜孔明的才智,亦将回天乏力,现在天下已落在少主掌握之内,朱棣以区区一省之力,凭什么来和皇上对抗。至于怒蛟帮则既失基地,又是元气大伤,更不足虑。”允欣然道:“如此朕应否立即发动大军,一举把燕逆的势力铲除呢?”黄子澄干咳一声,道:“此事欲速不达,现在至关紧要的事,就是先巩固朝中势力,把所有同情燕逆又手握实权的朝臣大将除去,待天下归心时,才将其它藩王连根拔起,方是上策。”抱夫人皱眉道:“这岂非予跟燕逆勾结的藩王有喘息之机吗?”齐泰接入道:“太后明鉴,黄修撰之言不无道理,燕王或不足处,最令人头痛的就是虚若无那老贼,若他养好伤势,复出与我们作对,绝不容易应付,故必须趁此天赐良机,把一向与他关系亲密的权臣大将罢免铲除,代之以我方信任的人,否则始终是祸乱之源。”

允点头道:“两位卿家均言之成理。”转向恭夫人道:“母后啊:只要终能击杀燕逆,馀子还何足惧呢?”抱夫人感到这宝贝儿子像在一夜间长大了,点头表示同意后,转向齐黄两人道:“无论燕逆能否逃回顺天,怒姣帮终是心腹大患,只看他们大破黄河帮,可知在水上他们仍是没有敌手。若给他们夺回怒蛟岛,声势重振,又少了魔师宫这对手的牵制,那时乱臣贼子,谁不依附,所以当务之急,实乃力保怒蛟岛的不失,再使铲除掉他们深植在洞庭和长江的势力。

只要皇令能在长江通行,其它藩王纵想作反,也是无爪无牙,恶不出样子来。”齐泰奋然道:.“这事就交由臣下去办,只要臣下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怒蛟帮得逞。

”抱夫人微笑道:“怒蛟帮日下虽高手如云,幸好势易时移,只要我们依照原定计划请出一些潜隐的高手,再配合我们强大的实力,怒蛟帮也馀日无多了。”向爱儿笑道:“皇见还不下令,委任齐卿家作讨贼的大元帅?”允闻言欣然下旨。

齐黄两人扑伏龙桌之前,慨然受命。

就在这一刻,整个争霸天下的重心,忽然转移到这个小小的怒蛟岛去。

白芳华的发簪眼看要刺中秦梦瑶,忽然间对手以一个曼炒无边的娇姿美态,飘退数尺,飞翼剑跳弹而起,以令人慢得不耐烦的速度横劈过来,偏又洽到好处地扫在簪身上。

白芳华奋满簪内的真气像泥牛入海,消失得了无痕迹,一点劲都用不上来,骇然疾追。

左边的不老神仙,右边的妩媚、迷情二女,见状分由两侧抢上,一把拂麈、两支洞箫,狂风暴两般向这绝代女剑侠攻去。

秦梦瑶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行云流水般往白芳华击去,同时剑光大盛,惊人的先天剑气嗤嗤作响,不老神仙还好一点,姬媚二女箫刀未触,早给她迫迫开去。

白芳华才退了五步,飞翼剑又攻至眼前,连不老神仙也难以阻延秦梦瑶半刻。

另一边传来“当!”的一声。

韩柏哈哈大笑。倏地横移,反手一刀劈出,正中后方解符的软剑,便把对手震退两步。

同时嘲笑道:“这么夜了,还不回家睡觉,不怕撞上给你害死的冤魂猛鬼吗?”解符两眼射出狠毒神色,冷哼道:“死到临头,还要嘴刁!”鬼魅般闪往韩柏另一侧,左袖轻扬,一蓬专破气功,细如牛毛似的金针,骤雨般往他下盘去,阴损无伦。

“邪佛”锺仲游此时赶了上来,不知如何两手同翻,多了一长一短两技铁笔出来。长的有三尺,短的长度刚好是长笔的一半,使人一瞧就知是专走凶奇险辣的路子。

即便对着了尽禅主,这魔门上一代硕果仅存的大凶人,仍没有出动这封家伙,可见他是如何深藏不露,亦知他对韩柏恼恨之深,决意不惜一切置其于死地。

韩柏忽感笔劲迫来,吓了一跳。

锺仲游倏忽间扑至身前,双笔短的迳取咽喉,长的横扫腰腹,刚柔兼备,笔未至,真劲透笔尖而出,凌厉之极。

韩柏一声长啸,脑中涌起战神图录内的奇招异法,心与神守,左掌往下虚拍,震散了解符的歹毒暗器,鹰刀一挑,呛的一声,还开敌人横扫腰腹的lll0一笔,头往后仰,教对方短笔刺不着咽喉,同时飞起一脚,往锺仲游小肮猛踢过去,拿捏的时间都位,妙若天成.教人叹为观止。

锺仲游哈哈一笑,攻向他咽喉的一笔中途变招,往回拉下,笔柄准确无误地猛撞在韩柏脚尖处。

“蓬!”的一声爆响,两人同时剧震退后。

锺仲游心中骇然,暗呼魔种厉害,竟能硬挡他着满了近百年功力的一击,更增杀死对方之心。

韩柏亦是心中叫苦,他全仗捱打神功的奇妙化解方式,才挡得住对方数次全力狂声。而问题是对方因有解符助攻,故每次都能取得喘息之机,而自己则没有这种优势。

解符的软剑又至,剑气森寒,罩射他左边太阳穴。

在韩柏陷于苦战之局时,秦梦瑶向白芳华攻出了五剑,同时把不老神仙和妩媚两女硬挡在战圈之外。

她晋入了剑心通明.一滴不漏的剑道至境,不但对身旁四名敌手洞察无遗,韩柏那边的交战情况,亦无法逃过她的慧心。

白芳华魔功秘技的高强,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已青出于蓝,比单玉如还要高出半筹,而且韧力惊人。假若不用分神应付不老神仙和妩媚迷情二女,她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把白方华收拾,但多了这三个人,她却休想豪无损伤地取白芳华之命。

这还是不老神仙因早先一战功力损耗过剧,使不出平时的大半功夫,否则她能否必胜,仍在未知之数。

她更晓得韩柏情势凶险,动辄有落败身亡之虞。

锺仲游和解符都是年老成精,狡猾如狐的魔头,无论战术战略均老辣无比,根本不予韩柏任何机会和侥幸。

清楚了敌我形势后,秦梦瑶已有定计。

飞翼剑弹上半空,化作满天剑影,暴雨般同时往众敌去。

白芳华成了被秦梦瑶针对的主攻对象,给他杀得左支右绌时,蓦地压力一轻,正欲还攻,只见飞翼剑尽在簪尖前比划,似攻非攻,教人看不破玄虚,空有绝技,却一招也使不出来,惟有往后追开,争取回气的时间。

“当:当!”两声。妩媚迷情两女箫管不知给对方以何种手法点个正着,沛然莫测的剑劲透箫袭来,两女娇哼连声,便被迫开。

忽然间,变成了不老神仙一人面对着秦梦瑶的飞翼剑。

这晚节不保的白道钜子由参战至今,为保元气,一直没有用上全力,只以游击战法,牵制着秦梦瑶,此时心知不妙,便往横闪,意图移往白芳华之旁,免陷于孤军作战之局。

秦梦瑶以绝世剑法,营造出此种有利形势,岂肯白白放过,悠然一笑,娇躯闪移,竟掠到白芳华与不老神仙之间,右手飞翼剑有若乳燕翔空,依循着玄妙无伦的轨迹,转向急扑而来的白芳华,另一手竖起一只看似嫣柔无比的玉指,往不老神仙点去。

此刻妩媚迷情两人退至丈许开外,仍在运功化解秦梦瑶的先天剑劲,欲援无从。

不老神仙见对方虽只一指戳来,但手法招式却精妙至无可复加的地步,不但遥制着自己所有逃路,更骇人的是对方这轻妙淡写的一指,竟能牢牢吸引着他的心神,使他宛若置身狂风骇浪,万顷凶涛之中,而偏在这狂暴的态势中,心灵涌起了至静至极的奇妙感应,这两种极端对立的感觉。骇得他心悸神飞,知道白己因功力大幅减退,心神被对方所制。

不老神仙狂喝一声,勉力掣起拂尘,施出压箱底本领。拂尾猛扫敌指,只望白芳华能及时把对方牵制,他便有逃生之机。

白芳华何等精明,一见秦梦瑶的攻势,知她把目标移往不老神仙身上,心中冷笑,暗忖无论你秦梦瑶如何厉害,也休想在分出一半功力对付自己的同时,能击杀不老神仙这种气脉悠长,功底深厚扎实无伦的宗师级高手。娇笑声中。银簪抖出朵朵簪花,往秦梦瑶印去,不但虚实难分,且气动嗤嗤,无孔不入地往对手袭去,务求把秦梦瑶牢宰制抓着。

妩媚迷情两女终是功力深厚,迅息间回复过来,两管箫化作重重光影,铜墙铁壁般配合着往秦梦瑶直压而去。

今次两女学精乖了,魔功尽展,互为补辅。以免再给秦梦瑶有逐一击破之机。

那边厢的锺仲游和解符,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战况,知道时机已至,只要能损伤韩柏,定可分这仙子的心神。

由开战至今,战情虽凶险万分,其实两人均有所保留,只以车轮战法消耗韩柏的功力,使他难有喘息之机。

现在既打定主意痛下杀手,立时全面发动攻势。

首先锺仲游把魔功提至极限,真气泉涌,透笔尖而出,再次以长笔取上,短笔取下,疾攻韩柏面门和下阴,速度既不同,刚柔亦有异,功力之精纯深厚。确是惊人之至。

解符手中软剑画出一道寒芒,人随剑走,便往韩柏撞去,极尽阴毒狠疾的能事,教人有莫之能御的感觉。

韩柏表面虽被夹攻得气虚力怯,可是他的魔种乃魔门瑰宝,天性能克制任何魔门功法,更兼道功魔种大成,道魔二气循环不休,无有衰竭,损耗的只是气力,真气却是丰沛澎湃,在此压力骤增的时刻,仍能夷然无惧,一声长啸,竟往上跃起,手中鹰刀化出重重刀浪,往下方两人罩击而去。

但亦是无可奈何。

任他如何厉害,终难以同时应付这两大魔头的全力一击。

换了是庞斑或浪翻云,亦惟以种种战略,避免此种不利的形势。

锺解两人同时大喜,韩柏身在虚空,虽可暂时躲过被前后夹击之厄,但那能持久,分别使出拖吸之力,务要把他牢牢扯着,欲遁不能。

鏖战至今,两方的战情均到了决定性的时刻。

秦梦瑶的灵觉一直紧紧和爱郎连结在一起,对韩柏的心意洞悉无遗,淡边微笑中,飞翼剑羚羊挂角般点在白芳华簪尖之上,却没有发出兵刃交击的声音。

白芳华见秦梦瑶竟蠢得来和自己在内劲上见其章,心中狂喜,全力催劲时,忽感不妙。

只觉对方宝剑虚虚逢逢,自己簪内蕴旧的真劲有若石沉大海,无影无踪,赌得魂飞魄散,惊知中计。

这亦难怪白芳华,那想得到秦梦瑶的道胎内暗藏魔种,根本不怕她的魔功,故能在出其不意下.不但化去她这雷霆万钧的一声,还顺手牵羊地把她的劲气借去,以之对付另一边的不老神仙。

秦梦瑶这一着非常冒险,假设白芳华看破她的手法,有所防范,那她不但借功不成,还会身受其害。

于此可见高手争锋,胜败实只差一线,谁犯错误,谁就要惨承苦果。

秦梦瑶这时玉括点在不老神仙拂尘上,此曾享誉白道的至首人物,浑身剧震,横退开去。

秦梦瑶轻轻一叹,飞翼剑迥飞而来。

不老神仙正拚力化解秦梦瑶指尖袭来的真气时,倏地前后左右尽是如虹剑气,狂喝一声,把拂尘抖得笔直,脱手弹出,电射对手,同时两手挥出万千掌影,作最后挣扎。

这时妩媚迷情刚好赶至,全力往秦梦瑶攻去。

秦梦瑶剑气再盛,像给一朵仙云托着般疾升半空,驭剑而行,以一般人肉眼难辨的速度,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虹芒。往韩柏的战圈投去。

韩柏和锺仲游、解符三人已到了生死立判的时刻,三人显角均渗出了汗珠,对他们这种魔功深厚的人来说,这种异常之象,正显示三人均透支了真元。

解符此时软剑由硬化软,软鞭般向正往下落来的韩柏抽去,岂知真气一滞,竟缓了一缓,骇然下知道内伤正处于发作边缘,都还敢逞强发劲,改攻为守,双膝屈下,软剑在头上化作护身剑网。

韩柏早先刹那间于虚空处连挡两魔头迅雷急电的十多击,本是危如系卵,现在蓦地压力一轻,有若鸟脱困笼,狂喝一声,鹰刀全力往锺仲游破空而来的双笔劈去。

锺仲游积近百年厅功,岂是易与之辈,更知秦梦瑶正凌空驭剑来援,要杀韩柏,便乘此唯一良机。

他的面容立时变得冷酷严峻,气势阴森冷厉,双笔突生变化,波谲云诡,强猛中含着至阴至毒的真气,欺韩柏魔功比不上他的深厚,只要刀笔交触时,韩柏因真元损耗得比他更厉害而略有不挤时.那丝阴毒之气便可长进对方经脉脏腑,使对手永难痊愈。

交手至今,他已大约摸清韩柏化解他魔功的方式,但他为人深藏至极,直到这关键时刻,才猛施杀手,务使对方猝不及防下,中了毒计。

韩柏此刻心灵澄明通透,虽及不上秦梦瑶的剑心通明,亦所差无几,立时发觉敌手有异。一声长啸中,脑海自然地汉起兽神图录的景象,刹那间心神嵌进了大自然的天心里,只觉天地精气,与自己冥合为一,无分彼我。心领神会下,鹰刀卷罩而下。

这也是他福缘深厚处.错非解符内伤发作,今趟他势不易有命离去。

“呛哙!”两声激响。

韩柏往上抛飞。

锺仲游全力两击,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壁,奇功毒劲,尽傍反弹回来,难过之极,被迫滚地化解。

解符回过气来,要趁韩柏真气近乎虚脱之际,凌空进击,秦梦瑶人未至,剑气先至,骇得他慌忙移开,免致在气机牵引下,成为了秦万瑶这奋满势子驭剑一击的唯一目标。

白芳华等掠赶而来,却慢了平步。

秦梦瑶宝剑化作千道寒芒.压制着下方诸魔,凌空会上韩柏,探手搂着他的粗腰,便飞投进月夜下的密林里,迅即消没。

白芳华等赶至刚弹起来的锺仲游之旁.均脸脸相觑,想不到以己方如此实力,尚奈何不了对方两人。

不老神仙则凝立原地,本来婴儿般嫩滑的容颜现出纵横交错的皱纹,颓然一叹,坐倒地上。猛地涌起满腔悔意,一念之差,致落得今日之果。

对这样一个曾叱风云的人物来说,那比杀了他更令他难过。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二章终须一别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二章终须一别

船队趁着夜色,放流而下。

镇江府在十个时辰的水程内。

除了值勤者外,大都份都躺下休息,好养精蓄锐,以应付艰辛的未来。

云素和云清两人守在忘情师太遗体旁,神情木然。

云清叹了一口气道:“师妹休息一下好吗?师傅求仁得仁。师妹不宜太过感伤,苦了身体。”云素轻摇螓首,淡淡道:“师姊放心,云素没有什么事,只是想了很多以前没有想及的事罢了!”云清想起韩柏,低声问道:“师妹的心事,可以告诉我吗?”云素满怀感触地幽幽一叹,清丽无伦的玉容掠过一丝黯然之色轻轻道:“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何师傅改法号为忘情,想不到她数十年修行,仍忘不了那忘情负义的大坏蛋,师傅真个叫人悲概!”云清欷献不已,难以排遣,长身而起,移到窗旁,看着外边微明的天色,忽然道:“师妹心中是否多了个韩柏?”云素娇躯轻颤,手捏的佛珠串发出微响,俏脸掠过一丝霞彩,垂首念了一声佛号。才淡淡道:“云素早立志归依我佛,其它一切都不再放在心上。”云清转过身来,凝视着这令她疼爱疼惜的小师妹,爱怜地道:“师傅尝有言,修行并不须定在佛门之内,在佛门内的也非便是修行的人。只看当年的令东来和传鹰,今天的庞斑和浪翻云,可知师傅此言不虚。师妹青春少女,还有大好花样年华。若妄下决择,只选青罄红鱼,异日发觉始终不能忘情.那时岂非悔之莫及?”云素美目落到忘情师太遗体之上,露出茫然神色,没有答话。

云清来到她身旁,坐了下来,轻轻道:“师妹若为报师门之恩,矢志遁迹空门,师傅在天之灵,也会感到不安,别忘了她临终前教师妹随缘的遗言。”云素“啊”一声叫了起来,秀眸掠过惶恐的神色.伸手一把抓着云清的关袖.以带点恳求的声音道:“师姊啊:请答应云素一个要求好吗?”云清愕然道:“师妹说吧!”云素神情忽地平复下来,静若止水般道:“师姊说我是逃避也罢了,待会下船后,云素立即把师傅遗体运返出云庵,以后再不管尘世的任何事。”

云清想不到她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番话来,为之哑口无语,好半晌后叹道:“师姊陪你回去吧!”云素微微一笑道:“师姐可不必如此,师傅若然健在,云素可能会情不自禁地投进韩柏怀里。但现在师傅仙去.反使云素悟破了世情。此次回庵,将潜心静修,为世人多做点功德。云素亦不会忘记韩柏,他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段回忆。唉:这么的一个人,教人怎舍得将他忘记,但若有一天云素把他忘了,那就是云素修道有成之时了。”清晨时分。

楞严回到秦淮河畔的统领府。他已多天不敢回来,这刻跨进门槛,充满着新鲜奇妙的感觉,恍如隔世。

避家婢仆知他回来.跪伏两旁迎接。

楞严暗暗自豪,现在自己才真的成了京城内除允外最有权势的人物.不像以前服侍朱元璋般日夜胆颤心惊,害怕着朝不保夕。

举步直赴内府。尚未走到内堂,服侍陈贵妃的两名小婢神色惶然地迎了出来,道:“老爷:贵妃……夫人要走了。”楞严剧震这:“什么?”都还有暇理会两婢,箭般抢入堂里。

陈玉真神色平静地坐在一角,身旁几上放着个小包袱。

楞严奔到她旁,单膝跪下,抓起她那对纤美的玉手,惶急道:“玉真!究竟是什么一回事?”陈玉真轻轻抽回玉手,抚上他的脸颊,平静地道:“朱元璋死了,单教主也死了,京师再没有玉真留恋的事物了。”楞严一呆道:“那我呢?”陈玉真凄然一笑道:“你肯否抛开一切,随玉真离去呢?”楞严凝神细审她的俏脸,好一会才沉声道:“玉真:给点时间我们好吗?我明白教主的死对你做成了很大的打击,可是这一切都会成为被淡忘了的过去。现在我们已达到了心中的梦想,整个天地焕然一新,且让我们携手迎新送旧.开始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才没有白白浪费掉这无限美好的生命。”陈玉真幽幽一叹,柔声道:“你并不明白玉真,玉真从不相信有永志不渝的爱情,人都是天生自私自利的,就像爹和娘那样。统领也误会了,单教主的死对我并没有任何影响,昨天我看怜秀秀那台戏时,忽然间竟分不清戏台上下的分别。唉:好好当你的厂卫大统领吧:一天燕王未死,怒蛟帮未除,你定能享尽荣华富贵。可是当天下尽入允掌握之时,你便要再定去留。白芳华和恭夫人绝不允许知晓她们天命教底细的外人留在世上。”楞严猛地立起,傲然道:“玉真绝不须为此担心,他有张良计,我自有过墙梯,除单玉如外,其它人我楞严还不放在眼内。”陈玉真轻轻一叹,欲语还休地盈盈立起,楚楚动人。

楞严愕然道:“你仍是要走吗?”陈玉真缓缓拿起那小包袱,挟在胁下。摇头叹道:“不要小觑白芳华,我看她比单玉如更厉害,否则锺仲游、解符两人怎会甘心奉她为教主?玉真要说的话都说了,心中只感到安宁舒畅,若统领抛不开富贵荣华,便让玉真安然离去。千万勿要阻止我,免得白白辜负了玉真待你回来话别的苦心,玉真更不想脑内留下了对统领的不良印象和回忆。”楞严躯体剧震,呆若木鸡般瞧着她。

陈玉真挨入他怀里,轻吻了他脸颊,退了开去。

楞严失声道:“你真要走吗?是否心中有了别的男人?”陈玉真“噗哧”苦笑,柔声道:“你是指韩柏吗?玉真仍未致会对那样的野孩子动情。

玉真此去,说不定会遁入空门,又或找个无人的山野了此残生,现在连自己都说不上来。”

接着背转身去,凄然道:“当日在落花桥向爹下毒手时。玉真早决定诸事了后,便到九泉之下向娘报讯。生命本身实在是最沉重的负担,既荒谬又令人痛苦:王真很倦很累,只想一个人能静静的去想点问题。”言罢缓缓往大门走去。

楞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门外,剧痛椎心,却没有追出门去。

怎地想不到在这成功的极峰时刻。却蓦然失去了最宝贵的珍物。

秦梦瑶与韩柏担手穿林过丘,刚掠过一个连绵百里的密林,眼前一亮,夕照下滔滔大江流水,在崖下蜿蜓东去,气势磅硌,不可名状。

秦梦瑶欣然一笑,移入韩柏里,让他搂个结实,脸儿紧贴,才指着下游晚霞漫天处道:“由这里再走百里,可镇江,以韩郎的脚程,不出一个时辰应可见到你的月儿霜儿了。

”韩柏愕然道:“听梦瑶的口气,这刻就要和我分别了。”秦梦瑶柔声道:“出嫁从夫,假若韩郎真要人家陪你到镇江,小妻子怎敢不从。”

韩柏潇笑道:“为夫岂是如此拖泥带水的人,我们一放在此分手。”接着无限感触道:“能得仙子垂青,到此刻我韩柏仍加在梦中,难以相信这是事实。唉:韩某何德何能,竟能蒙梦瑶你错爱呢?”秦梦瑶转过娇颈,两手缠上他颈头,献上热情无比,激情浪荡的一吻,娇喘细细道:“梦瑶只是凡人一个,勿要把人家抬捧了。离别在即,梦瑶对夫君有一句忠告,就是切勿辜负了魔种的恩赐。”韩柏正差点给秦梦瑶的热吻化了,闻言不解道:“怎样才算不辜负了魔种?”秦梦瑶秀眸射出万缠柔情,紧紧系着他的眼神,深情若海地道:“在这人世之间,一切生命都是有限的,惟独生长却是永无止境。只要夫君能保持魔种的不住生长,继续进步,不停变化,日趋完美,才没有辜负掉赤老他对你的一番心血和期望。韩郎体会到梦瑶的苦心吗?”韩柏俯头封紧她香,经一番销魂蚀骨,充满离情别绪的灵欲交融后,才放开了她,迅退数步,哈哈一笑,拱手道:“为夫受教了。同时我也有个奇怪的预感,就是此地一别,韩某永无再见你这只来凡间一游的仙子之日了。”秦梦瑶疾步而前,再缠上了他,美眸掠过奇怪的神色,深深热吻后,才退了开去,微嗔道:“不准你胡说八道,难道你竟忍得下心,不来静斋探望梦瑶吗?”晚风由大江拂来,吹得秦梦瑶衣发满场,有若正要离别尘凡他去的女神。

韩柏看得眼也呆了,呐呐道:“无论如何,就算铁练系脚,怒蛟岛一战后,我爬也要爬上你的静斋去看个究竟,梦瑶放心好了。”秦梦瑶蓦地回复了她静若止水,淡雅高逸的一贯神情,甜甜一笑,轻声道:“这才乖嘛:记得代人家向各人问好请罪了。”往后飞追,没在崖边处。韩柏追到崖旁,只见秦梦瑶一朵白云般冉冉落在五丈下方旁一大石上,还朝他挥手道别。

看着她踏折下来的一段枯枝横渡大江,韩柏涌起千情万绪,忍不住伸天长啸。

秦梦瑶便忍着不回过头来,消没在对江密林处。

燕王的水师船队闯过镇江的防范关口.缓缓往下游十多里的一个无人渡头靠去。

镇江水师仍未知悉应天之变,当然不敢阻扪,任他们越关而过。

船队靠岸后,僧道衍和张玉亲自率人去购买所需物品和礼会一类的东西。

庄青霜既心挂韩柏,又见乃爹要随燕王出大海赴顺天,哭得像个泪人儿般,闻者心酸。

沙天放和向苍松两人经一晚坐息,精神好了很多。此时来到主舱,与众人话别。

燕王棣正与戚长征、风行烈、陈令方、庄节等聚在一起说话。

戚长征道:“我们返洞庭后,立即筹备反攻怒蛟岛的事宜,现在除本帮外,尚有行烈的邪异门、先义父的山城精锐、鬼王府的高手,更有不舍大师等武学宗师助阵,实力倍增,任允如何调兵这将,我们毫不惧怕。”燕王微笑道:“各位的高义隆情,朱棣实难以为报,惟有日后尽心尽力治好天下,让百姓万民安居乐业,始能心安无愧。”探手抓着风行烈肩头,亲切地道:“行烈请记着朱棣对你的承诺.诸事一了,就是无双国复国之期。”风行烈心中感动,连忙谢恩。

燕王瞧着坐立不安的陈令方道:“陈公放心,天下间怕还没有韩柏和范良极这对最佳拍档做不到的事,尊夫人必能及时送来,陪你同赴顺天,本王还要倚仗陈公,理好顺天和今后大明的政务呢。”陈令方下跪谢恩,但仍是扰色难消。

话犹未已,范良极的啸声由远而近。

众人大喜,虚夜月首先由庄青霜旁边跳了起来,抢往舱外。

在众人期待下.范良极领着妮娘,步进眼内,后面跟着一脸惶急的虚夜月。

陈令方欢欣若狂,迎上妮娘,同时愕然道:“四弟呢?”这正是所有人肚内闷着的问题,登时所有眼光全集中在范老贼头身上。

范良极得意洋洋道:“放心吧!这小子负责引开追兵.又不像我般懂得抄山路捷径,自然要迟到一点了。”庄青霜闻言又梨花带雨般哭了起来,累得谷姿仙诸女慌忙劝慰。

虚夜月怨道:“你这贼大哥,怎也应等到他才一起来嘛!”范良极陪笑道:“我不想燕王因要等妮娘致延误行程。咦:我的亲亲小云清到了那里去。”向清秋的娇妻云裳把范良极拉往一旁道:“云清着我告诉你,她和云素先把师太道体送回出云庵,薄泵娘亦有随行,话事了当后,云清便到洞庭来会你。你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已派出十多个鬼王府高手陪着她们回去了。”范良极虽唉声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僧道衍等陆续回来,分手的时间亦到了。

燕王豪气大发道:“感激的话不说了,将来我等再会之时,就是本王挥军南下,直取应天的时刻。”众人轰然应诺。离愁别绪,化作壮志豪情,无论将来如何荆棘满道,也有信心过关斩将,逐一克服。

夕阳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大地边缘处。黑夜君临大地,似若预示着明室进入了内战的黑暗中。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三章运筹帷幄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三章运筹帷幄

范良极穿过黑夜的密林,来到藏身林内空地的众人处,举掌发出劲风,吹灭了熊熊燃着的篝火,四周立时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黑中。好一会后,借着星月边林而入的微光,众人才回复了视力。

风行烈皱眉道:“追兵到了吗?”虚夜月颤声道:“韩柏呢?”庄青霜早哭得没了泪水供应,只懂在谷倩莲的拥搂下抖颤着。

范良极蹲了下来,沉声道:“我们在附近布下了十多个哨岗,仍没发现那小子的踪影,只看到一队约五十艘战船组成的水师,乘夜顺江满帆追来。允小子的反应真迅快,追骑只比我们迟了两个多时辰,燕王若再有延误,便会给他们追上了。”戚长征笑道:“我们还是担心自己好了。燕王绝不会逊于老朱,自有应付之法。唉:韩柏那小子怎也应该来到了。”众人均默然无语。

他们之能够畅通无阻,直抵此处皆因比允的追兵和消息先行一步,这扰势显然消失了。

比庄青霜坚强的虚夜月失了耐性,以带着哭音的声线道:“韩柏会否出了意外呢?我……我要回京师我他。”范良极的信心也动摇起来,叹道:“再等一会好吗?假若等不到他,大哥随你回去。”

话声才落,尖啸在林外响起来。

众人大喜,跳起身来。

虚夜月和庄青霜冲出密林去。

两女刚出密林,来到可俯瞰大江山丘上,首先入目是江下的点点灯火,每点灯火代表着一艘夜航的战船,声势浩大的顺江东下。

数道人影由丘脚疾掠而至,带头的正是使她们牵肠挂肚的混胀小子韩柏。

两女不顾一切狂奔而下,投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众人纷纷赶至,把紧搂着的三人围着。

范良极大骂道:“你这小子是否溜了去找野女人鬼混?那会迟了个多时辰才到?”

韩柏轻拍着怀内仍抽咽着的玉人儿们的香背,笑道:“老子舍身救了你老贼头一命,一个人挡着了白芳华和天命教的魔头魔女再加个不老神仙。你不懂得感激,还乱骂一道。”

比倩莲哂道:“不要吹大气了,什么都夸大几分,若单是你一个人真给那些魔头截着,本姑娘才不信你有命回来。”韩柏嘻嘻笑道:“确是夸大了点,本浪子所以能安然回来,全赖有仙子打救,这么说“本姑娘”相信了吧!”虚夜月一震道:“瑶姊现在到了那里去?”韩柏若无其事道:“仙子打救了凡人后,自然回到了仙界去。嘿:她还嘱我向各位问好请罪。你们可知道哩,我的吸引力这么大,她怕相处久了舍不得离去呢。”众人无不嗤之以鼻。

韩柏安全回来,天地立时充满生机和欢乐。

戚长征掉头看着远去的战船,笑道:“好了:现在我们可把劝慰阁下两位娇妻的心力用在脚程上,立即动身往洞庭去,想起收复怒蛟岛,戚某的手痒得要命了。”韩柏看着虚庄二女娇痴之态,忍不住当众在两人脸蛋香了一口.,哈哈笑道:“老戚你是手痒,老子却是脚痒,恨不得立即赶到洞庭,和娇妻们睡他娘的一夜。你们怒蛟帮可有什么千里传讯的妙法,着老翟他们先给我伐木造张大床。”众女均听得俏脸飞红,纷纷低骂色鬼韩柏环目一扫,愕然望向范良极道:“老贼头的云清和她的俏师妹到那里去了?还有斩不断情丝的……哎哟!”原来给虚夜月重重跺了一脚。

范良极开怀道:“踩得好:小子死了心吧:云素乃最有德行定力的小尼姑,怎会那么易给你骗上手,她把师太遗体运返出云庵后,便要好好当她的掌门。”反向虚夜月道:“月儿最好锁着他的猴颈,教他不能去破坏人家的清修。”比姿仙等众女对韩范的怪言异行早见怪不怪,只觉开心好笑。

韩柏潇洒地一耸肩胛,哂道:“去你的老贼头,本浪子难道不是德行深厚的贵人吗?不要因云清那婆娘……噢:不要因云清抛弃你而找老子我出气了,还等什么呢?路怎么走!”

范良极掠了过去,一烟在韩拍的大头处,怒道:“随我滚来!”众人为之忍俊不禁,追着去了。

韩柏搂着二女,迅速跟上,瞬那间没入黑夜深处。

临江县位于洞庭之北,岳州府之西,由数十条大小渔村组成,其中的怒蛟村,与怒蚊帮更是渊源深厚,乃前任帮主上官飞出生之地,此事除怒姣帮人外,无人得知。

自怒蛟帮刽立以来,这河流交流,地濒洞庭北岸的富饶渔乡,一直是怒蛟帮的后勤基地,忠心耿耿的帮徒,大多来自该处和附近的十多个村落。

湖畔处青山连绵,林木葱翠,洞庭湖便像镜嵌在玉翠层峦里一面没有止境的明镜。

华容河在村西流过,与附近的十多条河道,汇入洞庭。

此河注入洞庭的一段水道,受到耸峙两旁高崖的约束,日夜发出水流轰隆之音,因而得了个雷公峡之名,舟行险绝,却是怒蛟帮试验战船性能的最佳场所。

怒蛟村除水路外,只靠栈道与附近的府县联系,平时人迹罕至,连官府也少有人到,自给自足,与世隔绝,成了最佳隐藏之所。

华容河入湖这截湖面,有十多个大小岛屿,雨量充足,特别在春夏之际,终日被晨烟夕雾笼罩,烟寒堵瘦,蔚为奇观。

岛屿之间礁石林立,危崖对峙,险离相接,除非深悉形势的渔民,少有到这里来作业,更增天然之,使怒蛟帮能据此安心寿谋反攻怒蛟岛的大计。

经过一个多月的旅途,韩柏等终于由陆路安全达这被怒蛟帮人称为“小怒蛟”的人间福地。

镑人相见,自是欢欣如狂。特别是相思多时的褚红玉,左诗、朝霞,夷姬诸女,更是喜翻了心,一扫个多月来的担扰凄苦,心境顿似云破月明。

韩柏并没有他所期待的大床,当抱着小雯雯兴高烈来到村南仿似仙家福地的居所时,见到群山环饶中,千多组庭院各具致姿密藏在蔚然深幽的翠竹苍松里.不禁心怀大放,与风行烈等抱着游人的心情登上附近一个小丘,纵目洞庭。

山花怒绽,车树飘香。

看着湖上马蓬船和竹筏悠然划破水面,更使人打心底宁静详和起来。

韩柏这人最是随遇而安,放下嚷着下地玩耍的小雯雯,伸手搂了左诗和柔柔久别的变腰,向风行烈和他三位娇妻美妾叹道:“在这里住上十世都不会厌呢。”比姿仙微笑道:“你到我们无双国来看看再说吧!”虚夜月挽着朝霞笑道:“我们定会到你们处住上一段日子,仙姊你是推也推不掉的。”风行烈淡然道:“月儿记得带同为你韩郎生的宝贝来给我们开开眼界,若是女儿,有月儿五成的样子,便很有看头了。”众人笑了起来,虚夜月不依道:“行烈笑人家。”比倩莲插入道:“千万不要模样儿像韩柏,那就糟透了。”各人笑得更厉害了。此时小表王荆城泠和不舍夫妇寻了上来,更是热闹。风行烈问起浪翻云,左诗答道:“昨天我才送了两罐新酿的清溪流泉过去,他和怜秀秀主仆住在离这里三十多里一个幽静的小岛上,风光明媚,小桥流水,古树浓荫,岛上烟云簇拥,高处流云如带,花果满山,终年鲜花不败,大哥真懂拣地方哩!”韩柏听得怜秀秀在那里,一颗心登时活动起来,道:“何时我们去探望他们呢?”范良极的声音远远传来道:“小子想叼老浪的光,听听怜秀秀的仙曲吧了:哼:想打扰人清静,先过得我这关再说。”众人回头望去,见到范良极、戚长征、寒碧翠.红袖、宋媚、宋楠等谈笑着走上丘顶来。

韩柏老羞成怒道:“浪大侠都不知多么欢迎我,那到你老贼头来干预。”范良极笑嘈嘻来到他旁道:“老浪也知你小子挂念得他很苦,所以今晚破例前来这里和我们饮两杯,你只不过想见浪翻云吧:在那处见到都应没有打紧的。”真正想见浪翻云的谷姿仙等立时欢呼起来。

韩柏知道中了老贼头奸计,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比倩莲仍不肯放过他,同左诗提议道:“下次诗姊送酒时。好心让韩小扮当搬工,保证他分文不收。”庄青霜和虚夜月笑作一团。

荆城冷把韩柏拉到一旁道:“最好有闲去看看云娘,她怀了身孕,若你来了都不向她及早打个招呼,她会不高兴的。”韩柏喜道:“她住在那里,为何见不到她呢?”荆城冷道:“她和干夫人贪清静,和我府的人住到离这里十多里新建在一个幽谷内的房子里,每隔数天我便把食物和日用品运送到那里去,下次你和我走上一趟吧:老戚也想去探望他干娘呢。”韩柏想起易燕媚,不舒服起来,低声道:“她听到干老过世的消息,叹……”这句话虽没头没尾,荆城冷却体会到他的意思,道:“真奇怪:她表现得非常平静,干老遗体运来安葬时,她没有哭过,还安慰其它人,令人敬服。”韩柏一呆道:“敬服?”荆城冷失笑道:“当然敬服.若因哀伤过度害了胎儿,怎对得起干老?”这时虚夜月和庄青霜手挽着手走了过来,前者嗔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荆城冷最宠这师妹,笑道:“自然是谈师尊的事,前天师尊有信来,说伤势已痊愈了大半,一俟完全康服,便来探他的宝贝女儿和荆某的乖师妹,他说届时若见不到月儿腹大便便的可爱模样,就把韩柏宰了,这样没有用的女婿要来作啥?”庄虚两女自然知他在添油加酱,但两张俏脸仍是不争气的烧红了。

幸好这时众人嘻嘻哈哈赶下丘去,两女才乘机溜掉。

韩荆两人自然笑弯了腰。

当晚在村北的大空地处,搭起了棚帐,筵开百席,热闹非常。

上官鹰、凌战天、荆城冷等平时难得一见的夫人们,均有出席,帮众亦大多携眷而来,使这筵会颇有家族喜庆的味道。

凌战天的儿子令儿、小雯雯和荆城冷的三个孩子更伙同大群小孩,在席位间嬉闹追逐,哗声震天,更增欢乐气氛。

虚夜月、庄青霜、谷姿仙、左诗、寒碧翠、颜烟如等占去了五席,赶跑了韩柏等人,尽谈她们女儿家的事,不时传来阵阵娇笑声,这么多美女聚在一起,确是世所罕见,惹得帮徙眷属们,眼光不住往这几席巡视。

不舍夫妇因女儿佳婿安然无恙归来,心怀大放,破例参加了这群体的活动。

上官鹰的另一位夫人干虹青却没有到场,事实上自回来后,她便过着平常出家的生活,除了上官鹰外,罕有与其它人接触。

趁嘉肴还未上台前,上官鹰、梁秋未、翟雨时、戚长征、凌战天,范良极、韩柏、风行烈、不舍、荆城冷、宋楠等挤在特大的主席处,闲话两句后。说起大事来。

上官鹰道:“各位只顾着赶来此处。又要避人耳目,自然不知外面的形势.这方面最好由秋未说说,他是专责对外的事务。”范良极取出烟管香草,正要吞云吐害享受一番时,梁秋末举杯道:“让我先代帮主敬各位一杯!”忙髓众人举杯痛饮。

梁秋末揩掉嘴角的酒渍,正容道:“十天前,允正式登上帝位,昭告天下……”

范良极插入道:“燕王滚回了他的老巢没有?”翟雨时答道:“半个月前已安顺天,刻下正密锣紧鼓,准备起兵。”风行烈奇道:“顺天离这里如此遥远,无论水陆路都要走几个月,为何你们的消息来得这么快呢?”凌战天笑道:“这叫今昔有别,庞斑刚重出江湖时,声势浩大,人人为他震慑,对我们怒蛟帮如避蛇。可是现在得大哥大展神威,先后宰了谈应手、水月大宗等辈,使我帮声势大振.新近我们又大破黄河帮.武林两大圣地更明显站在我们这一方,原本疏离我们的各地帮会都纷纷重来归附,加上我们有千里灵传达消息,现在对天下形势,真的了若指掌。”

上官鹰接入道:“有一事说来更是荒诞,说起来还是叼了韩兄的光,现在人人都知道鬼王把爱女嫁了给他,而韩兄又可算是半个怒蛟帮的人,至少是亲如兄弟,也使所有人知道我们与燕王联成一气。哈!”翟雨时忍俊不住,笑着接下去道:“天下谁不知鬼王相法天下无双,连朱元璋都是他发掘出来,现在他提明全力支持燕王,你说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买那一方滕呢?韩兄福将之名,更是不胫而走,现在谁都看好我们,做起事来容易多了。”众人看着有点尴尬的韩柏,不禁莞尔。

梁秋未道:“不要说江湖中人,连官府的人都在和我们暗通消息,称兄道弟,日下允有没有翘起屁股,都瞒不过我们呢。”听到他夸大的言词,韩柏大感有趣。低声道:“听老戚说你是花丛中的老将,逛青楼的宗师级高手,何时带我和行烈去见见世面。”风行烈举手向丈人不舍坦白道:“这只是他自说自话,不关小婿的事,小婿绝无拈花惹草之意。”不舍摇头失笑时,众人都笑得差点喷酒,范良极当然只是喷烟。

坐在韩柏左旁的戚长征踩了他一脚道:“小心:探子来了!”众人忍着笑望去,只见虚夜月的贴身美婢翠碧和金发美人儿夷姬手牵着手走了过来,前者道:“小姐教我们告诉姑爷,明天她们一早要起程到岳州府买东西,姑爷最好不要喝那么多酒,免致起不了床。”

在韩柏抗议前,早笑着溜了回去。

荆城冷苦笑道:“韩柏我看你最好收心养性,我这师妹得师尊亲传,若没她同意,保证你想翘屁股都办不到。”席间又爆起一阵哄笑,这就叫一物治一物了。

此时另一台的山城和邪异门的各大头领如老杰、赵翼、商良等拥了过来敬酒,一番热闹后,他们都围在椅后。加入了谈话的圈子。

不舍道:“总会有人投注在允那一方的,说到底他终是暂时占坐了皇帝的宝座。”

站在风行烈这少主身后,邪异门四大护法之首的“定天棍”郑光颜轻描淡写道:“这正是我们最近忙着的事,十天前我们才挑了岳州府的“草鞋帮”,宰掉了他们的帮主向成,现在洞庭一带就只剩下一个长春会还算有点斤两,不过也是时日无多了。”戚长征手都痒了起来,兴奋道:“这个交由我办吧!”转向韩柏道:“机会来了。”指指梁秋末道:“我、你、他一起去办正经事,谁也没话说吧!”韩柏刚精神大振,荆城冷叹道:“有热闹可趁,你以为可撇开月儿吗?”韩柏愕然道:“师兄你似乎完全站在月儿那一方。一点都不为小弟着想。”此话一出,当然又是满席哄笑。

荆城冷失笑摇头,懒得答他,暗忖我不帮师妹帮谁呢?

一直只有听着的宋楠问道:“朝廷有什么动静?”梁秋末正容道:“京师传来消息。允正密谋削藩。”不舍点头道:“朱元璋这叫错有错着,设藩本是要遂他家天下的野心,岂知却正是祸乱的来源,但现在又是恰到好处,对允造成最大的牵制。”翟雨时分析道:“朱元璋共有二十六个儿子。除允之父朱标被立为太子,第九子和二十六子早死外,其馀二十三个儿子都被策封为亲王,分驻全国战略要地,除不得干预民政外,都各拥重兵。这些藩王可大致分为两类,就是边塞和内地的封藩.前者因要负起抗御外族之责,军力远胜内地的藩王,燕王占了顺天这重镇,故势力最大。”梁秋未插入道:“据京师来的密报,允想先削除周,湘、齐、代、岷五位亲王的爵位,这些人均和燕王关系密切,若被夺去兵权,对燕王不无影响。其中的代王更坐拥大同的边塞要地,如被废为庶人,领地落人允手内,燕王便变成几面受敌了。”众人都听得眉头大皱,韩柏这才知道争霸天下,并非那么简单的事。

风行烈道:“为何燕王不立即策动他们一同举事呢?”上官鹰道:“那有这么容易,说到底允仍是占着正统之利,天下兵马大半在他手上,谁敢轻举妄动?且燕王亦要等我们夺回了怒蛟岛,控制了长江水道,始敢挥军南下,否则孤军深入,只是消耗战和凭长江截断补给,允将可稳操胜券,所以现在燕王只有苦忍待时。

”翟雨时笑道:“形势仍未大坏,纵使代王被削,可是坐拥边塞要塞的秦王、晋王两人暂时尚未被波及,到这两人被开刀时,燕王恐怕不得不立即采取行动了。”戚长征皱眉道:“那为何我们还不动手收回怒蛟岛,有什么好等哩!”一把声音由远处遥遥傅过来道:“我还以为长征长进多了.原来仍是这么只懂好勇斗狠而不懂动脑筋的。”

众人大喜望去,只见浪翻云领着一位仪态万千,有倾国倾城之色的绝世佳人,踏入场地来。

整个闹哄哄的宴会,倏地静了下去,嘻尔的小孩们拥了上来,人人都争着看这神话般的超卓人物。

怜秀秀出落得更是清丽不可方物。

戚长征老脸一红,恭敬地叫了声“大叔!”近千人全体起立欢迎。

浪翻云和怜秀秀尚未走至上席。虚夜月和谷倩莲钻了出来,撒娇地拦着路,同浪翻云打了个招呼,竟把怜秀秀硬架了到她们那一席去。浪翻云只好上官鹰大力拍了三下手掌,众人纷纷坐下,菜肴开始流水般端上来。

一个人坐到上官鹰和凌战天之间去。

浪翻云毫无架子的和老杰、商良等一一亲热地招呼过,各人亦回到原席去。

,只有老杰和邪异门身份最高的郑光颜留了下来,坐入这一席的。

酒过三巡后,浪翻云意态飞逸地微微一笑道:“怒蛟马之战许胜不许败,我们还要把伤亡数字减至最少呢。”凌战天正容道:“此事不若交由雨时全权指挥调度,我们这些老骨头任凭他差遣好了。

”翟雨时慌忙谦让。

韩柏大喜道:“浪大侠肯出手吗?那真是谢天谢地了。”镑人见他喜翻了心的样儿,无不哑然失笑。

现在这小子已成了天下有数的高手,但仍像个要人保护的家伙,贯彻着好逸恶劳的本色。

不舍郑重地道:“两军交战。命令清明,权实相符,至关紧要。翟小弟年纪虽轻,但智计却是无人不服,凌兄提议最恰当,不舍愿附骥尾。”他身份既高,又是白道中举足轻重的代表人物,此语既出,翟雨时统领大局一事,立成定局。

梁秋末笑嘻嘻道:“翟爷:下一着棋应怎么下呢?”凌战天笑道:“若说下棋,我敢包保这里没有人下得过宋楠公子。”宋楠一直没有插嘴的馀地,闻言立时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嗫嚅道:“棋盘外的棋,在下则一窍不通了,还要向翟帅请教。”镑人的注意力,登时又集中到刚荣登统帅的翟雨时身上。

翟雨时智计过人,知道此刻正是调兵遣将的最佳时机,从容一笑道:“请秋末先说说怒蛟岛方面的形势。”梁秋未收起闹玩的心情,肃容提高点声音道:“经过多月的布置,胡节在怒蛟岛建立起墙坚壁厚的堡垒,最厉害是他由各地运来近百门火炮,广布在沿岸的战略要点和岛内的制高要塞。每天均有战船把火粮食运赴怒蛟岛去,岛上的总兵力绝不少于十万人,自允登基后,战船更由原本的五十艘增至二百多艘。”上官鹰接入道:“敌人又以尖木栅在沿岸水域布防,阻止战船强行抢滩进攻,可说坚如铁桶,把怒蛟岛变成强大的军事要塞,易守艰攻之极。”韩柏等那口凉气仍未及吁出来时,凌战天道:“允更调派了三个水师来,每师大小战船达百艘之众,在紧扼着长江上下游的水道和在怒蛟岛附近的大小岛屿布防,只有扪江岛因礁险涌急霾大得以例外,在防御上对方可说是坚稳如山,毫无破绽。”韩柏听得目瞪口呆,低呼道:“天啊:那怎样才能收复怒蛟岛呢?”范良极吐出了一口烟后,皱眉道:“我们的情况又是如何呢?”梁秋末道:“加上新造的战船,我们共有九十多艘战船,其中三十艘装有火炮,若纯以船数论,我们实在远落敌人之后。”翟雨时悠然一笑道:“所以重夺怒蛟岛一役,只可智取,绝不可硬来。我们还有最大一个问题,就是尽避能夺回怒蛟岛,还得想方设法如何可以坚守下去?好等待燕王大军南来,更不用说要控制大江了。”浪翻云欣然道:“看雨时的样子,已知你成竹在胸,何不说来一振人心?”翟雨时笑道:“兵家之道,千变万化,却不出“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这八字真言,但要做到这两点,必须倚赖精确的情报和策略,假设我们的敌人乃朱元璋,此战必败无疑,但换了允,形势却有天壤之别了。”风行烈像韩柏般眉头大皱,不解道:“敌人势力远胜我们,是没有朱元璋在背后撑腰策刮,我们又有何取胜妙法?”翟雨时淡淡道:“分别就在若对手是朱元璋,那对方必然上下一心,誓死作战。现在因人人都知我们乃鬼王和燕王的先头都队.代表着另一般争天下的力量,兼且又有白道各派和两大圣地在背后撑腰,玩起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戚长征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雨时快分派工作,好让小弟活动一下筋骨。”

翟雨时笑道:“你这人就是那么猴急,先让我把情况说清楚点好吗?”在众人的倾耳聆听下,这以智计名震天下的怒蛟帮军师悠悠道:“此战的目标,不在攻陷怒蚊岛,而在于控制长江水域。要做到这点,我们必须占领几个沿江据点,同时把对方可用的战船悉数摧毁,又要挡着对方由黄河调来反攻的水师,要达到这些目的,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办到。”韩柏愕然道:“那怎办哩?”翟雨时沉声道:“办法仍是把我们的长处尽量发挥,另一边猛捣敌人的短处。”

向着梁秋末道:“秋末你除了负责情报探察外,还要散播消息,好让人人均知允与魔教合谋害死朱元璋的事。最紧要强调鬼王看出了燕王乃真命天子,所以天下武林,人人归附燕王。”再冷哼道:“魔教以前匡助蒙人的事,天下皆知,谁也不想天下落到他们的手上去。”梁秋未欣然领命。

翟雨时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意气飞扬。双目神光闪闪道:“小表王和不舍大师均与军方渊源深厚,故请两位负责择人游说,好能在关键时刻,收到里应外合之效。”接着冷然道:“两军对垒,无所不用其极,能用者用之,不能用者弃之,故眼下最好利用允阵脚未稳,疑神疑鬼的当儿,以反间计使他撤换不肯依附我方的将领,只要弄至人心惶乱,兵将猜忌,我们便有可乘之机。“至于附属天命教派系的将领,又或允信任的府官大将,我们便以暗杀手段对付,由韩兄、风兄和长征组成刺杀核心,配以秋未的庞大情报网,加上大叔在背后支持,凡是支持允的帮会或高手统军将领。均一律杀之无赦,绝不留倩。”老杰拍案道:“服了!这谣言、游说、反间、刺杀四管齐下之策,必能动摇了敌方已是不稳的军心。何况敌将很多还是刚上任的新官,与下属未能建立密切的关系.我才不信不能弄得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敌我难分。”小表王荆城冷兴奋地道:“我们游说的对象会遍及较下层的将领,让他们知道若策反成功,当可加官晋爵。在有利可图下,要他们卖命自是容易多了。”翟雨时悠然自若道:“我们的长处就是对洞庭的天时地利若指掌,敌人的短处却在要防守的据点多不胜数口就凭这优劣之势,我们组成怒蛟帮、鬼王府、邪异门和山城的联合船队,以游击战术,东攻西讨,目标以战船为主,趁现在洞庭大雾,发挥来去无踪的战术,教敌人疲于应付。”凌战天叹道:“好:我们就只不碰怒蛟岛,让他们空叹奈何?”郑光颜道:“敌人会怎样反应呢,若我是他们,最后只好化零为整,紧守以怒蛟岛为主的几个据点,又借陆上之利,扼守长江。怒蛟岛的得失现在成了判定胜败的象征,一天未能收回怒姣岛.仍未算真胜。那些看风头的人当以此来作出抉择。”翟雨时淡然应道:“以上种种手段,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敌人知道一日除不掉我们,长江都非在他们控制内,在那样的情况下,只要一得到我们藏身之所的消息,便会倾巢而来对付我们,那时就是我们收复怒蛟岛千载一时的良机了。”如此计策,连浪翻云也要动容,更不用说其它人了。

老杰道:“怎样才能使敌人相信那不是个陷阱呢?”翟雨时压低声音轻轻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众皆愕然。

不舍点头道:“现在小僧完全清楚了情报在这场斗争中所占的关键位置,这事我们无双府可以帮上点忙,绝过三十多年的艰苦经营。无双国来中原避难的人已完全融入了社会里,有很多人还渗入了朝廷和地方官府,身份隐秘,在这种情况下最能发挥作用。”翟雨时大喜道:“那就请大师和谷夫人负责与叶素冬他们联络策动,这么一来,整条长江和京师都无时无刻不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了。”凌战天道:“似乎尚欠一个直接与燕王联系的人哩?”翟雨时有成竹道:“此事就请宋楠兄负责,宋兄出身官宦之家,懂与大官打交道,实是最佳人选。明天我派人护送宋兄到顺天去。”宋楠想不到以自己一个手无缚难之力的文弱书生,也被委重任,谦让两句后,奋然受命。

浪翻云呵呵大笑,举杯道:“有雨时决策千里,何愁大事不成!”众人士气大震,举杯痛饮。

举座千人均知领袖们定下对策,全体起立祝酒,喝声直传上繁星满布的夜空和洞庭溯去。

第28卷弯弓射日第四章风云险恶

第28卷弯弓射日第四章风云险恶

浪翻云和怜秀秀两人并肩立在船头,被风吹来,有若神人仙侣。

操舟者仍是范豹和他的手下。成了范夫人的颜烟如当然也是乘客,正与花朵儿和岐伯躲在舱内闲聊。

怜秀秀兴奋地道:“刚才真热闹,最难得是无拘无束,小雯雯和令儿又都非常可爱,我们的宝贝能像他们任何一人就好了。”浪翻云微笑道:“秀秀是否催促浪某和你相好呢?”怜秀秀霞烧双颊,垂首赧然道:“现在离扪江之战只有八个月的时间,人家想当有身孕时,能得翻云多点时间陪在身旁,所以连羞耻都顾不上了。”浪翻云欣然接着她香肩,温柔地道:“秀秀的心愿,浪某自是欣然领受.今晚浪某决定抛开一切,与秀秀共效于飞,这个儿子或女儿,不但属于我们.惜惜也应有一份。”

怜秀秀整个人滚烫起来,不顾一切地投入浪翻云怀里,用尽气力把他搂紧。

浪翻云心头一片平静。

收回怒蛟岛后,他便可功成身退,耐心等候月满拦江那无比动人的一刻。

韩柏与风戚范等人在席散分手后,于众娇妻簇拥下,脚步飘飘回到自己的院落里。

左诗等久未与他亲热,小别胜新婚,都脸赤心喜,乖乖跟在他旁。

虚夜月和庄青霜识趣地拉着小雯雯回房去也,好让他能安慰三位好姊姊。

夷姬和翠碧则负责为他们弄好被帐,侍候梳洗。

韩柏找了个机会,问夷姬道:“你和翠碧的房在那里,”夷姬欣然答了,却吓得翠碧慌忙溜掉。

韩柏占了夷姬一轮便宜后,才走入左诗的闺房,笑问道:“诗姊有了小雯雯,当然想另有一个儿子!让柏弟作法变个出来给你吧!”左诗给他的大手挽紧变腰,浑体发软,大窘道:“柔柔和霞妹都在等你,快到她们那里去。”韩柏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往房门走去道:“诗姊陪我一起去吧!”左诗呻吟一声,埋在他的宽肩处,脸红如火,却无丝毫反抗之力。

才踏出房门,撞着来找他的虚夜月,左诗更是羞不可抑,偏又抗拒无效,惟有让韩柏抱着来与虚夜月说话。

虚夜月对韩柏放浪的行为不以为异,若无其事道:“死韩柏,师兄说了明天先去见七娘,才动程到武昌去。”韩柏仍有三分清醒,皱眉道:“现在形势紧急,我们这么四处乱闯闲逛.不怕暴露行藏吗?咦:你不是说要去岳州府吗?”虚夜月叉腰嗔道:“胆小表:谁有本事跟踪我们,本小姐就把他们宰了。我们是去买东西,你们却是去办正事,行烈、范老头、死老戚、不舍大师和师兄都会去哩:人多最好玩。

”韩柏愕然道:“这么大堆人去干什么?”虚夜月给他楞住的神气惹得“噗哧”娇笑,伸出小手爱怜地摸了他脸颊,忍着笑道:“既访友也宰敌。你今晚勿来我们处,小雯雯要陪我们两个睡觉.下次才轮到你吧!”横了他既娇且媚的一眼后,欢天喜地去了。

韩柏想起了故主韩天德,明白过来。省起他乃航运钜子,难怪成了各方争取的对象。接着虎躯一震,明白了天命教为何会把韩清风关了起来,宋玉又为何以卑鄙手段奋了二小姐韩慧芷的贞操,说到底都是要操控韩天德这航运生意遍天下的大商贾。

唉!

见到韩宁芷这青梅竹马的旧情人,会是怎么一番情景呢?

武昌繁华如昔,一切仍旧,令有心人亦丝毫感觉不到明室内战风雨欲来前的气氛。

韩柏回到这生活了十多年的老地方时,脑海中仍有着对七夫人鲜明的回忆。

但却再不涉男女恋情,看来真是把他当作了半个赤尊信。韩柏亦感心安理得,没有辜负了鬼王的期望,否则会令他非常头痛。

这时他两旁的虚夜月和庄青霜,与及谷姿仙、谷倩莲、寒碧翠三女,不但换上了男装,还在俏脸抹上一层泥粉,使皮肤看来粗黑多了,掩盖了她们的天香国色。

不舍扮成行脚商人的模样,带上假发,连同行的风戚荆范等人都看不惯他那奇怪的样子。

一行十一人,全速赶了三天路,来到这洞庭湖东北最大的城市。

他们在指定的客栈落脚,还未坐稳,怒蛟帮在武昌的负责人杨展找上他们,报告情况。

杨展乃与戚长征同期出身的高手,精于用刀,沉着老练,艰怪被派来这军事商业的重镇坐阵。

在宽大的客房围桌坐好后,杨展道:“这客机是武昌十帮八会里的码头帮徒开的,我已关照和打点了,但却没有向他们透露详情,人心难测,我们还是小心点为佳。”戚长征笑道:“待我们把长春五虎宰了,那人人都会变得忠诚可靠了。”长春五虎就是八会里最有势力的长春会的五个首领,此五人各有绝艺,都是这一带响当当的人物,与怒蛟帮一向水火不兼容,自然不会站在他们那一方。

不舍淡淡道:“这五人一向作恶多端,只是手法高明,官府找不到他们把柄.五虎之首的“连环枪”泽仁,还是我少林的弃徒,我顺便清理一下门户也是好事。”荆城冷向风行烈笑道:“原来是用枪的,就交风兄收拾他好了。”杨展脸色凝重道:“事情恐怕非是如此简单,我看这可能是个陷阱。”范良极刚想点燃烟草,闻言停了下来奇道:“此话怎说?”杨展道:“这事可分几方面来说,前天晚上长春五虎在青楼遇上这里另一大帮“蛇帮”

的帮主“白蛇”滕步台.竟借小笔把他和七名手下全打至重伤残废,滕步台最近与我们互通声气,这种行动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长春会想什么敢如此向我们公然挑战呢?”他这一说,众人立时明白过来,暗赞杨展细心。因为任谁与怒蛟帮这种全国级的大帮会为敌,除非有后盾支持,躲起来还嫌躲得不够秘密,那还会四出挑惹。惟恐对方不找上门来动手的样子。

不舍淡然道:“杨兄弟在这里有多少手下?”杨展道:“约有二百多人。不过这些都属外帮分舵的兄弟,除小人外,没有人知道本帮基地的事。秋末还有种种保密的布置,绝不会出任何秘密。”戚长征笑道:“你这小子愈来愈奸狡了,大师问一句,你却懂答足十句。”不舍微笑道:“杨兄弟善解人意才真。”杨展续道:“我们还得到消息,韩天德的家中到了大批出京师来的人,说不定长春五虎就是奉他们之命行事的。”众人同时心头一震。

戚长征与韩柏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在担忧,原本简单的事,忽变得棘手起来。

荆城冷沉吟道:“这消息怎样得来哩?”杨展道:“是由州官兰致远那处传出来的。”范良极呵呵一笑,大力拍下韩拍的肩头,欣然道:“原来是老朋友兰致远,只不知他吞了那枝万年参后,是否学你般晚晚纵欢床第呢?”众女无不俏脸飞红,幸好涂黑了脸皮,不致那么碍眼。

虚夜月低骂道:“死老贼头大哥!”韩柏想起兰致远的得力手下方园和守备马雄,想起当日他们陪行赴京的往事。点头道:“我记起了,兰致远乃燕王派系的人,难怪会放消息给你们。”接着一震道:“叹:为何允不把他撤换呢?”杨展道:“撤换的文书早来了,不过经小人策动,而兰致远也确是这州府历来最清廉的好官,附近二十多个府县和武昌有身分地位的官绅巨贾,全体上书,求允收回成命。这小孽种怕刚登帝位,便激起民变,第二道诏书到现在还没发下来,成了僵持之局,不过兰致远也不好受,怕允明的不成来暗的,会把他刺杀。现在地方上的武林人物,自动组成一队保商队,贴身保护着他呢。”风行烈叹道:“原来皇命也可有所不受的。允的威势确是和朱元璋差远了。”

不舍道:“长白派可以不提,其它七派在这里的人有什么动静?”杨展道:“现在人人都低调非常,不过显都是站在我们这一方,兰府的消息,便是由武当派俗家弟子谢充庆寿给我知道的,他是保兰队里的核心人物。”荆城冷最熟识朝廷的事,叹道:“除非兰致远立即举事兵变,否则迟早官位不保,我同意杨兄的话,这只是个陷阱,好诱我们现形吧了!”戚长征关心韩慧芷,皱眉道:“韩府人多眼杂,来了什么久,你一点都查不出来吗?”杨展道:“唉:我的戚大爷,帮主有令,一切均要小心为上,这批住进韩府的人,若实力足可作长春会的撑腰,我们凭什么去惹他们?不过他们虽密藏不露,仍给我们从韩府仆人所买物品,看出了端倪。例如三天前管家杨二亲自买了大批胭脂水粉回去,便可知来人里会有好几个是爱装扮的年青女子。”虚夜月狠狠盯了韩柏一眼道:“定是你的旧情人白芳华来了。”韩柏苦笑道:“要我命的人还有什么情可言,白芳华这一着真是厉害,看来老爷已落入她掌握里,老爷拥有的数百条船和遍布各地的粮仓,恐怕都被白芳华控制了。真厉害。”

杨展沉声道:“我们还从韩府管家杨二在青楼的那老相好听到消息,姓宋的新姑爷也来了,可是二小姐慧芷不知何故却没有随行。”戚长征立时色变,眼中寒芒闪动。

寒碧翠靠了过去,在台下紧握着他的手,以表示劝慰。

不舍平静地道:“我看白芳华正通过宋玉进行夺产的阴谋,韩天德财力雄厚,又是航运钜子,若投靠燕王,对允大大不利,所以索性借宋玉把韩家产业吞掉,就可一了百了,高枕无忧。天命教其老谋深算,我看打一开始,她们便有这个目的。”戚长征冷喝道:“不若就让我们闯入韩府,把那些妖女全都干掉。”比姿仙皱眉道:“那你的二小姐怎办呢?她仍在京师哩!”戚长征为之哑口无言。

不舍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假若白芳华真有把握来展布阴谋,岂会粗心大意,任人宰割,江湖这么大,能人异士数不胜数,现在允登上帝位,要招揽些潜隐不出的高手可说易如反掌,在现今这种不明朗的情势下,若我们鲁莽动手,说不定会闹个灰头上脸,必须谋定后勤,才是明智。”范良极点燃了烟草,深吸一口后嘿然道:“庞斑我们也不怕,那怕她白芳华,不过大师之言很有道理,便由本人负责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才再作定计吧。”韩柏奇道:“你真不怕庞斑吗?”范良极老脸一红,岔开话题道:“天快黑了.待会何人陪我往韩家去,唉:有了柏小子这个跟班后,以后我应改名作“多行盗”了。”韩柏失声道:“跟班?去你的大头鬼,这事由我一个人便可弄得妥妥当当,谁比我更熟韩家呢?”庄青霜吓了一跳,不依道:“不准你一个人去。”戚长征是心急如焚向不舍道:“有没有方法快点联终上叶素冬他们,好把慧芷由京城救出来?”不舍点头道:“这正是我心中想着的事,想不到武昌形势如此险恶,记紧无论如何也不要一人落单,被对方有可乘之机,来个分别击破,仙儿、小莲和行烈与我一组,联络我府的人,好能与叶素冬他们建立联素。小表王、长征、碧翠另作一组,设法与兰致远拉上关系,好助他应付危机。范兄与小柏和月儿霜儿负责探听韩府虚实。杨兄弟则要监视着长春五虎,同时把情况飞报回去,最好请得浪兄出马,那我们就可稳操胜券了。”不舍无论身分地位,均是当领导的人,这番话一出,众人无不点头同意。

韩柏站了起来,同戚长征笑道:“老戚放心吧:我有预感二小姐定然没事的哩!”戚长征无奈地报以苦笑。

虚夜月有点呷醋地道:“那个五姑娘呢?”韩柏拱手道:“请虚大小姐多多包涵!”众人无不莞尔。

虚夜月本想绷起脸孔,亦忍不住“噗哧”娇笑,再不穷追猛打。范良极徐徐吐出一支烟箭,喷在韩柏脸上,无限享受地道:“天快黑了,老子也可活动一下筋骨了。”范良极、韩柏和回复了本来面目的庄虚二女,来到可迁觑韩府巨宅处的瓦顶,伏了下来。

范良极吩咐了各人几句后,鬼魅般掠往韩宅去,好半晌才返转来,神色凝重道:“他娘的真厉害,韩府内外均满布暗哨,防守得比禁宫更严密,像是知道我们今晚会来窥探的样子。”韩柏皱眉道:“你有没有把握潜进去呢?”范良极颓然道:“最多只有五成机会,要不要博他一博?”虚夜月犹记得陪他作贼失手的往事,心有馀悸道:“这怎么成,如否他们是什么人吗?

”范良极道:“他们虽换了一般江湖人的夜行服,但仍是官臭阵阵,应是厂卫高手,看来是楞严来了。”韩柏等三人心中懔然,厂卫均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好手,以前因着朱元璋的关系,对他们自是毕恭毕敬,驯若羔羊。现在成了敌人,又在楞严或叛贼陈平那样精明厉害的人物统领下,因其忠心听命的关系,比一群武林高手聚起来更要可怕上多倍。就算换了浪翻云来,对着数百悍不畏死的厂卫,看来也只有避走一途,更遑论是他们了。

且这些人更精通战术,加上弩箭火器一显的攻敌武器,除非己方有整个军团在背后撑腰,否则只是白送性命,难怪范良极感到无法可施了。

范良极叹道:“若有方法接近韩宅,或者还有办法可想,现在连这希望也没有,难怪杨展摸不清宅内的情况了。”韩柏心中一动,想起了和花解语初试云雨,位于韩府对面的小楼,喜道:“要接近韩府可包在我身上,但假若你仍不能进府,你休怪韩某对你老贼头不客气。”言罢绕了个大圈,领着三人往那小楼摸过去。

踩清楚了小楼无人后,四人无惊无险进入楼内。那两进的小空间内情景如旧,奇怪的是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范良极巡察一番后,由楼下走上来道:“这地方真是理想极了,像是专为监察韩府而设的,只不知人都到那里去了,小子你又怎知有这么个好地方呢?”韩柏解释过后,三人这才明白。

虚夜月伸了个懒腰,到床上躺了下去道:“你两个快去快回,霜儿负责把风,月儿负责睡觉。”范良极看到她躺在床上的娇慵美态,眼都呆了,到韩柏抓上他的瘦肩,才如梦初醒,和韩柏来到帘幕低垂的窗前,往韩宅望去。

庄青霜来到范良极的另一边。蹙起黛眉道:“有什么分别哩,还不是一样进不了去?”

范良极细察着灯火辉煌的韩府,成竹在胸道:“只要守在这里,今晚进不去,明晚也可溜进去,总是有机会的。”韩柏失声道:“什么?这就叫有方法进去吗?”话犹未已,蹄声响起,一队由七、八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由远而近,往韩府驶过来。

范良极大喜道:“机会来了!”凑过头去,在庄青霜脸上香了一口。

道:“小妹子乖乖待在这里等大哥和小淫棍回来,不论多久。千万不要来找我们。”不容捧脸娇嗔的庄青霜抗议,扯着韩柏旋风般赶往楼下去。

床上的虚夜月自然笑弯了腰。

庄青霜也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事实上她也很疼这贼大哥哩。

在与杨展暗通消息的武当俗家弟子谢充穿针引线下,荆城冷、戚长征、寒碧翠三人在兰府见到兰致远,后者随后追到,客气几句后,微笑道:“有位老朋友想见你们,小表王和戚兄贵伉俪请。”三人大讶,随他往内堂走去。

里面早有两人等待着,赫然是直破天和康复了的小半道人。

直破天大笑道:“三位别来无恙!”小半道人则仍是那笑嘻嘻的样子。

戚长征扑上前去,抓起小半道人的手,对视大笑。

荆城冷欣然道:“真想不到这么快又可见到直老师,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直破天神飞扬道:“当然是给歪风妖气吹到这里来哩:来:先坐下喝杯热茶再说。”

众人围桌坐好后,直破天道:“允开始行动了。”三人早知会如此,并不奇怪。

兰致远道:“第一个遭殃的是周王。允才登帝位.便命曹国公李景隆以备边为名,率兵到开封,把周王及其世子妃嫔,擒回京师,废为庶人,发放到云南去。又调动兵马,准备讨伐湘、齐、代、岷诸王,现在人人自危,开始相信允确是天命教的孽了。”戚长征忿然道:“什么曹国公李景隆,他根本就是“邪佛”锺仲游。”寒碧翠道:“燕王还在等什么呢?”直破天叹了一口气道:“他正在等你们收复怒蛟岛,控制长江,维持交通补给,否则孤军南来,只是送死。”小半道人收起笑脸道:“现在每过一天,允的江山便可坐稳一分,唉:只有很多事却是欲速不达呀!”荆城冷深悉政事,沉声问道:“允现在对燕王探取什么态度呢?”

直破天扰色满脸道:“他当然不肯让燕王安乐太平,已下令撤换谢廷石,改以铁铉为山东布政司,张信为顺天市政使,又以谢贵为北平都司事,除非燕王立即举兵起事,否则也惟有苦忍下去。”荆城冷一震道:“张信,是否兵部的张信?”直破天讶道:“正是此人!”荆城冷拍案道:“如此就易办了。”兰致远奇道:“允竟如此疏忽?假设张信是你们鬼王府的人,怎会被委以重任呢?”

荆城冷笑道:“他不是我们的人,却是双修府的人。这些天我和不舍他老人家研究对策时.由他露给我知道的。”直破天大喜道:“这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就将计就计,使允以为可通过张信控制顺天,轻易拖他一段时间,一俟各位尽灭允在长江的力量。那我们便可进军金陵了。”兰致远精神大振道:“假若能控制水道,使西南的物资和军队不能迅速增援京师,金陵的防御力量势将大幅削弱,我们亦会大增胜算。”直破天道:“现在我们正设法说动荆州、居庸关、通川、道化,永平和密云的守将引兵投诚,好使再无后顾之扰。那时再配合贵帮的水师,我看允还有什么法宝?”接着叹了一口气道:“但眼前的事,却不易解决。”荆城冷道:“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我们只是一知半解。”兰致远愁眉不展道:“还不是武昌的事,现在我等若公然违旨,只看允什么时候派人来取本官项上人头,幸好允忙于削藩,还未有闲暇理会到我这个小角色,而我们更是官民齐心,使允亦投鼠忌器。”直破天摇头道:“允若要对付你,只像捏死只蚂蚁般那么容易。事到临头,谁敢真的陪你作反,当然:若怒蛟帮收复了怒蛟岛,声势大振,情况自是不同。照我看允到现在仍无动静,皆因另有阴谋,可能是借兰大人作饵来钩怒蛟帮这条大鱼。”戚长征单刀直入问道:“韩府处来的是什么人。就算他们不怕我们,难道不顾忌我浪大叔吗?”直破天道:“这正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白芳华领着天命教的人倾巢到了这里来,还有楞严的手下和精挑出来近千名厂卫高手,这还不算,还差左都督盛庸率大军进驻隔邻的黄州府,以为声援,教怒蛟帮不敢恃强来攻。”寒碧翠道:“他们这么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不是教我们更不会轻举妄动吗,还有甚么阴谋可言?”小半道人叹道:“问题是我们不能坐看兰大人给他们干掉,更不能任由投靠了怒蛟帮的帮会门派被他们逐一铲除,又或反投向他们。惟有与他们以硬碰硬。”直破天接口道:“现在怒蛟帮最大的优势就是藏在暗处,一旦现形,便优势尽失,说不定连基地都不保,那时凭什么纵横大江?”众人不由吁出一口凉气,荆城冷关心往韩府探听动静的韩柏和师妹等人,问道:“韩府的敌方高手,除白芳华和楞严外,还有些什么人?”直破天脸色立时变得雏看起来,道:“据我们探听回来的消息,楞严与白芳华分别招聘了大批高手,包罗了黑白两道的厉害人物,其中有很多原是以前听命魔师宫的人,现在变成了无主孤魂,遂被吸纳过去。也有一些是因种种原因,例如开罪了八派又或怒蛟帮而致退隐蛰代的高手,现在都群起而出,为允效命,希望日后可加官晋爵。”小半道人续道:“其中最厉害的有五个人,不知你们听过公良术、甘玉意这两个魔头没有?”荆城冷动容道:“这不是当年陈友谅的两大护驾高手吗?陈友谅兵败身死,两人便逃得无影无踪,怎会来为明室卖命呢?”戚长征皱眉道:“这两个是什么家伙?”直破天道:“三十年前,他们均是黑榜人马,甘玉意更是唯一名登黑榜的女性,他们失踪后才被除名,改由谈应手和莫意闲两人代上,当年他们已是纵横无敌的高手,经过三十年的潜修,现在厉害至什么程度,真要动过手才知道了。”荆城冷发呆道:“白芳华真厉害,竟有办法招来这两大凶人,不好:韩柏他们怕会有危险了?”小半道人色变道:“什么?韩柏到了韩府去吗?”戚长征霍地起立,喝道:“我们立即去!”寒碧翠扯着他坐下道:“不要冲动,若有事现在去也迟了,不若派人去找不舍大师等回来,增强实力,才再想办法吧!”接着微笑道:“放心吧!没有人比那小子更有运道的了。”荆城冷站了起来道:“由我去找大师他们吧!”言罢匆匆而去,小平道人放心不下,追着去了。

寒碧翠道:“还有三个厉害人物是谁?”直破天道:“其中一个是大家的老相识了,就是魅影剑派的剑魔石中天,刁夫人悲痛丈夫先被烈震北毒死,爱儿又死于风行烈丈二红枪之下,刚好石中天养好伤势,又不忿被浪翻云所败,所以在刁夫人请求下重出江湖加入了敌人的阵营里。”以戚长征的天不怕地不怕,亦听得眉头大皱,想不到允得天下只个多月的时间,实力便膨胀得这么厉害。

寒碧翠心惊胆跳地道:“难怪他们敢公然挑战我们,还有两个呢?”直破天苦笑道:“真不知他们怎样弄这两个人出来,一个就是有苗疆第一高手之称的“战神”曲仙州.此人与赤尊信一向是宿敌,但谁也奈何不了谁,据闻他声言要亲手杀掉韩柏,好使赤尊信“无后”,唉: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戚寒两人均听过这人名声,但因对方从没有踏足中原,故所知不多,但对方既能与赤尊信平起平坐,亦可知大概了。

直破天道:“最后一个就是来自广东的郎永清,此人乃以前方国珍的军师,外号“清不留手”,武功达开宗立派的大家境界,擅使长矛,方国珍为先皇所败时,他是唯一硬闯脱身的人,鬼王打了他一掌,我们还以为他早死了,想不到现在又活生生出来横行作恶了。”

顿了顿再道:“所以虽然锺仲游和解符因要负起削藩之责,没有随来,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连浪翻云都不放在心上。当然:水月大宗和单玉如初时亦不把浪翻云当作一回事,而现在他们都给老浪宰掉了。”戚长征和寒碧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担忧。

韩柏等究竟是凶还是吉呢?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五章勇救佳人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五章勇救佳人

当马车来到韩府门前,庞上扬起,府门大开之际,韩范两人借着马车的掩护和挤嚷的人群牵引了对方视线,由门隙无声无息贴窜了出来,倏忽间已附身其中一个马车的车底之下,凭内劲吸贴紧悬在车底。

马车驶进韩府时,车厢内竟传来男女交欢的喘息和叫声,听得两人脸脸相觑。

动作停止,接着是整理衣裳的声音,一把男子声音赞叹道:“媚娘你真是天生尤物!”

韩柏认出对方是谁,虎躯一震,传音给范良极道:“是韩家三少爷希武,今次糟了,天命教定是有夺产阴谋,否则怎须媚惑这个蠢蛋?”媚娘的嫣笑传了下来,嗲声道:“三少爷真厉害,人家怎有力下车哩?噢:唔:媚娘从了你好不好?”接着又是亲嘴的声音。

马车停了在韩府主宅前的大广场里。

十多名大汉拥了出来,为各马车拉开车门,乘客们纷纷走下车来。

两人留意一看,只见其它车上下来的都是厂卫模样的人物,想来都是借护送为名.把韩希武挟持着去办事的随行高手了。

其中两对脚来到他们藏身的马车旁,侍候韩希武和媚娘下车,听声音认出是差点害得他们鸡毛鸭血、严无惧的手下东厂副指挥使陈平。

另一人笑道:“三舅子真厉害,看:媚娘差点下不了车哩!”接着是众男的哄笑声和媚娘的撒娇声音。

韩柏和范良极交换了个眼色,暗忖所料确是不差,天命教真在阴谋夺产,陈平旁的另一人分明就是以卑鄙手段夺了二小姐韩慧芷贞操的宋玉,此刻与韩希武出外至晚上才返回韩府,不用说都是去了解韩家的生意和其中运作的方式,以免接手时茫无头绪。韩希武一向头脑简单,给媚娘大灌迷汤下,自是晕头转向,给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还以为艳福齐天。这么看,府内各人应仍未遭毒手,否则无论韩希武如何蠢,也不会与他的仇人合作。

一阵惊声笑语里,两对女人的脚迎上韩希武,笑着道:“我们不依啊!少爷只肯带媚娘去玩,今晚要补偿我们姊妹的损失才行。”正是绿蝶儿和红蝶儿二女,韩范两人相视苦笑,瞧来韩希武给缠得想见家人一面的时间也欠奉了。

马车开出,当转入通往马房的碎石路时,韩柏向范良极打个招呼,由车底溜出,闪入路旁的花丛内去。

回到韩府,韩柏如鱼归海,便着范浪极左穿右插.避过府内的重重暗哨,到了内府处。

这里的岗哨明显减少了,两人反警惕起来,知道对方高手必聚集在这十多组院落里。

两人刚藏身在院落外围园林中一丛花木之间,一群人由外堂的方向走来,人人步落无声,显然都是内功精纯的一流高手。

范良极吓了一,传音道:“小心:这批人相当不好惹。”两人眯眼减去眸光,凝神望去,只见在高感长廊的风灯映照下,白芳华和迷情妩媚两女,婀娜多姿地随着高矮不一的七八名高手,漫步而至,其中还有一个颇具姿色的半老徐娘,风姿可与媚娘比拟,但双目寒芒闪烁,却又远非媚娘可望其项背,神态亦不似天命教的妖女。

白芳华仙籁般的声音传来道:“奴家真希望浪翻云会亲身前来,那便可更快解决怒蛟帮的事了。”她身旁的矮胖子故意挨贴着白芳华的春肩,笑道:“这不是白便宜了庞斑吗?对手都给我们解决了。”韩范两人听得目瞪口呆。谁人这么大口气呢?

另一个长发披肩,头戴铜圈,肩竟膊厚,身型雄伟,作苗人打扮。脸目俊伟的男子冷哼道:“教主不希望韩柏来吗?是否对他仍馀情未了?”白芳华还未有机会回答,那苗汉身旁的迷情已挽起他的手臂媚笑道:“曲先生厚此薄彼哩:只呷教主的醋,不呷人家的。”落在最后方一个高瘦阴鸷的中年儒生向身旁背着长剑,气度不凡的男子笑道:“这叫各有所期,不过石兄的想法必然与教主相同,希望第一个来的就是浪翻云。”那男子闷哼一声,没有答他。

说话间,各人逐渐远去。

韩柏正要继续行动,给范良极一把拉着,韩柏不解望去,只见这老贼头面色凝重,讶然道:“你知他们是谁吗?”范良极微一点头,传音道:“那姓石的不用说就是剑魔石中天,他既有败于覆雨剑下之辱,徒弟兼外甥刁辟情又给我们宰了,自是矢志报复,只是他已教我们头痛了。”韩柏听得大吃一惊,问道:“其它人呢?”范良极道:“有四个人我认得他们,就是以前曾名列黑榜的“七节软枪”公良术和“勾魂妖娘”甘玉意,这两人以前乃陈友谅度下最厉害的客座高手,失踪了三十多年,想不到竟会重出江湖,名利之心实害人不浅。”顿了顿再道:“另两个我认得的人一是来自海南岛的高手“无影脚”夫摇晋。另一人是来白云南的着名剧盗骆朝贵,这两人虽可算一流高手,但比起公良术和甘玉意就差远了。”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传音道:“那个占白芳华便宜的胖子是谁?”范良极道:“我也不知道,但听他口气之大,绝不应是省油灯。那个苗汉若是“战神”

曲仙州。那就更是不妙,此人号称苗疆第一高手,与你魔种内的老赤乃深仇宿敌,手上一对流星,使得出神入化,老赤和他多次交手.均以两败俱伤收场,你说厉不厉害。”韩柏色变道:“这怎办才好哩?”范浪极道:“我们再不可胡闯乱荡了,否则必难逃这批的人的耳目,瞧来韩府的人都给约束了自由,你有没有方法找上个相得的下人,问清形势。若能与韩天德或韩希文说上两句自是最好,否则便立即溜走,再想办法。”韩柏从未见过老贼头也这么慎,立时知道事态严重,点头道:“随我来!”箭般往外窜去。

两人步步为营,不片晌来到一座小楼之外。

韩柏低声道:“这是五小姐宁芷的闺房,看来没人看守。”范良极两眼一翻道:“真是没有经验的嫩小子,找人守在门外怎及摆两个妖女在楼内贴身服侍那么稳妥呢。而且我敢肯定对面那密林内定有哨岗,只是太远我们看不到吧了!”韩柏搔头道:“若是如此,我们凭什么过对方耳目?”范良极道:“你忘了杨展说过的话吗?那些管家婢仆仍可自由出入,所以我才教你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上个以前被你调戏过,现在仍对你情深一片的美婢说几句知心话。”

韩柏想起侍候韩宁芷的小菊姊,心中一热,不住点头,见到范良极正起他那对灵耳静心细听,忙功聚双耳,远在五丈外小楼内的声音,顿时一滴不漏传入耳内。

“砰!”两人均被摔东西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听韩宁芷甜美娇嗔的悦耳声音嫣嗔道:“我变了囚犯吗?为何想见见娘都不成?他们怎会到了别处去也不来和我说一声,噢!”声音倏止,看来是给点了睡穴那显的穴道。

小菊惊叫道:“小姐!”一把女子的声音温柔地道:“她没事的,我们只想她好好睡一觉,病人总应多休息点。这里用不着你了,你回住房去吧!”接着是小菊下楼的声音。

另一把女子的声音笑道:“听说这是韩柏青悔竹马的小情人,教主说若能好好利用,说不定可教韩柏栽个大筋斗哩!”韩柏心中大恨,气得差点要去找白芳华算账。

范良极低呼道:“机会来了!”开门声响,眉头深锁的小菊失魂落魄地走出小楼。

韩柏大喜,传音过去道:“小菊姊:我是小柏,不要声张!”小菊娇躯一震,却依言没有出言和顾盼找寻韩柏之所在。

韩柏括示道:“你继续走吧!”想了想再道:“我在武库等你,那处安全吗?”小菊微一点头。

一推范良极,转往武库掠去。

扭断侧门门锁,两人藏到武库的暗黑里,那种熟悉的气味,使韩柏泛起了回家的感觉。

那堵被韩柏撞破了的墙壁,早修补妥当。

门开,小菊走进来颤声道:“小柏?”韩柏迎了上去,喜叫道:“小菊姊!”小菊凭声认人。一声呜咽,扑入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吓得范良极惊呼道:“大姐莫哭,惊动了贼子便糟了。”小菊想不到还另有人在,不但停了哭泣,还想由韩柏怀里挣出来。

韩柏一把搂个结赏,香了她嫩脸一口,柔声道:“不用怕:这死老鬼是我的结拜兄弟,你叫他范老贼头便可以了。”小菊颤声道:“原来是范良极大侠!”范良极生平还是第一次被喜称大侠,大乐道:“小妹子叫我范大哥便可以了。”小菊低呼大哥后,又呜咽起来道:“小柏,.快救五小姐,她很惨哩!”韩柏满怀温馨,想起以前这美婢对自己的关怀,轻嗔浅怨,一时大生感触。暗忖无论她有何要求,自己舍命也要完成,何况宁芷终是初恋情人,把她拦腰抱起,转向范良极道:“有没有办法呢?”

虽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小菊仍羞得无地自容,叹哼一声,把俏脸埋入韩柏的宽肩里。

范良便沉声道:“夫人老爷他们呢?”小菊道:“今早夫人、老爷.大少爷、四小姐和大伯爷都给送走了,不知到那里去。这事五小姐和三少爷都不知道。”范韩两人心叫不妙,看来夺产一事,敌方已到了万事妥当的阶段。他们留下韩宁芷,只是用以对付韩柏。

范良极拍胸道:“我去对付那几个哨岗.你去对付小楼内那两个妖女,事成后便硬闯出去,大家比比脚力。”韩柏心中一动,问怀内的小菊道:“后院那条大暗渠还在哩?”小菊含羞在他耳边“嗯”的应了一声。

范良极骂道:“既有这条秘道,为何不早说出来?”韩柏反驳道:“我们根本没法接近,有这条只通往对街的渠道又有什么用?我看还要放一把火,才可声东击西地逃出去呢。”范良极不肯认输,狠狠道:“你怎知老子没有办法,快行动吧!还想等天亮吗?”

荆城冷和小半道人离开了不到半个时辰,杨展便满脸喜色,在谢充带领下进来道:“收到消息,浪首座昨天已动身来武昌,以他的脚程,今晚应到,双修夫人也有随行呢。”

直破天和兰致远大喜过望。

戚长征却仍扰心忡忡道:“怎也来不及了。”忍不住站起来道:“我要先去看看情况,直老师和兰大人见到大师他们时,就告诉他说我要先行一步好了。”寒碧翠明白他性格,陪着他去了。

这边厢的虚夜月和庄青霜也等得不耐烦起来,并肩透帘遥望着对面毫无动静的斡家府第,怨声不绝。

虚夜月后悔莫及地道:“早知便跟他们一起进去,总好过在这里不知天昏地暗的呆等着,就像两个大傻瓜。”庄青霜怨道:“又是你说要睡觉,却要我把风,累得人家都不敢说话。”虚夜月嗔道:“你何时变得这么听我的话,只懂怨我。”又“噗哧”娇笑道:“好霜儿,算我不对了,明晚月儿先让你和韩郎胡混吧!”庄青霜拿她没法,顿脚道:“还要说笑,人家担心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以后再不准你纵容韩郎。”虚夜月挨着她笑道:“你不宠纵他吗?你比月儿更乖多了!”话犹未已,对面马嘶声起。

两女愕然望去,只见宅内深处起了几处火头,马嘶人声,震天警起。

处夜月和庄青霜呆在当场,不知应如何厅变时,屋顶处传来范良极叫道:“两个小痹乖好宝宝快来!”两女大喜,掀帘穿窗而出,跟上屋顶与手捧被卷美女的范良极和背负小菊的韩柏会合,穿房越脊,落荒而逃。

才奔过了几十屋顶,戚长征和寒碧翠由左侧扑来,喜呼道:“原来又是去偷香窃玉,累得老戚我自担心了半晚。”韩柏背上的心菊立时脸红过耳,羞不自胜。

范良极加快速度,叫道:“点子太辣:快走!”戚长征与韩柏并肩而驰,道:“到兰致远处去,直破天和小半道人也在那里。”众人大为振奋,在戚长征引路下望兰府去了。

抵达兰府,不但不舍、荆城冷、风行烈、谷姿仙等全回来了,浪翻云和双修夫人也赫然在座,还多了个梁秋末出来。

浪翻云正以清溪流泉招呼着兰致远.直破天、小半道人、谢充和杨展诸人,直来不住发自真心的赞叹。

镑人喜出望外,韩柏先把韩宁芷和小菊送入内宅安顿好,出来时,范良极刚好把探听来的消息作了个详尽报告,指着韩柏指责道:“这小子还在墙上用人家小姐的胭脂写了下“浪子韩柏,大侠客范良极到此一游”等几个歪斜丑陋的大字,包保可气炸了白芳华的妖肺。”

众人都怀疑地瞧着他时,韩柏为之捧腹道:“明明是“贼头范老怪”何来什么娘的“大侠客范良极”,这老小子总爱给自己那张皱脸贴金,毫不怕羞耻!”各人无不莞尔。

直破天叹道:“燕王说得对,天下间怕没有什么事是这对好家伙办不到的了。”

梁秋末指了指内堂的方向道:“为今又多了两个美人儿!”韩柏尴尬地一耸肩头,坐到庄虚两女间,希图胡混过去。

虚夜月揍到他耳旁认真地道:“念在你们以前的关系,这是你最后一位夫人了。”

韩柏心中一数,若把秦梦瑶也算上一个,自己也可向荆城泠看齐,拥有七位夫人了。亦婢亦妾的则有夷姬、翠碧和小菊姊,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庄青霜等怕都会识趣地只眼开只眼开吧。

正自我陶醉时,直破天的声音传入耳内道:“若直某所料不差,韩天德等是因不肯屈服,给押了去黄州府,交给盛庸,好运往京师软禁,这事便交给直某和念祖负责,这等小事,仍难不倒我们兄弟。”众皆愕然,不舍代表各人间道:“帅念祖也来了吗?”直破天点头道:“他领着过千小子,到了黄州府监视盛庸的行动,准备策动一场兵变,好瓦解对武昌的威胁,盛庸的手下里有几个是我们的人,将官里亦有很多人出身自八派,一直与我们暗通消息.所以我们才如此清楚允今次的行动。”言罢望向浪翻云,想听他意见。

浪翻云只是悠闲地喝酒,没有答话。

不舍干咳一声提醒道:“浪兄!”戚长征插入道:“我还有一事请直老师帮忙。”

直破天欣然道:“小兄弟关心的自然是慧芷小姐,这事我们一直留意着,只是未明武昌韩家的形势,才不敢轻举妄动吧:现在我已把消息飞报给留在京师的老严老叶,以他两人之能,天命教的厉害人物大都已离京,此事可说是易如反掌,小兄弟放心等待好消息吧!”戚长征大喜拜谢。站起来时神态变得威猛无伦,冷哼道:“宋玉小贼!我的天兵宝刀必要饱饮你的鲜血,以报慧芷所受之辱。”众人的眼光又落在浪祖云身上,惟他马首是瞻。

浪翻云喝掉杯中妙品,悠然而起,环视众人一遍后,微笑道:“我们这就去串韩府的门子,看看天命教请来对付浪某的人是何等货色。直兄放心去瓣事吧,浪某可保证他们没有半个人可来干扰你们的大事。”直破天大喜道:“有浪兄这几句话,直某还有什么须要担心哩!”众人精神大振,范良极怪叫道:“痛快死我了!”一个筋斗,竟窜到门外去了。

浪翻云闪了闪,也消失在门外。

戚长征大叫道:“迟来者执枪蚀底,我们先比拚一下脚力。”旋风般追了出去。

人影连闪后,只剩下了小半道人,兰致远,直破天、谢充等几人脸脸相觑,呆瞧着众人消失于其外的厅门。

第28卷弯弓射日第六章韩府之战

第28卷弯弓射日第六章韩府之战

浪翻云和范良极两人不分先后达一座华宅的屋背上,迁望着灯火通明的韩府那房舍连绵的院落,相视一笑,充满着真挚相得的深厚交情。

表面看去,韩宅浪静风平,并没有因曾起火而有丝毫不安迹象。

不舍夫妇、荆城冷、梁秋末、杨展、韩柏、戚长征、风行热和诸位女将先后来到他们之旁,阵容庞大非常。

有浪翻云在,各人一点不觉得对方可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浪声云凝目深注着目标,便像猎人看着棋物般,双目闪闪生辉,但又带着一种闲适放逸的味儿.说不尽的潇风流。

镑人中大部分人都从未亲眼见过覆雨剑施威的美景,不由心情兴奋起能与天下无双的第一剑手并肩作戟,确是无可比接的天大光和荣耀。

虚夜月挤到浪翻云和范良极间,挽着两人手臂,兴奋得声音都嘶哑起来,娇痴道:“浪叔叔啊:怎样进攻他们呢?”众人均为之哑然失笑。

浪翻云爱怜地看了这天之娇女一眼,淡淡道:“秋末:布置好了没有?”梁秋末精神奕奕应道:“所有人手,均埋伏在计划中的据点,布下天罗地网。无论敌人由那个方向来,我们均有能力对付。”众人这时知道浪翻云看似随意,其实谋定后劲,早有对策。

这天下间唯一能成为庞斑相捋敌手的不世剑道大家油然道:“秋末和小展负责围敌拦敌之责,若逃出来的是敌方的厉害人物,不须逞强硬拚,只须阻他一阻,我们自会追出来取敌之命。”待梁秋末和杨展两人答应后,续道:“我和行烈负责作开路先锋。范兄、韩柏居左;长征、小表王居右;不舍兄贤伉俪殿后,诸位小侄女居中,看情况应援各方战缠,无论任何情况,均不可离阵独自作战。”众人欣然应诺。

浪翻云仰天一笑,抽回被虚夜月紧挽着的手臂,轻拥了她不盈一握的小变腰后,才放开她飘往街心,迈开步子,悠然自得地往韩宅的方向走去。

众人忙随在他身后。

浪翻云回头向不舍夫妇笑道:“贵兄嫂很快可抱孙子了.行烈至紧要小心爱护两位娇妻。”风行烈虎声一震,呆瞪着谷姿仙和谷倩莲两女,她们早羞得垂下头去。

虚夜月探手摸往谷倩莲的小肮,兴奋道:“有了吗?”比倩莲大窘道:“不是我!”不舍叹道:“浪兄连这种眼光都要比我们厉害。”众人无不失笑。

比凝清不悦道:“玉儿竟敢瞒着娘亲吗?”比姿仙羞得无地自容。不依地瞪了浪翻云一眼。以蚊蚋般的声音抗议道:“娘啊:人家这几天还在怀疑哩!”风行烈心中感激,知道浪翻云提点他,忙低声向娇妻作出丈夫的叮咛。

荆城冷笑道:“老戚和小柏要努力了!”韩柏应道:“待会打完胜仗后.小弟立即努力!”范良极叹道:“唉!这小淫棍!”庄虚两女又羞又喜时,众人早笑弯了腰。

轻轻松松的谈笑中,众人来到韩府大宅的正门外。

宅内声息全无,似是一点不知道他们的来临。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白教主别来无恙,浪翻云特来拜会!”也不觉他如何提气扬声,说话悠悠地传进高墙内的华宅院落里去。

白芳华娇甜的声音传出来道:“浪大侠与诸位贤达大驾光临,顿使蓬壁生辉,请进来喝杯热茶好吗?”话声才歇.两扇大门缓缓张了开来。

浪翻云两手背后,闲适地没有丝毫防备似的步入门内,风行烈略迟半步,傍在他旁,其他人则依浪翻云早先指示,结成阵形,随后而入。

巨宅内台阶上下站满了人,分作三重。

最前方的是白芳华、妩媚迷情两大天命教护法,“战神”曲仙州、“滑不留手”郎永清,“剑魔”石中天。“七节软枪”公良术、“勾魂妖娘”甘玉意、楞严,“无影脚”夫摇晋,云南剧盗骆朝贵这批最厉害的高手。

排在他们之后的是近百名被招覆回来的黑白两道好手。

最后方则是一色黑色劲服的厂卫,由两侧延伸开来,直排至宽大的广场两侧,人数达五、六百人之众,密密麻麻的,像个铁钳般紧紧威逼着步到场心的敌人。

大门在后方关上时,布在屋顶和墙头另数百名厂卫同时现身,手上均恃着弓弩等远攻武器,如临大敌。

在人数上,浪翻云等实在大大吃亏。

看到对方人人兵器出鞘,严阵以待的样子,浪翻云哑然失笑道:“白教主这杯热茶真难喝,看来浪某不出剑,怕也沾不到茶杯的边缘了。”白芳华美目找上了韩柏,神情一点,轻叹道:“若非时也命也,谁想与浪翻云为敌呢?

”韩柏听在耳里,却是另一翻滋味。这话像是对他倾诉那般,旋又提醒自己,再不可受她媚惑。

苗疆第一高手“战神”曲仙州冷冷道:“浪兄难道以为到这里是游山玩水吗?”言罢得意地笑了起来。

岂知己方各人全无附和的笑声,对着这不可一世,除庞斑外无人能匹敌的高手。他们虽是人多势众,但却无人不手心暗冒冷汗。

范良极怪笑道:“曲兄不是很想会会浪翻云和韩柏吗?要你出战浪翻云,曲兄自然无此胆量,不若找韩柏玩玩,试试老赤以妙法栽培出来的徒弟。顺便看看是你的“七流星”厉害,还是他拿起枯枝也可当剑使的手法厉害好吗?”这番话阴损之极,纵是曲仙洲早有定计,亦很难落台,双目杀气大盛时,楞严已抢着说话道:“今趟非是一般江湖斗,而是奉皇命讨伐反贼,范良极你休要作无谓言词了。”

韩柏搜索的目光在楞严身后找到了那美女高手邢媛,讶然传音过去道:“天啊:你怎还未走,我怎舍得对你下手啊!”邢媛眼中掠过茫然之色,垂首不语。

白芳华声音转冷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便是如此简单,诸位请勿怨责,要怪便怪老天爷加诸我们身上的命运吧!”戚长征猛地拔出天兵实力,厉喝道:“好:宋玉何在?”站在白芳华身后一个面如冠玉,文质彬彬的英俊文士移前少许,哈哈笑道:“戚兄当是不忿在下盗了你小情人的红丸,有本事便来取在下性命吧!”又嘿嘿冷笑,充满揶谕的味道。

戚长征反平静下来,冷冷看着他道:“那就走着瞧吧!”宋玉忽地一阵心寒,听出戚长征语气里那坚定不移的信心。

“七节软枪”公良术一抖由铁圈运起,两头均若枪尖,远近俱宜的七节铜枪,大喝道:“何来废话,让我看看老子出道时尚是乳臭未干的浪翻云,究竟厉害至什么程度?”

与他齐名的徐娘高手甘玉意发出一阵娇笑,抖腕一振,左右手两把尖刺,发出“嗡嗡”

两声劲响,显示出深厚绝伦的功力,和应道:“正主儿不出,小丑便登上了大梁,庞斑也不知给什么蒙了眼,竟以你为对手。出剑吧!”浪翻云哑然失笑,柔声道:“这有何难?”

话犹未已,名慑天下的覆雨剑已似魔术变幻般到了手上,化作漫天剑雨。

没有人可以形容那使人目眩神迷的美景。

宽广的宅前空地,忽然间填满了动人心魄的光雨,本是奉命一动手便居高临下发射火器弩箭的厂卫,受光两所惑,竟射不出半枝箭来。

白芳华知道血战已临,左手一扬,一道白芒冲天而起,到了十多丈的高空,先爆出一朵灼白的烟花,然后再上伸长四五丈。爆出另一圆金黄的火球,光点伞子般下来。

今趟他们到武昌来.实有着无比周详的计刮。

表面看来,除了大群被礼聘前来的高手和近千厂卫外,就只有在邻府由盛庸率领的二万精锐骄兵师。

事实上,来到武昌的除厂卫外尚有由新近当上禁街统领,取叶素冬之位而代之的长白派高手谢峰和一万禁卫军,他们通过精密的安排,在过去个多月内以种种身分潜入武昌,住进离韩府不远的数十间大宅内,因有着长春会的掩护,此事连杨展亦查不出来。白芳华发出烟花讯号,一方面是通知这批伏兵现身围剿敌人,另一方面亦是传讯予守望在城外高地的哨兵知道,以连锁传讯的方式,借烟花像烽火台般迅快地通知远在黄州府的盛庸,着他率领大军前来武昌,解除武昌府督兰致远的军权,整个计策可说无懈可击。

但她千算万算,仍低估了翟雨时的智能。

韩柏等动身不久,翟雨时便收到杨展有关武昌的情报,推断出来者不善,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准备迫怒蛟君现身打一场决定性的硬仗,于是立即请出浪翻云和双修夫人,好配合不舍等对付敌方的强手。

他又组了一枝由怒蛟帮、鬼王府.山城、邪异门精锐合成的联军,人数达七千之众,由梁秋未作统帅,配合老杰、霍欲捩等鬼王府四小表,邪异门四大护法,赶往武昌助阵。

同一时间,怒蛟戟船则全体出动,偷袭与盛庸互为声援,驻于紧扼洞庭进入长江水口的岳州府水师离队,好牵制敌人。

双方均是各出奇谋,至于谁滕谁负,也到了快将揭晓的时刻了。

楞严狂喝道:“放箭!”连他自己也知因受浪精云剑两所慑,下迟了命令。只见眼前剑雨爆了开来,凛冽迫人的先天剑气,暴雨般朝他们这为首的十多人欺打过来。

韩柏等目睹惊心动魄的覆雨剑法,精神大振,倏地扩大战阵,由两旁杀奔开去,迎上两翼的厌卫。

护后的不舍夫妇相视一笑,担手飘起,刹那间已降在厅头处,狂风扫落叶般赶杀高墙上的狙击手。

伏在主宅屋顶上的厂卫因下边已呈混战。敌我难分,痛失了作远程攻击的良机,一时杀声震耳,天地色变。

白芳华拔出银簪,娇呼道:“上!”他们原先的计到,本是由白芳华、公良术、甘玉意三人死拼浪种云,再仗着人多的使势,由石中天、曲仙洲、郎永清三人合成实力强横的一组,择敌而噬,以雷霆万钧之势,逐一击杀对方的强手;楞严、妩媚、迷情、夫摇晋和骆朝贵则配合他三人,使其它人不能互相应援,而以他们人数之众,确有能力达到这个目标。

那知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浪翻云厉害至如斯地步,一出手便掌握了全场主动,患着天下无双的覆雨剑,独力阻截着对方领头这十多个人,教他们空有周详战略,却无法展开。

此刻各人都覆雨剑临身,惟有奋力抵挡,虽听得己方好手惨叫连天,亦只有先自竭力应付眼前危难。

列在他们后方的数百江湖好手和厂卫们,一时被这批领袖挡在前方,根本无从插手,战场之内,无论如何人多势众,与敌人正面交锋的始终只是有限数目,除非在旷阔的平原之地,否则反成累赘,白芳华一方正陷进这种烦恼里。

鲍良术、甘玉意这封形影不离数十年的男女魔头,一向心高气傲,初时并不把浪翻云这后起之辈放在眼里,那知覆两剑一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剑法,无可匹敌的气势.立时令他们尽收狂妄之心,前者的七节软枪。后者的双刺,挽起了重重电芒,带头往消失在剑两内的浪翻云反攻过去。

此时曲仙州手上一对流星、白芳华的银簪、迷情妩媚两妖女的软剑、楞严的一双夺神刺,郎永清的长矛,夫摇晋装了尖刀的藏靴、骆朝贵的巨斧、石中天的魔剑,亦全力往剑雨迎去。各人心中都抱着同一念头,就是任你浪翻云如何厉害,总只是一个人,又非神仙,怎可应付这么多高手的联手强攻,解决了你之后,其它人再不足虚了。

只有楞严留起了三分功力,不敢放尽。当日与单玉如和水月大宗联声浪翻云的情景,仍历历劫在眼前,也只有他才明白覆雨剑在浪翻云手上那鬼神莫测之机,是何等厉害可怕。

本应与浪翻云并肩作先锋的风行烈,扛着丈二红枪,看着盖天铺地往敌人的剑雨狂飙.一时目定口呆,根本不知如何插手,到浪翻云的传音在他耳内响起“照顾姿仙!”四字真言时,才如梦初醒,丈二红枪弹上天空,化作万千枪影.随着脚步急移,扫往正向他们核心攻来的敌人。

“叮叮叮!”一连串清响,覆雨剑难分先后地或点或劈,或刺或扫,毫无道满地击中了向他攻来的十多种不同武器。

被覆雨剑击中者,不论强若白芳华、公良术、甘玉意、曲仙州,或是较弱者如妩媚、迷情,更又或夫摇晋、骆朝贵,均无不躯体猛震,所有后着都展不开来,便被迫得往后跌追。

只有剑魔石中天这败军之将被覆两剑巧妙一拖,不退反进,移前两步。

剑雨由大收小,化成一团剑芒,把变成孤军抗战的石中天卷罩其内。

浪翻云天神般不可一世的威猛形象.再次出现敌人眼下,冷喝道:“愚顽之辈,浪某上趟手下留情也不知道。”石中天正尽施救命绝技。堪堪抵挡着暴风狂浪般打过来的阵阵剑雨,那有闲暇答他。

白芳华等心知不妙,狂拥而上,希图能挽回石中天的老命。

范良极此时早趁着浪翻云单剑迫死了对方最厉害的一众人物,仗着天下无双的轻功,扑往主宅瓦面,夺命尽展绝技,杀得上面的敌人不住溅血滚跌下来,掉往地上。

此时原在白芳华等人身后的江湖高手和厂卫,有些跃上瓦背对付范良极,其它人则由两翼拥出,加入地面战斗中。

最勇的仍要算戚长征,吩咐了寒碧翠照顾武功最弱的谷倩莲和庄青霜后,人随刀走。

竟硬撞进对方战阵里,天兵宝刀大开大阖,刀芒闪处,对方必有人溅血倒地,就像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这种情况本来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全赖浪翻云一手泡制出来。

寒碧翠、谷姿仙、谷倩莲、虚夜月、庄青霜诸女怕他有失,结成一组,追着他杀入以百计的敌人阵中,风行烈挑飞了四名敌人后,亦凌空赶来,藉着丈二红枪远攻之利,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诸女。

另一边的韩柏和荆城冷更是杀得兴起,一刀一鞭,近转远攻,杀退了潮水般狂涌上来的敌人。

不舍夫妇已分头清理了墙上的敌人,赶往主宅的瓦背上会合,协助正陷于孤军苦战的范老贼。

外面亦传来阵阵喊杀之声,显然梁秋未的大军正与敌人援军交锋接战。

杀声震天中,附近的居民都关紧门窗,茫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求神拜佛,希望老天爷保佑不会殃及池鱼。

此时石中天的命运米已成炊,就在白芳华和曲仙洲两人堪堪赶到时,石中天魔剑脱手,被浪翻云一剑挑起,带着一蓬血雨,打横向两人飞来。

两人怕浪翻云乘机施袭,不敢接,但又因左右两旁都有己方之人往前冲去,不得已往后疾退。

剑光暴张,又把其它冲来的敌人卷造漫天剑雨里。

一向横行云南的剧盗骆朝贵最是狡猾阴险.就地一滚,由左侧来到了浪翻云身后,跳了起来,赫然发觉浪翻云雄伟的厚背就在眼前六尺许处,像完全不知他的存在,只在专心应付前方的人,心中狂喜,巨斧一挥,无声无色地往他后背闪电劈去。

这一斧乃他毕生功力所聚,那知眼看劈中,眼前一花,竟劈在空处,累得他用错了力道,往前一个踉枪时,忽地发觉有人紧挨着他肩膊、接着浪翻云的声音传入他耳内道:“骆兄辛苦了。”魂飞魄散中,小肮中了浪翻云一记膝撞,内力狂冲而入,五魔六腑立时碎裂,口喷鲜血,往后抛跌。

同一时间迷情感到软剑被覆雨剑连点五下,惊人的剑气沿臂而上,打了个寒战时,咽喉一凉,往后便倒,玉殒香消。

旁边的妩媚则被浪翻云侧身飞出一脚,破入剑网里,踢正丹田下的气海穴,整个人抛往上空,七孔流血,剑飞人亡,连惨叫都来不及。

一股惨烈的血腥味道,笼罩当场。

正围攻浪翻云的公良术、甘玉意、郎永清和夫摇晋虽已竭尽全力抢救,可是浪棋云在动人心魄的剑雨里忽现忽隐,捉摸无从。更可怕的是对方不用近身拚搏,纯以剑气,便可遥遥克敌,他们于自保不暇下,那还能发挥联阵的威力。

白芳华和曲仙洲做梦都想不到只迫后几步,眨了两三次眼的工夫,己方便有三人丧命于浪翻云手上。

若换了不是白芳华,见迷情妩媚惨死当场,必然悲恸欲绝。可是白芳华出身魔教,专讲六亲不认,冷酷无情,损人利己,所以她明明爱上了韩柏、一遇上利益冲突,便对他痛下杀手。这刻眉头都不皱一下,与曲仙州再次加入战团。

浪翻云倏地后退,收起剑雨,横剑而立,说不出的舒闲飘逸,微笑着扫了各人一眼。

以白芳华等各人的修养和经验,早培养出坚强无比的心志,可是给浪翻云望过来,每个人毫不例外地都是一阵心悸,只觉这可怕至极的敌手有着不顾一切,也要杀死自己的决心,奋不干休。而且还有着必可达致目标的强大信心,故无不心生寒意,斗志大幅削弱,尤其对方连杀数人后,仍像未曾出手,若无其事的样子,更令他们泛起胆颤心惊的感觉。

魔门最重心法,白芳华立知己方各人不但已为浪翻云惊天动地的剑术和强凝的气势所慑,更被他控制了心神,心知不妙,娇叱道:“莫要被他所惑,浪翻云正争取调元回气的空隙。”银簪画出数朵花芒,往浪翻云印去。

其它人知道此乃生死存亡的关头,闻言发动攻势,但已慢了白芳华一线。

浪翻云微俯往前,弓弹而去,覆雨剑化作一道长芒,绞击在白芳华正以玄奥手法攻来的银簪处。

任白芳华银簪如何变化,如何奇招不穷,可是对方这实无华,只讲速度气势与角度的一击,却恰到好处地迫着她硬拚了一招。

“当!”的一声,震彻全场,远近皆闻。

白芳华惨哼一声,断线风筝般往后飞跌,坐倒主宅前的石阶之上,“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花容惨淡。

浪翻云想不到全力一声,仍未能取她性命,暗叫可惜。微微一笑,鬼魅般闪了两闪,间不容发地躲过公良术和甘玉意的软枪和双刺,一脚踢在夫摇晋装在脚上尖刀的锋尖处。又发出剑气。迫退了曲仙州。

鲍良术和甘玉意两人此刻已对浪翻云深存戒惧,一击不中,立刻后退自保,这却累苦了夫摇晋。

侧身飞脚踢中夫摇晋那招无影脚的同时,覆雨剑破入郎永清攻来的重重矛影里,便劈在矛锋处。

郎永清虽只是长矛被击中,但感觉却像给对方拿铁在心窗重重敲了一记,气闷难过得差点喷血,骇然下往横闪避,免给对方乘势追击。

楞严本要攻来,立吓得退了开去,免得落了独力面对这与他师傅相持的超卓人物。

“啪!”的一声,夫摇晋藉之作恶横行的脚刃给浪翻云硬生生以气劲震断,一时脚骨尽折,剧痛椎心,欲要急退时。身前身后尽是点点光雨,把他像个傀儡般呆立当场,魂飞魄散下,剑气已透体而入,立即仰跌暴毙,连对方怎样杀死自己都不清楚。

现在白芳华这一方的顶级高手,就只剩下白芳华、楞严、公良术、甘玉意、曲仙洲和郎永清六人,其中白芳华还受了内伤,能动手的只有五个人。

浪翻云再次收剑傲立,嘴角含笑,就像从未动过手的样子,那种收发由心的气度,确令人高山仰止,斗志全消,心生惧意。

白芳华一番调息后,站了起来,脸色苍白难看,咬着下,没有说话。

五人扇形般围着浪翻云,各各提开架势,同时运起真元,催动内气,准备新一轮的血战,初时的气势拚劲,早荡然无存。

浪翻云像把这五人看似并不存在般,回头环顾全场.见到那些本是如狼似虎的敌人,已给韩柏等冲杀得溃不成军,遣处处,死状千奇百怪,摇头叹道:“正如谈应手常挂嘴边的话,这是何苦来由。”五人中的如曲仙州这杀人如鹰的“战神”的心胆俱寒下,竟因怕是陷阱,不敢趁他回头察视时出手偷袭。可见浪翻云那无敌的形象,已深植到他内心去。

浪翻云缓缓转回头来,静若止水地看着饱饮敌人鲜血的覆雨剑,再轻叹一声.忽往左移。

五人的精神无不集中在他身上,气机牵引下,同时发动攻击。

那知浪翻云只是个假动作,真假难分时,他已来到郎永清前,覆雨剑闪动下,连续七剑劈在长矛上,发出爆竹般的密集清音。

郎永清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时,蓦地两手一轻,骇然下发觉手内只腾下了半截矛,连何时给对手劈断长矛,也不清楚。

此时公良术的七节软枪由硬化软,朝浪翻云背上猛抽挥击,有若闪电般打往他去。

郎永清本自叹必死,忽然压力全消。浪翻云身前爆起一团剑两,跟着弹射出三、四点寒芒,疾射在甘玉意、楞严和曲仙洲三人的利器去,神乎其技处.没见过的人,怎也不会相信。

郎永清大喜,勉力压下翻腾的真气,往后飘退,正自庆得回一命时,手中剩下的矛忽然像被注入了生命和仇恨般,往他倒撞过来。

这曾横行一时的的人魂飞魄散,知道对方暗施巧劲,把一股无可抗御的内力贯注进矛里,延到这刻才发动,用尽全力务要拿实矛时,虎口狂震,皮破血流,矛贯胸而入。

郎永清发出惊动全场的临死前惨嚎时,公良术软枪的枪尖已落人浪翻云的左手里,其它三人亦被迫退。

鲍良术毕竟身手不凡,立即飞追,同时全力运劲,透过被执的七节软枪,劲气若长江大浪般往对手攻去,若能借此拖住浪翻云,其它人便有机可乘了。

笆王意一生与公良术俨同恩爱夫妇。见情郎遇险,不顾一切地提剑来援。当她在丈许外掠过来时,“擗擗啪啪”的气劲交击中,七节软枪因公良术的远离抖个笔直。

鲍良术这下与浪翻云纯以内劲短兵相接,竟似拚个平分春色,还占了点上风,误以为浪翻云因真元损耗,致功力大福减弱至此,再不如前,都还犹豫,全力运劲猛扯,希望能夺回伴了他五十多年的独门兵器。

谁知一拉之下,空荡无物,软枪离开敌手,心知不妥时,浪翻云本是向外扯的劲气令人难以相信地化作前送之力,与他回拉之力成一股洪流,透手而入,攻入经脉之内。

那便等若公良术要和浪翻云联手对付自己,一声狂喊,全身绝脉寸寸断裂,狂风吹落叶般里跌开去,“蓬”的一声压在另两条身上,参加了往见王的行列。

笆玉意尖叫起来,状若疯虎般往浪翻云攻去,心痛情郎惨死下,她抛开了对稂翻云和生死的恐惧,不顾自身安危地招招务求同归于尽,与对手拚命。

因情造势,以意胜力。

假若高手决战可像算数般一加一会等于二,纵以浪翻云之能,对着这群高手,亦是有败无滕。

但他之所以能成为可与庞斑撷抗的高手,正因他能利用种种情势,从战略、精神,气势、心理数方面处处克制敌人,使对方无法发挥全力,更不斯给削弱气势和斗志。假设敌人一上场时全像甘玉意现在这般打法,他亦要设法保命逃走了。

一时间浪翻云给甘王意缠个结实,只好暂且改攻为守,好避敌人锋锐。

此刻曲仙州和楞严本应该趁势助攻,可是两人胆气早衰,又见己方来援的人半个都没有出现,给对方截在府外。场内的厂卫则在敌人的穷追猛打下,虽仍能苦撑,但人数剩下一半不到,显然大势已去。

要逃走,这就是唯一的时刻了,若让浪翻云宰掉甘玉意,那时想逃都逃不掉了。

楞严和曲仙州交换了个眼色,再向白芳华打个招呼,分往两边墙头全速掠逃。

白芳华心中一叹,退入府内,消失不见。

其它人见领头的作鸟兽散,谁还肯不顾小命,一声发喊,分往四方逃去。

戚长征眼利.见到宋玉由南墙逃走,那肯放过,流星般紧跟追去。

其它人则是杀得兴起,亦是穷追不舍,刹那间场内只剩下对战着的浪翻云和甘玉意,还有就是满地的死和伤重不起的人。

人影乍合倏分。

浪翻云剑回鞘内,凝神运气调息。

他虽大获全胜,但真元亦损耗甚钜,没有十天半月,休想完全回复过来。此战实是他平生以来,最艰苦的一战。

“砰!”的一声,甘玉意仰跌地上,前额现出一道血痕,步上情郎后尘。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七章请君上钓

第28卷弯弓射日第七章请君上钓

韩府一战,浪翻云方大获全滕,只损失了二百多名兄弟,伤了一千多人。戚长征,风行烈、韩柏。荆城冷、范良极五人受了微伤,但都是无关大碍。

敌人则是伤亡惨重,留下的死伤者达七千之众。

兰致远派来了大批官差,负责清理灾场。

美中不足处就是给楞严、白芳华、曲仙洲、陈平、宋玉、谢峰等逃走了。

媚娘诸妖女始终没有出现,只留下被点了穴道的韩希武,给送往兰府去了。

最不满自己的是戚长征,竟给宋玉这卑鄙奸徒趁兵荒马乱之际逃走了,想不到他如此精通追迷慝隐之术,看来来显是魔门嫡系的人物。

韩柏却与他刚刚相反,暗庆偷偷放走了邢媛,没有被诸女发觉。

庄青霜和虚夜月都是首次杀了这么多人,当时身处生死之际,无瑕多想,此刻冷静下来,均不忍目睹,至花容失色。

梁秋末让满载体的十多辆骡车驶出府门后,才和老杰等走进来,到了正讨论善后工作的浪翻云、不舍夫妇和兰致远跟前。道:“长春五虎和会众闻风先遁,逃往黄州府去了,现在武昌已全在我们掌握里。”罢调完气息和包扎妥当的戚长征、风行烈、荆城冷,韩柏、范良极五人走了过来,听取最新的消息。众女则另成一组,讨论不休。

不舍问道:“黄州府的情况如何?”兰致远道:“下官已派了人往那里探听消息,应该很快有回报。”比凝清道:“兰大人现在等若公然作反,今后有什么打算呢?”兰致远苦笑道:“现在这已是我唯一生路,幸好附近各府县均是小辟的嫡系亲信.军方将领又多是出身鬼王麾下的人,不是没有顽抗之力,再有各位照应,黄州府盛庸的大军若被击退,允又因削藩无暇分神,支撑一两个月应没有问题。”浪翻云笑道:“兰大人可以放心,现在我们和大人的命运已紧密结合在一起,敌人的主力又受到无可弥补的打击,使我方声势大盛,万众归心,大人可通过八派,大量招聘可靠的高手,加以训练,燕王南下时,允西北受制,看他凭什么守着京师。”范良极老谋深算,问道:“洞庭东北,岳州府、武昌府和黄州府三府相邻,紧握着由洞庭至应天府整条长江水道的咽喉.乃兵家必争之地,否则等若切断了京师与西南最富庶的几个州府最方便快捷的联系,允怎也不肯容忍这三个大府落在我们手里的。”兰致远胸有成竹道:“允若要收复武昌,最佳之法莫如由水道攻来,若从陆路,就是调动兵马和解决补给的问题,没有一两个月时间,休想办到,所以下官才有这份信心。现在齐泰的水师大都份集中在洞庭沿湖各镇县,其中最大的三个水师,分别驻防岳州,鹿角和怒蛟岛。只其中岳州由都督佥事陈渲统率,对武昌最具威胁,但现在既有怒蛟帮船队负责对付,岳州府自保不暇,怕也无力来动武昌了。”范良极两眼一瞪,笑道:“想不到我这位老朋友如此精通兵事,我也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