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分
《《黄易小说之覆雨翻云》》 · 黄易 · 2026-07-25
两人眼光一触,李景隆本来带着笑意的眼神,忽地变得幽深无比,泛起诡异莫名的寒光。
怜秀秀知道不妥,但已心头一阵迷糊,李夫人和那东厂高手的争论声立即变得遥远难及。
这时李景隆恰好背对着诸人,谁也没有发觉他眼神的异样情况。
韩柏等回到戏棚时,聚女正交头接耳,言笑甚欢,谈的都是怜秀秀刚才颠倒全场的精演出。
她们掉乱了座位,虚夜月坐到了她最相得的谷倩莲身旁,另一边则是小玲珑。寒碧翠与谷姿仙成了一对儿。庄青霜则与薄昭如说话。
除她们外还多了云清和云素两师姊妹,坐到最远的一端,却不见忘情师太。
范良极见到云清,什么都忘了,挤到这一排云清旁最后一张椅子坐下,韩柏跟在D他背后,很自然地坐到云素和庄青霜之间去。
戚长征见到薄昭如和小玲珑间的座位仍在空着,暗叫一声天助我也,忙占了那位子。风行烈变成坐在这排座位最外档的座位去。
虚夜月俯身探头向韩柏皱起可爱的小鼻子道:“你们不是借口正事,溜了去挤女人占便宜吗?为何这么快回来,是否给人赏了几个大耳光。”
韩柏苦笑道:“确是挤了一会子,却是别人来挤我们的小命儿。”
众女齐露讶然之色。
风行烈怕韩柏无意中露口风,同众人打个眼色道:“看完戏再说!”全场蓦地静了下来,怜秀秀上场的时间又到了。
先踱出台来唱的是京师着名的小生任荣龙,无论唱功做手均达一流境界,外型亦不俗,自也迷倒不少人,但总缺了怜秀秀那种颠倒众生的魅力,台下观者又有人继续交谈,发出一些嗡嗡之声,不过比起刚才已静了很多。
庄青霜的小嘴凑到韩柏耳旁道:“我们决定演了戏后往后台探望怜秀秀,韩郎你快给我们想办法!”说完又专注在戏台上,这任荣龙总算有些吸引力。
韩柏别过头去看云素,见她垂下眼,数着手中佛串,似乎在念着佛经,讶道:“云素小师傅不是来看戏么?”
云素睁开美目往他望来,眼神清彻而不染半丝尘俗杂念,淡淡道:“当然是来看戏,只不过和韩施主看的方法有分罢了!”韩柏想起忘情师太,问起她来。
云素答道:“她和庄宗主及沙天放老前辈坐到一块儿,同苍松前辈和他的儿子媳妇都来了,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她说话总是斯文温婉,使人很难想象她发怒时的样子。
韩柏看得心痒起来,忍不住道:“你看戏的方法是怎样的?是否视而不见呢?”
云素微微一笑道:“当然不是呢:小尼刚才正思索着戏台上和戏台下的分别。”
韩柏大感与趣道:“那又怎样呢?”
云素有点怕了他好奇灼热的眼神,垂下目光平静地道:“戏台上表达的是把现实夸大和浓缩了的人事情节,使观众生出共鸣,忘情投入了去。”
韩柏静心一想,道:“小师博说得很有道理,但对小弟来说,现实里发生的事要比戏台上更离奇精。可是怜秀秀仍那么吸引着我,而现在这扮演才子的小子却使我觉得看不看都不打紧,可见台上吸引我的仍是“人”这因素,所以使我想到没有表演品类比人的本身更伟大,像怜秀秀那种色艺,本身就是最高的艺术品了,代表着人们憧憬中最美丽的梦想。”
云素讶然往他望来道:“施主这番话发人深省,难怪一个出色的艺人身价这么高了,八派弟子里人人以能见到怜秀秀为荣呢!”韩柏正经完毕,又口没遮拦起来道:“小师傅刚才进场时,是否也有很多人望着你呢?”
云素若无其事道:“当然呢:谁都奇怪出家人会来趁热闹吧?”
韩柏冲口而出道:“就算小师傅不是出家人,怕人人都会呆盯着小师傅呢!”云素皱起秀眉道:“韩施主:小尼是出家人哩!”韩柏碰了个软钉子,却毫无愧色,潇笑道:“对不起:或者是小师傅那么青春动人,使小弟很难把小师傅当作是忘情师太她老人家那类的修真者。”
云素对他愈来愈出轨的话儿毫无不悦之色,点头道:“这也难怪施主,执着外相乃人之常情,那晚不是人人都把你当作了薛明玉吗?相由心生,不外如是。”
韩柏忍不住凑近了少许,嗅着她玉洁冰清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天然幽香,轻轻道:“可是小师傅的慧心却知小弟并非坏人,是吗?”
云素想起当晚的情况,露出一个天真纯美的笑容,微一点头,垂下目光,继续去数她的佛珠。
韩柏识趣地不再搔扰她,注意力集中到戏台上去。
这边的戚长征坐好后,先往小玲珑微微一笑,吓得后者忙垂下头去,畏羞地怕他会找她说话。
戚长征大觉有趣,同小玲珑道:“玲珑儿怕我老戚吗?”
坐在小玲珑旁的谷倩莲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道:“不准欺负小玲珑,否则我不放过你。”
戚长征摊手作无辜状,苦笑道:“为免误会,不若小莲姐和玲珑儿换个位子好了。”
小玲珑窘得小脸通红,扯着谷倩莲的衣角急道:“小莲姐啊:老戚没有欺负人家呢!”谷倩莲“噗哧”一笑,横了戚长征一眼,挨回椅背继续和虚夜月畅谈女儿家的心事,不再理他门。
戚长征对小玲珑非常疼爱,不想她害羞受窘,转过去看薄昭如,刚好这明言独身的美女高手正瞧着他们,目光一触下,两人都自然地避开眼神,装作欣赏着戏台上的表演。
这时台上任荣龙扮的小生,正和他那由女子反串的小书僮,来到一座庙宇里参神,而贪婪的庙祝却缠着他签香油,任荣龙显然相当穷困,大唱什么拜佛最紧要诚心那类的歌词,就是不肯探手到袖内取出锒两。
戚长征看得笑起来。
清昭忍不住道:“戚兄在笑什么?”
戚长征道:“编这戏的人定是不够道行,若真的心诚则灵,向必入庙拜那些用泥土塑造出来骗人的东西,谁敢保证神佛们会这么乖和听话,定会住那些庙宇里去听人诉苦呢?”
薄昭如瞪着他道:“你这人专爱抬,这么说入庙拜神的都是自己骗自己了。”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里修。又说心即是佛。这些话不都是佛门中人自己说的吗?却又有多少人懂得身体力行,总是无寺不拜,不是自己骗自己的最好明证吗?”
薄昭如呆了一呆,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欲语无言。
戚长征再次与她接近,鼻内充盈着她独有的幽香气息,忽有旧梦重温的感觉,更想起那天单刀直入约她时这美女欲拒还迎的动人情态。
唉:最后她仍是没赴约。
想到这里便心生不忿,低声道:“那天在桥头等你,等得我差点连小命都掉了。”
薄昭如娇躯微颤,蹙起黛眉道:“不要那么夸大好吗!”看着她秀美的轮廓,戚长征心中一热道:“我只是如实言之,那天等不到你,却等到了女真公主孟青青,给他追了去夫子庙决斗,差点再没命来见你呢。”
薄昭如的头垂得更低了,轻轻道:“见又如何呢?”
戚长征见她没有不悦的表情,微笑道:“放心吧:我戚长征虽非什么英雄好汉,却绝不会强人所难。”
薄昭如摇头道:“不要妄自菲薄,谁不知戚长征是好汉子,只是昭如福薄罢了。唉!”戚长征愕然道:“这样说来,薄姑娘并非嫌弃戚某,而是别有隐情了。”
薄昭如求饶般道:“戚兄:不要迫人家好吗?”
她软化下去,若戚长征再苦否纠缠,就显得不够风度了。
戚长征苦笑摇头,再不迫间下去。
此时谷姿仙刚和寒碧翠说了一番话儿,别过头来向风行烈道:“不知如何,姿仙今天总有点心惊肉跳的不祥感觉,风郎要小心点啊!”风行烈知爱妻最关切自己,心头感激,探手过去紧握着她柔软的纤手。
全场蓦地静了下去,当然是怜秀秀要出场了。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八章艺绝天下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八章艺绝天下
允到了厢房后的小厅,在以屏风遮隔的一角“方便”,严无惧和一众高手则负起监视看着,厢房内这时除立在后方两旁的叶素冬和老公公等影子太监外,便只有朱元和陈贵妃玉真坐在一块儿。
陈玉真平静得像修道尼姑,容颜不见半点波动,只是静心看着戏台上“小生拜庙”那出戏。
朱元璋默然半晌后,忽道:“玉真假若肯答应离开单玉如,永不和朕作对,朕便还你自由之躯。”
陈玉真娇躯一震,不能相信地往他瞧来道:“皇上不怕玉真佯作应承,却是阳奉阴违吗?”
朱玉璋叹了一口气道:“朕怎会真个怕了你呢?只是不希望终要亲口下令把你赐死罢了!”陈玉真心头一阵激动。
要朱元璋这种盖代枭雄说出这么有情意的话来,就像太阳改由西方升起那么难得,心念电转,垂首道:“只凭皇上这句话,玉真便不愿强下去,皇上最好仍软禁着玉真,待一切平静后,再处理玉真。无论是生是死,玉真都不敢在心里有半句怨言。”
更柔声凄然道:“玉真的确希望能终生侍候皇上哩。”
朱元璋愕然。
他当然不是想放了陈玉真,只是要确实证明陈玉真与单玉如的关系,只要她稍露欣喜之色,又或匆匆答应,便立即把她处决,解掉了这压在心头的情结。
谁知陈玉真答得如此情款深深,婉变娇痴,教他完全生不出杀机。
由此亦可知陈玉真的媚术如何超卓,以他洞悉世情的眼睛亦难办真假。
此时允回到厢房来,锣鼓喧天响起,压轴的“才子戏佳人”终于在众人期待下开始了。
怜秀秀甫出场,她那楚楚动人的步姿,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到她开展玉喉,唱出汤气回肠的曲调,所有人完全心神投入,倾倒迷醉。
只见她美目凄迷,似嗔似怨,娇音,在佛像前恨叹芳华虚度,仍未遇上如意郎君,眉目传情处,谁能不为之倾倒。
那才子和书僮则躲在佛座旁,细听着她如泣如诉的倾情,还以各种表情做手配合,亦非常生动。
全场观众,无不屏息欣赏,更有女子生出感触,暗自落泪。可见怜秀秀的感染力是如何强大。
只听她唱着:“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栊,双燕归来细雨中……”朱元璋似泥雕木塑的人般,动也不动。他自投入郭子与麾下,由一个小头目挣扎至领尽风骚,成不朽的帝皇霸业,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纵有刹那的满足,可是总觉得与心中所想要得到的有着不能逾越的距离。而为了保持明室天下,他摒弃了一切情义,只为了要达此目的。看着以前情深义重,为自己打出天下的兄弟部属,逐一被他诛戮,现在蓝玉又不得善终,虚若无负伤退隐,可说都是由他一手促成的。待会祭典时正式宣布了六部和大都督府的改组后,天下大权便全集中到他手上来,使帝权达到了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巅峰。但纵是如此又如何呢?眼前戏台上的怜秀秀和身旁的陈玉真,她们的心都不是属于他的。言静庵则芳魂已渺。他虽得到了天下,却享受不到一般人种种平凡中见不到的乐趣。一辈子在勾心斗角、动辄杀人。对人只有防备之心,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不敢信任。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台上那即将与佳人相会的才子就比他快乐多了。藉着剧中佳人的角色,怜秀秀心融神化,忘我地表达出对浪翻云的情意。这时她忘掉了庞斑,心中只有浪翻云一个人。而更使她神伤魂断的是,她与浪翻云的关系,只能保持至拦江一战。无论胜败,浪翻云都会离他而去。这是两人间不用言传的契约。刹那间,旧怨新愁,拥塞胸臆,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怎么的一番滋味。全场鸦雀无声,如痴如醉地欣赏着怜秀秀出道以来最哀艳感人的表演。刚才的八仙贺寿,只是牛刀小试,现在才是戏肉,怜秀秀艺术的精华所在。那小生任荣龙和书僮忘了和应,呆立在神座旁,眼瞪着怜秀秀在佛前眉幽眼怨,如泣如诉,更忘了这本是一出充满欢乐的才子佳人戏。无人不为之心动倾倒。但却没有人比得上朱元璋的感触。他涌起了当年还未得天下前那人已忘掉了的情怀。种种莫以名之的情绪,浮现心头。就在此刻,他想起了锺山上的炮堡。忽然间,他宛从梦中挣扎醒来般,猛地回复过来。只见身旁的陈玉真一脸热泪,忘情地看着台上的怜秀秀;另一边的允亦是眼角湿润,目瞪口呆。朱元璋涌上一阵虚弱劳累的感觉,就像那次与陈友谅鄱阳湖之战般,令他有再世为人的滋味。韩柏亦听得颠倒迷离,不过他仍不忘偷看旁边的云素。这堪称天下最美的小尼姑已忘了数珠念佛,清秀无伦的俏脸露出茫然之色,听着怜秀秀唱到“如今憔悴,风鬟雾鬓,惟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儿底下,听人笑语。”
戚长征却忘了像韩柏看云素般偷瞧薄昭如,想起了福薄的水柔晶,又念起韩慧芷的移情别恋,饶他如何豁达,在这一刻亦不由黯然伤怀。
如何与水柔晶由生死相搏的敌人,变成患难与共的爱侣,又如何与韩慧芷小楼巧遇,倾吐真情。情景,遂片遂段地浮现心湖,热泪由眼角泻下来。
最后他忘了韩慧芷,心中充塞和积压着那对水柔晶香消王殒的悲痛,冲破了一直以来强起来的堤防,倾塌的沙石粉碎瓦解,包含了忿怨悔恨和不平的情绪,洪水似的狂涌起来。耳旁响起薄昭如低柔的声音道:“不要哭好吗?”说到最后声带呜咽,显是受到戚长怔的感染,自己都忍不住下泪,亦可知她一直是在关心和注意着这被她拒绝了的男子。
戚长征清醒了过来,暗骂自已也会被怜秀秀感动得哭了起来,忙举袖拭泪,尴尬不已。幸好小玲珑等都俏目湿润,全神投入到戏台上去,没有发觉他的失态。
倏地一条雪白的丝巾递到眼前。
戚长征伸手去接,有意无意间碰到薄昭加的玉手,两人都心头一震,不敢去瞧对方,装作看戏的含混过去。
谷姿仙哭倒在风行烈怀里,想起最初爱上了浪翻云,后来再与风行烈相恋,其实自己心里仍有部分给浪翻云占据着,所以一直那在蓄意回避这天下无双的高手,害怕与他说话。
风行烈抚着谷姿仙的秀发,忆起在神庙内初遇靳冰云时那种不能克制的惊艳感觉,自此后除了秦梦瑶外,再没有美女能予他这种震撼。
虚夜月可能是他们中最快乐的一个,一来因她没有什么心事,更因她正活在幸福里,歌声适足令她回忆起与韩柏比武斗气以至乎热恋的种醉人光景。
怜秀秀的歌声不但勾起了所有人深藏的情绪,也触动了她本人的深情。
鼓乐声悠然而止。
怜秀秀终唱罢了“才子戏佳人”的首本名曲“佳人庙怨”。
怜秀秀俏立台上。
戏棚内一时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这刻本应是耶小书僮大意掉下了东西,惊动了怜秀秀,发现有人偷听她向神佛吐露心声,大发娇嗔。
谁知那反串扮演书僮的却哭得什么都忘了,漏了这一着。
任荣龙也忘了给以提点,呆看着怜秀秀。
爱慕倾倒的情绪在胸臆狂流,暗忖若这戏内的人生能化为现实,我就是天下间最幸福的男子了。
在这死般严肃寂静的当儿,蓦地有人鼓掌怪叫兼喝,原来是范良极。这老小子一生还是首次看戏,根本不知道戏仍没有完结。
接着全场声掌声如雷贯耳般响个不绝。
怜秀秀转过要来,面对着上千对灼热的眼神和海潮般涌来的赞赏,心中只想到了浪翻云,待会他就会来带她走了。
在众人跪送中,朱元璋领着允和陈贵妃,在最严密的保护下,离开戏棚,返回内宫,准备赴南郊祭祀天地。
来看戏的王侯大臣和家眷们,仍聚在戏棚外,大部分集中到后台外的空地去,希望能再睹怜秀秀的风。
韩柏等横竖暂时仍闲着,不愿与人争道相挤,留在座位处,静待人潮涌出棚外。
虚夜月向范良极怨道:“戏还没完,你这大哥便胡乱鼓掌,害得我们都陪你没戏看。”范良极老脸一红,仍死撑道:“那是你大哥我英明神云Z″涟悌p,教天命教的人空有奇谋都因时间估计上的错误,用不上来。”
寒碧翠道:“不要怪责范大哥了,当时那任荣龙根本没法演下去,这样收场最是完美了。”
陈令方仍留在前排的位子上,探头过来向戚长征问道:“什么是天命教?”
戚长征愕然道:“你不知道吗?”凑过头去低声解。
庄青霜陶醉地道:“下趟怜秀秀若再开戏,无论多么远,韩郎都要带人家专程去观赏。”
韩柏是众人里唯一知道浪翻云和怜秀秀关系的人,嘿然道:“只要跟着浪大侠,便有怜秀秀的戏看了。”
众人齐感愕然。
谷姿仙芳心一阵不舒服,旋又压了下去,关心道:“韩柏不要卖关子好吗?快说出是怎么一回事吧!”韩柏并不清楚谷姿仙和浪翻云以前的关系,道:“刚才我陪老朱出巡时,碰上浪大哥,他亲口说要把怜秀秀带走,皇上也应承了。”
谷姿仙呆了半晌后,再没有说话。
戚长征这时和陈令方说完话,刚挨回椅背里,衣袖给人扯了一下,别过头去,只见薄昭如俏脸微红,赧然道:“戚兄:你欠人家一件东西!”戚长征恍然,若无其事道:“那么有意义的纪念品,就交由我保管好了!”薄昭如早想到有此结果,垂下头去,再不追讨。看得戚长征一颗心灼热起来。
韩柏见人群散得十有八九,站起来道:“好了:让我们到皇上的藏珍阁去,先了解一下环境。”
此时庄节、沙天放、向苍松和儿媳、忘情师太等由前排处来到众人身旁,引介后相偕走出戏棚。
步出座位时,韩柏忍不住回头向跟在身后的云素道:“戏好看吗?我看小师傅看得很用神呢!”云素清丽的玉容多了平时没有的一丝凄迷,垂头下去轻轻道:“罪过:罪过!”韩柏看得心神一颤,灵锐的直觉,使他知道这标致的美小尼子已动了些许凡心。
尤其她垂头前那瞟了他一眼的神色,都与往前有异了。他忽然有点害怕起来,涌起把一张洁净无瑕的白纸无意弄污那种罪恶感。
庄节来到他旁,拉着他到一边走着低声道:“我们已调动了西宁派内绝对可靠的高手约二百人,可否与鬼王府留下的高手联结起来,如此则发生什么事时,都有能用来应变了。”韩柏喜道:“这个没有问题,不过现在我们应占在上风,不信单玉如不掉进陷阱里去。”
庄节语重心长道:“贤婿万勿轻敌,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准备充足总是好的。嘿:有没有办法安排我和燕王说几句密话。唉:若只是老夫一人,什么都没关系,问题是西宁派上上下下的命运都操在我手内呢!”韩柏了解地道:“这个没有问题,现在小婿立即和岳父去见燕王。”
言笑晏晏中,众人联袂到了人头涌涌的广场处。
只听后台处爆起一阵轰天声,怜秀秀的马车缓缓离场,往进入皇城的午门驰去。
这时严无惧迎了上来,和众人客气一番后道:“皇上请诸位列干清殿一叙。”
韩柏问道:“燕王在那里?”
严无惧道:“燕王到了柔仪殿休息,忠勤伯有事找他吗?”
韩柏低声道:“我要带岳父去和他先打好关系,我的兄弟嫂嫂们就交由你照顾了,小弟转头就回来。”
严无惧欣然答应,领着众人去了,虚夜月本要踉来,但庄青霜知道爱郎和亲爹有正事,半软半硬把她拉走了。
韩柏带着庄节和沙天放两人,由东华门进入内皇城,沿着御园的回廊往在干清殿后侧密藏于林木问的柔仪殿走去,前后都是东厂高手。
到了殿前石阶,把守的清一式是燕王的家将,见是韩柏,一边派人通报,一边把他们请进殿里。
才步入殿中,僧道衍和雁翎娜迎了上来,前者笑道:“忠勤伯来得正好,燕王刚做完功课。”
韩柏对这相格清奇的谋臣印象很深,恭敬道:“僧兄唤找作小柏便得了。”拉着他到一旁低声道明来意。
僧道衍显然亦对他印象甚佳,献计道:“他们过去的关系相当不好,一时很难打破,不像怒蛟帮般可一见如故,肝胆相照。不过我看燕王对韩兄特别有好感,若先由你说上几句好话,谈起来比较容易一点。”再低声道:“待会见到燕王时,韩兄最好谨执君臣之礼,嘿:韩兄明白小弟的意思了。”
韩柏喜道:“僧兄真是好朋友,将来走要再找你饮酒畅叙一番。”
向庄节和沙天放交代一声,再加上眼色,才由雁翎娜陪着进内去见燕王,僧道衍则在外殿伴着两人闲聊。
身旁的雁翎娜对他甜甜一笑道:“那天我只是奉命行事,忠勤伯莫要怪我。”
韩柏那会记仇,笑应道:“你那飞轮绝技真厉害,我看兰翠真都比不上你。哈!不过在下差点给你夺了小命,雁姑娘好应有点实际行动来作赔偿呢。”
雁翎娜显然对他很有与趣,含笑道:“例如呢?”
柏见她笑意可亲,忍不住搔头道:“例如……嘿:例如陪在下喝一晚酒如何?”
雁翎娜在通往后殿的回廊处停下步来,“噗哧”娇笑道:“你不怕虚夜月和庄青霜等吃醋吗?我看你是分身不暇了。”
韩柏大感刺激,这美女不知是否因着外族的血统,热情奔放,言行比中原女子的含蓄大与其趣,直接大胆,毫不畏羞,忙挺起胸膛道:“大丈夫三妻四妾,何足惧!”雁翎娜白他一眼道:“人家只答应陪你喝酒谢罪,谁说要嫁你了?”又继续前行,但脚步放缓多了,显然尽量予韩柏调戏她的机会。
韩柏见她风情迷人,不怕自己调侃的说话,被云素挑起的魔性转到了她身上,追在她身后道:“喝一晚酒谁可预估到我们两人间会发生什么事?”
雁翎娜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嗔望他一眼道:“你这人见到女人便飞擒大咬,嫁你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新鲜感过后,人家便要晚晚苦守空闺,我雁翎娜才不做这蠢事呢。”
韩柏叫屈道:“我才不是这人,你不信可随便在刚才看戏的人堆里抓起个人来拷问,保证他碰过的女人比我多上十R倍。比起来韩某是最专一不过的了。”
雁翎娜横了他满蕴春情的一眼,通:“鬼才信你,过几年再告诉我你勾引了多少良家妇女吧!”此时来到后殿入口处,守卫忙打开大门。
雁翎娜毫不避嫌地凑到他耳旁道:“翎娜在这里等你,进去见燕王吧!”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九章互相克制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九章互相克制
禁卫拉开马车的门,花朵儿先走下车来,才搀扶怜秀秀下车。
怜秀秀脚才沾地,忽地一阵地转天旋,幸得花朵儿扶着,才没有掉往地上。
众禁卫、厂卫和歧伯都大惊失色。
花大儿惊呼道:“小姐F:小姐!”怜秀秀抚着额头,回复过来,摇头道:“没有事,可能是人累了。”心中糊地想起当曹国公李景隆望向她时,也像现在般晕了一瞬间的光景,接着便一切如常了。
众人见她没事,只以为她演戏太劳累了,没什么大碍的,都松了一口气。
那刚才曾阻李季夫人送杏仁露的东厂大头目马健荣恭敬崇慕躬身道:“小姐刚才的表演真是千古绝唱,我们一众兄弟无不深受感动。”
怜秀秀淡淡一笑,谦虚两句后,便要进屋,好等候浪翻云的大驾。
马健荣陪她一道走着,低声道:“小人们接到皇上密令,浪翻云大侠会亲来接小姐离宫。嘿:我们对他亦是非常景仰。”
怜秀秀惊叱道:“什么?”
马健荣再说一次,怜秀秀才敢信。却怎也弄不清楚浪翻云和朱元璋间的关系。
来到内进大厅里,马健荣道:“小姐那十多箱戏服请留在这里,将来只要通知一声,定会立即送上。”
怜秀秀仍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答应一声后,告罪入房稍息,她确有点累了。
众人来到干清殿时,朱元璋离开龙座,下阶相迎,免去了君臣之礼。
他和忘情师太、向苍松等早是素识,正要叙旧时,忽地龙体剧震,不能置信地看着风行烈旁的谷姿仙。
谷姿仙记起鬼王警告,心中叫糟,她自知道浪翻云与怜秀秀有深厚交谊后,一直心神恍惚,疏忽了此事。
众人都愕然相对,不明白一向冷静沉稳的朱元璋,神态会变得如此古怪。
朱元璋定了定神,龙目闪过复杂之极的神色,摇头叹道:“对不起:这位姑娘和朕相识的一位故人有八、九分肖似,使朕一时看错了。”
哈哈一笑,回复了一代霸王的气概,与众人寒暄一番后奇道:“韩柏到那里去了?”
范良极道:“他陪岳丈去见燕王说话,转头便到。”
朱元璋目光落在云素处,停留了小片刻,笑道:“朕一直想设宴款待八派诸位高人,正是相请不如偶遇,大殿处预备了一席斋美,各位请!”众人欣然朝中殿走去。
谷倩莲凑到小玲珑耳旁道:“想不到吧:我们竟然有机会和皇帝老儿平起平坐地吃饭。”
范良极在后面促狭地嚷道:“小莲儿你说什么?可否大声点。”
谷倩莲吃了一惊,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已再不敢说话。
韩柏进入后殿,朝座上的燕王跪叩下去。
燕王吓了一跳,立了起来,抢前把他扶起,责道:“韩兄弟怎可如此对待朋友?”
韩柏乘机起身,笑道:“你就快要做皇帝老子,小子怎敢疏忽。”
燕王大生感触,叹道:“做了皇帝亦未必是好事,但在小王的处境,却是生与死的选择,韩兄弟请勿如此。父皇和虚老是朋友,让我也有韩兄弟这位知己吧!”韩柏吃惊道:“请是你千万不要封找作什么成武王或威霸王之类,我这人最爱自由自在,逛青楼泡美妞儿,其它一切那可免了。”
燕王观切地拉着他到一旁坐下,道:“这么多年来,小王还是首次见到父皇喜欢一个人,小王现亦大有同感,若非韩兄弗,明年今日就是小王的忌辰了。何况韩兄弟还是小王大恩人虚老的娇婿,所以无论小王当上了什么,我们仍是以平辈论交。”
至比韩柏亦不得不佩服僧道衍的先见之明。自己来此一跪,由燕王亲口免去君臣之礼,当然比自己大剌剌的和他说话下可同日而语。
笑看着他道:“燕王确是内功精湛,这么厉害难防的蛊毒都给你排了出来。”
燕王苦笑道:“不过我的真元损耗很多,短期内休想回复过来,但总算去了心头之患。”
较平时黯淡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后说道:“韩兄弟的魔功大有精进,现在恐怕小王亦非你对手了。”
韩柏谦虚两句后道:“今日小弟来见燕王.燕王伸手抓着他肩头欣然道:“不必说了,只看在韩兄弟的分上,小王就不会与西宁派计较,快请他们进来吧!”韩柏大有面子,欢天喜地走出后殿。
雁翎娜果然言而有信,在门外等他,知道燕王要见庄节和沙天放,立即命人去请,拉着他到了园中僻静处,娇笑道:“要人那一晚陪你喝酒呢?”
这回轮到韩柏大费思量,搔头道:“过了这三天才说好吗?”
雁翎娜哂道:“还说什么大丈夫三妻四妾,空出一晚来都这么困难,本姑娘不睬你了。”竟就那么跑了。
韩柏空自胸顿足,唯有往干清殿去了。
怜秀秀刚步入房门,便见浪翻云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的喝着清溪流泉,名震天下的覆雨剑横放椅旁的长几上。
怜秀秀俺上房门,一声欢呼,坐到浪翻云腿上去。
浪翻云双目电芒一闪,似是有所发现,旋又敛去,左手绕过她背后,五指轻接着她背心,若无其事的赞叹道:“全场戏迷中,恐怕浪某是最幸福的一个,见秀秀的愈演愈精采,浪某就愈感到幸运。”
怜秀秀深吸了一口气,曼声轻唱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此词刻划的是初嫁娘在新婚中的幸福生活,生动非常,“入时无”指的是否合乎流行的式样。怜秀秀不愧天下第一才女,信手拈来,乃若天成。歌声之美,更不作第二人想。
浪翻云听她檀口轻吐,字字如珠落玉盘,掷地生声,不由呆了起来。
唱罢,怜秀秀柔声道:“浪郎啊:只要你不嫌弃,在拦江之战前,每晚人家都给你煮酒弹筝,唱歌共话。”
浪翻云忆起昔日与纪借惜相处的情景,只觉往事如烟,去若逝水,轻轻一叹道:“浪某何德何能,竟得秀秀如此错爱。”
怜秀秀深情地道:“在秀秀眼中,没有人比浪翻云更值得秀秀倾心爱恋了。”
浪翻云虎躯剧震。
这句话为何如此熟悉,不是纪惜惜曾向他说过类似的话吗?
怜秀秀活像另一个纪惜惜,同是以倾国的姿色、颖慧的灵秀、绝世的歌艺,驰誉天下。由第一眼看到她时,他使难以自制地由她身上苦思着纪惜惜。
谷姿仙是形似惜惜,怜秀秀却是神似。
浪翻云再叹一声,微笑道:“秀秀想到那里呢?”
怜秀秀俏目亮了起来,试探着道:“洞庭湖好吗?”
浪翻云潇地耸肩道:“有何不可?”
怜秀秀大喜道:“就此一言为定。翻云啊:可否立即起程,人家盼望这一刻,望得颈都长了。”.浪翻云忽变得懒洋洋起来,油然道:“待我们见过客人后,就可去了。”
怜秀秀愕然道:“什么客人?”
浪翻云双目精芒亮起,淡淡道:“单教主大驾已临,何不现身相见?”
单玉如的娇笑声立时由窗外传入来。
与大明皇帝同桌共宴,实乃非同小可的盛事。众人都有点小心翼翼反而朱元璋意气飞逸,不住劝酒,又说起打仗与治国的趣事。
他的说话有着无可比拟的魅力,不单因他措词生动,思虑深刻,更因他视事的角度乃天下之主的角度,与众人的想法大异其趣,使人听来竟像当上了皇上般的痛快。
喝的当然是清溪流泉。
朱元璋对谷姿仙显得特别客气和亲切,却没有丝毫惹起对力的不安,拿捏得恰到好处。叶素冬和严无惧两人因身为八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都作了陪客。
老公公等影子太监,都返到殿外,免去了众人的尴尬。说到底他们是来自两大圣地之一的超然人物,有他们立侍一旁,众人那还好意思坐着。
这时朱元璋谈到当年得天下之事,喟然道:“朕之所以能得天下,故因将士用命,军纪严明,但更重要是因言斋主临别时赠子朕“以民为本”这句话,故此朕每攻陷一城一地,首要之务是使百姓安宁,不受骚扰,人们既能安居乐业,自然对朕拥护支持。以民为本,使朕最终能战胜群雄,推翻元室。”
向苍松和忘情师太都是当年曾匡助朱元璋打天下的人,闻言点头表示同意。
朱元璋忽地沉默下来,默然喝了一杯闷酒。
这时韩柏匆匆赶至,打破了有点尴尬的气氛,坐到了庄青霜和虚夜月两女之问。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幸运的小子,朕现在才明白嫉妒的滋味。”
众人不禁莞尔。
韩柏忍不住望往左侧那又乖又静,坐在忘情师太身旁的云素,后者垂下眼光,避了与他目光接触。当他巡视众人时,发觉薄昭如坐在戚长征身旁,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照理刚才看戏时两人坐到一块儿,薄昭如怎也要避嫌,不再坐在戚长征身旁,现在如此,难道薄昭如终抗拒不了戚长征吗?
忘情师太道:“庄派主和沙公是否有事他去呢?”
韩柏答了后正容道:“想不到白芳华如此厉害,竟能由重重围困中施展魔门技,轻易脱身,所以今日保护诸君,必有一番恶战。现在最不利的,就是敌暗我明,只要多来几个像白芳华般厉害的人物,我们……嘿!”严无惧深有同感,点头道:“白妖女确是不凡,若非敌我难分,我们大可调来禁卫厂卫中的精锐助阵,但现在却唯有倚赖诸位了。”
忘情师太沉吟道:“照理说无论敌人如何厉害,我方有浪翻云隐伺暗处,他们岂敢轻举妄动?”
书香世家的向夫人云裳仍是那副高雅悠闲的样儿,柔声道:“若妾身是单玉如,一天未找到克制浪大侠的方法,也绝不会轻率出手,待会说不定风平浪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呢。”
朱元璋淡淡一笑道:“从钟山架炮一事,朕便发觉自己一直低估了单玉如,也低估了她二十多年来密植的实力,诸位万勿掉以轻心。”
范良极吁出一口凉气道:“皇上高见,像白芳华我便一直低估了她,以为她凭的只是媚惑那些自作多情小子的本领,岂知她的媚功竟达到如此骇人的境界。”
各人都知他在暗损韩柏,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虚夜月探手过去,在桌下重重扭了韩柏的大腿。
韩柏痛得苦着脸,知道范老贼不满自己不理他一向对白芳华的看法,藉机嘲讽他,叹了一口气道:“唉:老贼颤,试想若我这小子不多情,怎能悉穿白妖女的真正身分,你也不能暗偷不成后,明抢般得到了皇上心爱的“盘龙掩月”了。”
这几句反击非常厉害,使范良极也消受不来,举杯道:“来:让我们齐喝一杯,预祝一战定天下。”就这样含混过去。
朱元璋首先举杯和应。
众人除忘情师太和云清师姐妹酒不沾外,都把盏痛饮。
韩柏心中一动,想到假若能让云素喝一口清溪流泉,将会是怎样动人的情景?旋又暗责自己没积阴德,整天动着令美小尼姑的不轨之念,矛盾之极。
气氛至此稍见轻松。
不过因有朱元璋在座,没有人敢互相低头接耳交谈。
向苍松道:“虽然我们对天命教的真正实力无从知晓,但仍可有个大概概念,例如当时的“玉枭夺魂”魔教四大高手,其中三人已现了形,“夜枭”羊还给风兄弟杀了,只有“夺魄”解符仍未冒头,剩下这三人可说是天命教的核心力量。”
顿了顿续道:“至于白芳华这种魔教的后起之秀,要培养一个出来已非常困难,老夫才不信天命教还有另一个白芳华。再加上那化身工部侍郎张昊的天命教武军师廉先生,又或再加一两个这种人物,应可总括了天命教最高层的实力,其它就是专以媚术惑众的妖女,纵有武功出色的,应亦远比不上白芳华。就若刚才在戏棚偷袭风兄弟等三人那种料子了。”
朱元璋赞道:“苍松兄分析得很透彻,不过这“夺魄”解符乃单玉如的师兄,一向深沉低调,当年虽因他掳杀童子练功,曾派出高手千里追杀,仍损兵折将而回,可知此人功力高绝,不逊于单玉如,切不可轻忽视之,以为他只是羊、都穆之流。”
众人吐出一口凉气,只是一个单玉如已如此教人头痛,现在又多了个解符出来,确实不好应付。
忘情师太双目闪动着众人前所未见的异芒,沉声道:“假设长白派真投靠了天命教,那依附天命教的高手里自以不老神仙武功最高强,稍次的展羽已命丧戚小弟刀下,“魅影剑派”的“剑魔”石中天又伤于覆雨剑下,难再参与叛举。所以天命教本身的高手和外接,理应就只有这几个人了。”
众人都表情木然,那晚只是单玉如一个人巳教他们穷于应付,对方又有层出不穷的魔门技,斗起来仍是很不乐觏。
范良极道:“向宗主和师太可能漏掉了魔门其中一个厉害人物,这人就是符瑶红的小师弟“邪佛”锺仲游,若此人未死,现在至少有一百岁,乃单玉如的师叔辈。庞斑甫出道便找上这魔门第一高手,在十招内把他击得伤败遁走,自此消声匿迹。初时我也以为他就此一蹶不振,到今天才想到他可能只是配合单玉如的诡谋,隐身不再露面。像他这种魔功深厚的人,活个百来岁绝不稀奇。”
这次连朱元璋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道:“不若我们快些把浪大侠找来,又或看看了尽禅主回家了没有?”
忘情师太沉声道:“若这锺仲游仍然健在,这次的诏书之战,我们便会陷于非常不利的形势。”
众人讨论到这里,仍只限于对方最强的高手,次一级的好手尚未计算在内,若把齐泰和黄子澄这朝廷内第二代顶尖高手计算在内,实力确是非常惊人。假设帅念祖和直破天两人也投靠了单玉如,那除非有浪翻云助阵,否则这场仗就不用打了。当然,问题是老公公等人必须陪伴朱元璋到南郊去祭祀天地,否则无论单玉如等如何强横,亦强不过朱元璋的力量。
这“引蛇出洞”之果最关键的一着就是要教单子如抢不到这子虚乌有的诏书,那朱元璋诈作喝了毒酒后,单玉如等就只有铤而走险,出动所有与天命教有直接连系的大臣将领,控制局面,使“诏书”胎死腹中,见不到光。假若单玉如成功打开春和殿藏珍阁内的宝库,发觉没有“遗诏”这回事,那他们只须静观其变,而“引蛇出洞”的妙计亦要功鸬一篑了。
戚长征冷哼一声道:“管他来的是什么高手,老戚……嘿:我戚长征才不怕他。”
风行烈淡然道:“皇上放心,有忘情师太和各位前辈带领,我们定不会让单玉如得逞。”
两人都表现出强大的信心和一往直前的气概,比起来,韩柏更显得胆怯多了。不过却没有人敢小看韩柏,因为他的道心种魔大法,正好是魔门人物的克星。
叶素冬道:“未将的两位师兄都会来助阵,单玉如今日若来抢诏书,必不敢大举来犯,那只会惹得守卫皇宫的二万禁卫全部投入战斗,那时他们多来一倍人都不能讨好离去,所以他们来的只应是有限的几个高手,这一战纯以强对强,至于朝臣叛徒如齐泰、张昊之辈,则必须出席南郊祭典,分身不得。”
严无惧皱眉道:“我们似乎把楞严和他的手下忽略了。”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朕早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一直不公布他的罪状,亦没有撤他的职,故他仍是厂卫的大头子,假若他公然来犯,就算他蒙着头脸,亦会轻易被守护里城的锦衣卫认出来,那谁也知道他背叛了朕,日后若要指挥厂卫,便会很有问题。而且他乃天性自私的人,除了对庞斑忠心耿耿外,其它人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朕猜他会置身于此次诏书之争外。”
接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描淡写地道:“何况他还有更迫切的事去做呢。”
转向严无惧道:“你可向手下放出消息,就说朕祭祀天地回来后,立刻处决陈玉真。”众人心中懔然。
最厉害的还是朱元璋,这一着脱引开了楞严,更硬迫他在手下前现形。不过抢救陈玉真自比谋反容易使人谅解,假设朱元璋毒发身亡,日后也好辩白是非。
此时的形势非常微妙,允就算能登上帝位,他也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位子是篡夺回来的。那会立使天下大乱。所以若楞严变成了这么一条线索,那允亦只好把他牺牲了。当然楞严唯一力法,就是趁混乱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陈玉真救走,不过以朱元璋的老谋深,自不会那么便宜了这奸夫情敌,亦可知他定有方法应付楞严的。
韩柏道:“假若动起手来,皇城的守卫干些什么呢?”由你决定。方案有两个,一是集中高手,配合你们保护宝库;一是把春和殿划为禁地,除你们外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前一方案的弊处是说不定有人忽然倒戈相向,那就防不胜防。张昊、齐泰这种大臣都可以成为天命教的人,那些禁卫厂卫则更难幸免了。”
沈吟片晌,续道:“这样好吗:由燕王那处抽调人手来增强你们的实力吧。”
范良极嘿嘿笑道:“这大可免了,有浪翻云为我们撑腰,还要怕谁。何况现在友敌难分,皇上更须要人手护驾。”
朱元璋一声长笑,站了起来,吓得众人忙随之起立。
这大明朝皇帝脸上现出振奋神色,意态豪雄道:“就这么决定,现在朕起裎往南郊祭祀天地,再回宫时,就是叛党伏诛的一刻了。”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十章尔虞我诈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十章尔虞我诈
怜秀秀眼前一花,对面床沿处已生了个白衣如雪,有种说不出来的动人味儿,千娇百媚、诡艳无伦的女子。
单玉如笑吟吟瞧着浪翻云,水灵灵的眸子异连闪,当她眼光落到仍坐在浪翻云腿上的怜秀秀时,“嗳哟”娇呼道:“秀秀妹子的声色艺真到了天下无双的境界,若肯入我门墙,保证独步古今,无人能及!”浪翻云左手微紧,搂得怜秀秀挨入他怀抱里,同时指尖发劲,五道轻重不同的真气直钻入她经脉里去。
单玉如又乖又静地手肘枕在床旁的高处,支着下颔,大感有趣地看着浪翻云,似乎一点都不怕浪翻云寻她晦气。
浪翻云忽地脸现讶色,淡然道:“对秀秀出手的人,走的虽同是魔门路子,但恐怕要比单教主的魔功更要胜上一筹,恕浪某孤陋寡闻,想不起是那一位魔门前辈。”
单玉如微笑道:“是谁都没关系了:问题是浪翻云能否破解?”
怜秀秀色变道:“什么?”
曹国公李景隆的眼神正时浮现心湖。
浪翻云爱怜地道:“秀秀不要担心,教主的目的只是要浪其不再插手她们的事罢了!”单玉如娇笑道:“与浪翻云交手真是痛快,玉如尚要提醒浪大侠,秀秀小姐除了被我们魔门奇功制着经脉外,另外还中了混毒之法,说不定喝了一滴水后,立时会玉殒香消,那时浪大侠纵有绝世无匹的剑术,亦只好眼睁睁看着她渴死了。”
又妙目流转道:“这计策看似简单,却实在花了我们不少心思,才找到浪大侠的唯一的弱点。”
怜秀秀想起那晚恭夫人的侍女小珠藉花朵儿来探查她与浪翻云的关系,至此才明白是怎么一凹车。
她懒地伏入浪翻云怀里,柔声道:“死便死吧:只要能死在浪郎怀里,秀秀已心满意足了。”
浪翻云好整以瑕地看着单玉如。
单玉如立时泛起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似乎什么都给他看穿看透了。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单玉如忍不住道:“你再没话说,人家便要走哪!”浪翻云然一笑道:“教主虽有四名高手随来,可是浪某保证只要教主动半个指头,浪某可立即把教主扑杀当场,谁都救不了你。”
单玉如美目一转,娇笑道:“玉如当然不会相信:先不说大侠有否那种能力,难道大侠忍心看着怀内的娇娃,历尽种种令人惨不忍睹的痛苦才一命呜呼吗?”
话虽如此,她却指头都没敢动半个。
浪翻云从容道:“若不相信,单教主请立即身体力行试试看。”
单玉如叹了一口气,楚楚可怜地幽幽道:“玉如怎会呢?上趟早给大侠杀寒了胆,那还敢造次?”
她一施媚术,立即使人真假难办,反以弱胜强,争回主动之势,这时轮到浪翻云落在下风,至少要询问她要怎样的条件,才可放过怜秀秀。
浪翻云当然不会坠入她圈套里,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单玉如心呼不妙,以她的魔功,就算保持着这姿势,三天三夜都不会累,问题是朱元璋即将起程赴南郊,她再没有时间磨在这里,叹了一口气道:“奴家自问斗不过浪大侠了,这样好吗?只要浪翻云立即离开京师,不再过问这里的事,玉如可设法把秀妹体内无迹可寻的“毒引”延迟百天,到时才另外送上解药,人家还可立下魔门毒誓,保证绝不食言。”
浪翻云两眼寒芒一闪,直透入她那对乌灵灵的美眸里,冷喝道:“何用如此费周章,教主立即说出解法,浪某验明无误后,便即偕秀秀离京,再不插手你和朱元璋问的事。”
室内两女同感愕然。
怜秀秀是想不到浪翻云肯如此地为她不顾一切,单玉如则是预估不到浪翻云如此易与。秦梦瑶和庞斑已走,浪翻云又肯袖手不理,那她单玉如还有何顾忌。
单玉如怀疑地道:“浪大侠必须真的不管玉如的事,不要甫出京师,又转头寻玉如晦气。”
浪翻云不耐烦地道:“再罗罗苏苏,这事就此拉倒,不过你最好不要走出京城半步。”单玉如大喜,迅速说出了禁制着怜秀秀的手法和毒引,浪翻云听罢亦不由折服。
任何一法他均可轻易破解,但当两者配合时,却可使他茫然摸不着头绪。
真气贯体,瞬那间怜秀秀体畅神清,回复了正常,秀额却渗出点点红色的汗珠,把毒引排出了体外。
单玉如长身而起道:“浪大侠一诺千金,玉如可以走了吗?”
浪翻云微一点头。
单玉如甜甜一笑,倏地失去踪影。
浪翻云以手掌吸去怜秀秀额上的红汗珠,笑道:“没事了:让我们立即到庭湖去,共享风月。”
怜秀秀感激无限,凄然道:“翻云!”浪翻云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凑到她明透如羊脂白玉的小耳旁,柔声道:“现在谁掉进谁的陷阱,仍是言之过早呢!”怜秀秀不能相信地看着他,接着一声欢呼,用尽力气搂紧了浪翻云。神思飞到了洞庭湖去。
浪翻云心中一叹,单玉如已害死了纪惜惜,他怎么还容怀中玉人又给他害了。
春和殿在内皇城属后宫的建组群,规模当然及不上奉天殿,但却是朱元璋闲时把玩珍藏的起居所,所以又名“藏珍阁”,布置得宽敞舒适,共分七进,宝库就是中殿的一间地下密室。韩柏当日便是在此由陈玉真磨墨写那封给高句丽王的国书了。
春和殿的建格局亦与其它殿宇有异,没有采用庑殿又或歇山等形式的屋顶。而用了最简单的人字型硬山顶,使人分外感到平和亲切,亦较适合日常起居。
总体上坐北朝南,殿后是御花园,围以高墙,前面两边均有亭园水池,围成了一个宽广的殿前广场,一条御路直达殿前。
这时正是午后时分,大殿在日照下有种冷清清的感觉,平日森严的守卫再不复见。
风行烈接上了丈二红枪,与扛着天兵宝刀的戚长征坐在殿前的石阶闲聊着,神态轻松自如。
风行烈笑道:“看来薄姑娘对你的态度亲密多了。”
戚长征摇头苦笑道:“是又如何?她既表明不会嫁人,难道我下作得去强人所难吗?勉强得来的那有幸福可言。”
风行烈点头道:“三妻四妾亦不一定是好事,现在你比我还多了一位娇妻,应该心满意足了。”
戚长征望往晴空,失笑道:“想不到我这反贼竟会为朝廷作了免费禁卫。所谓来者不善,我们要打起十二个精神才行。”
足音响起,谷倩莲和处夜月由殿内牵手走出来,同两人道:“你们还要嗑瓜子吗?剩下很多呢!”两人为之啼笑皆非。
韩柏这时由殿顶跃往后园,才走了两步,忽见远方小亭处云素跪在忘情师太前,不知在说着什么话。
韩柏虽好奇心大起,恨不得立即用刚领悟得来的窃听术去听个清楚,却始终做不出这种坏事来,刚要转身离开,忘情师太的声音传来道:“韩施主请过来。”
韩柏心中叫苦,难道云素向忘情师太投诉自己曾挑逗她,自己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太不该的事呀。
这时云素站了起来,低垂着清秀纯美的玉容。
韩柏来到端坐亭心的忘情师太前,硬着头皮道:“师太有何指教?”
忘情师太淡淡道:“贵尼请施主来,是想韩施主作个见证,假设贫尼有何不测,这庵主之位,就传与云素。”
云素台头道:“师博!”忘情师太不悦道:“你连师博的话都不听了吗?”
云素又垂下头去,不敢抗辩,看得韩柏怜意大生。
忘情师太见他看君着云素,皱眉道:“韩施主!”韩柏清醒过来,吃惊道:“师太那会有什么不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好一点。”
忘情师太没好气道:“施主只要作个见证就行。”
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宝尼以为自己早断了七情六欲,现在知道解符或者会来,却无法压下报仇雪恨的心,所以要交代好后事,才可放开一切,与敌人一决生死。”
韩柏愕然道:“师太认识解符吗?”
忘情师太若无其事道:“不但认识,还作了三天的夫妻。”
韩柏为之愕然。
忘情师太脸色阴沉,像说着别人的事情般冷然道:“那是四十三年前的旧账了,那时解符乃蒙人的爪牙,被中原白道聚众伏击,受了重伤,给我那不知情的爹好心救了回家,悉心医洽,岂知这人狼子野心,不但不感恩图报,还假意入赘我家,不到三天便抛弃了我。这狠心人为了毁灭线索,不惜下毒手把我全家上下杀个鸡犬不留,我也中了他一指,本自问必死,却给上任庵主追踪解符到来救了。”
韩柏心想这解符虽狠心毒辣,但人性可能仍未完全泯灭,否则忘情师太怎会不立毙当场。
岂知忘情师太看破了他的心意,续道:“他那一指点中了贫尼心窝,却不知贫尼的心比一般人稍偏了一点,这才得留了一口气。”
韩柏为之发指,大怒道:“这他妈的大混账,若他真敢前来,师太请在一旁看着老子把他撕作八大块。”
忘情师太摇头凄然道:“韩施主的好意,贫尼心领了,这些往事毒蛇般多年来一直咬噬着贫尼的心,这解决的时刻终于来了。”缓缓站起来,同韩柏道:“云素交给施主照顾了,贫尼想冥坐片刻。”一闪身,没入亭旁竹林之内。
云素仍是出奇的平静,显是巳早一步知道了忘情师太这伤心凄惨的往事。
韩柏终得到了与云素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却再无任何轻狂的心情了。
正不知要说什么话才好时,云素道:“小尼还以为韩施主去寻浪大侠呢。”
韩柏老脸一红,尴尬地道:“嘿!我这么胆小窝囊,小师傅定是看不起我了。”
云素白里透红的脸蛋现出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淡淡一笑道:“怎会呢:小尼只是说笑吧。师傅说韩施主是真情真性的人,绝不会硬充好汉,但正是真正的英雄,说到胆子,没有人比你更大的了,否则怎敢冒充薛明玉在街上随处走呢!”听着她以天真可人的语气娓娓道来,韩柏只懂呆瞪着她,暗忖如此动人的美女,做了尼姑真是暴殄天物,等老了才再入空门也不迟吧。
看着她修长得有他那么高的苗条身材,韩柏的色心又遂渐复活过来。
云素给他看得俏脸微红,垂下头去,低喧一声佛号,歉然道:“小尼罪过,竟逞口舌之快,说个不休。”
韩柏呆头鸟般道:“怎会是罪过呢?佛经内记载的不都是佛爷的语录吗.他说话比你多得多了。”
云素微嗔道:“那怎同呢?他是要开解世人,教他们渡过苦海嘛。”
韩柏奇道:“说话就是说话,小师傅说的话令小弟如沐春风,一点都不觉得这人世是个苦海,应是功德无量才合理。”
云素终还是小女孩,听着有趣,“噗哧”一笑道:“没人可说得过你的,那天连无想圣僧都给你弄糊涂了,小尼更不是你对手,好了:师傅教小尼跟着你,下一步应做什么才好呢?”
韩柏见她轻言浅笑,娇痴柔美,心中酥痒,正要说话,神情一动道:“敌人来了!”懒洋洋坐在石阶虚的戚长征和风行烈均感到有高手接近,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戚长征笑道:“鼠偷来了!”话尚未完,广场处多出了十四个人来。
这些人虽穿的是汉人武士服,但身上配着的全是特长的倭刀,身形矮横彪悍,唯一例外卓立最前方的东洋刀手,身量高颀,年纪在三十许间,还长得颇为俊秀,皮肤白皙如女子,只可惜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恶之气,使人感到他是冷狠无情,狡滑成性之徒。其它人显然以他马首是瞻。
戚长征和风行烈同时微一错愕,暗责自己疏忽,他们不是不知东洋刀手的存在,而是想到浪翻云随手便杀掉四个之多,就不大放在心上,岂知现在一个照面下,才发觉这批人各有其独特的气度姿态,显是来自不同流派的高手,尤其这高挺邪恶的人,已达至宗主级的段数,看来只比水月大宗差上一筹半筹,忽然多了这批高手出来,怎不教他两人吃了一惊。不由又想起了水月大宗精通阵法的风、林、火、山四侍。
那俊瘦邪恶的高个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操着不纯正的汉语道:“你两人就是风行烈和戚长征了,本人看过你们的图像,也认得尔等的兵器。”
戚长征喝道:“报上名来!”那人双目寒芒一闪,盯着戚长征道:“本人冷目姿座,切勿到地府后都忘了。”
戚长征哈哈一笑,倏地立起,提着天兵宝刀,大步往敌人迎去,竟丝毫不惧对方人多势众。
“铿锵”声响个不绝,冷目姿座身后十三名刀手各自以独特的手法拔出倭刀,在他身后散了开来,摆出起手式,有的分作大上段,有些侧偏、下垂、柱地、正前,各有姿态,一时杀气腾腾,弥漫全场。
风行烈怕他有失,举着丈二红枪,紧跟在他身后。
冷目姿座不愧一流高手,神态悠闲,先叽哩咕噜说了几句倭语,才“锵”一声掣出刀身扁狭、锋刃和手柄特长的倭刀,缓缓高举过顶,冷喝道:“记着了:本人此刀名“血箭”,乃东瀛水月刀外第二把名刀。”
戚长征脚步不停,此时迫至五丈之内,哂道:“第一把名刀早魂断中原,现在便轮到你这所谓第二把名刀了。”
冷目姿座毫不动怒,还微笑道:“那就要看戚兄的本事了,听说戚兄有很多女人,戚兄死后,她们就归本人所有了。”.后面的风行烈见此人气度姿态与杀气,都明显远胜其它人,提醒戚长征道:“你小心对付这人,其它人交给我好了。”
戚长征早发觉冷目姿座随便举刀一站,便门户森严,无懈可击,亦是心中懔然,微一点头,猛地加速前冲,左手天兵宝刀化作一道长虹,往冷目姿座电射而去。
同一时间冷目姿座踏前一步,手上血箭刀疾劈而下,凌厉凶毒之极。
最惊人处是使人感到他这一刀聚集了他全身功力,所以若对手功力稍逊的话,一刀便可分出胜败。
戚长征已晋入晴空不云的无染刀境,心神意合而为一,刀势不变,全力出击。
“当!”的一声巨响,两刀交击,两人同时后退。
戚长征暗叫厉害,只此一刀,已知此人功力不逊于自己,倏忽间返到了风行烈身侧。
冷目姿座则退入了己方阵内,还脚步不停,到了大后方去。
风行烈超前而出,变成了面对着半月形散开钳掣着他的倭刀阵。
他的燎原枪法最擅群战,不惊反喜,健腕一翻,丈二红枪化作漫天芒影,山洪破堤般往三名冲杀过来的刀手涌去。
东洋刀法讲求气势力道,以命搏命,其中没有丝毫转寰馀地,动辄便分出生死。
碰巧风行别的燎原枪法亦是一往无前,故此双方对上,立时分出高下。
丈二红枪在瞬那间逐一扫上对方劈来的倭刀。
那三名倭子刀手明明挡着对方红枪,可是对方红枪滑似泥鳅,任他们展尽浑身解数,都不能令对方留上半刻。
这时真劲透刃而入,冲上经脉。
三人闷哼一声,齐往后移,运气化解。
其它人恐气势消失,立时补上。
那知三人才退半步,第二波真劲已然袭至,他门都想不到敌人有此绝技,猝不及防下,同时口喷鲜血,踉跄跌退。第三波能影响精神的异气冲上神经时,心志崩溃,再禁受不起,惨然倒毙当场。
全场各人,包括风行烈在内,都震惊莫名。
那就和施展妖法差不多。
一-般所谓高手,能藉兵刃交击催送真气,已是个中能者,像浪翻云、庞斑之辈,真气的运用,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风行烈虽仍未臻此境,可是能一下子送出先后不同的三股真气,实远超出一般高手的水平和能力,连年怜丹亦因此饮恨明陵,这三人比起年怜丹来算是什么,故一上场便送了小命。
任这些倭子如何凶顽,见状无不人惊失色,朝后退去。
冷目姿座眼力高明。一看便知虚实,穿阵重回最前方收敛了刚才狂气,冷喝道:“好:难怪花仙都不是你对手,果然有真实本领。”
戚长征伸手搂着风行别的宽肩,笑道:“我的风大侠,这小子是我的!”韩柏那边来的是两名娇俏女郎,她们出现墙头,衣服华丽,体态撩人,就在高墙顶悠然安坐,均是手持玉箫,一派风流浪荡的样儿。
韩柏大感有趣,高呼道:“墙头风大,两位美人儿何不到亭内跟我亲热亲热?”
旋又叫道:“两位美人儿怎么个称呼?”
两女之一娇笑道:“人人都说韩柏你是风流汉子,现在一见才知名不虚传,怎差劲得到连个小尼姑都不放过呢?”
韩柏吃了一惊,怕云素受不起,偷眼往她瞧去。
岂知“云素”一脸天真地答道:“施主错了,韩施主并没有不放过我。”
两女都听得为之愕然。
另一名未说话的美女道:“这么天真可爱,连奴家身为女子,都不想把你放过。”转向韩柏道:“官人啊:人家的名字叫迷情,她是叫妩媚。怎么会只得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在此卿卿你我,其它的人去睡觉了吗?”
韩柏暗忖这封闻名已久的天命教护法妖女终于出现,看来对方是要不惜一切把诏书抢到手了。哈哈一笑道:“迷情仙子你真的厉害,一猜便中,你有兴趣睡觉吗?在下定会奉陪。”
两女花枝乱颤般笑了起来。
迷情喘着气道:“谁不知你的厉害呢?要睡么我们姊妹便一起陪你,否则怎承受得起你。有空吗?随我们回家吧!”妩媚则向云素道:“小师傅不吃醋吗?”
云素对他们的对答似明非明,总知道没句好话,不过她对韩柏早见怪不怪,虽忍不住俏脸微红,却没有作声,任由韩柏带头应付敌人。
韩柏大感兴趣,笑道:“你们似乎空闲得很,来:先奏一曲给老子听听,看看道行如何,若够得上级数,韩某人才拿你们睡觉。”大刺刺在石凳坐了下来,又招呼云素坐下。
两女正中下怀,今日抢诏书一事,她们是志在必得,问题是对方强手如云,不好对付,假如一上场便能缠着敌方最强的几个人,再以己方最强的人猛攻对方弱点,自可事半功倍,此乃以下骥对上骥,以上骥对敌人下骥之策。
自韩柏带着秦梦瑶力闯重围,风行烈和戚长征两人分别斩杀年怜丹、羊、鹰飞和展羽后,这三人已稳成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评价过了很多宗主级的人物。在单玉如眼中,他们比之范良极、忘情师太等人更可怕。所以一上场,便设法把他们缠着。
迷情甜甜一笑,把玉箫举至边,缕缕吹出一个清音。
云素不由留心倾听,箫音起始时若有若无,细不可闻,似由天际远处遥遥传来,教人忍不住更要专神细听。
箫音似若随风飘散,倏忽后贯满耳际,阵阵哀怨凄清,袭上心头。
接着在更远处如泣如诉、如倾如慕的响起另一清音,与先前箫音若似隔山对和,箫音的感染力立时倍增。
云素本应比任何人更具对抗这魔门勾魂之技的定力,问题是她早给怜秀秀的歌艺打动了凡心,刚才又受到师傅忘情师太凄惨往事的冲击,心灵处于极不利的状态,一下失神,箫音立时袭上心头。只觉人世间充盈着怨忿难平的事,又感到无比寂寞,差点要投入身旁自己对他颇具好感的男子怀里,好受他保护。却不知正陷身危地,只要她心神全被控制,两名妖女便可以魔音损伤她的心灵,使她永不能上窥武道至境。
韩柏虽觉箫音动听,却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何况他的魔功巳臻大成至境,两女就像在鲁班师父前弄斧,小儿科之极。
箫音一起一落,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上两女颦眉蹙额,一时整个后园都笼罩在愁云惨雾里。
韩柏心生感应,一瞥下发觉云素神色忽明忽暗,大异平常,顾不得不可触碰她的道体,伸掌按在她背后。
云素猛地回醒过来,心叫罪过,旋又感到韩柏的手掌贴在背心处,肌肤相接,只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涌上心头,登时意乱情迷。
韩柏的声音在耳鼓内响起道:“小心!”云素终是自幼清修的人,震惊中彻底清醒过来,忙收摄心神,回复清明。
迷情和妩媚一起放下玉箫,前者娇笑道:“原来小师傅动了思凡之念哩!”云素心中有愧,立即霞烧玉颊。
韩柏生出要保护她的心,昂然起立,却仍是笑嘻嘻道:“还算有点道行,还不下来陪本浪子玩玩。我也很久未对美女动手动脚了。”
两女纵声咯咯的笑个不停,充满放荡淫邪的意味。
云素想起刚才被他用手掌按过粉背,忙低下头去猛念佛经。
一阵声音由天空传来,娇笑道:“这次看你还有什么方法保着小命?”
韩柏骇然仰首,只见自天飘飘的单玉如,一对纤手藏在宽袖里,已来到头顶的上空处,似欲要向他投怀送抱。
向一时间,殿顶多了一多个人出来。
敌人的主力终于出现了。
只不知单玉如的师叔锺仲游是否其中一人。
唉!
浪翻云大侠,你究竟到那里去呢?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十一章诏书之争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十一章诏书之争
冷目姿座与风行烈及戚长征对峙了半晌后,喝道:“戚长征敢否和本人单打独斗一场?”
戚长征向身旁的风行烈笑道:“这小子以为可拣便宜。”
风行烈亦心中好笑,退了开去。
这冷止姿座见风行烈如此厉害,于是出言向戚长征挑战,最理想当然是可干掉戚长征,然后再转头对付风行烈,无论如何,他已可达到单玉如把两人缠着的目的了。
岂知风行烈两人另有想法,根本不怕他们纠缠,亦乐得拖延时间。
冷目姿座大喝一声,运劲一振手上倭刀,立时发出一种金属鸣响之音,倭刀在阳光下寒芒闪闪,耀人眼目。
戚长征知他必有技,暗暗戒备,外表则屹然不动,意态自若,丝毫不露出心事。
冷目姿座双手抱刀,倏进三步。
他每踏前一步,都大喝一声,气势则不住增长,刀气扑面往戚长征迫去,只要对手胆气略挫,就是出击的良机。
戚长征微俯向前,像头看到了猎物的豹子般两眼一瞬不瞬瞪着对方,天兵宝刀斜伸往外,遥指着这东洋刀手,一看便知冷目姿座的凌厉气势,一点都压不住他。
两人这刻可说是腹鼓相当。
但风行烈却完全放下心来,原因在一动一静间的分别。
冷目姿座如此靠步法、刀势、眼神三者,气势才能与静若渊停岳峙的戚长征平分秋色,不问可知已逊了一筹。
而且动则不能久。冷目姿座若要保持气势,总不能停下步来,又或往后退去,唯一方法就是保持动态,主动出击。此乃天然物理,谁也不能违背。
对一个蓄势待发,无懈可击的敌人贸然抢攻,那和自杀实在没有什么分别。
冷目姿座身后那批同伴眼力远比不上风行烈,还以为头子占尽上风,一起叱喝助阵,以添声势。
冷目姿座则是心中叫苦,到踏出第四步,来到戚长征丈许处时,知道再不能犹豫,猛咬牙龈,全力一刀劈出。
寒光如电,瞬那间来至戚长征头顶处。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由左方传来。
风行烈如响斯应,丈二红枪化作层层网影,把戚长征左方的空档封锁得水不通。
只凭对方能看出冷目姿座战况不利的眼力,就知来者高明之极。
屋顶足音尚未响起前。
范良极正仰望屋顶,看着青绿的梁枋支撑着一广阔屋面,两旁排列着整齐的暗红色木椽,望板则是浅蓝色,绿红蓝交错间,形成生动且有气势的构图,禁不住摇头叹道:“老虚设计的这建今天恐怕要遭殃了。噢:来了!”话犹未已,轰隆一声,屋顶开了个大洞,碎片木块雨点般随阳光激射下来。
下面的庄节、沙天放、向苍松、向清秋夫妇、云清、薄昭如等同时吓了一跳,退往一旁。
要知这屋顶坚实非常,纵是数人合力,要弄出这么一个破洞来仍不容易,对方才到来便先声夺人,确使他们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范良极显示出他黑榜高手的本领,哈哈一笑,竟逆着掌风碎瓦,冲天而起,盗命往最先扑下来的人影点去。
蓦地一团黑忽忽的东西迎头掷来,范良极不敢挡格,横移开去,那东西落到中殿的半空处爆了开来,化作漫天黑雾,接着风声嗤嗤,无数疾劲凌厉十字镖一类的暗器,流星般自上雨点似的俪下来。
在伸手难见五指的黑雾里,又不知暗器是否带着剧毒,兼之整个空间充斥着避无可避的暗器,众人无奈下唯有撤往中殿外的两进去。
范良极自恃轻功绝世,横贴到一边殿壁上,运转护身真气,暗器打来,未触体便给震了开去,屏息静气以天下无双的灵耳监察着敌人的动静。
“当!”一下清脆的铃声在殿内响起,盖过了所有声响。
范良极心中好笑,他昨晚猝不及防中被单玉如以魔音破了他的耳功。使他引为生平奇耻大辱,事后检讨,早想到应忖之法。这刻凝神查察,立知对方的人尚未来到殿内,只是以内劲把声音蓄聚送到地面。双脚一撑,无声无息移至半空中。
果然风声压顶而来,范良极缓缓一朝上戳去。
上方一阵娇笑,头竟给对方在这么艰难至几乎不可能的环境下以匕首一类的东西点个正着。
一股奇寒无比的阴柔之气透而来,范良极暗呼厉害,斜斜往地面落去。
那人亦给范良极上精纯的内力震得往上抛飞,但仍娇笑道:“老贼头果然不是省油灯。”
范良极听得白芳华的声音,心中暗骂无耻妖女时,忽然一股沛然莫测的狂劲,漫天往他卷来。
范良极暗叫足谁如此厉害,盗命闪电点出。
风声呼啸,敌人手操奇怪兵器,似软似硬,可刚可柔,着着把他封死。且还守中带攻,不片晌范良极竟落在下风。
蓦地灵光一闪,范良极大喝道:“哈:原来是你这自以为是神仙的老不死!”对方冷哼一声道:“找死!”嗤嗤声不绝于耳,范良极勉力再挡了对方八下拂尘,终给对方难以抵挡的牵引之力,拖得往左侧踉跄跌去,同一时间掌风压体而来,印往左胁。
若给对方印实此掌,范良极五脏六腑休想有一分仍是完整。
这几下交接都在电光石火的高速里进行,此时庄节等才完全退出了中殿,谁也不知范良极仍留在黑雾漫漫的殿堂里。
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老神仙与无想僧两人,多年来一直执着白道武林牛耳,声势仅次于庞斑和浪翻云两人,岂是易与,甫一交手,范良极即节节失利。
不过他能成为黑榜高手,亦是非同小可,藉着跌势,滚倒地上,盗命由胁下穿出,戳在对方掌心处。
不老神仙闷哼一声,掌劲猛吐。
范良极哈哈一笑,借对方掌力催送,展开绝世身法,竟贴着地面横飞开去。
此时庄节等见敌人进入殿内,再难像刚才般乱发暗器,又清楚了黑雾没有毒性,虽是仍难见物,为了保护诏书,齐扑回殿内。
风声响处,也不知敌方来了多少人,在敌我难分中,一时尽是刀光剑影,凶险万分。
上面虽是战况激烈,下面的地下厅堂却是宁静异常,甚至听不到声音。
除了没有日光透入,要靠灯火燃照外,这厅堂便若大富之家的厅堂。
虚夜月、庄青霜、寒碧翠、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八女负责把守着这最后一关。
这里的通气设备非常完善,她们没有分毫气闷的感觉。
厅堂的一面墙壁没有任何墙饰家俱,只有一道大铁门。
铁门现在被盖上了御印的红条交又对着,把三个以腊印对了的匙孔都遮着了。
这宝库亦是放置盘龙掩月的地方,整个以钢壁铸合而成,进入之法唯有以独有特制的三条钥匙开启。
这个三合锁乃出自百年前一代土木大师北胜天之手,连当今天下第一开锁妙手范良极,若没有那三条钥匙,想打开这宝库仍要大费脑筋。所以那晚他的所谓妙计,根本是注定不会成功的,因为他绝难在朱元璋到达前,启开宝库。
单玉如她们亦没法仓卒下打开宝库,不过只要她能撕掉封条,融化匙孔的蜜蜡,便振振有词辩说宝库已给人开启了,故诏书无效。
这设计确是情绝伦,不愁引不到单玉如来破坏。
不过任朱元璋智能通天,仍想不到单玉如有办法令浪翻云不插手入这件事内,否则单玉如确是全无胜望。
现在却是胜败难测。
虚夜月嘟着小嘴对谷倩莲道:“真是闷死人了,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最不好就是韩柏,好象只有他的武功才够厉害,便把人塞到这里来。”
谷姿仙在诸女中颇有大姐姐的味儿,闻言笑道:“你的韩郎疼爱你,才把你放到这里来,好让他全无顾虑在外面迎击敌人。”
庄青霜怨道:“刚才又不听得虚小姐反对,累得人家都不敢说话。”
谷倩莲笑道:“其实你们这两个妮子都不知多么听韩柏那小子的话,看来要颁个三从四德奖给你们了。”
虚夜月正要不依,门闩启动的声音传来。
众女齐跳起来,纷纷掣出兵刀,谁想得到敌人这么快便攻到这里来o金陵城南郊野中。
群臣荟聚。
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名士儒生,都被邀来观礼。
二万御林军,队型整齐地广布平原上,旌旗如海,军容鼎盛。
午未之交,太阳升上中天,光耀大地时,朱元璋领头登上祭坛。
接着是穿上储君袍服的允、燕王和一众王侯贵族,气氛庄严肃穆。
祭台上放着祭祀的牲口,那关系重大的盘龙掩月放在台上最当眼的地方。
在聂庆童的指挥下,一众内侍点起祭台上的香烛,一时烟雾迷茫,香气随风飘散。
首先由太师、太傅、太保三公这三个正一品的大员,当众公布政府体制的改组。
原本掌天下军权的大都督府,改为前、后、左、右、中的五军都督府,以掌军旅之事,及分各地之都司卫所。
兵政和军政则分了开来。
兵部掌兵政,王府只掌军旅征伐:前者有出兵之令,无统兵之权,后者则反之。
至此兵部与王府相互制衡,任何一方都再不能拥兵为患。
太师奏罢,轮到太傅宣读圣谕,废掉宰相之位,权责分予六部,以尚书任天下事,侍郎辅之。
最后由太保宣布任命的名单,陈令方正式坐上了吏部尚书的高位。
朱元璋冷眼看着群臣,心神出奇地平静,没有特别的喜悦,也没有失落的感觉。
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在此刻达到。
大明建立之初,人人恃功自重,如蓝玉者更是骄狂难制。
不过那时蒙人仍蠢蠢欲动,又有扩廓那种无敌猛将,使他唯有压下怒火,耐心等待适当的时机。
胡惟庸可说是由他一手捧出来对付功臣大将的先锋卒子,胡惟庸一死,权力立即全集中到他手里来。
在整个历史上,从没有一个皇帝比他拥有更绝对的权力。
他正立在权势的最巅峰处。
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特别与旧的感觉。
他失去的珍贵事物实在太多了。
言静庵、纪惜惜、陈玉真,每个都勾起一段美丽和黯然伤魂的回忆。
纵使得了天下又如何呢?
朱元璋嘴角抹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心中浮起了谷姿仙与纪惜惜酷肖的玉容,又想起了怜秀秀。
他轻摇龙首,似乎如此就能把那些扰乱心神的妄念挥掉。
唉!
我真的老了,再没有以前寸土必争的雄心,也开始肯为别人多想一想。
身旁的允和燕王都静如木雕,没有半点表情。
他虽自认有一双最懂看人的眼睛,仍不得不承认没有看破允这小孩童的底细。
只是一厢情愿地去造就他、扶持他。
说到底都是私心作祟。
这时太史出场,来到祭坛旁。
朱元璋领着允等王侯一齐起立,群臣将领,二万禁军和绅商名仕,跪满平原。
朱元璋带着允来到祭坛前。
太史代读祝文,先祭天地,次及日月星辰、风云雨雷、五岳四泽、名山大川。
坛下鼓乐齐奏,坛上香烟缭绕。
朱元璋亲自点燃香烛,朝四方上下拜祭。
最后到了向天敬酒的仪式。
朱元璋在数万人注视下,由三公斟酒,先往祭坛的四周,才举起杯来。
天地寂然无声,鼓乐齐敛。
允的小手颤抖起来。
朱元璋仰天哈哈一笑,把杯内的酒一饮而尽。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一章护库之战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一章护库之战
韩柏见是单玉如亲来招呼自己,立即知道她有不杀死他不肯罢休之意。经过几次交手,单玉如怎还会发觉不到他的魔种天性可克制任何魔功.那包括了她的媚术在内。甚至可对她生出庞大的吸引力。谁敢担保没有一天,堂堂一教之主,会投降在他的魅力之下。所以最佳辫法,莫如趁这讨厌小子尚未得成气候前,先吧掉了他,落得一干二净。
云素见单玉如出现,忙收敛心神,掣出长剑。
那迷情、抚媚横掠而来,两枝玉箫左右摆动,发出似有若无,如泣似诉的凄怨之音,教人一听就心摇魄荡。而且萧音飘忽不定,比之柳摇枝的萧音更是难测。
云素乃自幼清修饶有道行的小尼,只缘碰上怜秀秀天下无双的色艺,又遇上韩柏的魔种,才稍动了少许凡心,这刻大敌当前,又立心要为韩柏分挡敌人,心志坚凝起来,剑化长虹,往两妖女卷去。
韩柏哈哈大笑逍:“单教主是否忘不了我们的一拂定情,回头来再寻那滋味呢:”鹰刀离背而出,快逾闪电,劈往单玉如藏在广袖里的玉环。
以单玉如的修养,听他提起那夜双乳被拂的事,勾起当时的奇妙滋味,亦不禁芳心微荡,玉颊生霞,“啐!”的一声道:“去你的小淫贼,有本领的再对本教主轻薄吧!”左手施法,玉环离袖而出,竟朝着远在五丈外正迎上妩媚、迷情的云素呼啸而去,另一环则由右手广袖处露出少许,凌空横扫往鹰刀刀锋。
若换了以前的韩柏,这刻必然手忙脚乱,不知应全力对付单玉如还是应去拯救三面受敌的美小尼云素,不过他现在魔种大成,道魔合流,已夷然无惧,口中叫道:“教主还未嫁我,为何这么快就要呷醋了。”鹰刀加速向玉环劈去,左脚一踢,鞋子应脚飞出,刚好穿入疾飞的玉环内圈处。
单玉如想不到他如此厉害。娇笑道:“若能胜过本教主,则我和芳华师徒一起嫁你又如何呢?”手中玉环生出变化,不知如何的,竟套在鹰刀刀锋处。
此时飞向云素的玉环被韩拍的鞋穿入环内,发出“波”的一声异响,鞋子和玉环分了开来,都像有条无形之线牵扯般,并不下堕,各向不同方向弯飞开去,又绕着圈子往他们主人飞回去。
韩柏全力的一刀,眼看耍重劈在环身处,岂知竟给单玉如以玄奥的环法套个正着,刀锋与玉环的内围左右猛击了十多下,刀劲全消,竟没馀下半点力道。大叫厉害时,单玉如似从天而降,落到他身旁伸手可触之处,左手翠袖拂脸打来,右环则紧锁着鹰刀,往侧带去。
韩柏仍是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把鹰刀用力回扯,哂道:“教主不用性急,要贴身亲热机会多的是呢。”口中朝她的翠袖吹出一股真气,同时虎躯猛往单玉如斑挑修美的香躯里靠过去,.应变之奇,出人意表。
此时云素的长剑,与天命教两大护法妖女的玉箫各自交换了三招。
云素虽是出云庵出类拔萃的剑道天才,却吃亏在功力和实战经验。
妩媚和迷情两女,不要看她们外貌仍是青春少女,其实年纪均超过五十岁,魔功深厚,任何一人都能独力对付云素,而加起来时,其势更是厉害。已非是增加了一倍战力,而是再倍增上去,因为二女精通联击之术,配合起来,并不比单玉如差上多少。
她们都打定主意,先杀死云素,一方面可扰乱韩柏心神,并可抽身过去,助单玉如以雷霆万钓之势.当场搏杀韩柏。只要去此心腹大患,何愁诏书不手到拿来。
只方才交手,云素立即落在下风,在两女的箫影里左冲右突,却没法脱出对方的筋阵。
但落败虽是迟早闲事,可是云素的韧力却是出乎两女意料外的强大,剑招仍是那么使美奇幻,每能在险处奇招送出,堪堪保住小命,教两女空自着急,一时也无奈她何,惟有收紧阵法,不切增加压力,乘虚隙而入。
云素打定主意,就算给对手杀死,亦绝不肯发出半声呼叫,以免分韩柏的心神,抛开一切,沉着应战。
既立下死志,她的心灵回复清明。丝毫不受对方魔音影响,就在此时,其内忽传来一把好听得像仙乐般的悦耳声音,提点她的招数战略。
韩柏不忘偷看云素,见她剑势忽然大盛,将妩媚迫得退开了两步,争回主动之势,还以为妩媚两女不过尔尔,放下心来,就在此时,他也和单玉如到了贴身作战的凶险形势里。
单玉如的翠袖飞环,无论远攻近斗,均是厉害无比。兼且她魔门媚术向以动人的女贴为武器,贴身肉搏。更能发挥作用。虽说韩柏身具魔种,但她以为他尚未成气候,见他撞入怀里,那会怕他,得其所哉地欣然迎上。
“霍!”的一声,单玉如左手翠袖拂到韩柏脸上,把他眼耳口鼻全部盖着。
这么容易拂中韩柏,连她都要大吃一,她已催发魔功,务要拂散韩柏吹出那口真气,好打得他的脸庞血肉模糊,当场毙命。怎知对方那口真气像是全无阻挡的作用,自己轻易使挥打在对方脸上。心知不妥时,韩柏雄壮的身,己与她玲珑啊凸的肉紧贴无间。
戚长征和东洋高手冷目姿座的决战,也到了生死立判的时刻。
由左边头飞掠而至的是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长衫拂飘,气度不凡,模样看来虽风神灵逸,但总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见风行烈的丈二红枪化出满天枪影,凌空洒来,冷哼一声,一掌印出,微笑道:“换了厉苦海就差不多.你则只是我死!”只听他口气,便知此人身分辈分均极高,风行烈大笑道:“好!
便让在下看看“夺魄”解符如何厉害。”最后一句话未完,两人凌空对上。
那边厢则传来一连串兵铁交鸣的声音和一声尖啸。
戚长征此刻刚和冷目姿座短兵交接,鏊战至烈。
两人刀法虽不同路子,却都是以气势见长,讲究以命搏命,其凶险处,非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
唉一交接,双方连拚数刀,发出穿震耳膜的激响后,冷目姿座立时落在下风,便被迫退了半步。他知道不妙,发出尖啸,召唤后方的同伴来援。
胜败就在这刹那之间。
风行烈给解符压着,若让其它东洋高手与冷目姿座联手围攻,他戚长征休想活命。
际此生死关头,戚长征把他的人潜能彻底发挥出来,大步迫前,狂喝一声,人随刀走,涌出千重光浪,趁对方气势略挫的一刻,把冷目姿座卷入刀光寒芒里。
他“嚓嚓嚓!”连进三步,冷目姿座虽展尽浑身解数,仍只落得退后一二步,不要说反击,能自保已是显足。
这时那剩下来的十名东洋刀手掠至丈许开外。
戚长征一声长啸,想起干为水月大宗所杀,一腔怨气转到这些倭人身上,又知此乃关键时刻,立时排除万念,心与神合,灵台不染一尘,长刀由快转缓,天兵宝刀似变成重若泰山般慢慢举起。
冷目姿座本应可趁他胸门大露的一刻,倭刀闪电插入。可是戚长征这玄妙无比的举刀动作,像忽地把方圆丈许内的空气全抽空了,还有种慑吸着他心神的气势,使他不但不敢进攻。连退后也有所不能。
冷目姿座心中叫糟.知道对方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自己,幸好只要能挡过一刀,己方的人便可加以援手,遂收摄心神,摆出森严的架势,横刀护着面门上方处。
“蓬!”解符一掌扫中枪尖,往上升去。
风行烈则全身一震,往下落去,暗呼厉害。
对方不但能在重重枪影里扫中他的丈二红枪,还连续送来波浪般奇寒无比的真气,把他三气汇聚的劲气过了回来,使他可以连消带打,惟有落往地上。
解符更是大吃一为,他一直窥伺在旁,想觑准时机,把两人之一加以狙杀,后见冷目姿座势头不对,才被迫现身。本以为自己是蓄势以待,对方却是仓卒应战.以他超过七十年的魔功,风行烈还不是一对上便非死即伤。那知此子年纪轻轻,竟可挡他全力一扫,那能不大吃一。不过他自恃魔功深厚,奇技无穷,冷哼一理,又老鹰扑兔般凌空下扑,双手幻出千重爪影,往下面落地后仍一阵摇晃的风行烈狂攻而去,冷泛的杀气,连远在三丈外的戚长征等均可清楚感到。不过纵是如此,解符终是过不了风行烈这一关,只能任得侯人去自行应付另一大敌。
风行烈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心神倾注到对方笼罩着他全身的攻势里,抛开一切,一枪往上刺去,以没有变化的一枪,应付敌人诡奇多变的爪影。
他是那么专心,此刻就算戚长征被人杀死而发出惨叫,他都不会受到影审。
藏珍阁内的激战到了分出胜败的阶段。
在漫漫黑雾里,范良极凭着绝世轻功和天下无双的灵耳,无声无息地绕过从天而降的十多个敌人,来到那团会散发黑雾的东西处。趁它尚未堕地前。把脱下拿在手中的外衣卷了过去,大声叫道:“看老子的雷火弹!”运动一送,外衣包着那黑雾球,发出刺耳的风声,忡天而上。
敌人在暗黑里那知是诈,最后几个由破洞跃下的敌人忙横避开去。
黑雾球“呼”的一声,带着一道彗星尾巴般的浪雾,由破洞穿出,飞到不知那里去了。
范良极的盗命东挥西打.挡着了几件往他招呼过来的武器,向地道入口处掠去。
他智计过人,知道若不破去敌人的烟雾,由于对方是有备而来,且必有一套在黑雾襄进攻和闪退的完善计划,就算己方比他们实力更强,在敌我难分下亦要大打折扣,错非他的轻功与智计高明,亦无可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黑雾往上升起,由破洞往外逸出,近地处黑雾转趋散薄,依稀可见绰绰人影。
庄节等人分由两边偏殿重新掠回中殿里。
单玉如方面来的共有十五个人,骤眼看去,认识的只有风林火山四侍、白芳华、“索魂太岁”都穆六个人。有六个是千娇百媚的天命教妖女,用的都是能缠在腰间的软剑。
这种软剑可缠在腰间,最适合这些不能暴露身分的妖女携带,所以非是偶然,而是有实际上的必须性。
其它三个男人,都戴着面具,其中一人手持拂尘,再看其身形体态,只要是见过不老神仙的人便可认得出是他来。
不老神仙显然想不到掩护他们的黑雾如此轻易被破掉,冷哼一声,索性脱下面具,丢到地上,两眼寒芒闪闪,立心杀尽这里的人,以保声誉。
来犯的人里,自以他的身分武功最是高明,尤其他过去从未有被人击败的纪录,除了庞斑浪翻云这种顶尖高手外,谁也不敢担保他没有尽杀殿内诸人的能力。
这时通往地下室的入口给这批人团团围着,内圈处是那两个戴上面具的神秘斑手,外圈处则是以不老神仙为首的敌人。
庄节等散了开来,大战一即发。
烟雾斯级往上消散,大殿下方回复平时的清明。
庄节叹了一口气道:“长白派在江湖一向声誉极佳,不老兄更是白道泰山北斗,为何却晚节不保,与天命教同流合污。应知道不同道不相为谋,迟早是鸟尽杯藏,这道理不是显而易见吗?”向苍松插入道:“回头是岸,为时末晚。”不老神仙冷哼一声。不屑回答。
白芳华娇笑起来道:“你们不要枉费舌了,假定今天你们将没有一人有命回家,那谁能露这里的事呢?”范良极嘿然道:“妖女厉害,竟懂提醒道老糊涂杀人灭口,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道行。”倏地往白芳华挥打去。
白芳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似轻松地一管点在头处,范良极瘦躯一震,竟硬给她迫开了两步,阴寒无比的真气透而入,在忙于运气抵挡时,竟使不出下一着来。
众人看得骇然大。
虽谓韩柏等曾说过白芳华的厉害,终是未曾亲眼目睹,现在终于知道以范良极七、八十年精纯无比的功力,若说白芳华可在这上面胜过他,是没有人会相信的。由此可知她仗的是玄奥之极的招数手法和巧妙的魔功,便把这名列黑榜的高手挫退。
白芳华这一出手,众人立知不妙。
都穆狂喝道:“动手:”那两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立即解下背袋,取出各种开锁工具,蹲下身子在对着入口的外层钢门动起手脚来。
三名妖女蝴蝶般由白芳华身后飘出,往再攻上来的范良极迎去,三把软剑织起层层剑。铺夭盖地的朝老贼头罩下,声势人之极。
以范良极的自负,仍不敢硬攻强闯,盗命东指西打,往后退开。
庄节虽明知这六个天命教的妖女是天命教内单玉如、白芳华和两大护法妖女外的主力人物,但仍料不到只分出三人就可拦着这位居黑榜的人物,猛一咬牙,拔剑向不老神仙挑战道:“请!”不老神仙平日常挂脸上的欢容消失无踪,代之是阴险奸恶的神色,彷佛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此际双眼凶光一闪。倏忽后移到庄节五尺外处,尘拂扫往庄节下颌。
庄节一声长啸,先退两步,长剑直取对方拂尘,剑法空灵飘逸,风声雷动,显出深厚的内家真气,不愧京城第一大派之主。叶素冬比起来最少要逊上一筹。
他旁边的沙天放一向自视甚高,目中无人,虽见白芳华一簪击退范良极。还以为只是范良极名不副实,武功远及不上他偷东西的本领,呵呵一笑,掠到白芳华身前喝道:“让老夫送你这妖女归天。”一拳当胸击去。
向苍松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势,取的是都穆。
都穆最是好勇斗狠,狞笑一声,左右双戟立时把这书香世家之主截着,而且一上来便是拚命招数,打来凶险万分。
这刻薄昭如、云清、向清秋云裳夫妇均同时出手。前两人给另外三名妖女拦着,向氏夫妇则和风林火山四侍杀得杂分难解。
机括声响,钢门往横移去。
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人想也不想,就把几团球状的东西往下掷去。
众人虽听得钢门放动的声音,但暗忖有人在下把守,而敌人又太过厉害,都无瑕分神,更料不到敌手猛施辣手。只有范良极最关心各位妹子,听到门开的声音,正心中暗喜,以为虚夜月等可趁势冲出,予敌人一个意外,那知对方早有对策,掷去的尽是毒火毒雾那类东西,诸女岂非危险非常。
尤其敌人只要守稳出口,诸女便势难向外冲出来,本来是无比妙计,反而成自困中,一筹莫展。
在这种恶劣的形势下,范良极显出他黑榜级数的功夫.鬼魅般连闪几下,盗命硬是破人其中一女的护身剑网襄,点中对方咽喉,同时左肩一耸一缩,化了对方因他人速度而无法用足力道的一剑,脱身而出,往守着地道那两名凶徒扑去。中的妖女则当场身死。
此时沙天放一声惨嘶,胸口被白芳华截了一簪,破了他护身真气,踉跄跌退。而这妖女纤腰一摆,竟赶在前头把范良极栏着。
此时庄节被不老神仙占尽先机。盛名之下无虚士,不老神仙与无想僧一向是白道并肩而立约两个武学巨匠,庄节剑术内功虽均臻化境,仍然逊他一筹,几招饼后,落在下风。
“碎!”的一声,沙天放坐倒墙角,脸无血色。
不老神仙脸露嘲讽的笑容,他长白派表面上虽舆西宁派共同进退,但却对西宁派受尽朱元璋恩宠眼红得要命,兼之年轻时曾和单玉如有过亲密关系,所以与天命教一拍即合,这刻见沙天放受伤,庄节左支右绌,实在痛快之极。
他的尘拂可柔可刚,但一拂一扫,均威猛无伦,任由对方剑势如何变化,他均能以飘忽莫测的步法配合着大巧若拙的招数,迫得这西宁派主和他硬拚内力.如此下来。庄节那还有攻敌之力。
他擅长的剑法,愈来愈难开展却敌。
风林火山四侍凭着诡奇的联手之术,配合着防不胜防的暗器,亦占了上风。
只有云清和薄昭如堪堪挡着那三名妖女,不露丝毫败象,不过要取胜却非一时可以奏功。
一时间天命教的人取得了绝对的优势,而这形势全靠开始时夺得了入口那战略性的重要点而得来的,否则若依范良极原本的计到,此时虚夜月诸女这支奇兵应由地道抢出来,要教敌人好看,现今却是作法自毙。
白芳华的身形如乳燕翔空,手上银簪总能恰到好处地破去范良极凌厉无匹的饱势,使他难以脱身去对付那两个戴着面具的敌人,急得他双目喷血,一招比一招厉害。亦幸而如此,否则可能早被白芳华伤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二章天降奇兵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二章天降奇兵
当单玉如的翠袖拂到韩柏脸上时,充满劲气的一拂,忽地变得柔软无力,便像她正为情郎举袖拭脸,温柔体贴之致。
这当然不是单玉如的原意,只是韩柏那口吹来的真气,透过翠袖传入她暗藏杀着的玉手去,沿经脉而行,所到之处,竟把地无坚不摧的真劲化得十去八九。
单玉如心中狂震,这么怪异的内劲,以她的实战经验和见识,都从未遇过和听过。
事实上韩柏除了刚成就了的道魔合流,能把两种极端和绝不兼容的真气混在一起外,还有自己从无想十式领悟回来的捱打神功,浑融而成他独有的绝技,怎是单玉如可猜估得到的。
单玉如整条玉臂都麻起来,忙摔开翠袖,顺手按着回飞过来的玉环。
韩柏的大脸重见天日,欣然一笑,脚往外伸,一分不差的穿回鞋子,论难度要比单玉如接回玉环更要高出几倍。
再哈哈一笑,虎躯往单玉如猛压过去,还故意挤上她圆挺的一对乳峰,往她催送魔道合流的异气。
两人同时泛起曼妙莫名的动人感觉,都恨不得就那样黏着永远不再分开不过那只是刹那的光景,单玉如毕竟道行深厚,首先清醒过来,立把提展至极限的魔功,由小肮处度人韩柏体内。
此时她已知道韩柏的魔种已可化去她魔门的真气,但却以为他仍未有能力化去她全力的一击。
韩柏醒觉得稍迟了点,暗叫妖妇毒辣,晚在丹田处运起道魔合流的独特捱打神功,同时吻上她的香,度入另一道真气。
两人有若触电,小肮间竟发出闷雷般的一声爆响,同时往外抛飞。
单玉如魂飞魄散,想不到这小子不但能挡了她全力的一击,竟可趁自己魔功全集中到丹田处时,吻了她的香.还输来一注使她春情勃动的怪异魔气。
由韩柏丹田传来的反震之力,亦使她气血翻膀,身不由己地离地后跌。
她终是魔门最杰出的人物,还在凌空的当儿,猛地强运真气,压着差点要走火入魔的经脉,同时收摄心神,强忍着那沸腾的春意,跄踉触地即急退两步,拿桩立稳,只是玉脸上升起了两团前所未有诱人至极的红晕。
韩柏便没有她那么要顾仪态了,抛后丈许,“蓬”一声跌个四脚朝天,又翻滚一轮,才爬了起来,笑嘻嘻没事人的张开大手,通:“教主!来!再让我亲亲!”单玉如首次没因此而骂他,因为她确有莫名的冲动,希望可以投进他怀里去。
云素叱喝声传来,只见她剑势开展,竟从容挡着迷情和抚媚二女。
单玉如露出讶色,好一会后才往韩柏瞧去,神色凝重道:“为何一晚不见,你竟像脱胎换骨地变了另一个人?”韩柏嬉皮笑脸地直往她走来。得意道:“胸脯给老子摸过,人给老子抱过,小嘴又让我吻了,还不乖乖陪我去睡觉吗?”单玉如首次露出惊惶之色,旋又变作一脸杀气,尖叫道:“站住!”韩柏心中大乐,笑道:“娘子何用生气?”单玉如失常地厉声道:“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功夫?”韩柏肃然立定,正容道:“也难怪娘子你这般吃惊,假若你命手下停战,我就告诉你为何你相公我会突然功力猛进吧:”单玉如已无暇计较他娘子相公的吼叫一通,低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便发出命令。
迷情、抚媚两女应声退开,来到单玉如身后。云素亦娇喘细细来到了韩柏身旁,茫然不解地看着两人。
单玉如这么急切想知道他体内奇异真气的路数,是绝对有理由的。因为这小子的魔功刚好克制着她,所以就算她的功力比韩柏高上一筹半筹。亦全无杀死他的把握。不过若能知多一点,以她博识天下武功的智能,说不定能找到对付他的方法。
韩柏目光又在迷情、抚媚两女身上转了几转,笑道:“最好三个一起陪我。”两女都禁不住掩嘴偷笑,还与他眉目传情。
云素虽明知韩柏这叫以魔制魔,仍俏脸微红.垂下头去,若她懂得骂人,早在心中骂着他了。
单玉如寒若霜雪道:“快说出来!”韩柏伸了个懒腰道:“教主你太小觑魔师庞斑他老人家了.竟敢将他们出卖与朱元璋,他可能怕人说他以大欺少,又或根本不屑出手对付你,所以留下了一封信.把魔种大成之法,透过花解语。嘿!即是教主外老子的另一个情妇,把那功法传授予我,再加上你相公我的聪明才智,便创出这前无古人的功夫来,教主现在想谋杀姘头都办不到了哩!”单玉如“哦”的一声,脸色回复正常,泛起娇笑,其实却是遍体生寒。
她虽利用种种形势。希望使庞斑和浪翻云双方人马拚过两败俱伤,不过终不成功。可是怎地想不到庞斑留此后着,使她现在一筹莫展。
韩柏笑道:“说完了!再动手吧!老子我还未玩够我的教主情人呢。”单玉如双目杀机一现,旋又笑道:“不要得意,杀人是有很多方法的。”韩柏晒道:“假设娘子能把玉环在我额上敲上一记,保证你夫君我一命呜呼,不过却要问过我手上这把刀,看它肯否让你如此不守妇道。”单玉如差点给他活活气死,眼内寒光闪闪,点头道:“好!便看你的运气可让你活得多久。”一把娇甜温柔的声音由左侧墙头传过来道:“单教主说得好,我的好大君是天生一世行好运的人,谁也杀他不死,单教主当然不会例外。”韩柏虎躯剧震,不能相倍地往声音傅来处望夫。
戚长征的天兵宝刀终举至头顶,在日光下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闪亮,此时敌方援兵先头部队的两名刀手已扑至他两侧.却受他天兵刃的压力气势所迫,在离他半丈处骇然停了下来,还上下运刀,以抵抗由他发出的驾人杀气,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他双目神光如电,罩着冷目姿座,令这东洋高手不禁一阵心怯,觉得他凌厉的眼神似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经络血脉,又似根本不是看着他。
冷目姿座脑海一片空白,忽地兴起了“逃”这冲动。
戚长征的气势在此刻达至平生以来最巅峰的状态,直有三军辟易之威。
蓦地戚长征狂吼一声,其声威有若猛虎出林,震得正待扑上来的敌人耳鼓轰轰鸣响,同一时间,他的天兵宝刀化作一道精芒眩目的慑人彩虹,迅如电闪般以没人可看清楚的速度,照脸往冷目姿座疾劈过去,刀风带起了人的狂飙,却奇异地吸摄着冷目姿座,只把其它赶来的援手全迫退至方圆一丈之外,凛然有君临天下之熊。
冷目姿座终是一代高手,在此生死关头,知道除出手硬拚,见个真章外,再无化法,凝聚全身功力,横刀力架。
两刀相,发出“呛”的一声清音,两刀交触处火星四溅,既好看又是诡异之极。
钳形般围在冷目姿座四周的东洋刀手,无不由心底泛起一种冷目姿座输了的感觉,一阵抖怯。
戚长征退了一步,捧刀而立,神态有若天神。
冷目姿座仍是横刀顶上的姿态,看似稳若泰山,双目紧瞪着眼前这不可一世的对手,按着双眉间现出一道寸许长的淡淡刀痕,然后出淡转为血红,往上下延伸至三寸的长度。
这时众人耳鼓内还似听到刚才两刀那一下硬拚的馀音。
冷目姿座眼神转黯,血箭刀“当”的一声掉往地上,脸上血色尽退,猛摇了一下,“蓬”的一声往后倒跌,尘屑扬起,当场毙命。
四周的矮子全停止了进攻的动作,脑内空白一片,呆瞪着冷目姿座再没有半丝生机的体,怎也不明为何他明明架着了这一刀,却落得中刀身亡的结局。
戚长征天兵宝刀一振,指着最接近的其中两人,厉喝道:“来!”狂猛的刀气,立即潮涌过去。
那两人见一向称雄东洋的冷目姿座如此不堪一击,心胆俱丧,不由连退数步。
戚长征哈哈一笑,大步踏前。
十名刀手竟如响斯应,往后退去。
也不知是谁先行动,其中几个矮子忽地砖身就逃,其它人立即受到感染,一阵呼啸,不一会就逃个一干二净。戚长征不用动刀,就把他们吓走此时风行烈正与解符缠战不休,风行烈的丈二红枪化作千万道光影,把解符卷在重重枪网里,可是解符一点不受约束,行云流水般凭着双掌隐隐封架着对方狂暴的攻势,只不过脸上再没有先前那神采飞扬之色了。
戚长征提刀朝战圈走去,杀气直追解符。
解符显出他人的魔功,使出一招玄妙的手法,一指点在枪头处。
枪影散去。
解符倏地退开,厉声道:“想来夹攻解某人吗?”戚长征哈哈笑道:“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像你这么可口的美食,老戚自然要来分一杯奠了?”解符进退两难,他的任务是要缠着这两人,直至殿内己方之人得手退却,才可离开。可是刚才目睹戚长征以先天无形刀气斩杀冷目姿座那无比霸道的一刀,那还敢同时接下这两个年轻高手。他生性自私,绝不肯牺牲自己成全大局。
忘情师太的声音由屋顶遥传过来道:“两位施主请立即回殿对付敌人,这奸贼交给贫尼好了。”解符身结一震,骇然往忘情师大看去,眼神驾疑不定。
此时殿内已出现了新的情况。
庄节终在内力比拚一项上吃了大亏,被不老神仙一拂扫得运人带剑跄踉倒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虽仍举剑作势,但谁都知他是强弩之末,难再逞强。
不老神仙正要冲前了结这眼中刺时,一阵禅唱之音,由地下室处悠悠传了出来,充盈着和平安逸的超然意趣,殿内虽是刀刃交呜,竟不能掩盖其分毫,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本是沉没全场的肃杀惨烈之气,立时大幅消减。
不老神仙脸上现出异之色,舍下庄节.往入口处掠去口白芳华勉力再迫退了范良极,亦往后移。
那两个负责投掷毒火弹的人,正因内里全无火弹爆发的打响而异不定时,禅唱响起,使他们心神受制,竟忘了继续以独门手法投弹,发起怔来。
就在此时,一团黑忽忽的东西由入口处抛了上来,呼的一声斜斜上冲,准确无误地出殿顶破口处飞了出去,接着是连串轰隆的爆响,声势骇人。
白芳华眼利,看到掷出来的是一件禅衣,包里着的自然是厉害至极的魔门秘制毒火弹了。
此时不老神仙刚来至入口旁丈许外,那两个戴菁面的人并地齐声惨哼,往后抛跌,接着一个脸目清秀的僧人现身入口之旁,低喧一声佛号。
敌我双方诸人无不吃了一惊,纷纷停手,薄昭如等忙趁机去察看庄节和沙天放的伤势。
白芳华一声尖啸,着己方之人随她来到不老神仙身旁,布成阵势。
虚夜月等则娇叱连声,提着兵器由入口处跃了出来,列在那僧人身后,狠狠盯着不老神仙等众。
庄青霜看清形势,悲呼一声,往庄节和沙天放扑去。
范良极此时正忍痛掏出他偷来的两颗少林寺灵丹,往两人口中送去。使人摸不清他确实的“身家”雄厚至何等程度。
不老神仙深吸一口气道:“想不到净念禅宗之主,竟会冷施暗算?”了尽禅主傲微一笑,柔声合什道:“仙翁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贫肭奉梦瑶之托,今天怎也不能让仙翁奸谋得逞。”环目一扫后续道:“看来尚未弄出人命,你们可立即离去,否则莫怪贫衲宁犯杀戒,亦要出手降魔。”他由老公公得到开启地道之法,所以趁黑雾弥漫时,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地室里。
不老神仙虽是“白道”的泰山北斗,但比起地位超然的了尽榉主,无论身分武功始终差了一截.只看秦梦瑶的厉害,便可知了尽的不好惹。不老神仙一向不是漠视生死的人,否则当日早向浪翻云出手了,不由一阵心怯,望向白芳华。
白芳华脸色变得凝重无比,沉声道:“秦梦瑶在那里?”戚长征的声音在左方入口处响起道:“梦瑶仙子在那里都没有关系,只是我老戚就足可令白妖女你受用不尽了。”白芳华知道不妙,同不老神仙等打个眼色,一起冲天而起,往殿顶破口处上掠而去。
范良极冷笑道:“逃得那么易吗?”后发先至,盗命朝白芳华戳去。
虚夜月早憋得辛苦极了,一声娇叱,比寒碧翠还快上一线,朝最是风流自赏,曾出言向她调戏的火侍,趁他尚未跃起前,一剑戳去。
戚长征则人刀合一,斜掠而起,往都穆凌空拦截。
不老神仙这时暗叫侥幸,那还顾得其它人,正要穿洞远逸,忽觉不妥,丈二红枪的重重芒影,由上烈射而来,封死了所有逃路。
众女纷纷寻上敌人,薄昭如、向苍松等同时加入战团,使战云再起,只不过形势却完全掉转过来了。
发出那么甜美动人娇音的正是曾声言去的秦梦瑶。、这仙子衣袂飘飞,俏立墙头之上,似是乘风而来,弱不禁风,但又像崇山峻岭般高不可仰。
韩柏揉着眼睛,喜若狂道:“小宝贝你不是走了吗?妈的!原来在骗我。”秦梦瑶眼神落到韩柏身上,立即化作万缕柔情,檀口轻启道:“韩郎见谅,梦瑶若不把你骗倒,怎能引得单教主现身。只是骗这么的一次,梦瑶绝不会有下次了。”听着她柔顺谦恭的娇言软语,韩柏浑身酥软,不迭道:“骗得好:骗得好:最好连不能为我生孩子都是骗我的。”秦梦瑶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凝神瞧着脸色忽明忽暗的单玉如道:“单教主魔功早臻化境,为何仍看不破人世间的你争我夺,只是过眼云烟,了无遗痕,若教主肯答应梦瑶从此退隐,梦璃也无瑕理会教主之事。”韩柏因与秦梦瑶有着微妙的感应,忽觉这仙子是故意说出来,好让单玉如相信她存有不是非动手不可的意图。
换言之这仙子又在骗人了。
单玉如像松了一口气般,玉容回复血色,千娇百媚一笑道:“梦瑶小姐说笑了,你不也是动了凡心吗?为何却来派本教主的不是,言静庵以前奈何本教主不了,单玉如倒要看看她徒弟的道行如何哩:”云素这时找着机会,向秦梦瑶恭敬道谢她刚才指点之恩,其它人才恍然大悟,难怪云素能在强敌前坚守不失了。
秦梦瑶向韩柏道:“夫君请和小师傅回去殿内.这处交给梦瑶好了。”韩柏摇头道:“不!她们有三个人,我怎也要和你并肩作战。”见到心中的仙子,他那还肯离开她。
单玉如娇笑道:“你们要打情骂俏,本教主却没有闲情欣赏,恕本教主失陪了。”话犹未已,“呼”的一声白芳华已由殿顶原先的破洞逸了出来,横掠而至。看她钗横鬓乱.脸无血色的样儿,谁都知她吃了大亏。
单玉如知势头不对,娇叱道:“走!”与迷情、妩媚二女,倒身飘退。
秦梦璃微微一笑,不见如何作势,已消失不见,临离开时韩柏耳内响起她的传音道:“还不侍候你的白小姐!”韩柏见白芳华凌空改变方向,乳燕投林般朝右侧高墙外的宫阙飞去,忽忙下忘了禁忌,拉起云素那不能侵犯的小手轻捏一下,叫道:“我去了,快去照应师太!”飕的一声,追着白芳华去了。
云素给他捏得浑身发软,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懂得向她师傅发出叱喝声的殿前广场疾掠而去。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三章一败涂地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三章一败涂地
殿内烟雾弥漫,都是来自白芳华逃走前发出的烟雾弹,魔门之人讲求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从不计较这是否属于下作的江湖技俩。
战事此时到了尾声。
山侍和林侍最疼爱风侍这好妹子,不顾生死的掩护地出侧门逸走,终牺牲了性命。六名妖女一一伏诛,丧命于虚夜月等创下,而虚夜月虽完成了她高手必须杀人的目标,却是不住念念有词,为敌方的亡灵超渡。
了尽禅主没有出手,悠然立在一旁,默观着不老神仙给风行热和戚长征杀得左支右绌,一时再无还手之力。
庄节站了起来,手按在庄青霜肩头上,狠狠看着不老神仙难以逃避的结局。沙天放的脸色好了点.不过仍不能移动,由向苍松双掌抵背,为他疗伤。
范良极则悠闲的去揭开那两个伏地上的人所戴着的面具,赫然发现其中一个竟是西宁派的“游子伞”简正明,此人一向是楞严的心腹,想不到实是天命教的人。也可知西宁教的中坚人物,亦被渗透了。
另一人面目陌生,不知是何许人也。范良极无心追究,忽地提起盗命,抢入战圈,与戚长征和风行烈三人齐施杀手,务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不老神仙。
像不老神仙这种级数的高手,积近百年的内家正宗玄功。气脉悠长,韧力惊人,纵使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仍能仗着毕生之学,每能迭出奇招,争取到片刻的主动,延长了苦撑的时间。若非有净念禅主这种高手在旁虎视眈眈,说不定他早成功逸走。
范良极加入战圈,似乎胜之不武。但眼力高明者当知他是怕不老神仙临死前的反击,可以与风戚两人其中之一同归于尽,所以才要不择手段把他杀死,免致后悔莫及。
不老神仙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仍守得门户森严,以飘忽莫测的身法,在三大高手雨暴风狂的攻势下垂死挣扎,一把拂尘挥舞得霍霍生风,堪堪保住老命。
戚长征愈战愈勇,大喝一声,天兵宝刀在颤动震鸣中一刀缓缓剌出。
不老神仙的脸色凝重起来,一拂抽在范良极头,把他震得退飞开去,另外侧踢一脚,脚尖准确地正中风行烈丈二红枪的尖锋处,使他难以展开后着攻势。才闪电后退,拂尘收在背后,左手骈指如戟,遥往戚长征点去,尖锐的破风声,立时响彻全场。
了尽禅主低喝道:“戚施主小心:”戚长征夷然不惧,宝刀由慢转快,迎上指风。
“蓬!”的一声,戚长征往后跄踉倒跌,不老神仙亦好不了多少,他吃亏在毫无喘息之机,纵功力胜过敌手任何一人,但真元的耗损却厉害多丁,此刻已接近油尽灯枯的阶段,就算能即时脱身,也至少要潜修一段日子才能回复过来,但能否臻至往昔水平,仍是未知之数。*所以他虽能迫退戚长征,却是无法伤敌,还往后退了一步,风行烈借枪尖汤开之势,反手以枪尾扫在他背上。
不老神仙本来收在背后的拂尘早移到前方,挥打正在凌空扑来的范良极,避无可避下,袍背鼓涨,竟然以护体真气硬捱了风行烈扫来的枪尾。
风行烈给反震之力弹跌开去,不老神仙则一个踉跄,全身剧震,差点侧跌地上,眼耳口鼻渗出鲜血,再无高人的仙范。
范良极毫无怜惜的一照头疾敲下去。
忽地有人在偏门处高叫道:“皇上有命!手下留人!”众人齐感愕然,往来人望夫。
只见一个矮矮胖胖,身穿一品官服的中年肥澳,满脸笑容步入殿来。
了尽禅主皱起了眉头,虽说他心神集中到不老神仙身上,但没理由有人接近都不知道,由此可见这人实是可怕之极的绝世高手,倏地移前,准备出手拦截。
范良极一个回旋,收飞掠开去,暂不痛施杀手。
不老神仙挺起身躯,却不敢移动,因为风行热和戚长征的一枪一刀,仍紧紧遥制着他,只要动个指头。亦会惹来凌厉的攻击。
庄节按着庄青霜肩头,隔着战圈中的人,望向来人一眼,皱眉道:“原来是曹国公。”
他也是年老成精的人,随即喝道:“站住!”曹国公李景隆愕然止步,故作不解道:“究竟有什么问题?”虚夜月踏前两步,不客气地娇喝道:“为何你会在这里出现呢?”李景隆从容道:“皇上身体不适,正打道回宫,严指挥着本官先行一步,来通知各位一件天大重要的事。”众人都听得疑不定,难道他是朱元璋的心腹之一?
不老神仙闭上眼睛,有若一具没有生命的泥塑仙翁,对四周的事不闻不问。
李景隆忽地仰天长笑起来,声展屋瓦。
众人都大觉不妥,他的笑声暗含人气动,显露出深不可测的功力,怕连不老神仙都要逊上一筹。
李景隆笑声倏止,像变了个人般双目邪芒大盛,功力较浅者如谷倩莲和小玲珑等都避了开去,不敢接他那眩人的眼神。
了尽禅主一声佛号,合什道:“原来是“邪佛”锺仲游!”李景隆狂喝一声,宛如平地起了一个焦雷,令人耳鼓生痛。再大笑道:“知得太迟了!
”条地扒前,一拳住了尽禅主垂去。
同一时间劲风由上而来,挟着十多个弹球,雨点般下。
解符的长笑在上空响了起来。
范良极狂喊道:“先干掉那老鬼!”腾空而起,盗命幻起千百道芒影,震飞了对方暗器,他用劲巧妙,那些弹球完整地往上送出洞外,没有一颗爆破开来,他同时往解符迎了上去。
戚长征和风行烈对望一眼,均知忘情师太凶多吉少,心中涌起说不尽的愤概,一刀一枪,全力往不老神仙攻去,再没有任何保留。
“波波波!”声中,几颗漏网的弹球撞到墙上地上,立时爆炸开来,迸出红烟,带来辛辣难闻的异味。
向苍松见势不妙,怕庄节和沙天放两人因伤受不住这种看来有毒的气体,又怕对方除解符外,尚另有如李景隆般出南郊赶回来的强手,大喝道:“掩护庄派主和沙公!退:”薄昭如、云清、向清秋夫妇和庄青霜等忙依指示与向苍松扶着庄节,抬起了沙天放,退往右进的殿门里。
虚夜月一声不响,凌空跃起,向正与范良极在殿上空中交手的解符攻去,她得鬼王真传,又尽得七夫人、铁育衣、碧天雁三人秘技,武功冠于寒碧翠、谷姿仙等诸女,眼光更是高明,知道截着解符乃眼前最关键的一环。
寒碧翠则提剑往负隅顽抗的不老神仙扑去,今天若不能杀死这武学宗匠,实是后患无穷。
比姿仙怕谷倩莲和小玲珑有失,命她们随众撤退,自己则守在殿心,好策应全场。
“蓬蓬蓬!”劲气交击声不绝于耳,原来了尽禅主已与“邪佛”锺仲游硬拚了十多招,谁也占不了对方的便宜。
就在此时,入门处人影一闪,那化身廉先生的张芮闪电般掠了进来,朝不老神仙处扑去,加以援手,人随剑至,声势人。
比姿仙一声清叱,抢前截击。
这时向苍松和薄昭如又冲回中殿,均朝风戚等人处扑去,打定主意先干掉这外表道貌岸然,其实邪恶之极的武学宗匠。
红烟弥漫全场,视野不清,但战斗却一点没有停缓下来。
朱元璋的计策成功了,天命教隐身在朝廷内的人.终于逐一现形。
韩柏掠过了重重殿顶,终赶上了白芳华,大鸟腾空般越过她上空,张手拦在她身前。
白芳华嘴角带着血丝,显是逃走时受了内伤,否则韩柏休想追得上她。
罢才逃走时,她早发尽了所有法宝和暗器,以她现时的状熊,能撑韩柏十来招便相当难得了。
这处已离开了朱元璋指定禁衙不准插手的禁区,四周人影重重,把他们围个水不通,大部份人都手提强弩.瞄准白芳华,只待韩柏下令。
韩柏哈哈笑道:“今吹看你还有什么法宝。”接着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伤在那处?”白芳华自知插翼难飞,垂下了双手,冷冷通:“杀了我吧!芳华只愿死在你一个人手上。”韩柏难过得搔起头来,忽然朝白芳华冲去,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同四周的人喝道:“遣里没你们的事了!”冲天而起,朝后山投去,倾刻后来到太监村内那石亭里,才把白芳华放得坐在石台上,按着她的大腿柔声道:“刚才我没有封你的穴道,为何不乘机暗算我,你不是奉命要杀我吗?”白芳华两眼一红。凄然道:“你以为师傅可逃过秦梦瑶的追杀吗?师傅都没有了,还杀你来干吗?”韩柏心乱如麻,根本不知应该怎样处置她。和她胡混了这么一段日子,以他多情的性格,对她已生出深厚的感情。
白芳华伸出纤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和头发,凑上红,轻吻了他一口后道:“或者你会说我在骗你,不过你的确是唯一使芳华动心的男人,芳华到现在才知整件事是朱元璋一手安排的布局,那杯毒酒早给你们试破了,对吗?”韩柏一震道:“白小姐真厉害,竟给你猜着了。”白芳华轻叹道:“道理太简单了,假设我们没有害死朱元璋的方法,抢到遗诏又有啥用,朱元璋大可另立遗诏,又或亲口宣布改诏书。可是我们如此舍命来夺诏书,你们仍好整以瑕,半点都不为朱元璋担心,自然是知道他不会遭暗算,单师今次真是棋差一着,秦梦瑶才是最厉害的人。唉!我们是一败涂地了。”韩柏双手捧着她苍白的脸蛋,柔声道:“你走吧!好吗?”白芳华摇头道:“芳华再不想累你,不要看朱元璋现在对你这么好,全因他需要你,就像他从前需要刘基、虚若无、常遇春那样。假若他知道你故意放走我,必会记在心中,再慢慢找机会修理你。燕王也是这种人。何况现在人家伤及经脉,走也走不远。待朱元璋清除了其它人后,便会找我算账,那时天下虽大,亦没有我自芳华容身之所。”韩柏心中怜意大起,重重吻在她香上,白芳华娇躯剧烈颤抖起来,玉手缠上他脖子,热烈地反应着。
良久后分开时,白芳华脸上已多了点血色,微嗔道:“为何仍要损耗真元来救人家呢?
”韩柏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借舌相交时把真气渡人她体内,好疗治她的伤势,怎知她不是正对他施展手段呢?他的魔种对同是出身魔门的白芳华,别具灵效,只刹那间的工夫,白芳华的伤势已痊好了小平。
韩柏把她拥入攘里,笑嘻嘻道:“道理很简单,因为我舍不得让你死,纵使你将来再狠心对付我,本浪子亦绝不后悔。”按着又把她移开少许,让他可盯着她的眼睛道:“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白芳华咬着下,好一会才轻轻点头。
韩柏正容道:“在你杀死我前,请不要伤害任何人好吗?”白芳华微一愕然,再扑入他怀抱里,娇吟道:“韩郎啊!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芳华现在是因为决心殉师,才向你流露真情,假若换过一个情况,是芳华占尽上风,那会把什么承诺放在心上。韩郎若真对芳华有情意,就立即下手吧!否则芳华索性自断心脉,死在韩郎的怀抱里,若要人家像耗子般东躲西藏,整天怕锦衣卫找上门来,不若痛快地死掉算了。”韩柏知她因承受不起这次没有可能翻身的惨败,决心寻死,叹了一口气,低头找到她香,痛吻起来,两手同时在她动人的肉体上搓搓揉揉。
白芳华舒服得呻吟起来。
韩柏那肆无忌惮,轻薄无礼的双手,既使她春思难禁,同时又涌来一注注真气,助她打通因伤闭塞的经脉。
不一会她浑体舒泰。情思荡漾,不知身在何方,体内生机萌动当正等待着韩柏为她宽衣解带,共效于飞时,韩柏连点她数处大穴,使她时失去了知觉。
韩柏叹了一口气,抱起她朝太监村掠去。
他知道众影子太监们今晚休想有闲暇回来,所以目下对白芳华来说,这宁静古的小村,将是京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白芳华虽说狠辣处比得上单玉如,终是末曾有过大恶行,他怎忍心把她送给朱元璋呢?
至于如何处置她,那将是天命教被歼除后的事了。
自与风行烈结成夫妇,虽练未成双修大法,但因谷姿仙自幼基,都是依循双修心法,所以特别享受与风行烈的鱼水之欢,每次交合,对双方均有裨益,兼之这些日子来,不但得到不舍和谷凝清指点,又有风行烈这么好的对手切磋研练,所以功力剑术,均有突破。
此时她展开剑势,迅眼间向那张芮连攻七剑,有若电光骤闪,剑芒漫漫,以张芮的身手,仍无法硬闯过她这一关。
张芮的剑法专走奇险刁钻的路子,谷姿仙锐气一过,他的剑势立转凌厉。抢回主动,占了上风。不过以他的自负,给这美人儿如此阻着势头,实在不是滋味。
红烟扩散至每一角落,不过对他们这些高手来说,纵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亦不会有任何不便。
风声骤起。
混乱之中,谁都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
戚长征刚一刀劈得苦苦支撑的不老神仙跌退往风行烈的方向,大喝道:“来者何人?”
只听一人阴侧侧笑道:“本人楞严,特来送你们归西。”风行烈一听心中凛然,刚巧此时传来谷姿仙的一声娇哼!彼不得向不老神仙背上补上一枪,倏地移了过去,一枪扫开了张岳,拉着爱妻往庄节等人所在的偏殿退去,同时大叫道:“我们走!”兵刃交击声中,红雾里传来向苍松一声痛哼和薄昭如的呼,他两人显是首当其冲,遇上楞严和他手下的主力。
以向苍松的身手,楞严若想伤他,就算拚尽全力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手,可知他有大批帮凶。
戚长征明知对方是围魏救赵之策,但心悬向苍松和薄昭如,向寒碧翠打个招呼,舍下了不老神仙,通声往援。
上方的范良极一迫开解符,向杀得性起的虚夜月叫道:“月妹快来!”虚夜月鬼王鞭出衣袖飞出,挥打往凌空回飞过来的解符,鞭掌拚了一词,才娇叱一声,往下滑翔而去。
此时红雾漫殿,众人移动时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息,以免招惹敌人的暗袭。
“邪佛”锺仲游的狂笑冲天而起,转瞬到了殿顶,大喝道“了尽小儿确有两手,下次锺爷再和你玩过。”了尽悠然应道:“恕了尽不送了!”“蓬!”的一声,两人再硬拚了一掌。
敌人纷纷离去。
殿外车马人声隐隐传至。
朱元璋的车驾终于回来了。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四章情天霹雳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四章情天霹雳
单玉如在妩媚、迷情两女护翼下,迅速离开皇城。她们进出之路,均经精心策划,不但有内奸接应,还把地形殿势利用尽致,使守城的禁卫难以对她们作主力拦截,避过了十多阵箭雨后,凭诡异莫测的迅快身法,来到人潮熙攘的长安大街。
街上洋溢欢渡年节似的热闹气氛,人人换上新衣,小孩则联群结队,燃放鞭炮烟花为乐,一点不知大明皇朝正进行生与死的斗争。
她们三人闪进一间普通的民居里,里面都是天命教布下的人,对她们似视若无睹,若有人追踪来问,当然只会说不曾见过任何人。
这些人均是自京城建立时就安居于此的,身分上绝对没有问题,不觉会给人识破。
片晌后,她们由屋内一条秘道离开,又在对街另一所民居离开地道。
这秘道共有三个出口,所以即使秦梦瑶能找到秘道,成功破坏她们开启了的拦截机关,仍须为选择那个出口来追踪她们感到为难。
单玉如思虑精密,否则也骗不倒朱元璋,早为自己预留退路,故此能利用这些布置来逃避秦梦瑶的追杀。
她生平最顾忌约三个人以言静庵居首,庞斑和浪翻云只是居次。
秦梦瑶的厉害尤胜乃师,所以见她突然出现,即心胆俱寒,抛下一切,立即逃遁,保命要紧。事实上皇位之争,无论阴谋是否成功,已交到允和辅助他的人手上。眼下当急之务,就是避过秦梦瑶的追击。
若允成功登上皇位,那她就可做其幕后的操纵者,杀尽反对她的人,否则也可保命潜逃。以她潜踪匿隐的功夫,保证没有人找得上她来算账。
她再来到街上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僧人。
京师最多寺庙,人人见惯僧侣,所以这身分绝不会惹人注目。
而迷情和妩媚则改成另两种身份,分别离去。
单玉如心情大定,她并非随意易容改装为僧人,而是这二十多年来,她一直以这身分作掩护,成为了珍珠河旁最大庙宇珍珠古刹其中一个有身分地位的高僧,寺内其它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佛门僧侣,成了她最佳的掩护。
这身分乃她的一个秘密,天命教内除有限几个心腹外,谁也不知她平时是以这样的方式躲藏起来。
现在她只须回到寺里,便可安全地敲经念佛,静观大明皇朝的变化,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她手托钵盂,安然地在大街上缓缓走,见到行人向她恭敬问讯,都合什回礼。
经过了金水河、复成桥、太平桥、她悠闲地转入了成贤街。
珍珠古刹那使人静心涤虑的竹林已然在望,那是闹市里一处避开尘世的佛门胜地,也是她避人耳目的绝佳庇护所。
她感觉不到秦梦瑶的存在,虽有点觉得如此轻易就甩掉了秦梦瑶而惊异不解,不过此时已不容她多作猜想。
珍珠古刹寺门大开,际此天子大寿之期,善信们纷纷前来还神祈福,香火鼎盛,香烟隔远便传入鼻内。
单玉如随人潮进入寺门。
珍珠古刹乃历史悠久的佛寺,规模宏大,全寺布局分南北两大部份,佛殿和佛塔位于北部,沿轴线对称布置,依次为金刚殿、天王殿,大雄宝殿、琉璃塔和法堂。
南北两部份山一道名为宝渡桥的大石桥连接起来,珍珠河穿流其下,两旁植满树木,景色幽深。
单玉如虽非真是佛门中人,但因长居于此,对这古刹亦生出了深厚的感情。
她经过了宝渡桥,来到寺内最壮观的大雄宝殿前,内外均拥满善信,见到这么多人,她泛起了安全的感觉,只要她混进这些寺僧善信之中,她才不信秦梦瑶可把她辨认出来。
大雄宝殿建于宽广的台基之上,建精致工巧。斗拱彩给、飞格翘角,如鸟展翼,壮丽如同皇宫。
此殿平时关闭,只在特别日子,才开放与人三拜礼佛。
单玉如看到不远处耸出天表,与日竞丽的琉璃塔一眼后,微微一笑,合什由侧门进入殿内,加入了正在佛座两旁为善信们敲钟念经的二十多个僧人的队列中。
就在此时。她骇然惊觉在佛座前诚心叩拜的男女当中,秦梦瑶也正盈盈跪在我佛跟前,默然静祷。
当韩柏回到春和殿时,殿里殿外尽是西宁派、燕王和鬼王府三方组成的联军,固守在所有战略要点,首先是四周的高墙、广场、殿门、窗户、殿顶,这些人除常规武器外,都配备盾牌和弩弓劲箭,可应付任何方式的强攻。
通往春和殿的所有通路,均由叶素冬的副手,同是酉宁派高手的马标负责指挥,自禁卫里挑选出来的近千精锐,配合陈成的过百名锦衣卫高手,重重拱护把守。
韩柏亳无困难来到最第一进的前殿里,见到了高踞龙椅之上,满脸春风,龙目闪前所未见光采的朱元璋。
老公公等影子太监守侍身后,叶素冬和严无催正不住收集雪片飞来般的报告,经过整理分析,再往他禀告。
燕王棣一面欢容,与戚长征、风行烈、范良极、虚夜月伫立一旁,静待意旨。
朱元璋见韩柏来到,向他竖起拇指,表示夸赏,一边仍留意聆听报告,没暇和他说话。
虚夜月见到韩柏,立时甜笑招手,唤他过去。
燕王有点紧张,只和他略一点头,精神便集中到朱元璋那边去。
韩柏来到风、戚等人处,虚夜月早小鸟依人般傍在他旁。
他作贼心虚,怕人问起白芳华的事,先探问道:“其它人呢?”风行烈神情一黯道:“沙公、向宗主、庄派主和忘情师大都受了伤,正在后殿由御医治理。其它人都在那里作陪。”韩柏松了一口气道:“伤得不太重吧!”戚长征道:“除了师太外,都应不会有问题。只是师太给解符在背上印了一掌,五脏俱碎,恐怕大罗金仙亦要束手无策。”风行烈自责道:“我们实不该由她一人单独应付解符。”戚长征叹了口气,不过想起当时的情况,忘情师太根本不容他们插手其中。
韩柏想起云素,心中一颤,便要往后殿走去,给范良极一把扯,喟然道:“师太昏迷不醒,你去看她也没有用,而且那处也够人多的了,留在这里看看有什么用得我们的地方吧!”罢好这时朱元璋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伸手招呼各人往他御桌前靠去,双目生辉欣然道:“今次朕的妙计,取得了绝对成功,现在他们以为朕喝了毒酒,性命不保,正调动车马,以讨伐燕王为名,控制大局为实。很快就要闯来此处。”韩柏呼出一口气道:“为何他们如此焦急,大可待皇上传出死讯,才再动手,那不是更为稳妥吗?”范良极也道:“皇上龙体欠适,允这小子身为皇储,怎可不伴侍左右?”朱元璋微微一笑道:“他就算有此胆量,天命教的人也不许他冒这个险,朕诈作出事回宫,这小贼立即乘机溜走,显是要另作安排。”叶素冬接口道:“臣下等已奉旨发出命令,召三公来此,只是这一,允便被迫得要立即发动人马,好在三公抵达此地之前,夺得宝库的控制权。”众人无不交相称绝。
朱元璋显是心情极佳,失笑道:“内皇城全是我们的人,城中车马又早给调出城外,现在允正试图说服守在外皇城的帅念租和直破天两人,说燕王联同素冬无惧两人,挟持朕意图谋反。哼!朕正热切期待这小贼带同整批奸党到来,看到朕安然无恙时的神倩呢。”言罢又开怀大笑起来。
众人见他满脸红光,都大感兴奋精采。
燕王叹道:“总算证明了直帅两人不是天命教的人了。”戚长征忍不住道:“现在朝中文武百官都以为皇上龙体欠适。自然会随允一窝蜂拥来请安,那怎能分辨出谁是天命教的人?”燕王微笑道:“我们早想到此点,既为此广布线眼,又尽力保密,只有天命教的人才知确实的情况,所以他们必然会出动所有家将亲随,好能及时在起事时尽歼吾等诸人。故只从这点上,就可看出谁是天命教的人了。”朱元璋向韩柏冷笑道:“小子你要朕放过的宋家父子,亦是有份调动家将的人,今次看你道会否为他们说话。”韩拍和风行烈听得呆若木鸡。
戚长征则脸上血色尽退,悲愤直腾脑际,终明白了韩慧芷失身于宋玉,是因对方巧妙地运用了不正当的卑鄙手段。
叶素冬插入道:“现在证实了与皇太孙最接近的三个大臣里,除方孝孺外,齐泰和黄子澄均是天命教的人,其它居一品高位的只有由钟仲游化身的李景隆。其它如张芝辈,只是一品以下的官员。”朱元璋双目寒光连闪,沉声道:“叶卿再把名单上的人念一次给朕听清楚。”风行烈最明白戚长征的心事。移了过去,轻拍他的臂膀道:“不要激动!”戚长征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叶素冬念道:“御史大夫景清、礼部侍郎黄观、兵部侍郎齐泰、太常卿黄子澄,户部侍郎卓敬、副都御史陈子宁、礼都尚书陈迪、大理寺少卿胡润、监察御史董镛……”
范良极吐出一口凉气轻声道:“他奶奶的!原来有这么多的人!”朱元璋不待叶素冬念罢,暴喝道:“在今晚日落前,这些奸臣乱贼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再留在此人间世上!”严无惧匆匆进来,跪禀道:“皇上明鉴!皇太孙偕同三司和六部大臣,在帅念租和直破天陪同下,正朝春和宫门来,微臣不敢拦阻,请皇上定夺。”朱元璋仰天长笑,霍地立起,仍大笑不休,状极欢畅。
众人都心情兴奋,等待陪他一起迎上允时那精采绝伦的一刻。
朱元璋愈笑愈是得意,举步前行。
才跨出一步,笑声倏止,身躯一阵摇晃。有点像喝醉了酒的人。
叶素冬等吓了一跳,却不敢上前扶他。
朱元璋仍是满脸红光。但眼神却露出惊恐的裨色,胸口急促起伏,似乎呼吸艰难。
老公公,燕王和韩柏大惊失色,往他扑去。
朱元璋喉头发出咯咯怪响,往后便倒。
韩柏一把将他抱,惊呼道:“皇上!皇上!”燕王亦是六柙无主,抓他肩头悲呼不已。
还是范良极清醒点,厉喝道:“还不找御医来。”当下叶素冬忙赶往后殿。
众人都围了上去。
朱元璋脸上红光尽退,口吐白沫。已是入气少出气多了。
韩柏手掌抵在他背心上,真气似拚掉老命般输入他龙体去。老公公则搓揉他的太阳穴。
这一突变,震撼得在场诸人失魂落魄,没有人知道应作如何应付。
朱元璋翻了一会白眼后,又清醒过来,喘气艰难地道:“朕不行了,这叫人算……呀!”颤动的手分别紧抓韩柏和燕王,喘气道:“立即逃出京师,再回过头来与天命教决一死战!记……地道……”两眼一翻,就此断气,双目睁而不闭,显是死得绝不甘心。
众人无不遍体生寒,同时知道辛苦赢回来的所有注码,就在朱元璋驾崩的这一刻,不但全部输去,连老本都倒赔了。
单玉如故作悠闲地离开大雄宝殿,往寺南的僧房走去,经过了挂有“游人止步”的路牌,进入了清幽雅静的内院,四周尽是奇花异木,左方远处堂僧房相对而立,钟楼池沼点缀其间。
登上一条小桥后,单玉如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揭掉精巧的面具,露出如花玉容,又解下僧衣,让被白衣紧里的娇美身段重见天日。
她解开发害,任由乌亮的秀发散垂两眉,探头凝望桥下小池自己的倒影,显影自怜般道:“唉!这是所为何来呢?”秦梦瑶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道:“答案只能由教主自己从心底里找出来,没有人可帮得上忙。”单玉如愁眉不展,转过身来,轻轻道:“当日言斋主找上玉如时,问我肯否随她返慈航静斋。专志修行,当时给我断然拒绝了。”接露出深思的表情,望往寺北处的高塔,轻叹道:“事后我每次回想,都思忖假设我答应了言斋主的要求,我是否会更快乐呢?”秦梦瑶缓缓步至桥头,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姿容挂浅浅的笑意,漫不经意地道:“教主若是想对梦瑶施展媚术,只是浪费精神吧了!”再微微一笑道:“只从教主魔功没有多大长进这一项上,便可猜知教主为了与朱元璋争天下,费尽了心力。”单玉如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秦梦瑶虽是说来轻描淡写,但却清楚暗示了她有绝对把握收拾自己。最可怕是她知道秦梦瑶说的是事实。她虽突破了媚术“肉欲”的境界,达到了“色相”的巅峰成就,却始终无法步进媚术“无意”的最高境界,不能由有法入于无法。所以秦梦瑶这句话可说一针到肉。
她从容一笑,与秦梦瑶清澈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后,摇头叹道:“当年言斋主杀不了我,梦瑶可知是什么原因?”秦梦瑶嘴角飘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淡然道:“当然知道,因为教主不惜损耗真元寿命,激发潜能,以”天魔遁”在瞬那间逃出百里之外,避过了师傅的杀。”单玉如叹了一口气,哀然道:“假若玉如再施展一次天魔遁,恐怕最多只能再活三年。所以横竖要死,我不如看看可不可以找言斋主的爱徒一并上路,把她在天之灵气坏好了。”倏地往后飞起,落到右后方一座方亭之顶处,袖内骤见碧光闪闪的玉环。
秦梦瑶双手负后,走上小桥,轻吟道:“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别过头去遥望亭上衣袂随风飘扬的单玉如微笑道:“教主心怯了!”单玉如心内抹了一把冷汗,她确是因心怯才要离开秦梦瑶远一点。事实上由秦梦瑶现身春和殿开始,对方便一直占在先机,直至此刻她也未能争回半点优势。即使以前面对言静庵,她亦未曾有这么无奈乏力的窝囊感,只此一点,她便如今战是有败无胜。
单玉如发出一串天籁般的悦耳笑声,左右玉环轻敲一记,震出袅袅清音,馀韵未尽前,娇叱道:“来!让本教主看看梦瑶的飞翼剑,看它有没有因主人的失贞而蒙上了尘垢。”秦梦瑶想起了韩柏,甜甜一笑,半点都不介意对方口出侮辱之言,先瞧了单玉如一会后,才徐徐把那只欺霜赛雪的纤美玉手,移握剑柄处,轻轻抽出了少许。
午后艳阳的光线立时斜射在剑体上,一丝不差地映照上单玉如的秀目处。
就若她的飞翼剑甫出鞘便爆起了一天耀人眼目的强烈电芒。那角度位置的准确,使人难以置信。秦梦瑶只把剑抽离了剑鞘少许,便停了下来,可是一阵惊人的剑气,随剑离鞘而出,直迫五丈外亭上的单玉如,使得她要摆开门户,才隐隐在气势上没有败下阵来。
斑下之别,纵是不懂武功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秦梦瑶仍是那么闲雅如仙的淡静神情,若无其事道:“教主放心吧!梦瑶绝不会为教主破杀戒,只会废掉你的魔功,看看教主的真实年纪有多大。”以单玉如的擅于隐藏心意,亦不由脸色微变,她一生人最自负就是绝世的容颜,而能青春常驻,主要是靠借魔功媚法。若给破去,她真的会立即变成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那比杀了她更难受。
想到这里,她终生出了逃走之意。
皇城一切仍与往昔无异,但他们的心情却有天壤之别。
虽然无人不对朱元璋又敬又怕。但他确是支撑整个大明朝的擎天巨柱。现在大木一去,天下立足的台基立即坍塌。变成四分五裂的局面。只是在皇城之内,便有两股势力作生死之争。
表面看是皇族内权位之争,其实却牵涉到江湖上正邪两方长期以来一直进行的斗争。
燕王棣在得力手下张玉、僧道衍、雁翎娜的陪同下,加上了严无惧、叶素冬、老公公和韩柏,步下春和殿的台阶,朝人声鼎沸的外宫门走去。
众人由眼看大获全胜的峰顶,一下子跌到了绝望的深渊,心情之劣,说也说不出来。
穿过广场,到了大门前,燕王深吸一口气后,喝令道:“开门!”爆门大开。
外面倏地静了下来。
陈成和马标两人,领数百禁军和锦衣卫,拦在门前,挡了以允为首的大臣和将领,加上帅念祖、直破天他们两人手下的五百精锐死士,允自己的数百亲随,叛党们麾下的家将高手,万头骤动,看也看不清有多少人。
燕王棣锐目一扫,见到钟仲游化身的李景隆,正伴在允之旁,另一边则是恭夫人和失踪多天的楞严,按就是齐泰、黄子澄和一众叛党名单榜上有名的文官武将,众星拱月般环允这明月。
帅念祖和直破天两人一面疑惑之色,站在一侧。
允这组人后方是六部大臣、军方将领和三司的官员,独不见那太保。太史、太傅三公。
李景隆未待燕王等来到门外,便失声叫道:“燕王你好胆,竟敢挟持皇上,意图谋反,还不立即跪地受缚,爱我三司审判!”众党羽等齐声起哄,群情汹涌。
但其它大臣将领见一向忠心耿耿的俨无惧和叶素冬都陪燕王,均心中疑惑,没有出声附和。至于老公公,则大部份人都不知他的真正身分。故并不在意。
未待燕王出言,韩柏哈哈大笑道:“此事真个奇哉怪也,皇上身体不适,燕王和近卫把皇上送回春和殿睡觉休息,由御医调理。忽然间便来了你们这数千人,声势汹汹的胡言乱语,若惊扰了皇上安眠,谁人担当得这罪名?”楞严冷笑道:“韩柏你假扮高句丽使节,混入我大明朝图谋不轨,本身便犯有欺君之罪,那轮得到你来说话。”叶素冬大喝道:“皇上早有严谕,即使忠勤伯外貌长得与韩柏一模一样,都不得指称他是韩柏,楞统领明知故犯,人来!傍我绑他去见皇上。”当下有十多名禁卫往楞严扑去。
允一声尖喝道:“不准动手,皇太皇不在。谁敢不听本皇太孙之命?”那十多名禁卫呆了一呆。停下步来。
燕王冷然道:“三公何在?”李景隆尖声细气道:“你发令请三公入宫,是否要胁逼他们改立遗诏,好遂你篡朝登位的狼子野心呢?”所有人声立时静止下来。
这句指责极为严重,明指朱元璋已给燕王害死了。
忽然一人挤了出来,原来是陈令方,声嘶力竭叫道:“谁知道皇上不是正在殿内休息?曹国公此言太不负责任了。况且我们都知严指挥使和叶侍卫长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皇上。”僧道衍笑道:“皇太孙不是害怕皇上起床出来见你吧!”齐泰冷喝一声,道:“这处那轮得到你来说话。陈公请回来,我们掌握了确切情报,皇上已被燕王所害,此事千真万确,我齐泰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字虚言。”本来已再开始沸腾的人声,又静了下来,四周的禁卫和锦衣卫,均露出惊疑不定的柙色。
外貌清秀。年约四十间的黄子澄双目精光亮起,振臂大嚷道:“由这刻开始,皇太孙继位为大明天子,凡不听命令者,均以叛国论,罪诛九族。”帅念祖冷喝道:“太常卿此言差矣,皇上安危未知,怎可便上皇太孙为天子,何不先入殿一看究竟,否则皇上怪罪下来,是否由你承当。”允的小孩声音喝道:“一切就由本皇太孙担当,你们先给我拿下这些人,本皇太孙才入殿见太祖,查个究竟。”严无惧冷笑道:“皇太孙既阻止三公入殿,又要把我们这些负责皇上安危的人拿下,口口声声责我们害了皇上,恐怕想谋反的是皇太孙吧!”韩柏移到燕王之旁,大笑道:“皇上昨夜曾召三公入宫密议,何不把三公召来此处,看看皇上说了些什么话?”允愕了一愕,他终还是个小孩子,一时无言以对。
抱夫人冷笑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才寒声道:“这是我大明朱家的家事,怎到你这个外人插口说话。皇上被害一事已是千真万确。陈成!你站出来说出所见所闻。”韩柏等无不愕然,望往陈成。
严无惧更是气得脸无血色,不能相信地看这自己一向深信不疑的副手。
所有大臣将领。均知陈成乃保卫朱元璋的主力亲信,严无惧的心腹,若有他作证,自是可信之极。
陈成扑了出来,跪在允之前,抱头悲泣道:“皇太孙恭夫人在上,小人亲睹燕王联同叶指挥以毒丸谋害皇上……”未说完又再失声痛哭起来,避了解释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和怎样能够得逞种种问题。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允立即迫出一脸眼泪,激动大叫道:“众禁卫听命,凡从我诛除叛党者,重重有赏。”李景隆以内功迫出声音高呼道:“皇太孙已是大明皇帝,听命者站到我们身后,与叛党到清界线。”楞严亦暴喝道:“厂卫接命,准备擒下叛党。”韩柏等都头皮发麻,看原本站在他们那一方的禁卫和锦衣卫,逐一投往敌阵,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二百人,这些人都是西宁、少林或白道八派的弟子,因这种关系,才坚持在这一边。
春和殿高墙外广阔的御花园里,一道是允方面以千万人计的皇太孙党,另一方只是寥寥数百人追随燕王棣,强弱之势,悬殊可见。
陈令方立在两阵之中,苦笑了一下,向韩柏走过来,通:“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这才是真兄弟。”燕王微一颔首,低喝道:“若本王仍有命回顺天,必不会簿待陈公。”嗖!”风声会起,一枝冷箭由允方面射来,照陈令方背心电射而去。
韩柏大惊失色。这时陈今方离他有两丈之遥,救之已是不及。
人影一闪,帅念祖闪电横移,一把接冷箭,厉声道:“叶素冬、严无惧,你们告诉帅某一声,皇上是否驾崩了。”叶严两人同时一呆,不知怎样答他才好。
燕王等心知不妙,帅念祖巳仰天悲笑道:“皇上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最信任的两个人会害你,动手!”韩柏抢前一把挟起了陈令方,心中暗叹,他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事,结果都发生了。
皇城之战,终于开始。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五章浴血皇城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五章浴血皇城
范良极费了一番工夫,接着鬼王的图示打开了位于春和殿后殿的秘道,一阵烟雾立时由地道飘逸出来,吓得他忙把秘门关上。
旁边充满希望的各人为之色变。
虚夜月气得差点哭了出来,骂道:“真卑鄙!”了尽禅主仍是那悠闲自若的超然姿态,柔声道:“附近有没有别的地道?”范良极环视众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地道大多相连,所以天命教的奸贼只要我到其中几个入口把毒气以鼓风机送进去,便条条地道都充满烟雾毒气。且因他们早有预谋,八条通往城外的出口,只要派人以火炮弩箭守着,我们就算能闭着气也逃不出去。”戚长征冷然道:“那我们惟有取道后出离去,看有谁能挡得住本人的天兵宝刀。”
了尽摇头道:“不对:朱元璋临死前仍提及地道,这事相当奇怪。以他的才智,绝不会说多馀的话,亦不会猜不到天命教会设法阻塞地道.更不用提醒我们巳知道的事,其中定是另有玄虚。”坐在一旁的庄节插口道:“会不会有另一条地道,而只有皇上一人知道呢?”众人都精神一振,以朱元璋那种人,留一条只有他专用的逃生秘道,是绝有可能的事。
而知情的人.则因要保密而全都被他处决了,所以才连鬼王都给瞒过。
云裳皱眉道:“春和殿这么大,如何去寻这秘道呢?”范良极用力挥手。叫道:“若有秘道,定是在宝库之内,因为那是朱元璋才能进去的地方。”比倩莲开心得跳了起来,叫道:“还不快去找?”范良极苦笑道:“希望我可以把那些北胜天亲制的锁打开来吧!”喊杀声在四方八面潮水般响起来。
戚长征拔出天兵宝刀,大喝道:“动手了:月儿你们给我扶庄宗主等到中殿去,行烈跟我来。”向清秋抽出长剑,向爱妻云裳道:“裳妹,给我照顾爹!”云裳露出生离死别的凄然之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了尽合什道:“多个男人照应伤病,总是好的,清秋不若负责守卫入口,以应付闯入来的敌方高手。”转向跃跃欲试的庄青霜、虚夜月和谷姿仙道:“地道事关重大,诸位请助清秋把关,外面的事,交给了尽和风戚两位施主好了。”他德高望重,这一出言,谁都不敢违背。
云裳松了一口气,猛扯了夫郎衣袖,着他遵从。
比姿仙向风行烈叫道:“风郎小心了!”风行列与戚长征对望一眼,哈哈一笑。随着了尽扑往殿外。
秦梦瑶的飞翼剑离鞘而出,登时剑气潮冲而去,笼罩着亭顶上持环作势的单玉如。
单玉如知道不能让秦梦先出剑,提聚魔功,玉环脱手甩出,由两侧先弯往外,才绕回来像长了翅膀眼睛般飞袭对方侧背,同时两袖幻出无数既好看又姿态多端的玄奥招数,随着滑翔而下、迅若电闪的身法,向这代表两大圣地的仙子发动雷霆万钧的强攻。
秦梦瑶微微一笑.忽往后移,漫不经意地向着两边玉环遥遥劈出两剑,才改为前冲,迎上了凌空下击的一对翠袖。
“当当!”两声脆响,王环被如有实质的先天剑气分毫不差地击个正着,呼啸着倒飞回绕,正运功御环的单玉如受到影响,身形一窒时,飞翼剑已来至身前。
秦梦瑶的一退一进,凭着绝世的身法,无不恰到好处,仍是领在机先,使单玉如没法争回主动。
“蓬!”单玉如翠袖一扬,避开了飞翼剑。
两人硬拚下同时退开。
单玉如接着飞回来的一对玉环,竟凌空旋转起来,十多粒弹球。往秦梦瑶激射而去。
秦梦瑶的心灵通透澄明,一丝不漏地把握到单玉如体内所有变化。
她每一次旋转,魔功便提高一分。
秦梦瑶知道此乃魔门霸道之极的一种运功方式,极为损耗真元,假若单王如接着的猛攻不能取胜,那她除了束手就擒,就只有施展“天魔飞遁”的唯一选择了。
这仙子飞翼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小圈,劲疾的弹球立时全被吸纳进圈内,再随她剑气一带,像一群蜜蜂般投进远处的池溏里。
单玉如一声长啸,翠袖飞扬,玉环生光,凌空扑来。
环追袖逐中,向秦梦瑶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齐泰,黄子澄、李景隆、帅念祖、直破天和一众投向允的厂卫禁枪,加上其它高手,潮水般汉至,要在他们追入墙闸前全都截下。
李景隆和张主要目标都是燕王棣,只要去此大患,其它人再不足为虑。
韩柏以巧劲将陈令方拖入宫门里,让他安然落地,投出鹰刀时,眼前尽是刀光剑影、掌风拳劲。
他自出道以来,从未遇过比眼前更凶险的处境,以百计的敌人向他潮涌而来,其声势的惊人处,只是看到就要胆丧。
他的魔种倏地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层次,脑海开过战神图录融会贯通后的精粹,狂叫道:“燕王退后!”其实不待他提酲,老公公、张玉、僧道衍等人早护着燕王急退入门内。
燕王因运功迫毒,功力大打折扣,绝不可与人动手,这时见到韩柏不顾自身安危,为他拦截敌人,心中不由一阵感激。
严无惧和叶素冬两人和仍留在他们那方的禁卫均受对方声势所惧,一些往后方墙头跃去,一些则掩护燕王撤退。
忽然间,韩柏变成一个人卓立最前方,面对着数之不尽的敌人。
韩柏像脱胎换骨变了另外一个人般、双目神光电闪,鹰刀高举过顶,有若天神降世、丝毫不惧敌势。
化身李景隆的“邪佛”锺仲游心中大喜,最先抢出,一拳往他击去。
旁边的张见机不可失.由侧翼运剑攻上,剑招狠辣。
帅念祖和直破天两人始终和韩柏有点交情,虽不明原因,总觉得韩柏不是阴谋叛变的人,罪魁祸首只会是燕王棣,移了开去.不愿亲手杀死他。
齐泰和黄子澄一枪一矛,均全力直取韩柏,务求置他于死地。
虽说发招先后有别,总是四大高手同向韩柏招呼。
迫后的燕王棣等人都想闭上眼睛,不忍看韩柏当场被敌人杀死的惨局,不过若非韩柏拦着敌方这四个极厉害的人,他们能否退走,亦是问题。
墙上由鬼王府、西宁派和燕王部属组成的联军,不待吩咐,弩箭齐发,射着两翼攻来的敌人,其中有数箭朝着允射去,都给恭夫人、扮作允亲兵的解符和楞严挡开了。
韩柏一声长啸,声盖全场。
心中涌起因朱元璋突然驾崩的伤痛,就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一直都真心的把这一代霸主当作是至交好友,刚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使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到了现在面对着死亡的时刻,深藏的情绪才不受压抑地涌了出来。
劲风及身。
韩柏对锺仲游的拳头看也不看,手上鹰刀闪电下劈。
锺仲游大喜过望,暗忖你的刀尚未及身,早给老子全力一拳的动气遥遥震毙,忙加重了刚劲,好把对方的身远抛开去,免得此子临死前仍能把鹰刀劈在他身上。
那知拳风涌去时,韩柏微往横移,宽肩头一晃,若无其事地硬接了他的拳风,这时鹰刀已照头向他劈来。
若换了是单玉如,必因清楚韩柏的底细而不致如此失策。但锺仲游那知韩柏的挨打功如此厉害,惊觉时。魂飞魄散,骇得硬往旁移,同时左手抽出匕首,在肩头处横架鹰刀。
“锵!”匕首应刃而断,韩柏鹰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在锺仲游肩膀处,登时血花四溅。
这邪佛乃天下有数高手,在敌刀入肉三分时,已运劲贯于肌肉,阻着对方宝刀剁入骨内,同时加速横移,使敌刀再难停留,就在此时,鹰刀发出一股摧心裂肺的真劲,透入他经脉里。
锺仲游一声狂嘶,往横抛跌,撞得冲上来的黄子澄也跄踉跌退,此时四周的人争相扶持他两人,立即惹来一阵混乱,暂时瘫痪了一边的攻势。
韩柏知道杀不了锺仲游,心叫可惜,不过此人休想在短时间内再动手,鹰刀一转,同着急攻而来的张和齐泰。
张怎想得到锺仲游一个照面就给对方劈得溅血跌开,忽然间鹰刀已凌厉无匹地劈至。
惊人的刀气,吸摄着他的身体,使他欲退无从。
韩柏想起他狎玩媚娘,怒从心起,更不留情,手腕一抖,鹰刀有若天马行空般破入他的剑影里。
张死命运剑回挡。
“当!”一声大响,张给他连人带剑劈退三步,撞倒了背后的两个武士。
那两名都是帅念祖和直破天训练出来的死士,悍勇无伦,见张跌来时,自然想伸手扶他,谁知张乘机把韩柏攻入体内的气劲借花敬佛般渡入了他们体内,两人全无防范下,立时仰天喷血,硬生生给韩柏无坚不摧的刀气震毙了。
张心胆俱丧,正要再退时,韩柏那柄使人完全无法把握和捉摸的鹰刀,横扫在齐泰挟着劲厉风声扫到的长枪处。
齐泰一向自负枪法高明,怎知给鹰刀扫中,一股无可抗御的刀气沿枪而入。迫得他慌忙急退,撞得后面涌上来的人全乱了阵脚。
这时张刚退了两步,气势全消。
韩柏两眼神光罩定了他,冷喝道:“廉先生你好!”就趁对方气势减退的当儿,欺身而前,在五、六件往他招呼的兵器临身前,鹰刀以没有人能看清楚的惊人速度,破入了张临死前反击的剑网里。
长剑撒手掉地,张胸口鲜血激溅,仰后就倒,当场毙命。
燕王棣这时退入了门内,见韩柏大展神威,先伤魔门绝顶高手“邪佛”锺仲游,又杀张,以一人之力硬挡着敌人主力,精神大振,狂叫道:“韩柏回来!”韩柏一个转身,把四周涌来的人劈得刀跌剑掉,仓皇倒退,大喝道:“我要干掉允才回来:不要理我!”墙上的联军见他神勇盖世,士气大振,一阵乱箭,射得帅念祖等全退了回去。
“砰!”大门终于关上。
了尽禅主和风戚三人此时来到墙头处,见状忙往韩柏混战处扑去。
敌方十多名武士一齐飞身拦截,包括了帅念祖和直破天这两大高手,尽避以三人之能,仍无法立刻靠近被困在重围里的韩柏。
了尽禅主一人挡着了直破天和五名高手。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受天命教所愚,罪不该死,没法痛下杀手,变成了缠战的局面。
风戚两人惯于合作,聚到一起,由风行热的丈二红枪开路,见人便挑,绝无一合之将;戚长征的天兵宝刀更是大开大阖,充满君临天下的霸气,直有横扫千军之概,到帅念祖抢入战圈后,才使两人去路受阻。
此时四周尽是敌人踪影,喊杀震天,使人有不知身在何方之感。
表王府的霍欲泪见姑爷陷身敌阵,那敢怠,率着特别高明的五十多名鬼王府精英,组成一个三角战阵,杀将过去。这批人均是训练精良,身经百战之辈,对方虽是人多,但夹杂着太多奸党带来的家将亲属,又兼事起仓卒,心理准备不足,而叶素冬、严无惧均是他们一向敬畏的人,战意不高,一轮冲杀下,竟给鬼王府的人冲得往后退去。
在两军的贴身战斗里,有组织和没有组织,强弱真有云泥之别,鬼王府军像一股暗涌般影响了整个战场,韩柏忽感压力大减,这时他己身带多处创伤,且因如此一刻不停的剧战,一向源源不绝的真气亦感衰竭.得此喘息之机,猛提一口真气,冲天而起.往允处扑去。
允身后的大臣大多不懂武功,见到这忠勤伯豪勇盖世的姿态,均吓得往后移去。
允身前数十名护驾亲随,无不是天命教招览回来的高手,见状拚命拦击。
韩柏人刀合一,凌空飞来,人未至,一股凛冽的杀气早破空罩来。其中功力较浅的几个人,胆战股僳,竟吓得避了开去。
韩柏与两人在空中相遇,错身而过,那两人同声惨叫,颓然堕地。
此时他已被激起魔性,誓要把允宰掉,以报朱元璋猝死之恨,至于自己能否活命,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不但忘了众娇妻美妾,连自己都忘掉了。
一轮兵刃交声之声,他再劈飞了敌方二名好手,天将般降入了允的近卫队里。
韩柏的魔功提升至极限,刀出如风,快逾掣电,凡过处总有人应声倒下。
敌人只要踏入三步之内,定要溅血当场。
他所到处骸狼籍,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韩柏从未试过如此狠辣无情,可说全是给迫出来的。
允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场面,骇得面无人色,伸手紧抓着乃母衣袖,颤声道:“我们退后好吗?”解符拔出多年没有动用过的软剑与楞严并肩而立,一起神色凝重地盯着只隔了七、八重人墙的韩柏.点头道:“我们移后五丈!”风戚两人正陷身于惨烈之极的近身杀里,敌人无有休止地自四方八面涌来,眼睛这时都不管用,纯凭感觉斩杀有如蝼蚁附身的敌人,枪枪狠辣,刀刃无情,若给一人闯入三尺之内,任管枪法刀法盖世,也展不开手脚,那就是立毙当场的厄运。
此时风行烈忽见允的旗帜后移,心中一动,高喝道:“皇太孙死了!皇大孙死了!”
声传全场。
敌我双方之人往允处望去,果见旗帜后移,虽没有歪斜,总感不是好事,立时惹起一阵混乱。
风戚两人乘机冲杀,与鬼王府只剩下三十多人的精锐结合在一起。
齐泰和黄子澄两人则转了去指挥禁卫,展开对春和殿的强攻,好牵制守殿的严无惧和叶素冬,教他们不能对正门虚的韩柏等施加援手。
鏖战至此.风戚等人无不负伤,若让形势如此发展下去,加上敌方援军不绝,迟早会真元耗尽而亡。
直破天与了尽再拚一矛后,忽大喝道:“停手!”他十多名正作围攻的手下忙往外退开,仍把了尽围个水不通。
直破天戟指厉叱道:“你身上已三处负伤,为何仍不肯对我等施加杀手。阁下究是何人?”了尽微微一笑,合什道:“贫僧乃净念宗的了尽,至于为何不肯下手杀人,乃觉得尔等没有该杀的理由,可惜现在是放生死交战中,贫僧一时难以解说。”直破天一呆道:“天!你竟是了尽他老人家,为何不早说!”仰天大叫道:“凡我直破天之人,立即停手。”登时有数百人退了出来,涌到了直破天四周。
帅念祖飞掠过来,大怒道:“老直:发生了什么事?”直破天喝道:“这位是了尽禅主,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帅念祖浑身剧震,凝视着了尽道:“不会错认吧!”直破天冷然道:“你试两招便知了。”帅念祖回头望往战场,少了他们的压力,风戚和鬼王府高手又抢前两丈,与韩柏更接近了。
不过允显然调来了京城的驻军,一队队的明军不断注入仿如修罗地狱的御花园内。
了尽柔声道:“允是天命教的人。”帅念祖和直破天对望一眼后,前者道:“皇上是否给他害死?”了尽低喧一声佛号,道:“可以这么说,但实情却是异常复离,一言难尽。”直破天乃百年前矛宗直力行的后人,出身忠良之后,知道对方身分,怎肯再动手,道:“念祖:你怎么说。”帅念祖叹了口气道:“人生不过数十年光景,把性命送给你又何碍?”直破天仰天笑道:“不枉我们一场兄弟,那李景隆身手忽然变得如此高明,早使直某生疑.这几天燕王又与皇上形影不离,事实早昭然若揭:来!让我们先把忠勤伯救回来吧!”
帅念祖振臂高呼道:“不怕死的就随我来!”四周立时呼声雷动,声震全场。
韩柏已不知杀了多少人.前方仍是无尽的敌人,允则早迫入省豹殿的范围里,受到高墙的保护。
一阵气馁,左腿立时中了一枪,幸好给他护体真气及时震开,否则腿骨也要破裂。
这时他才想起心爱的人儿们,一声大喝,反身往回杀去。
他一直往前强攻,敌人只记得拚死堵截,谁都想不到他会逃走,反为之阵脚大乱,被他冲出了十多步,才重新把他截住。
韩柏身在重围里,身上沾满敌我双方的鲜血,一轮冲杀后,锐气已,幸好这里并非广阔的平原,花园内不但有参天古树,还有小桥流水,荷池凉亭,使他免了被人结阵冲杀的危险,当下展开身法,尽量利用地形特点,往回杀去。
人仰马翻中,风戚两人终于杀至,鬼王府除霍欲外,只剩下十七名高手,无不负伤浴血,眼看无力冲出重围。
忽地杀声震天,在他们意料之外下,帅念祖、直破天领着手下武功高强、勇无匹的四百六十多名死士,冲杀过来,一时天惨地愁,敌方阵脚大乱。
号角声起。
允方面吹响了撤退的号令。
韩柏等众人忙往春和殿退去。
允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谁都知道当他们再攻来时,就不会像今趟般既没有组织,也没有准备了。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六章秘道之谜
第27卷逝水如斯第六章秘道之谜
“的!”众女随着发出一阵惊呼叫叹。
范良极千辛万苦,出尽开锁的工具和本领:终打开了最上的一个锁。立即洋洋自得道:“本大哥还当北胜天如何了得,还不是让我手到锁开。”比倩莲哂道:“弄了足有三刻钟,这叫手到锁开吗?”虚夜月怨道:“开了其它两个锁才好吹大气吧!”谷姿仙皱眉道:“不要打扰范大哥好吗?”范良极哈哈笑道:“第一把锁总是最难开的,来:欣赏一下你们大哥称雄盗界的绝技。
”两条铜线探进中间那把锁里,在众女的期待下“的!”一声又给他开了。
众女热烈鼓掌欢呼。
比姿仙心感爱郎,幽幽叹了一口气。
旁观的陈令方道:“姿仙放心吧:燕王和那三个小兄弟都是缘深厚的吉相,老夫敢包保没事,不信就问鬼谷子的第一百零八代传人吧!”庄青霜、寒碧翠等同时一怔,齐声问道:“谁是鬼谷子的第一百零八代传人?”虚夜月乃唯一知情的人,抿嘴偷笑。
范良极这时正对最后一把锁努力。闻言喝骂道:“不要骚扰你老子我!”“的!”一声再次响起,不过却比以前那两声响多了,似乎是三把锁同时作响。
众女欢呼才起,见范良极面如死灰,均立即收声,齐叫道:“什么事?”范良极道:“这叫“三锁同心”,当我开启第三把锁时,触动机括,其它两把又立即再锁上了。唉:这北滕天真是世上最讨厌的人。”虚夜月吃惊道:“那怎办才好呢?你不是称雄盗界的开大王吗?”范良极额头渗出热汗,叫道:“月儿:来:做大哥的助手。”虚夜月摆手道:“不:我们第一次合作偷东西就失败了,还是我第二个吧!”谷倩莲捋高衣袖道:“让本姑娘来!”中殿处庄节和沙天放正运功调息,准备逃走,向苍松复原了大半,与薄昭如和儿媳留意着外面的战况。
云清、云素则陪着躺在长几上气若游丝的忘情师太,神情默然。
允撤退的号角声传来,众人都大是奇怪,不明白为何可击退实力比他们雄厚百倍的敌人。
庄节猛地睁眼,不能相信地道:“这是什么一回事?”向清秋道:“让我去看看!”云裳那放心他。忙追着去了。
忘情师太一声呻吟,张开眼睛。
逢云素把她抱回来后,她还是第一次回复神智。
云素、云清同时扑到她身旁,凄然叫道:“师傅!”庄节和向苍松都移步过去,察看她的情况。
忘情师太双目清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贵尼终报了深仇,那奸贼中了我一掌,开始时或者没有什么,但每过一天,他的伤势都会加深,谁也救他不了,我死了也要化作厉鬼,迫在他旁,看他慢慢死掉。”云素呆了起来,想不到多年清心修行的师傅,对解符竟有这么深刻的怨毒。
忘情师太红光泛脸,望向两位爱徒,柔声道:“云清知否为何师傅不干涉你和范良极的事,因为他是真的爱你,这事师傅一直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吧了!”云清双眼一红,忍不住伏在她身上失声痛哭。
忘情师太望向云素,轻轻叹了一口气,勉力道:“若素儿不想当出云庵庵主,便由云净师姊当吧:师傅绝不会怪你为韩柏动了凡心。一切都随缘好了。”有庄节和向苍松在旁,云素又羞又伤痛,热泪泉涌,伏到她身上,悲泣不已,不住摇头,却是说不出话来。
忘情师太再没有任何动静。
庄节与向苍松对望一眼后,凄然道:“两位小师傅莫要悲痛,师太求仁得仁。应为她高兴才对。来:让我们把她包扎妥当,设法将她运走安葬。”云清云素哭得更厉害了,哭声由那洞开的殿顶直送往黄昏前凄声的天空。
单玉如一对玉环,夹着奇异的啸响,同秦梦瑶展开一次又一次的狂暴攻势。
秦梦瑶改采守势,在环影袖风中,仍是自由自在,全无碍。
容色宁恬如常,美目澄澈似水,每剑击出,均若漫不经意,轻描淡写,但总能封死单玉如所有后着,教她不能将名着天下的翠袖玉环,淋漓尽致地把威力发挥出来。
再攻三环后,单玉如一阵气馁,感到眼前此女,实是她永远无法击倒的剑道大宗师。
她的剑法臻达仙道之境,去留无迹,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应付。
此消彼长,秦梦瑶生出感应,剑芒忽盛,一连三剑,杀得单玉如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单玉如发觉自己全被秦梦瑶控制着,要她往左她就不能往右,要她移前便怎也没法退后,这时不要说取胜,连想以天魔遁逃走亦是有所不能。
秦梦瑶忽地剑招一变。
单玉如大喜若狂,因为就在对方变招之际,她察觉到秦梦瑶丝毫不着形迹的剑法竟隐隐露出了给她可以逃遁的影迹。
单玉如乃魔门近百年来除赤尊信外最出类拔萃的高手.眼力高明之极,蓦地娇叱一声,全力击出两环。
“当当!”两响,单玉如终找到脱身的机会,闪电往后方僧房林立的古刹南端掠去。
秦梦瑶嘴角逸出笑意,如影附形,紧蹑在她身后。
单玉如刹那间掠过古刹外围高墙,到了附近房屋之顶,可是秦梦惊人的剑气,仍紧罩着她,就若有条无形之线,将两人缚在一起那样。
单玉如知道苦不施展天魔遁,休想把她甩掉,猛一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天血雾。
像奇迹出现般,单玉如猛然加速,笔直往远方流星般飞去。
秦梦玛的速度相应增加,竟仍迫在她身后。
单玉如保持直线,体内潜能逐分释放出来,把秦梦瑶稍抛在后方。
这天魔道法极为霸道,否则也不会损耗真元,而且未够百里,绝不可以停下来,逃追且须依循直线形式,否则真元一窒,立即倒地暴毙。
秦梦瑶倏然而止,悄立一座小楼之顶,极目远眺单玉如迅速变小的背影,轻叹道:“冤有头债有主,多行不义必自毙,教主好自为之,恕梦瑶不送了。”春和殿前两进躺满伤兵,由精通医术的影子太监、御医和虚夜月诸女加以施救包扎。
罢才交战不足两刻钟,阵亡的人数高达二百人,伤了二百多人。若把轻伤的计算在内,虽带伤而仍有作战能力者的略多于五百人。可反映战况之烈。
韩柏、风行烈、戚长征等高手,自行止血疗伤,略一调息便回复了七八成功力,来到中殿与燕王商议。
这时帅念祖和直破天已验明了朱元的死因,又听过了他死前的详情,疑心尽去,奋死为燕王效命。
若非此二人突然倒戈。不但不能暂时迫退了允,韩柏等可能亦没有一个人能回来。
不过现在形势仍险恶万分.敌人源源不绝开入宫来,把春和殿围个水不通。
朱元璋的龙体涂上了药物,包扎起来,准备若能突围,就把他运回顺天府去。
戚长征道:“他们在等什么呢?”燕王棣沉声道:“在等耿炳文精锐的南兵和火烟。帅卿和直卿两人的阵前倒戈,已吓寒了允的胆子,谁说得定禁卫和锦衣卫中再没有倒戈投诚的人。”众人听到他的分析,都点头同意。
韩柏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燕王棣忽然变成了朱元璋,继承了他的冷静和雄材大略,把一切全控制在它的手里。
严无惧道:“宝库的锁仍未能开启,里面是否另有秘道仍是未知之数,借此时机,不若再想突围之法,趁南兵抵达前强闯出去,胜过坐以待毙。”燕王棣摇头道:“父皇既在临死前都不忘提出秘道一事,可知定有此事。本王亦同意范良极所说的,若有秘道,必在宝库之内。本王就押他一注,大不了再作困兽之斗,总比作那全无生望的突围强得多了。”韩柏插入道:“我对老贼头最有信心,若给他时间,定能把锁打开。”燕王棣下令道:“把伤者全都移入中殿,若能逃走,先把他们运送出去,本王若见不到所有人安全离去,怎也不肯先自逃走的。”众人大为感动,暗忖燕王棣比朱元璋有义气得多了。
当下有领命的去了。
最后一线夕阳的光线,终消失在这战云密布的古城之下,殿外昏暗下来。
殿内殿外均黑沉沉一片,双方都没有亮起灯火。
远处忽然传来隆隆之声。
陈令方骇然道:“这是什么声音?”一直静立一旁的了尽禅主淡淡道:“这是火炮移动的声音。”陈令方骇得面青白,说不出话来。
燕王棣的头号大将张玉道:“敌人要在四方八面架起大炮,大约须要一个时辰,若我们不能在这时间内进入秘道,天下就是允的了。”燕王棣喝道:“生死有命,本王才不信鬼王的眼光会看错本王和那个小子。”陈令方的脸立时重见血色,不住点头,若非不敢骚扰范良极,早扯着要他再加证实。
殿外忽又传来喊杀之声。
陈令方登时又脸无人色。
僧道衍微笑道:“这只是骚扰性的佯攻,使我们不得安宁,待道衍出去看看。”
严无惧、叶素冬、帅念祖等均是谨慎的人,各自往不同的战线奋师。
戚长征最是好闹。也扯着风行烈去了,陈令方则往地下室看范良极的任务进行得如何,最后只剩下老公公、了尽禅主和韩柏三人伴着燕王棣。
一向影子般陪着朱元璋。现在则改为形影不离保护燕王棣的老公公,告了一声罪,与了尽到了一角说话。
燕王棣轻叹一声道:“韩兄弟:陪我走走。”韩柏默默随他由侧门步到院外。只见高墙外火把的光照得明如白昼,攻防战正激烈地开展着。
燕王棣道:“幸好父皇早在宫内预备了大批兵器箭矢,否则早不敷应用了。”韩柏鸡他语气感触甚深,也叹了一口气。
燕王棣负手身后,仰望夜空,喟然道:“本王一生最敬重的人,就是父皇;但最痛恨卑视的,却也是他,这是否非常矛盾呢?”韩柏细心一想,点头道:“我明白燕王的意思。”燕王棣目泛光,凄然道:“可是当他在我怀内死去的一刻,我却发觉自已变得一无所有,以前我总有个欢喜和痛恨的目标,但现在却感到无比的空虚,所以若不能安安全全地逃离京师,本王情愿轰烈战死,也胜似做那落荒之犬,东躲西藏。”韩柏明白他的意思,若硬闯突围,能有几个人逃得出去已是侥天之幸,那时定会给允大举搜捕,迟早都要给擒着。但若是由地道全师离去,就可保存实力。而且朱元璋既点明秘道可让燕王离京,那条秘道的出口必然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说不定可直通城外。”
燕王棣道:“只要到达扬州府,那处的守将是我的人,我们就安全了。”韩柏道:“我有信心燕王可安返顺天。”燕王棣淡淡道:“我也有那个信心。刚才本王还以为你死定了,那知帅直两人会忽然倒戈,这就叫命运,谁也不能推翻。”韩柏暗忖人在绝境时特别相信鬼神命运,燕王也不例外。朱元璋驾崩的一刻,所有人的信心都被摧毁了,现在初战得利,才逐渐回复过来。
燕王沉默起来。
韩柏识趣告退,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对着夜空沉思。
韩柏回到中殿,四周躺满了伤重难行的人,虚夜月和庄青霜刚忙碌完毕,见到他来。都急不及待把他缠着。
韩柏道:“师太怎样了?”两女神情一暗,没有答他。
韩柏虽心中不舒服,但却没有很大的悲痛,心想人总是要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吧了:拥着两女,走入地下室去。
忘情师太和朱元璋的遗体都停放在一角,云素见他下来,垂下了俏脸,神情木然,韩柏走了过去,向遗体恭敬地叩了三个头,才站起身来。
庄节已可随便行走,正和向苍松及向清秋夫妇说话。
范良极满头大汗地在弄那把“三锁同心”的怪锁,谷情莲站在一旁却帮不上忙。
韩柏哈哈一笑道:“老贼头又自夸什么天下妙手,原来对着区区三把锁都一筹莫展,看来也该归隐耕田了。”旁边的寒碧翠待要责怪韩柏,谷姿仙使个眼色,把她拉开。
范良极骂了一轮粗话后,喝道:“韩柏小子快滚过来!”韩柏移往他旁,蹲下嘻嘻笑道:“什么“三锁同心”这么文绉绉的,我看只是一个锁三个洞,你分开处理,自然摸不着头绪哩!”范良极浑身一震,像给人点了大穴凝然不动。
比倩莲两手分按他两人肩头,把头凑到两人之间,娇哼道:“韩小子你这人有破坏没有建设。少说一句行吗?”韩柏别过脸来,大嘴凑到谷倩莲的耳旁嘻嘻笑道:“小莲姐:我们好象从未试过这么亲热的,不怕小风呷醋吗?”比倩莲悄脸飞红,啐骂一声,退了开去。
范良极忽地发出一声怪叫,六七枝铜针闪电般分别插进三个匙孔里,大笑道:“你这小子真是傻得有理,一个锁他奶奶的三个洞,看老子我破你北胜天的鬼把戏。”两手在几枝铜针上忙个不了,又钻又摇,“的的的”三声连续响起后,接着是“咯”的一声清响。
比倩莲忘形地捧着脸蛋尖叫道:“天啊:打开了!”在场诸人一起涌过来。
范良极抓着门把,用力扭了三个圈,轻轻一推,厚铜门立时往内滑去。
宝库只有十个柜子,盘龙掩月杯赫然出现在其中一个单独的柜子内。
众女鼓掌欢呼。
范良极深吸了一口气道:“假设里面没有秘道入口,我们怎办呢?”众人立即鸦雀无声。
韩柏大笑举步入库,潇笑道:“那有什么假如或如果,快用你的贼眼看看入口在那里,”庄节等推着范良极进入宝库,迫他立即探查。
范良极先在宝库粗略找了一遍,才逐寸逐寸推敲思索。
众人高涨的情绪随着他的愈来愈难看的面色不住下降,当他颓然坐下时,没有人再有半点欢容。
范良极转手哭丧着脸道:“今次完了,这里根本没有秘道,老朱指的可能只是那些普通的地道。”这时戚长征和风行烈匆匆赶至,见库门大开,狂喜奔来,等见到各人的表情,均骇然大惊。
韩柏苦着脸道:“外面的情况怎样了?”风行烈苦笑道:“今次完了,耿炳文的大军已至,火炮都架了起来.随时会向我们发动攻击。”戚长征焦急道:“你查看清楚了所有地方没有?”范良极叹道:“这四面墙壁和地板我都不知摸过多少遍,每个炉都搬开来看过,就是没有地道。”虚夜月心中一动,往上望去,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指着“承尘”道:“你们看!”众人抬头仰望,都不觉得有异样之处。
薄昭如一震道:“我明白了,这室顶比外面至少矮了五尺,地道定是在上面。”
范良极弹了起来,以手掌吸着室顶,迅速移动,不一刻怪叫道:“找到了:我到了!”
“隆!”一阵地动天摇.范良极给震得掉了下来。
敌人终于发动猛攻了。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七章为妻雪恨
第27卷逝水如斯第七章为妻雪恨
单玉如在黑暗里掠越田野,终在金陵城外东方八十里的一处山头停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站了足有半个时辰,功力神态才回复过来。
松了一口气,总算捡回一命。
既仍有几年寿元,自可找些人参何首乌等灵药,又或修练玄门魔门的某一些功法,使寿命延长。
想到这里,精神一振,先运转了一周天“密藏心法”,把生命的磁场,精神全敛藏起来,才举步缓行。
心底里忽地浮起韩柏那恼人的鲜明印象,忆起给他挤压搂抱的动人情景,旋即大吃一惊,知道自己因真元损耗,魔功减退,所以竟会抵受不住他的魅力。
就在此时,她打了个寒哦,骇然停步。
朦胧的月色下,一个潇伟岸的人影,负手傲立前方。
单玉如不能相信地颤声道:“浪翻云?”浪翻云哈哈一笑,大步走来,淡然道:“教主为何这么浪荡,竟荡到金陵城外来会见浪某人,是否忘记了浪某的警告。”单玉如想起他“不得离开金陵城半步的警告”,娇躯一颤恍然道:“原来秦梦瑶和你串通了来算计妾身的。”不由心中大恨,若非秦梦瑶有如果她肯收山罢手,便可把她放过之语,以她单玉如才智,早应猜到浪翻云这么轻易离去,当是因有秦梦瑶这招杀手简。
即使在她功力处于巅峰的时刻,恐仍非浪翻云十合之将,这刻更不用提了,只感遍体生寒,连逃走的心志和力气都失去了。
浪翻云直来到她身前,忽地伸手抓着她娇俏的下颔,托得她的俏脸往上仰起,柔声道:“看到那高悬着明月的夜空吗?这世界是如此美好,为何你却要终生活在黑暗里,干着损人的事:脑中除了阴谋诡计外,再无其馀?”单玉如双目一红,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流下,闭上美目凄然道:“妾身知道对你不起,给人家一个痛快吧!”浪翻云反手一掌,重重挤在她的粉姐玉颊上,打得她惨叫一声,旋转着飞跌开去,颓然倒在地上。
当她再抬起头来,右边玉颊多了个淡红的掌印,却没有肿起半分。
浪翻云冷然道:“死到临头,还向我施展媚术,不过你也好应自豪,能令浪某破例掌击女人。”单玉如仍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垂下头来,轻轻道:“玉如是真心悔疚,你怎样对我亦绝不会有半句怨言。”浪翻云哈哈一笑道:“想起帮主之死,惜惜之恨,就算你比现在可怜百倍,也休想浪某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单玉如猛地仰起俏脸,颤声道:“不须你动手。玉如便自绝给你看,免得弄污了浪大侠的尊手。”浪翻云微微一笑,来到她身前,低头细看她堪称绝世的芳容,油然道:“纵使教主自杀身亡,浪某也要把你的首级割下,好回去祭奠帮主和惜惜的亡灵。”单玉如终脸色微变,知道给这天下称雄的剑客识破她的图谋。
她当然不会真的自杀,只想施展魔门神技,进入假死的状态,若浪翻云信以为真,她便可在稍后回醒离去,继续快乐地生存。
忽然间她醒悟到在这盖世剑客前,无论文的式的,都斗他不过。
单玉如叹了一口气,把娇嫩的纤手递给浪翻云,撒娇似的道:“大侠可拖人家起来吗?
”浪翻云不置可否,却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单玉如暗自心惊,此人乃唯一接触她身体而毫无感觉的男人,换了别人,只要略碰到她身体任何部份,受她媚功感染,谁不色授魂与。现在一倚仗的就是媚术,使对方不忍杀她。
她挪多姿地缓行开去,以哀求的声音道:“陪人家走几步好吗?就当是行刑前的最后盛飨吧!”浪翻云微微一笑,负手陪她走下小丘。
单玉如以一奇异的节奏和诱人的姿态旋律盈盈前行,使高挺的双峰隐约地在薄衣内含蓄地颤动着。那种暗示性比之赤身裸体更散发出惊人的魅力。对着她动人的体态,只要是没有缺陷的正常男人,真是没有人能不起色心,尤其是她脸上正闪着贞洁的光辉,那种极端的对比,更使人兴起不顾一切,粉碎她端庄严正外表的意欲。
浪翻云亦不由心中暗叹,要杀死这么一个外表看不出任何凶毒、却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尤物确不容易。他虽好象占尽上风,但仍未真个过得她媚术那一关,若能迫得她出手偷袭,他便可说大获全胜了。否则纵使狠心辣手摧花。那杀死一个毫无反抗力女人的那深刻印象,会造成不利于他修为的后遗症。
于此也可知单玉如不傀为魔门的顶级人物,在此等智穷力绝的时刻,仍有反抗之力。
单玉如忽地轻呼道:“唉:玉如累了!”就在山脚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春意盈盈的美目柔情似水地瞧着浪翻云。
浪翻云卓立不动,目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仿佛她只是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单玉如心头一寒,感受到浪翻云可随时向她横施辣手的心意,媚功相应下大幅减退,勉强一笑,凄然道:“玉如的一生里,还从未碰上半个可征服玉如的男人.但现在人家却是心甘情愿向你投降,任君摆布。”这番话出自这能颠倒身旁所有男人,位高权重的美女檀口.不论真假,亦可使任何男性自豪。
浪翻云却一点不为所动,仍是木然瞪视着她。
单玉如浑身不自在起来,浪翻云的眼神便她感到心内所有秘密都完全暴露了出来。
浪翻云忽地长长吁出一口气,望往从薄薄白云后透出仙姿的明月,眼中射出无比深刻的情怀,无限温柔地道:“惜惜:你可以安息了!”单玉如心中涌起不能抑制的恐惧,知道就算自己的媚术再厉害百倍,也敌不过浪翻云对他亡妻的感情,换言之他终会下手杀她。
猛一咬牙,双环趁浪翻云分神思念娇妻之际,悄无声息地由一对翠袖内飞出突袭,同时仰后斜飞,凭她的追术,只要拉开一段距离,说不定能躲过浪翻云的追杀。
宝库的秘道被打了开来,伤者首先被运走。
这条秘设计巧妙,先由库顶直伸十多丈,才往下斜伸,谁都不知出口在那里。
燕王棣果然贯彻承诺,坚持不肯率先离开,置众人的苦劝来个充耳不闻。
此时只有一半人进入秘道之内,想加快点行动都不成。
“轰!”又一堵高墙倒下。
春和殿就像个弱质女子,正给一群恶汉把衣服逐件脱掉,娇贵的肉体逐分逐寸地不住暴露人前。
范良极却是最兴奋的人,手持大袋,专挑宝库内的精品塞进去,对炮声充耳不闻。
炮声倏止。
燕王棣、韩柏等均守在中殿处。
戚长征讶道:“为何他们忽然客气起来呢?”僧道衍笑道:“他们在等我们逃出去,好逐一屠戮。燕王棣摇头道:“任允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毁坏父皇的遗体,负上不孝之名。”众人点首同意,愈来愈佩服燕王棣洞察无遗的超人见地。
杀声四起.震耳欲盐。
连戚长征那么胆大包天的人都为之色变,厉声道:“燕王请立即离开,由我老戚挡着他们。”寒碧翠尖叫道:“碧翠死也要和你在一起。”韩柏等正要说话.了尽合什道:“各位施主请和燕王一起走吧:了尽亦会跟来。这处就交给七位师兄。皇上既已寿终正寝,他们亦完成了使命,决意以身殉道。时间紧迫。切勿多言了。”众人无不心头激动,往似老僧入定的七位影子太监望去。
老公公睁开神光四射的锐目,微微一笑道:“范施主锁好宝库.关上地道,而我们则死守这中殿之地,只要不让他们知道各位如何离去,各位必能安返顺天。”燕王棣抢前下跪,向老公公等连叩三个响头,霍然起立,喝道:“我们走!”虚夜月忍不住“哗”一声哭了起来,倒入韩柏怀里去。
了尽与七位同门相视微笑,低喧一声佛号.迫在众人背后去了。
他们才进入秘道,无数如狼似虚的兵将。潮水般由各个入口、窗门飞涌而来。
老公公一声佛号,七人一齐出手。
浪翻云仰天一阵悲啸,闪电移前,间不容发中躲过双环凌厉的攻势.覆雨剑来到手上,后发先至,鬼魅般追到单玉如背后丈许处。
单玉如忽感剑气罩体,魂飞魄散下强摄心神,回身以仅馀的一对翠袖应敌。
剑雨漫天开,就若月色碎作了无尽的光点,把左冲右突的单玉如笼罩在内。
单玉如变成了笼中之鸟,虽有振翅高飞之想,却闯不出那区区之地。
乍合倏分。
单玉如玉脸血色尽退,跄踉倒跌.到站稳时,娇躯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身上全无伤痕,但谁都知她吃了大亏。
单玉如眼中射出汇集着惊惶、绝望和痛恨的神色.颤声道:“浪翻云!你好狠!”浪翻云收剑回鞘,微微一笑道:“若说狠心,浪某自叹不如为了一己私,弄得天下生灵涂炭,祸及无辜。像浪某与你无怨无仇,教主仍不肯放过,还以卑鄙手段害死浪某的妻子,你说谁更狠心呢?”再冷哼一声道:“教主最好找条小河看看倒影。欣赏一下气功被破后上天对你的惩罚。
”掉头便去。
单玉如颓然坐倒地上,不断打着寒噤,本是乌黑的秀发已变得灰黯无光,脸与手上的皮肤完全失去了动人的光泽,身体不住抖颤。
这时她连自杀的气力都失去了,脸上现出疯狂的惧色。
浪翻云转瞬消失在月照下昏暗的山野里。
地道又深又长,整个时辰后,先头都队才抵达另一边的出口。
严无惧钻了出去。推开掩压着入口的杂物,赫然发觉是个堆放货物的无人仓库,不一会他回到入口处,向下面的叶素冬叹道:“真是精,老叶你猜这里是什么地方?”叶素冬跳了出去,大奇道:“是那里呢?”倾耳一听,动容道:“外面是秦淮河吗?”
严无惧道:“是秦淮外河和长江口交界处的石头城水师船坞,外面还泊有几艘楼船级的水师哩。”叶素冬大喜道:“这里的指挥方玉璧是我们西宁派的人。”严无惧道:“人心难测,谁知他有否投靠天命教,又或决意归附允,先把伤兵运出来,我们集中人力,一举把船坞控制,然后扬帆入江,那就算允有百万雄师,亦莫奈我何!
”计议既定,立即进行。
到燕王棣、韩柏等钻出来后,均有重见天日的感觉。
弃素冬、严无惧、帅念祖,直破天等四将,领着数百精锐,潜出仓外行事。
只有范良极这贼王坐在一角,爱不释手地点算着顺手牵羊得来的宝贝,忽然招手唤韩柏过去。
韩柏放开搂着虚夜月和庄青霜那两条小变腰的手,来到他旁边道:“什么事?”范良极以眼角一瞟默立一角的陈令方道:“你那便宜二哥定是因去了官而不开心,替我劝他看开点吧!”韩柏知他因曾欺骗陈令方而耿耿于怀,所以份外关心这结拜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