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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黄易小说之覆雨翻云》》 · 黄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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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声中,四炮有三炮命中目标,对方前排的三艘巨舰木屑飞溅,立即着火焚烧,其中一舰还船桅折断,立即倾侧下沉。

不舍失笑道:“蓝天云真合作,把船排得这般密密麻麻,不是给我们练靶,还有什么作用呢?”

众人言笑晏晏,那似在两军对垒的情况中。

四门巨炮再响。

这次全部命中日。

要命的是对方紧一团,前排的船舰出事,后方的战舰顺流而来,那煞得住冲势,登时撞到前排舰只左倾右侧。火光熊熊的战舰群,乱成一团,失去了还击的力量。

大火照明了前方,目标更是明显。

第三轮炮大发射,炮弹投进了敌队中间的船舰上。些炮弹内藏铁片,杀伤力庞大,一般的武林高手亦难以幸免。

此时他们的战舰进入了敌炮射程之内,怒蛟帮施展出他们的运舟绝技,航线不住改变,逐渐增速。

后方的船队由水师船团团护着,停在江心,妇孺船上均有鬼王府的高手保护,又在大江之中,安全上不成问题。

“砰!”巨舰便把一艘横亘江心,正着火焚烧的敌舰撞得倾倒一侧,破入敌阵去。

混乱之中,火箭更雨点般投往远近的敌舰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反占了只得一舰的大便宜。

盾牌高举,抵挡敌人来箭。

凌战天霍地立起,指着前方道:“哈:那不是蓝天云的舰吗?”

只见隔了七、八艘敌舰的前方处,一艘特别巨大的楼船级巨舰,在几艘较小的战舰掩护下,正掉头逃走。

翟雨时连忙下令,火光闪灭中,四枚炮弹划过浓烟密布的空际,投往蓝天云的巨舰去。隆然巨响里,敌方巨舰连中两炮,冒起熊熊火光。

不舍一声长笑,拉着谷凝清的玉手,长笑道:“愚夫妇去了!”大鸟般腾空而起,落到前方敌舰的高桅上,借力飞出,再次落到另一战舰的船头处,在敌人扑上来前,又早投往另一舰去。

于抚云一言不发,拔出长剑,展开绝世身法,紧追而去,荆城冷怕她有失,慌忙追去。炮口转而对付其它船舰。

凌战天长笑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老子要去活动活动筋骨。”

大笑声中,腾身而起。

巨舰灵活地穿梭于敌阵之中,有若进入了羊群的猛虎。

谁猜得到他们竟能以区区一舟,把庞大的大船队击得溃不成军,由此亦可知为何以朱元璋的力量,在建国三十年后,仍不能收服怒蛟帮了。

熊熊火光里,年怜丹和鹰飞两人体化作飞灰。

西域联军所有领袖级高手,全体出席这简单但隆重的葬礼。

戚长征和风行烈没有割下两人首级,可说是留有馀地,亦使他们好过了点。

“花仙”年怜丹的女人紫纱妃、黄纱妃和方夜羽亲自举火,点燃淋了火油的柴堆。

浓烟直送往后园的上空。

众人均神情肃穆。

这战果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特别是风行烈,谁想得到他能杀死名震域外的年怜丹。

现在里赤媚身负重伤,庞斑又不会出手,红日法王返了西藏,他们就算有报复之心,力量也嫌单薄了点。更何况他们现在变成了孤军。

失去了蓝玉和胡惟庸的照应支接,能否全体退返西域,亦是问题。

庞斑凝视着烈,淡然道:“有生必有死,他们两人于公平决战中丧命,亦当死而瞑目,这事就至此为止,所有恩怨一笔勾消,任何人均不准存有报复之念。”

里赤媚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屡次欲杀戚长征、风行烈和韩柏三个小子不果,最后反造就了三个可怕的高手出来,可说人算不如天算了。”

方夜羽听到韩柏的名字,冷冷一声,虎目射出森森杀气。

这小子与他空等了半个时辰,实是想起也有气。

旁边的甄夫人悄悄探手过来,握紧了他的手。

庞斑眼神落到他身上,柔声道:“夜羽你俗务繁忙,不能专志武道,否则以你天分,成就绝不会低于他们三人。韩柏不来也好,又不是要争什么天下第一,若只为分个高低而战,与好勇斗狠之徒有何分别?万事均以大局为重,只要你能使大家安返西域,就是完成了此行目的。若为师所料不错,大明至少会有好几年乱局,我们可高枕无忧了。”

方夜羽为之汗颜,连忙应是。

庞斑转向众人道:“秦梦瑶的成就巳超越了当年的言静庵,成为中原武林无可争议的精神领袖,单玉如或可得势一时,亦终因梦瑶的存在而崩颓,可预见未来百年之内,我们西域诸国仍难以逐鹿中原,只宜休养生息,静候良机。”

这些话出自庞斑之口,谁敢不信。

庞斑续道:“若要离开,今晚将是唯一机会,朱元为了对付单玉如,只好白白坐看我们离开,否则惹怒了庞某,皇宫虽说高手如云,恐仍没有人能阻挡我。”微微一笑道:“看来他也请不动浪翻云来作他的保镖吧!”柳摇枝低声道:“那解语怎办呢?”

庞斑叹了一口气道:“逝去了的事物,永远再追不回来,摇枝若不能抛开一切,返回西域,最后必是客死异乡的收场。”

顿了顿续道:“解语应尚未入京,她亦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要联络上韩柏,安全方面将不成问题。”

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沉声道:“时间无多,我们立即上路。我等既光明正大的来,便光明正大地回去,庞某才不信朱元璋敢不打开城门,恭送我们离去。”

拂袖转身而去。

众人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有庞斑向行,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事呢?

金石藏书堂内,除了韩柏、虚夜月、范良极等人外,鬼王府两大高手铁青衣、碧天雁亦到了。

还有就是欣闻他们战胜归来的忘情师太和云清、云素两女弟子。

不知云素是否因静修一夜的原因,清秀之气更是迫人而来,使虚夜月亦露出惊异之色,频频对她行注目礼,使韩柏更不敢大胆看她,怕惹起这娇娇女的醋意。

说到底她总是修真之士,勾引她很不太妥当。但为何他以前并不太着意此点,是否因如今受了道胎的影响呢?

秦梦瑶的离去对韩柏产坐了很大的冲击,使他对分外的美女意兴索然,再加上盈散花和秀色的惨剧,更令他心境起了变化,有点不敢再涉足情场,至少暂时是这个情况。

鬼王先多谢了忘情师太的关切,吁出一口气道:“我要乘夜离京去,隐居用功疗伤,否则恐难活过百天之数。”

众人齐齐一震,这才知道鬼王的伤势严重之极。惊呼道:“爹!”虚若无望向爱女,眼中射出慈爱之色道:“你乖乖的跟随丈夫,不要随便闹小姐脾气,将来自有相见之日。”

忘情师太一声佛号,沉声道:“现在朱元璋既识破了单玉如阴谋,当有对付之策,虚先生为何不就地疗伤,岂非胜过旅途奔波吗?”她刚从韩柏得知最新消息。

故有此语。

虚若无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叹一口气道:“冥冥中自有主宰,非人力所能改变,这趟虚某闭关疗伤,绝不能受外界骚扰,京师现在正值多事之际,非是静养之地,否则虚某岂肯离开我的乖女儿。”

韩柏热血上冲道:“岳丈:请准许小婿和月儿陪你一道离去。哎哟!”这一声自然是给范良极了一脚。

虚若无看了这对活实一眼,失笑道:“你们随我去并没有实际意义,有青衣、天雁和银卫护行便成了,虚某虽说受了伤,自保仍无问题。哼:更有谁敢来惹我呢?”

众人知他所言不假,凭他的威望,纵使明知他受了伤,也不会蠢得来惹他的。

虚夜月悲叫一声,不顾一切扑身跪下,抱着他的膝腿放声悲泣起来。

铁青衣劝道:“月儿不要这样了,徒令大家难过,府主须立刻起程,船队在等着呢!”韩柏过去拉起了虚夜月,云清和云素也走了过来劝她。

送走了鬼王后,鬼王府顿呈清冷寥落,最高的负责人是四小鬼之一的“恶讼棍”霍欲泪,不过此人足智多谋,一向负责情报方面的工作,鬼王着他留下,使韩柏等能通过他掌握全盘局势的发展情况。

至于明里喑里的鬼王府高手留下来虽不足二百人,但都是精锐好手,实力仍不可轻觑。众人回到月榭,商议大事时,戚长征、风行烈和娇妻们都到了。

经过一个时辰的静修,两人神飞扬,看得范良极心花怒放。

有忘情师太和云清在场,老贼头规矩多了。

忘情师太忽道:“何不见梦瑶小姐?”

虚夜月黯然垂首,本已红的秀目又泛着泪光。

云素露出注意的神色。

韩柏摇头叹道:“她逐走了红日法王,又劝动了方夜羽等人离京后,觉得尘缘已了,所以返回静斋去了。”

虚夜月激动起来,饮泣道:“瑶姊说她永不再离开静斋呢。”

忘情师太一声佛号,垂眉不语。

众人闻此消息,无不愕然。

戚长征失声道:“这就走了,我还未有机会和她亲……嘿:和她说话儿。”他本想说亲近,但碍于忘情师太等出家人在场,慌忙改口。

范良极不满道:“她当我这大哥是假的吗?道别的话都没有半句。”

云素甜美的声音响起道:“梦瑶小姐离去的方式深合剑道之旨,一剑斩下,尘缘尽断,范先生请勿怪她好吗?”

她说话时神态天真,却句句出自真心,弄得范良极不好意思起来,变成自己毫无风度。云清狠狠瞪了他一眼。

韩柏、戚长征和风行烈一直不敢对云素行注目礼,借此良机,正好饱餐秀色。

风行烈乃有礼君子,看了两眼后收回目光,韩、戚两人则趁忘情师太低目垂眉,对这美若天仙的小尼姑大看特看。

云素在两人注视下神色自若,还好奇地回望两人。

忘情师大一声佛号,睁开眼来,吓得韩、戚两人望向别处。

忘情师太柔声道:“对于那张名单,各位准备如何下手?”

戚、风等仍不知此事,范良极解释一番后,才道:“要在天亮前这两个时辰内,尽快把这不知放在什么地方的名单偷出来,原是不可能的事,唯一方法就是明抢加暗夺,各位诈作因韩柏这小子变成废人的事,发动报复,强攻入单玉如那贼巢里,到处杀人放火,我和韩柏则乘机抢掠东西,至于能否成功,就要看运气了。”

戚长征听到打架立即精神大振,哈哈笑道:“我可顺手把瞿秋白煎皮拆骨,以报先帮主的大仇。”

范良极与奋起来,由怀内掏出画好了的地图,正要向众人宣布他拟定的妙策时,霍欲泪进来道:“戚公子:古剑池的薄姑娘来见你。”

戚长征人为愕然,薄昭如怎会这么好来找他,正要溜出去,大腿一阵剧痛,原来给醋意大作的寒碧翠狠狠捏了一记,忙改口道:“薄姑娘必是为公事而来,麻烦霍先生请她到这里来。”

韩柏对这风韵迷人的美女印象极深,喜道:“快请她来!”霍欲泪领命去了。

戚长征一颗心七上八下,暗忖难道她耐不住芳心寂寞,终于来向他归降吗?

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灼热起来,那还记得什么安分守己,什么做个好丈夫的壮语。

第25卷金陵惊梦第八章道左相逢

第25卷金陵惊梦第八章道左相逢

不舍夫妇神仙眷属般由天而降,从容落到敌方旗舰最高第三层舷尾的甲板上。

巨舰被轰开了两个大洞,分别在船头和船中间,虽仍冒着烟,但火已给扑灭了,看来虽触目惊心,却没有损及船桅和船体的主要结构,巨舰正朝上游逆流遁去,随行的还有十多艘战船,其它的在后方远处乱作一团,看来凶多吉少了。

他们双剑合璧,把扑上来的敌人杀得人仰马翻,潮水般退了下去。

他们轻松拨掉射来的弩箭后,不舍哈哈笑道:“蓝帮主来时八面威风,为何现在却惶惶若丧家之犬,不怕给人耻笑吗?”

一声冷哼。

蓝天云由指挥舱推门而出,满面杀气,身旁一人儒巾长衫,两手分别提着钢杖短刀,外型颇为英俊,风度翩翩。

另外还有三个蒙着黑头罩的黑衣人,显是不想给人认出他们的身分,其中一人显是个娘儿。

风声响起,接着一声惨叫,守在高桅上了望台的传讯兵口喷鲜血,掉了下来,“蓬!”的一声掉在敌我间的平台上,当场毙命。

众人抬头往上望去,只见七夫人于抚云俏脸寒若冰雪,静止了望台处,冷冷俯视蓝天云等人。

他们尚未来得及喝骂,小鬼王荆城冷的声音在指挥舱顶响起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只是些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无胆之徒。”

三个蒙脸人的眼光并无变化,显然都是沉得住气的人。

这时附近敌舰上跃过了十多个人来,都是蓝天云麾下赶来应援的好手,包括了他儿子蓝芒、“鱼刺”沉浪、“浪里鲨”余岛、“风刀”陈铤和姿色不恶的“高髻娘”尤春宛,纷纷布在两侧,以钳形之势与不舍夫妻对峙着。

蓝天云见自己的舰队与对方战舰距离不住拉远,知道对方只来了这么四个人,放下心来,狞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要来,这趟教你们四个人有命来没命走。”

谷凝清微微一笑,眼光深情地望向不舍。

两人和好后,谷凝清抛开尊贵的身分,事事均以丈夫为依归,比任何女子更贤淑听话。不舍和她相视一笑后,眼光落到那白衣文士身上,冷然一笑道:“假若不舍没有看错,这位应是雁荡派的“杖刀双绝”麻俊军兄了。”

雁荡派在江湖是个神的门派,介乎正邪之间,当年曾助朱元璋打天下,后来掌门人李赏因不听军令,被大将军常遇春处死,门人怕受牵连,闻风四遁,逃返罹荡,由李赏的儿子李尚奇接位,这数年来罕有门人到江湖走动,这麻俊军武功高强,较为人所熟知。既有此等前因后果,被单玉如招揽自是毫不稀奇。

麻俊军冷笑道;“许兄为了女色不做和尚也算了,为何竟不顾颜面去作怒蛟帮的走狗呢?”

谷凝清凤目寒光一闪,娇叱逋:“好胆!”隔空一掌往麻俊军击去。

掌劲狂卷,凝而不散。

麻俊军早知不舍厉害,却没有想到谷凝清随意一掌,威力亦如此惊人,吃了一惊,右手三尺长的钢杖画出一圈护身动气,左手短刀闪电剌出。

“蓬!”的一声,麻俊军全身一震,才勉强接下了这一掌。

蓝天云看得直掀眉头,他没想到是谷凝清的厉害,只怪这麻俊军差劲,接一掌都这么吃力。

一声清叱,七夫人于抚云早等得不耐烦,从天而降,幻起千朵剑花,往众敌罩撒下去。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的蒙脸人冲天而起,空手往于抚云迎去,只看声势便知是一流好手。

不舍大笑道:“原来是谢峰兄,你不动贫僧还认不出是你来。”

那蒙脸人全无反应,又准又狠的和于抚云换了几招。

于抚云清叱一声,蝴蝶般飘了起来,再落到敌我双方中间处,使出成名绝技“青枝七节”,把拥上来的蓝天云手下全卷入剑光里。

刚才出手的蒙验人落回舱面上,同另两个蒙脸人打个招呼,一起腾身越过战作一团的人,扑往不舍夫妇。

蓝天云向身旁尚未出手的麻俊军、儿子蓝芒和头号手下“鱼刺”沉浪打个手势,三人会意跃后,截着正要飞扑下来的小鬼王荆城冷,就把指挥舱顶辟作另一战场。

不舍夫妇见谢峰三人扑来,交换了深情的眼神后,手牵着手,不舍的右手剑和娇妻的左手剑有若穿花共舞的彩蝶般,一下子将三人卷入剑影里。

被不舍叫破为谢峰的蒙面人仍以双掌应敌,但另两人却露了底细,男的掣出双斧,女的取出铁拂。这时谁也知道男的是“十字斧”鸿达才,而女的就是“铁柔拂”郑卿娇了。

他们三人本以为蒙着脸便可瞒过怒蛟帮的人,那知来了个深悉他们的不舍,登时无所遁形。

纵使不计较以往少林和长白派的私怨,他们实有必要杀人灭口。否则传了出去,说白道的长白派和恶名昭着的黄河帮合作,长白派势将受尽唾骂。

那边的蓝天云细察全场,发觉围攻于抚云的人数虽最多,最吃力亦是这些人,忙往战图移去,伺机出手。才垮了两步,一名手下惨叫声中飞跌向后。

中了于抚云的摧心掌,又没有韩柏的挨打神功,那能活命。

蓝天云大怒,正要扑前动手,凌战天的声音在旁响起道:“蓝帮主久违了,为了解决帮主的手下,请恕凌某迟来之罪。”

蓝天云听得魂飞魄散,转头望去,只见凌战天由船沿升了上来,好整以瑕地打量着他。更令他胆颤心惊的是三舰竟停了下来,横在江心处。刚好看到怒蛟帮那艘战船正全速赶来。炮声隆隆中,护航数舰中早有一艘中炮起火,其它己方船舰竟不敢恋战,往上游拚命逃去。魂魄尚未归位,凌战天欺身而来,拳脚齐施。

昭如步入月榭内时,见到聚人都目光灼打量着她,尤其是戚长征和韩柏贪婪的眼光,更使她有点受不了,俏脸一红道:“请恕冒N,这次来找戚兄,是看看有没有用得着我薄昭如的地方。”

忘情师太招呼她在身旁坐下,低声间道:“昭如你进来时一脸忿然,是否刚和人有过争拗呢?”

薄昭如显是和忘情师太一向情谊良好,如见亲人般愤然道:“我脱离开了古剑池,这样也好,我薄昭如立誓不嫁人,就是不想有任何羁绊,现在连门派都没有了,独来独往下不知多么好!”聚人心知肚明她定是和古剑叟有过强烈的争吵。不过除非死了,否则要脱离一个门派并不容易,这事看来还留有尾巴。

她虽然不适当地故意提起不嫁人的事,但无人不知她是故意说给戚长征听,教他死了那条心的。

寒碧翠最是明白她,因为自己也曾有过立着不嫁人之语,如她是怕了戚长征的迷力,才“示弱地”希望戚长征放过她。

韩柏则和戚长征交换了眼光,大叹可惜。

范良极眯起眼道:“若古剑池那批家伙够胆来烦忧薄姑娘,我们绝不袖手旁观。”

薄昭如感激道:“前辈好意心领了,们终究和昭如有同门之情,有事应由昭如自己解决。”

韩柏笑道:“千不要叫他作前辈,叫他作后辈、小辈或鼠辈都没关系。”

薄昭如顷怪地瞪了韩柏一眼,令他全身骨头立即酥软起来。

众女则“噗哧”笑了起来,连云素亦忍不住抿嘴一笑,暗忖这韩柏真从不肯正经下来。范良极正要破口大骂,被忘情师太先发制人,藉介绍其它人给昭如认识,封了他的口。

忘情师太可说是除云清外范良极绝不敢开罪的人,唯有忍着一肚气,看迟些怎样整治韩柏。

各人又再商量了分头行事的细节,才离府而去。

韩柏扮作了个普通武士,混在十多个鬼王府高手里,随马队沿街而行,刚转出街口,只见前方一队人马车队迎面而来。

最前方的范良极定睛一看,喑叫不妙。原来竟是方夜羽率的西域大军。

凌战天一拳轰在蓝天云胸膛,骨折声立时响起。

蓝天云口喷鲜血,离地倒飞,重重撞破了船栏,掉进大江去。

他武功本和凌战天有一段颇远距离,加上心惊胆颤,几个照面立即了账。

凌战天抢入与于抚云交战的敌人中,更若虎入羊群,那些人见帮王毙命,那敢恋战,一声发喊,分头逃命。

另外两个战场的战事亦接近尾声。

小鬼王荆城冷连施绝技,先毙蓝芒,再重创了沉浪,只剩下麻俊军苦苦支撑,不过亦挨不了多久。

谢峰等三人尚无一受伤,但这全因不舍夫妻手下留情,只以剑势困着三人,他们虽左冲右突,却总没法脱出两人的剑网,森寒的剑气紧锁着三人。

谢峰一声狂喝,奋起馀力,凌空跃起,同刚与不舍交换了位置的谷凝清幻出无数掌影,舍命攻去。

他身为长白派的第二号人物,掌劲自是非常凌厉过人。

只要给他冲开一丝空隙,他就有机会遁入江中。

谷凝清一声娇叱,放开了不舍的手,凌空跃起,临到切近,长剑闪电疾劈。

“蓬。”的一声,两人同时倒退回去,落到先前位置上。

“呀!”一声惨呼,麻俊军带着一蓬鲜血,掉进大江里去,头颈怪异的扭曲着,竟是硬生生给荆城冷的鬼王鞭抽断了颈骨。

谢峰感到后方敌人迫至,知道再不逃走,将永无逃走的机会,他是天性狠毒自私的人,把心一横,退后半步,两掌分别接在师弟鸿达才和师妹郑卿娇背上,低声道:“对不起了!”两人那想得到谢峰会以这等辣手对付自己人,惊觉时,被谢峰掌力带起,投往不舍夫妻的剑网里。

不舍夫妇想不到谢峰狼心狗肺至此,幸好他们内力收发由心,忙撤剑拍掌,既消解了两人前冲之势,也化去了谢身上加诸他两人身上的掌劲,纵是如此,两人仍要口喷鲜血,颓然倒地。

谢峰借此空隙,腾身而起,投往大江,消失不见。

众人皆摇头叹息。

不舍叹道:“贤师兄妹走吧!”鸿达才两眼通红,咬牙切齿道:“这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两人其实一点都不同意掌门和师兄的做法,只是……”

郑卿娇扯掉头罩,尖叫道:“你还唤他们作掌门和师兄?”

鸿达才热泪涌出,低头道:“我不想说了,大恩不言谢。”向不舍匆匆一拜,扶着卿娇投进江水里去。

众人都觉恻然。

只有于抚云仍是那副冷冰的神情,恐怕只有鬼王和韩柏才可看到她另一副面目。

这时上官鹰的战舰驶了过来,船身只有几处损毁,但都不严重。

谁也想不到这么容易便破了伪虎作伥的黄河帮。

凌战天叫过去道:“兄弟们:让我们一并把胡节收拾,断去单玉如伸进大江的魔爪!”那边船上众好汉轰然应诺。

一声轻喝,十多辆马车和近二百名骑士倏然勒马止步。

戚长征、风行烈等暗叫不妙,硬着头皮停了下来。

暗黑的长街被两队对头的人马分据了大半。

风行烈看到第五辆马车的御者赫然是黑、白二仆,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处,低呼道:“庞斑!”这次连忘情师太亦脸色微变。

蹄声响起,一人排众而出,肩宽腰窄,威武非常,精光闪闪的眼睛掠过聚人,微微一笑道:“又会这么巧!”接着厉芒一闪道:“韩柏在那里?”

虚夜月见他神态不善,怒目嗔道:“你是谁?找我韩郎干么?”

里赤媚的声音由第一辆马车内传出道:“是月儿吗?来:让里叔叔看看你。”

虚夜月呆了一呆,垂泪道:“里叔叔伤得找爹那么重,月儿不睬你了。”

里赤媚叹息道:“你以为里叔叔的伤轻过你爹吗?”

虚夜月略一沉吟,策马往马车处缕驰而去。

聚人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在队后的韩柏见到方夜羽的眼睛望来,下意识地垂下了头,早给方夜羽发觉,冷哼了声,驱马而至,喝道:“韩柏:给我滚出来。言而无信,不怕给天下人耻笑吗?”

众人这才知他是方夜羽。

韩柏暗忖还能怎样隐藏身分,眼下已给这家伙全抖了出来,拍马硬着头皮离队来到方夜羽侧,尴尬地应声道:“方兄:小弟真是不想和你动手。唉:这世上除了打打杀杀,还有很多其它事可做吧?”

方夜羽寒声道:“梦瑶在那里?”

韩柏苦笑道:“回家了!”方夜羽的气立时消了一半,看着韩柏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哑然失笑道:“唉:你这幸福的混账!”韩柏喜道:“方兄不介意小弟爽约就好了,嘻:你不也失约过一次吗?”

方夜羽拿他没法,只好苦笑摇头。

韩柏亲热地问道:“你要回家了吗?”

方夜羽望向天上明月,微一点头。

韩柏伸出手来,诚恳地道:“方兄一路顺风。”

方夜羽微一错愕,凝望了他的手半晌后,才伸手与他用力握着。

两人对望一眼,忽齐声大笑起来,状极欢畅,拉紧的气氛登时松弛下来,双方众人都泛起奇异难忘的滋味。

两人放开紧握的手,各自归队。

这时虚夜月和里赤媚隔窗说完了话,掉头回来,神情欣悦。

方夜羽的车队继续开出。

范良极等松了一口气,礼貌地避到道旁,让他们经过。

当黑、白二仆驾着庞斑的马车来到范、戚、风等人旁边时,一声叱喝,马车停下。

庞斑的声音传来道:“行烈请过来一会。”

风行列与娇妻们交换了个眼色,跳下马来,走到车窗旁,沉声道;“前辈有何指教!”当初得知靳冰云被夺,恩师被杀时,风行烈恨不能与庞斑一决生死,但经过这一段日子的冷却,愈知道有关其中的事况,愈感难判别是非,兼且自己又因祸得福,娶得三位真心爱上自己的如花美眷,厉若海的死则是求仁得仁,报仇的心早淡了,心中反涌起对这一代武学巨匠的敬意,才以前辈称之。

庞斑的声音隔传来道:“见到冰云时,请行烈代传两句话!”风行烈微一错愕,点头道:“前辈请说!”庞斑轻叹一声,低吟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马车开出。

后一辆马车幕缓缓掀起,露出孟青青宜喜宜嗔的俏脸,欲语还休地白了戚长征一眼。风行烈则像呆子般立在道旁,看着车队驶驰过去。

当庞斑的马车经过韩柏身旁时,韩柏耳内响起庞斑的声音道:“小子:解语回来找你了,给我好好照顾她,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韩柏吓了一跳,只见后两辆马车露出殷夫人的俏脸,凄然看了他一眼,说不尽的别绪离情,禁不住涌起肝肠欲断的感觉。

再后一辆马车则是解下面纱的紫、黄二妃,两人眼中均射出灼热的神色,凝眸望着他。韩柏一时失魂落魄,差点掉下马来。

直到车队远去,众人才收拾心情,继续上路。

第25卷金陵惊梦第九章直捣敌巢

第25卷金陵惊梦第九章直捣敌巢

怜秀秀醒了过来,心中奇怪,白己见过庞斑后怎么仍可这么容易入睡?睁眼一看,只见浪翻云安坐椅内,含笑看着自己,心中有点明白,不顾一切爬起床来,扑入他怀里去,用尽气力搂紧他的脖子,像怕失去了他的样子。

浪翻云想起了纪惜惜,每逢午夜梦回,总用尽气力搂着她,不住呼唤他的名字。

眼前与怜秀秀的情景,便像与纪惜惜再续未了之缘。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那是惜惜最喜爱的两句诗词。

怜秀秀最打动他的,不是天生丽质和如花玉容,而是她的筝艺歌声,才情丰溢,那和纪惜惜是多么神肖。

他再难回复以前与纪惜惜两情缱绻的情怀,但现在却是另一番滋味,若水之淡,但亦若水的隽永。

生命苦短,为何要这惹人怜爱的人儿痛苦失望,饱受折磨。只看她眉眼间的凄怨,便知她曾经历过很多断肠伤怀的事。她亦有谜样般的身世。

这些他都不想知道。过去了的让它过去吧。

怜秀秀的身体不住升温,檀口不住发出荡人心魄的娇吟,显是为他动了春情。

浪翻云在她耳旁轻喝一声。怜秀秀娇躯一颤,清醒过来,茫然看着浪翻云。

浪翻云爱怜地吻了她的香,微笑道:“明天就是朱元璋大寿,秀秀是否有一台好戏?”

怜秀秀娇痴地点头,秀眸射出无比的深情。

和庞斑的关系就像告了一段落。以后她可把心神全放在这天下间唯一能与庞斑媲美的伟大人物身上。

浪翻云淡淡道:“你教花朵儿收拾好东西,演完第一台戏后,我会把你带离皇宫。”

怜秀秀眼中先射出不敢相信的神色,然后一声欢呼,香吻雨点般落到他脸上去。

浪翻云笑道:“好好睡一觉吧:我今晚还要再杀几个人。”

水师船是惊弓之鸟,忙发出警报。

凌战天定神一看,只见来的只是一艘中型战船,还向他们发出灯号。

翟雨时笑道:“是自己人!”除了七夫人于抚云回到她的船上去外,不舍夫妇和荆城冷仍留在这条夺回来的巨舰上。

装有四门神武大炮的战舰则由上官鹰亲自坐镇。

浪翻云吩咐传讯员通知水师船不用担心。

战舰转瞬接近,人影一闪,梁秋未飞身跃了过来。

小别重逢,各人均非常欣悦。

简单的引见后,梁秋末听得不费吹灰之力歼灭了黄河帮,大喜如狂道:“如此事情简单得多了,胡节看来立心造反,把所有战舰全集中到怒蛟岛,看来像等候什么似的。”

不舍笑道:“他显然不知道兄长胡惟庸被单玉如出卖了,还在等待这奸相的消息。”

翟雨时道:“这是对付胡节千载一时的机会,他因心中有鬼,必然不敢与附近的地力水师和官府联络,而朱元璋亦必已传令对付胡节,所以若我们趁机攻击他,他将变成孤立无援。否则若给单玉如成功夺权,她必会先拉拢他,那时要抢回怒蛟岛就困难多了。”

上官鹰这时来到船上,听到这番话,精神大振道:“建造新船的事办得怎样了?”

梁秋末道:“新旧船只加起来,可用的有四十二艘,虽仍少了点,但这次我们的目标是抢回怒蛟岛,勉强点也应够用了。更何况黄河帮已不存在了呢!”凌战天道:“就这么说,我们立即动程往洞庭,收复怒蛟岛。”

转向不舍等道:“护送眷属的事,就交给大师贤伉俪和七夫人及荆兄了。”

荆城冷笑道:“这么精的战争,怎可没有我的一分儿。而且一旦单玉如得势,师傅的侧院便不再是安身之所,须另找处把他们安顿才成。”

凌战天知自己是大过兴奋了,思虑有失周详,一拍额头道:“我真糊涂,一切听从荆兄主意。”

众人均笑了起来。

上官鹰望往月照下的茫茫大江,心头一阵激动,心中向父亲在天之灵禀告道:“鹰儿虽曾失去了怒蛟岛,但很快又可把它夺回来,绝不会弱了怒蛟帮的威名。”

船帆高张中,船队逆流朝洞庭驶去。

到了鄱阳湖,就是把护航水师船撇掉的时刻了。

因为说不定到了那时,天下再不是朱元的了。

风行烈扛着丈二红枪,戚长征则手掣长刀,走上城东北通往富贵山的路上,树荫掩映中,不时可见左方远处的玄武湖,反映着月色而闪闪玉光。

两人得报大仇,心情都与奋舒畅,边行边谈笑,那像要去与顽强的敌人正面交锋。

戚长征忽地压低声音道:“那簿昭如算够味道吧:可惜不肯嫁人。”

风行烈失笑道:“你的心什么时候才能满足下来,小心我们的寒大掌门,打破了醋罐的滋味有得你好受呢。”

戚长征确有点怕寒碧翠,改变话题道:“假若眼见皇位真落到允手上,你会否助燕王争天下?”

风行烈沉吟半晌,轻叹道:“现在年怜丹已死,无双国复国有望,只要处理完一些小事后,我会远赴无双国,希望将来我们这群好兄弟仍有相见的日子。”

戚长征愕然道:“你不想知道拦江之战的结果吗?”

风行烈苦笑道:“我有点不敢面对那现实。”

戚长征无言以对。

他当然明白风行烈的心情,说到底,任何人也会认为庞斑的赢面高出一线,只要看看韩柏,就知晓道心种魔大法是如何厉害了。

眼前出现一条支路。

戚长征伸手按着风行烈的肩头,推着他转入支路去,叹道:“今天只想今天事,明天的事还是省点精神好了,假设待会遇上水月大宗就好了。”

风行烈道:“照我看浪大叔的坚决神情,绝不会让他活命到现在的,否则他会来警告我们了。”

戚长征笑道:“除了庞斑不说外,现在我老戚什么人都不怕,管他水月大宗还是单玉如,一个夹杀一个,两个来杀一双。”

路尽处现出庄院的大门,高墙往两旁延展。

戚长征大喝道:“单玉如滚出来见我,老子报仇来也。”冲前一脚踢出,大门那堪劲力,门闩折断,散了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两人闪电掠进去,只见房舍连绵,他们处身在主宅前的小广场上。

主宅大门“哗”的一声被推了开来,七名男女拥了出广场,形成一个平月形,把两人围着。

四个女的都是衣着性感,百媚千娇。

戚长征看过去没有一个是认识的,反是风行烈认出了其中一人是魅影剑派的新一代第一高手刁辟情,看他神气,一直困扰着他的伤势已完全消失。原来他竟是单玉如的人。

这些人均毫无惊惶之色,显然早从暗哨处得到他们闯上山来的消息。

不过刁辟情等人自然不知道他们是故意露出行藏,使他们惊觉。

戚长征大喝道:“天命教妖人妖女,给老戚我报上名来!”这三个男人,其中一个相貌如狼,一身华服的高大汉子,因形相特别,非常惹人注目,凶光闪闪的眼睛仔细打量了戚长征一会后才怪笑一声道:“你就是那戚长征了,看你乳臭未干,竟敢来我“夜枭”羊面前扬威耀武,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刁辟情外,另一个男人年约四十,打扮得很斯文,可是脸色苍白有如死人,叫人看得很不舒服,只见他冷冷看着两人,声音平板道:“单是累得我要由美女的身体爬起来,你两人即该受尽活罪而死了。”

众妖女娇笑起来,放浪形骸,非常诱人。

戚长征和风行烈交换了个眼色,均收起了轻敌之心。

魔教的来源早不可考,但在唐末开始势力大盛,千门百派,相沿下来,其中以“血手”厉工为首的阴癸派最是强大,门下弟子如毕夜惊、烈日炎均曾为蒙古人出力。他们只讲功利,从不理民族大义,更不管什么仁义道德,故黑白两道均对他们深恶痛绝。

厉工失踪后,阴癸派开始式微,反而该派着名凶人符瑶红的爱徒单玉如创立的天命教开始茁长壮大,联络其它魔教旁支,隐然有与朱元璋争雄天下之势。

最后惹得言静庵联同净念禅主出手对付单玉如,天命教才销声匿迹,到现在被发现仍在暗中图谋。

当年与单玉如并称于世的魔教高手尚有三人,魔功技虽逊于单玉如,但均为强绝一时的魔门宗主,世称“玉枭夺魂”。

“玉”是“翠袖环”单玉如;“枭”就是眼前这“夜枭”羊;“夺”便是“夺魄”解符;“魂”指的是“索魂太岁”都穆。

单玉如避世潜隐后,这三人同告失踪,想不到“夜枭”羊竟又现身此处,可知他们当年只是为配合单玉如的阴谋,潜藏了起来而已。

另外这人看形相与索魂太岁都穆非常吻合,语气显出与羊平起平坐的气派,看来十成有九成是这魔教凶人。

故这一仗并非想象中的容易。

不过既有这两大凶人座,此处自然应是天命教的大本营。

刁辟情眼中射出深刻的仇恨,狠狠盯着风行烈道:“让刁某和风兄玩两手吧!”话尚未完,鞘中魅剑来到手里,森森剑寒,循着一条弧线,凶猛绝伦地划向风行烈扛着红枪另一边的颈侧处,意图先发制人。

魅影剑派与双修府仇怨甚深,现在风行烈成了双修府的快婿,刁辟情自然要不择手段把他杀死。

刁辟情的剑术无疑相当高明,可是风行烈连西域三大高手之一的“花仙”年怜丹都宰了,已晋身天下顶尖高手之列,仅次于庞斑、浪翻云两人,几可与鬼王、里赤媚等处于同等级数,那会惧怕区区魅影剑派的后起之秀。

他这次和戚长征到这里来正是要大杀一通,冷喝一声,稍往后移,丈二红枪摆出起手式“无定势”,枪尖虚晃,教人不知攻向何处。

刁辟情生出茫然之感,只觉对方红枪一晃,自己的所有进路全被封死,吓得改攻为守,在眼前幻起一片剑光,守得严谨紧密。

“夜枭”羊见到剑光枪影,惹起了他嗜杀的天性,伸出大舌一舐皮,同“索魂太岁”都穆道:“来:我们再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前辈后辈,一起来把这小子失分了,回头才收拾另外那小子。”

戚长征哈哈一笑,右手天兵宝刀一振,想起若被这等天生邪毒的人夺得政权,确是苍生有难了,此种人多杀一个,就是为万民做了无限功德,登时热血沸腾,杀机大盛,天兵宝刀催发出凌厉之气,乃虽未发,阵阵刀气已往两个魔头冲去。

羊和都穆想不到他达到了能隔空发出先天刀气的境界,他们都是久老成精,不待他蓄满气势,前者掣出一条金光闪闪,长只三尺的钢,后者由腰背处拔出一对短戟,配合得天去无缝地向戚长征同施杀手。

那四名天命教的荡女对这这种凶险的场面大感刺激,娇笑着退后,不知应看那一组的战事才好。

“锵锵锵!”一连三枪,把刁辟情冲退了五步,任他施尽浑身解数,可是对力平平无奇的一枪,总使他有无可抗御的感觉,心叫不妙,知道自己心神为对方气势所慑时,风行烈一声暴喝,丈二红枪第四度激射而来。

枪风嗤嗤。

刁辟情感到对方枪劲把自己所有进退之路完全封死,纵使不愿,亦不得不使出硬拚招数,全力一剑绞击对方红枪。

风行烈心中暗笑,就在枪剑交触时,体内三气迸发,狂风奔浪般分作三波,挟着枪劲送入对手的魅影剑内去。

这三气汇聚全因机缘巧合而成,发乎天然,年怜丹亦因猝不及防下应付不了,才会落败身死,刁辟情武技虽高,和年怜丹相比却是差远了,勉强挡过第一浪的气动,当第二浪袭体时,前胸如受雷击,哗的一声鲜血狂喷,到第三波时,被对方精神力量入侵神经,登时头痛欲裂,惨哼一声,踉跄后退。

那四个天命教妖女见势色不妙,掠了过来,意图施以援手,四女用的一律是软剑,迎风运劲抖直,在刁辟情前组成一幅剑幕。

风行烈乃大行家,一看便知这四女只达普通好手的境界,连鬼王府的锒卫都比不上,看也不看,一式“横扫千军”,狂风吹扫枯叶般横腰扫去。

这边的戚长征却没有他那么风光,甫交手,他使发觉这两大凶人确是名不虚传,不但功力深厚,而且招数专走狠恶毒辣路子,绝不易与,手中天兵宝刀寒光连闪,带着凌厉的劈空刀气,堪堪抵着敌人狂猛的攻势。

瞬眼间,都穆一对短戟由不同角度闪电剌出了二十四击,而羊则刚刚相反,每一招都沉稳缓慢,但带起真劲做成的暗涌,却使人生出明知其既慢且缓,亦有无法躲避的感觉。

这种一快一慢的联手战术,戚长征还是初次遇上,感到压力大得令人害怕,又有种非常不舒畅,像有浑身气力偏是无法舒的无奈感觉。

当然并非说他真的无力反抗,只是感觉如此而已,他乃天性强悍的人,凝聚心力,天兵宝刀开阖纵横,隐然有君临天下的霸气,不住闪移间,仍保持强大的攻势,丝毫没因对方庞大的压力而在气势上有任何萎缩之态。不过若说要取胜杀敌,却是妄想了。不过已打得两大凶人暗暗心惊,更增杀他决心。

他们本以为以两人联手之力,三招两式就可把他收拾,日下才知这只是个梦想。

两魔毫不留手,魔功技层出不穷,不断加强压力,务求在风行烈收拾四女和刁辟情前,先一步置对手于死地。

那边的风行烈打的亦是同样主意,见戚长征形势不妙,立下速战速决之心。

“当!”的一声,丈二红枪先扫上最右方一女的软剑,妖女立时一声惨号,软剑脱手,口喷鲜血,踉跄跌退。

另三女骇得花容失色,那料得到对方一枪扫来,竟有此千军难挡的功力和气势,慌忙退后。

风行烈一声长啸,丈二红枪生出万千变化,漫天枪影,把刁辟情卷里其中。

刁辟情再次受伤,功力减弱,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剑光护体,硬要往后疾退。

“锵!”的一声脆响,红枪破入剑影里。

刁辟情惨叫一声,仍是往后疾退,但返到大宅的石阶时,胸口鲜血喷而出,仰跌毙命。

他也不知走了什么恶运,甫出道便被浪翻云所伤,旧伤刚愈又毕命于风行烈枪下,从没有一展抱负的机会。

风行烈眼光落到四女身上时,众女一声发喊,掉头奔回宅内去。

风行烈大笑道:“戚兄:小弟来了。”

丈二红枪幻出满天钻动的芒影,铺天盖地的把羊卷了进去。

戚长征压力一轻,长笑道:“来得及时!”刀势一放,与都穆比赛谁快一点般以攻对攻,十多招一过,都穆已落在下风。

羊则怪叫连连,原来风行烈每一枪均以三气克敌,羊武功虽比都穆更高明,但比之年怜丹仍低了一线,立即吃了大亏。

两个蒙脸黑衣人同时由大宅奔出来,站在长阶之顶,冷然看着正在拚斗的两对人。

戚长征虽在激战中,犹有馀力,大笑道:“见不得光的人终被迫出来了。”

这正是范良极整个计划最精的地方。

天命教有个弱点,就是一天未夺得皇权,教中的人和物都是见不得光的。

人又分两类,一类是羊、都穆这种核心分子,能不露光当然最好,露光亦是无妨。另一类就是依附天命教的黑白两道人物,例如长白派、田桐或展羽之流,若在单玉如取得天下前,暴露了身分,立时声誉扫地,动辄还会招来被自己门派家法处置和灭门灭族的大灾难。像不老神仙那么有名望有地位,门派产业多不胜数,家财丰厚,但若给朱元璋知他附逆谋反,不但长白派要在江湖除名,所有有关人等均会受诛连,故此谁敢在允登上皇位前曝光。亦因此在这天命教的大本营里,敌人虽是实力雄厚,敢出来应战的人并不多,要就学这两个蒙脸人那样,将全身包里起来,还不能以惯用的兵器或武功应敌。

物就是指所有纪录和资料。

风、戚两人故意大张声势找上来,就是要教敌人有收拾东西溜走的想法。

在天命教的人来说,只要巢穴被侦破,唯一方法就是溜走,绝不会蠢得坐待禁卫厂卫到来围剿。

都穆等人出来拦截他们,只是要让其它人可从容逃走罢了。

岂知刁辟情几个照面即命丧于风行别的丈二红枪下,都穆和羊这两个着名凶人又落在下风,暗中接应的人唯有出来援手。

浓烟忽地冲天而起,一座楼房着火焚烧,起火如此突然和猛烈,明眼人一看便心知肚明天命教的人已执拾好最重要的宗卷册籍,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都穆和羊同声惨哼,分别中招。虽是轻伤,但心理的打击却最是严重的,登时气全消,被这两位年轻高手杀得左支右绌,汗流浃背。

两个蒙睑人知道非出手不可,打个招呼,分别扑往场中,援助两人。

一声佛号,在墙头响起。

只见忘情师人卓立墙头,左云清右云素,凝视着其中一个人,淡淡道:“这位不是田桐施主吗?”

那黑衣人想不到忘情师太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浑身一震,一言不发转身便逃。

云素一声清叱,大鸟腾空般身剑合一,一缕轻烟地在长阶处赶上田桐,剑光展开,把他缠着不放。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师太,这个什么破人索命的太岁交给你,我要看藏起了矛铲的展羽怎样双飞?”

一刀劈开了都穆,这种凶人那会讲义气,一声扯呼,由另一边围墙逸去。

羊亦一声狂叫,便以肩头挨了一枪,脱出枪影,正要溜走时,风行烈一声狂喝,丈二红枪离手激射而出,贯入他的胸口,一代凶人,当场毙命。

戚长征掣起重重刀浪,滚滚不息地向空手应敌的展羽杀去,同时大叫道:“师太、行烈,快去追其它人。”

风行烈一声领命,取回红枪,往主宅大门冲去在经过剧斗的云素和田桐身旁时,红枪一闪,田桐立时离地横飞,倒毙石阶之上。

云素一声佛号,垂下俏脸道:“多谢施主!”风行烈然一笑道:“小师傅定是从未杀过人所以虽占尽上风,仍不忍下手,对吗?”

云素俏脸通红时,风行烈早旋风般卷入了宅内。

忘情师太再一声佛号,沿墙头往东屋角奔去,两女忙追随左右。

剩下了展羽在戚长征有若君临天下之势的刀下,垂死挣扎。

这天命教的大本营坐北向南,风、戚两人进庄处是正南的大门。

正北处是绝岭高崖,可俯瞰山下景色和远处的金陵市中心。

左方是延绵不绝的密林,右方有三道怪石层出不穷的溪流,由西南力绕庄而来,最后在北面的高倾泻而出,形成一道下飞百丈的长瀑,形成了一道层层流注的大小水潭,直至山脚。此水流接通地底泉水,长年不绝,不受季节雨水所影响。

逃走的道有三条,两条是分别通往右方密林处和左方溪流对岸的草丛区。

第三条地道的设计却非常巧妙,通到北面高崖一个岩洞内,再凭预先备好的长索,可轻易滑到山脚去,既安全又快捷。

但在范良极这盗王的耳日下,这些设施无一能瞒过他。

虚夜月、谷姿仙、薄昭如、寒碧翠、谷倩莲和小玲珑诸女藏伏山脚一块巨石后,聚精会神注视着的山崖脚的草丛处,敌人若要逃走,这处就是攀索而下的落足点。

飞瀑由左方下,发出啦啦的声响。

蓦地十多条飞索由上面放下来,尾端离地丈许,不住晃动着。

众女松了一口气,喜上眉梢,知道范良极这着押对了。

以他们的实力,实无法分头守着三条地道的出口,细经思量后,一致认为其它两条地道只是惑人耳目的幌子,只有这条直接逃到山外的暗道才是真正的逃路。

不过另外两条地道的出口亦非毫无布置,由霍欲泪的人持强弩、火器把守,只要闻得人声,立时以柴火浓烟封道,教敌人只能由这高崖道逃生。

忘情师太和两徒则负责巡逡庄院外围,随时可增援风、戚或霍欲泪的鬼王府卫。

“飕:飕!”声中,十多个蒙面人从索上滑下,瞬眼间落到地上,足踏实地后,闪了一闪,没入两旁密林里,消失不见,竟是一刻也不肯停留。

众女看得直吐凉气,这十多人个个武功高强,正面交锋,凭她们这几个人绝对讨不了便宜。

接着又落下了十多人,这些人武功较次,但逃走的决心同样的大,急溜溜如丧家之犬。如此逃了五批人,人数超过了六十以上。

聚女暗暗心焦,为何仍不见韩柏和范良极这两个活宝冤家采取行动。

第25卷金陵惊梦第十章未竟全功

第25卷金陵惊梦第十章未竟全功

展羽给戚长征杀得全无还手之力。

他吃亏在把成名兵器留在厅内,一身功夫发挥不出平常的七成,那是戚长征的对手。

硬以掌背引开了戚长征三刀后,展羽大叫道:“是英雄的便让展某取兵器再战,展某以信誉担保,绝不逃走。”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可是你绝无信誉可言,其次老戚更非英雄好汉,要怪便怪自己蠢吧!”天兵宝刀一掩,便砍展羽颈侧,去势别威猛刚强,又是灵巧无迹。

展羽自问就算有兵器在手,要化解这一招亦非常吃力,他终是黑榜高手,怎会这样便认命。一声巨喝,右手化爪,竟硬往敌刀抓去,另一手掌化为拳,侧身欺前,一拳轰去,摆明牺牲左手,以博对方一命。

那知戚长征右肩后缩,刀交左手,一招封寒的左手刀绝技,斜劈往对方拳头,身法步法,暗合无数变化后着。

展羽却争取到一线空隙,猛地抽身后退,跃到长阶之顶。

戚长征的刀势一直紧锁着他,气机感应下,敌退我进,刀芒大盛,化作一道厉芒,人刀合一,朝阶台上的展羽卷去。

展羽心中大定,增速退入门内,同时往门侧伸手捞去。

早先他出来援手时,早拟好策略,把矛铲放在门旁,才下场助羊和都穆,若能杀死风、戚两人自是最好,否则便由此门溜回内院,由道离开,到时就可顺手取回兵器,那知都穆两人见势色不对,忘义而逃,累得他给戚长征缠着,到此刻才找到取回兵刃的良机。

一捞之下,立即脸色剧变。

侧头一看,只见随着自己南征北战,荣登黑榜宝座的独门兵刃,已断成两截,可恨者仍挨在门处,高度当然矮了半截。

此时戚长征天兵宝刀已至,魂飞魄散下,展羽尽展绝艺,苦苦抵挡对方攀上气势巅峰的左手刀法。

戚长征刀光如涛翻浪卷,劲气激汤,把展羽完全卷在刀光里,每劈一刀,展羽均血光溅射。他劈出十八刀,展羽中足了十八刀,竟一刀也避不开。

戚长征倏地退后,虎虎作势,天兵宝刀遥指敌人,阵阵刀气,仍然狂涌过去,丝毫不肯放松。

展羽浑身浴血,体无完肤,像喝醉了酒般双目血红,左摇右摆。

然后倾金山、倒玉柱,“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双目死而不瞑。

戚长征吁出一口气,刀回鞘内,叹道:“真痛快:连碧翠爹的仇也报了。”

接着大嚷道:“行烈:是否你这家伙做的好事,弄断了展混蛋的矛铲?”

风行别的声音由后院传过来道:“不是我还有谁呢?快来:我找到了韩清风前辈。”

戚长征大喜掠去。

韩柏和范良极躲在崖壁两块突出的巨石底下,静候机会的来临。

范良极传音过来道:“正点子快下来了!”韩柏偷往上望,只见崖洞处又出来了五个黑衣人,若身材都是婀娜丰满,体态撩人的美女,可惜戴上头罩,看不到生得如何美貌。

她们正在测试索子的坚韧度,接着就会像先前那几批人般,攀索而下。

韩柏定情一看,只见五个人背上都有个黑色布袋,忙传声过去道:“谁人背上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呢?”

范良极肯定地道:“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由身手和地位同是最高的人负责,你看中间那个妖女,不但身手最灵捷,身材亦是最撩人,显然武功媚术都高人一等,东西不在她背上才怪。”

韩柏心中佩服,口头却不让道:“抢错了莫要怪我。”

范良极怒道:“你的月儿和其它人是残废的吗?难道不懂拿人。噢:来了!”五人流星般由长索疾泻下来。

韩柏大觉好玩,闪电般贴壁游过去,一下子把十多条长索全割断了,又游回中间的位置,等候那最动人的妖女投怀送孢。

上面显是有人负责亲察,一串女子的声音呼叫道:“小心:有鬼!”五人早滑到韩柏头顶丈许处,闻言大惊往下望来,才发觉索子不但断了,还有个像她们般蒙着头脸的男人在等待着,齐吃一惊,又多滑下了数尺,才放开索子,一点崖壁,横移开去,找寻崖壁可供立足的落点。

韩柏哈哈一笑,倏地升起,冲着那个目标妖女斜掠过去。

剑光一闪,那妖女单手勾着一抹横生出来的松树,掣出背后长剑,往他划来,隐带风雷之声,颇有两下子。

韩柏那会放在心上,随手一弹,正中对方剑尖,顺手一指往对方穴道点去。

那妖女轻笑一声,回剑一振,千百道剑光像太阳升离地平般爆炸开来,森寒剑气扑面而至。

韩柏大叫上当,才醒悟对方第一剑是故意示弱,使自己生出轻敌之心,方露出真实本领,这时连拔刀都来不及,又势不能退闪让对方溜去,低叱一声,疾若闪电的一口气劈出五掌,每一次都精准无伦地扫在对方剑体上,同时吹出一道气箭,直袭对方双目。

“叮当!”声起,改为攀壁而下的四名妖女全被虚夜月等截着,动起手来。

与韩柏动手的妖女见势色不对,娇叱一声往上升起,避过了韩柏的气箭,同时虚劈一剑,阻上韩柏追来。

韩柏趁势拔出鹰刀,架着对方长剑,冲天而起,和她一齐落到较高处突出来的巨石上。气劲盖头压下,只见一个蒙面男子头上脚下,双掌印来。

韩柏抽回鹰刀,往上溯去,先天刀气激射往从天而降的敌手。

左手则一掌怕在对方剑上。

妖女一声清叱,抽剑退后,正欲一个倒翻,忽然背上一轻,背上布带不知给人使了个什么手法,竟整个背包给人拿走了。

“蓬!”的一声,凌空偷袭韩柏的男子和韩柏毫无假借地硬拚了一招后,给撞得横飞开去,看来受了点内伤。

这时失去背包的女子正骇然往后望去,只见范良极这大贼头捧着背包,大笑道:“得手了!”妖女浑身一震,显然认得范良极是谁,亦知道难以追上这以轻功称着当代的盗王。

韩柏欺身而来,笑嘻嘻道:“让小弟陪姑娘多玩两招,不过你可要脱掉衣服才成。”

范良极也以为得了手,就在此时,奇异的呼啸声在身后响起来。

范良极吓了一跳,煞止后退之势,扭头后望。

除了倾泻百丈的飞外,人影都找不到一个。

范良极心知不妙,先往下闪去,忽地两耳贯满勾魂摄魄的呼啸声,似乎敌人的武器攻到了左右耳旁来。

他一生无论偷东西或与人动武,八成功夫全在这封天下无双的灵耳上,现在灵耳被怪声所扰,功夫登时大打折扣,犹幸他双耳在这恶劣情势下,仍然捕捉到韩柏在骇然大叫道:“小心:单玉如在你头顶!”想也不想,盗命往上撩去。

只见一个曼妙无匹,诱惑得似天魔女下凡的美丽倩影,头下脚上由上方飘了下来,一对夺魄勾魂的妙目正含情脉脉深深看进他的眼里去。

范良极心中一阵模糊,暗忖这么圣洁动人的小姑娘,我为何要与她动手?

不但忘了她是单玉如,还看不到她离手分向他两耳击来的玉环。

呼啸声忽地变成了最好听的仙籁,把飞瀑的轰隆声都遮盖了,更遑论是韩柏的呼声。

韩柏身兵魔种,并不受单玉如飞环发出的奇异魔音影响采取围魏救赵之法,鹰刀化作激芒,横掠而来。

他与范良极感情之深,早胜过亲兄弟,见他被单玉如媚功所惑,那还不奋不顾身,全力赴援。

先天刀气直冲而来,拦腰向单玉如斩去。

“叮!”的一声,两环在他鼻尖前寸许处交击在一起。

那敲击声像平地响了一个焦雷,震得范良极两耳剧痛,失了势子,竟往崖下掉去。

。范良极倏忽间醒了一醒,怪叫一声,往后一仰。

这时他正虚悬在四十女的高处,纵使以他天下无双的功,这么高掉下去,亦要摔死。单玉如发出比仙乐还好听的娇笑,翠袖暴张,一袖往韩柏鹰刀拂去,另一袖拂在范良极左手拿着的黑布袋处。

美丽性感的小嘴尚有馀暇道:“小柏啊:见你仍生龙活虎,奴家开心死了。”

先是一股大力由黑布袋处传来,范良极抓着布袋的手松了开来,接着胸口如受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断线风筝般往崖下掉去。

韩柏临危不乱,往下大叫道:“月儿:接住范大哥!”“蓬!”的一声,鹰刀劈在单玉如的翠袖上,只觉不但完全用不上半点力道,发出的刀气亦若石沈大海,半点都起不了作用。

单玉如另一手翠袖一卷,布袋安然飞入她怀里。

韩柏见状大急,忘了单玉如的厉害,鹰刀一绞,同时飞起一脚,往单玉如面门踢去。

单玉如一阵娇笑,收回翠袖,像给他一脚踢得飞了起来般,以一个动人之极的娇姿美态,落到上方一棵从崖石横生而出的小树尽端处,随着树枝上下飘汤,似乎身体一点重量也没有,说不出的轻盈写意。同时手抱布袋,笑意盈盈俯视着斜下方的韩柏。

韩柏这时连观看范良极的馀暇都没有,亦知不宜分神,正要往上窜去,呼啸声贯耳而来,只见两个玉环,竟由后方击至。

他的魔正处于巅峰状态,反手鹰刀往后劈出,改上窜为横移,来到了单玉如脚下。

“叮叮!”两声,鹰刀准确无误地劈在玉环上。

上方的单玉如娇躯一颤,大吃一惊,想不到韩柏竟能像浪翻云般不为魔音所扰,探手凌空一抓,一对玉环回到了右手里,同时往上腾升而起。

蓦地上方两声暴喝传来,风行烈的丈二红枪,戚长征的天兵宝刀,化作枪光刀影以无可抗御的君临天下之势,直压而下,封死上方所有进路。

任她单玉如怎样高明,猝不及防下也无法硬挡这两大年轻高手雷霆万钧的合击,吓了一跳下,无奈往下落去,一对飞环离手而出,分向两人迎去。

“当当!”两声,飞环竟在刀光枪影中找到真主,套往天兵宝刀和丈二红枪的刀锋枪尖去。

刀光枪影立时消散。

飞环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后,飞回单玉如手内。

她刚接过来环,动人的肉体刚好落到韩柏侧旁五尺许处。

韩柏早扯掉再无意义的面罩,哈哈笑道:“姑奶奶:让老韩来侍候你吧。”

鹰刀一闪,往她颈侧疾斩过去,另一手同时闪电探前,往布袋抓去。

风行烈和戚长征被她那对玉环套在兵器处,不但劲道全消玉环内暗含的真劲还由兵器处直击过来,震得两人血气翻腾,分向左右横移找寻立足点,亦不由喑呼厉害。

单玉如更不好受,为了应付风、戚两人,她被迫耗费贯元,这时仍未恢复过来,韩柏又已杀至,无奈下握环的手袖往上掠,露出美若天上神物的玉臂,玉环一开一阖,竟把鹰刀夹个正着。

同时玉容一改,变得眉眼处尽是说不出的凄楚幽怨,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休想移开目光。娇躯更配合得天衣无缝地以一个动人至难以形容的姿态落在突崖而出的大石上,檀口微张吐出“韩柏啊!”三个字。

韩柏先是心头一阵迷糊,浑忘了自己在这里是为干什么来的,只觉眼前美女极需自己的怜惜和疼爱,心中充满高尚的情操。

旋又惊醒过来,看穿她是在对自己施展媚术。

魔天性不受魔门任何功法影响,若非单玉如特别厉害,连心头刹那间的受制亦应不会出现。

韩柏心中一动,装作被她迷了神志,往拿布袋的手,改为往她酥胸抓去。

单玉如暗骂色鬼。

自被言静庵击败后,她醒悟到以肉体媚惑男人,始终落于下乘小道,转而进修魔门传的“天魔妙法”,以色相配合精神异力,达到言笑间制人心神、杀人于无形的层次。水涨船高,令她魔功大进。

故此这二十年来,她不用布施肉体,就把无数高手冶得贴贴伏伏,甘为她卖命,楞严和展羽就是其中两个好例子。

虽然二十年来从没有被男人碰过她的身体,但若牺牲一点可以杀死韩柏,她却是乐而之的,微挺酥胸,任他摸过来。

只要他指尖触到胸脯,她便可送出催心断魄的气动,取他小命。

韩柏的手指立生感应,知道这女魔王身体任何一个部分亦可凝聚功力,自己纵是一拳打在她高耸的胸脯上,恐亦伤不了她。人急智生,忽地改抓为拂,迅疾无伦地扫过她胸前双九,同时催发暗含道胎的魔种之气,输入她体内。

单玉如那想得到韩柏有此一着,不但送不出真劲,还给这小子占了大便宜,大怒下猛施辣手,夹着鹰刀的玉环往后一拉,扯得韩柏前倾过来,下面则曲膝往韩柏下阴顶去。

岂知胸脯忽地一阵麻,一前所未尝但又美妙无伦的感觉,直钻入心脾里去,娇躯一软,像去了一半的力量般,只想倒入韩柏怀内去,任他尽情放恣。

韩柏嘻嘻一笑道:“滋味好吗?”

“砰!”的一声,以膝对膝和她硬拚了一记,鹰刀抽了回来,同时左手抓着了布袋。

单玉如一下失神后又回复过来,娇哼一声,正要痛下杀手,劲气压顶,风、戚两人再联手攻来。

她自问不能同时应付这三个各具绝技的年轻高手,一阵娇笑,抓着布袋往后退去。同时借布袋向韩柏全力送出摧心裂肺的真劲。

韩柏早猜到她不是那么好相与,却是一点不惧,早先被擒时,他凭着灵锐的魔,早摸清了她魔功的特点,知道因赤尊信的魔功与她同出一源,故能把它的真气据为已有,忙运起挨打奇功,任由对方真劲沿手而入。

风、戚两人扑了个空时,单玉如早横移开寻丈之外,却骇然发觉韩柏仍紧抓布袋不放,正嬉皮笑脸瞧着自己,那便像是自己故意把他扯了过来那样。

韩柏得意地道:“美人儿:让我们试试谁的力气大一点!”猛力一拉。

单玉如差点布袋脱手,连忙运功扯住,眼角处见到风、戚两人横掠而至,人急智生,微运劲力,布袋立时寸寸碎裂。

十多份宗卷往崖下掉去。

单王如娇笑道:“小柏儿:你中计了!”玉环飞起,往韩柏攻去,同时一个翻身,头上脚下往散飞下坠的宗卷追去,探手抓住其中一份特别抢眼以红皮钉装的厚册子。

韩柏大叫上当,却为飞环所阻,空叹奈何。

风、戚两人自问轻功及不上单玉如,亦是追之不及。

眼看单王如要抓着那争夺了整晚的册子时,下方一条人影闪电般窜上来,右手一疾往单王如点去,另一手已抓着了册子,原来是范良极。

单玉如气得一袖拂打在盗命上,另一手伸指一戳,一道火光,烈射在册子上。

不知是什么妖火那么厉害,册皮立即燃烧起来。

单王如同时把头一摇,竟射出三条秀发,箭矢般朝范良极面门射去。

范良极顾此失彼,那想得到单王如有如此出人意表的奇技,不过他也是诡计多端,扬手把红皮册往韩柏抛去,大叫道:“救火!”盗命回手拨掉了三支发箭,饶是他轻功了得,仍不得不往下坠去,落到三丈下一丛树上。

上面的戚长征脱下长袍,飞身跃下,长袍覆到全陷在火中的册子,连劲一把束紧,落到韩柏身侧。

岂知“蓬”的一声,连长袍都烧了起来,比前更要猛烈,吓得戚长征甩手抛出。

单王如一阵娇笑,道:“这是三昧真火,水也救不熄的!”转移开去,转瞬不见。

一声佛号,忘情师大从天而降,从道出口往下跃来,双掌往升至最高点,正往下回落焚烧着的册子虚按一下。

森寒掌风呼呼而起,火立灭。

风行烈探出红枪,轻轻一挑,烧得不成样子的册子落到手上。

这时韩柏才发觉刚才那对妖男妖女,早溜之大吉,影踪不见。

风行烈忙打开残册一看,颓然叹了一口气。

众人凑过去,原来册子只烧剩中间几页,还是残破不全,禁不住大为气,想不到辛苦一晚,只得来这几页没用的破纸。

忘情师太微笑道:“一得一失,自有前定,这趟救回了韩清风施主,是不虚此行了。”韩柏大喜道:“什么?”

崖下忽传来兵刃交击声和虚夜月众女的叱喝声。

众人骇然飞扑下去,战事早结束了。

虚夜月气鼓鼓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布袋,不忿道:“好辛苦才生擒了两个妖女,又给那天杀的单玉如救走了。”

谷姿仙吁出一口凉气道:“这个魔头真厉害哩。”

众人均犹有馀悸。

风行烈担心韩清风安危,招呼一声后,登崖去了。忘情师太亦怕单玉如会回头,忙跟了上去。

韩柏关心范良极,抚着他肩头道:“又说自己如何高明,给单玉如几招便杀到屁滚尿流,没什么事吧?”

范良极大失面子,两眼一翻,不肯理他,迳自去查看那两个布袋,不半晌道:“原来全是只合韩小子用的东西,不是春药就是壮阳药,还有些助与的小玩意。”

众女都听得俏脸飞红,又好气又好笑。

韩柏把戚长征拉到一旁道:“我现在要立刻拿这些破东西去见老朱,把大老爷送回韩府的事,就拜托你了。”

戚长征色变道:“不要搞小弟,让小烈送他去吧!”韩柏笑道:“我看二小姐和你只是一场误会罢了:男子汉大丈夫,就算爱人移情别恋,多见一次又怎样呢?”

戚长征想了想,苦笑道:“好吧:这次我是给你面子,下不为例。”

韩柏大喜,暗忖只要你有去便成了。

这时天色渐明,漫长的一夜过去了,朱元璋大寿的日子终于来临。

第25卷金陵惊梦第十一章情缘天注

第25卷金陵惊梦第十一章情缘天注

当单玉如大展魔威时,浪翻云正在赶来富贵山的途上。

第一批蒙着面的天命教徒或与他们勾结的武林人物,正刚由山脚的密林区撤逃往市内去。

也是单玉如气数未尽,浪翻云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害死怒蛟帮前帮主上官飞的神医瞿秋白,对浪翻云来说,等于遇上了杀父仇人,那肯放过,一声厉啸,瞬眼间追至瞿秋白身后。

众蒙脸人见来者是浪翻云,立分头狂奔,作鸟兽散,瞿秋白亦露出底子,拚命飞掠,轻功竟还不俗。

蓦地剑光一闪。

瞿秋白骇然止步。

他的头罩裂作两半,先分左右掉到肩上,才飘到雪地去。

这一剑浪翻云凌空施展,由他后项划至下颔,差不多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却没有丝毫损及他的颈项、头发和肤肌,用剑之准确和巧妙,非是亲眼目睹,谁也不会相信。

浪翻云卓立瞿秋白前方,剑回鞘内,拿着酒壶,仰首痛饮,但其气势却紧摄对方,教这奉单玉如之命卧底于怒蛟帮的军师级人物,指头都不敢稍动半个。

瞿秋白相貌清瞿,双目藏神,仿似得道之士,只凭慈和的外型,足可把人骗倒。

他自知必死,神色出奇地镇定,叹了一口气道:“杀了我吧:冤有头债有主,上官飞确是瞿某弄死的,不过瞿某亦救活了贵帮很多人。”

浪翻云猛地伸手,紧着他两边面颊,手上微一用力,瞿秋白立时张大了口。

膝头接着轻轻在他腹隔处顶了一记,瞿秋白叫了一声,吐出一粒药丸来。

浪翻云侧头避过,微微一笑道:“大医师把浪某看成是什么人呢,连你把毒丸放进口里都不知道吗?”

瞿秋白双目射出惊恐神色,他所以如此镇定,全因以为可以随时自杀,现在给剥夺了这个凭恃,那还不魂飞魄散。

怒蛟帮有一套对付敌人和叛徒的刑法,近年来极少使用,其中一种是“削肉”极刑,由全体帮众执行,在七日之内,每人由被施刑者身上割下一小片肉来,这是对付叛徒最厉害的帮规刑法。

只是想到此刑,瞿秋白立时浑身打颤,惧不欲生了。

浪翻云放开了他面颊,手指闪电七次戳在他的要穴上。

瞿秋白全身啪啪作响,颓然倒地,就此被废了武功。

浪翻云再喝一口酒,俯头审视着他的表情,沉声道:“惜惜是否你害死的?”

瞿秋白剧震一下,仰头望往浪翻云,露出狠毒无比的眼神,豁了出去地大叫道:“是又怎样,谁教你蠢得让她来找本神医看病,你为何不为她伤心得自杀呢?不过你也活不久了,月满拦江之时,就是你毕命的一刻,谁都知你不是庞斑对手。最好两个一齐死掉。”

浪翻云出奇地神色平静,因为他自知瞿秋白是天命教的军师后,早猜到纪惜惜无缘无故的不治之症实是瞿秋白巧施毒手,因而涌起对单玉如前所未有的杀机,可是如今证实了,却不能为他带来另一次冲击。

这亦叫人算不如天算。

单玉如以为害死了纪惜惜,将可使他一蹶不振,那知却把他往武道的极峰推上了一步。唯能极于情。

故能极于剑。

瞿秋白发过后,被有翻云冷冷凝视,心头一寒,竟说不下去。

浪翻云摇头叹道:“你对单玉如倒是忠心耿耿,浪某一向不赞成对人用刑,可是对你这等狼心狗肺的叛徒,浪某只有破例一次了。来吧:朋友:怒蛟帮全体上下一心的在欢迎你呢。”

一手抓着他腰带,冲天而起,往与韩柏等人会合。

朱元璋聚精会神翻看残册,双目异光闪闪。

陪在两侧的是燕王和韩柏。

前者神飞扬,后者却是垂头丧气。

朱元璋忽地哈哈大笑,一掌拍在龙桌上,兴高采烈道:“烧得好,只是剩下来这几片贱页,足可使朕知道应采何种对策了。”

韩柏半信半疑道:“我们早先也看过,这样黑炭似的东西,字划都给熏得模糊不清,还可以看出什么内容来呢?”

朱元璋微笑道:“问题是你们并不熟悉朝廷的事,由这册子内记录的联络手法,金银宝物的交易,册子原本的厚度,朕可大约猜出这些人的职级和人数。例如这里注着寒露后三日,黄金二千两,夜光杯一对,朕就知此人应是兵部侍郎齐泰,因为那天正是他的生辰,允贺寿时曾送了一对夜光杯给他。”

燕王一呆道:“齐泰竟是天命教的人吗?”

朱元璋淡淡道:“当然非是那么简单,否则单玉如亦无须除掉胡惟庸了,主因就是他被识破了与天命教的关系。朕可以预言,除非允真的皇权固若金汤,否则天命教会永远藏在暗处。正因事事均须允出头,又由天命教暗中支持,才会有这样厚厚一本名册。允还会借口要对付胡惟庸这人人深恶痛绝的人,加上暗示有朕在后面支持,试问京内的大臣谁不投靠于他,遵他之命行事。”

韩柏皱眉道:“允手上既有如此实力,又得单玉如在背后策划,怎样才能对付他呢?”

朱元璋沉吟半晌后道:“家丑不出外传,允的事只可用特别手法处理,教所有人不敢口出半句怨言。”

韩柏和燕王对望一眼,均想不到朱元璋有何妙法处理这么烦难的家丑。

朝臣中如齐泰者,乃位高权重的人,现在他的命运已和允挂上了钩,若朱元璋废允立燕王,他不立即造反才怪哩。

朱元璋岔开话题道:“朕使人研究过盘龙杯内的药牲,墓木上虽不是毒药,但遇上酒精,却会化为烈毒,试饮的太监先是身体不息,产生晕眩等症状,然后心脏发大,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个时辰后窒息死亡,非常厉害。”

韩柏心中不忍,朱元璋竟残忍得找活人来试验毒性,人命真的是那么蝼蚁不如吗?

燕王丝毫不以为异,只奇道:“为何他们不用较慢性的毒药,那岂非谁也不会怀疑是那杯酒有问题吗?”

朱元璋淡然自若道:“道理很简单,他们是要亲眼目睹朕着了道儿,于是就可立即发动阴谋,控制一切。”

韩柏愕然道:“如此说来,不是等若朝内有很多人和允一起谋反吗?”

朱元微笑:“这两天皇儿一直留在朕身旁,早惹起了各人的猜疑,允便可以此向拥护他的人证实朕有改立燕王的打算,在这情况下,谁也要站在允那边押上一注。唉:只恨这名册烧得残破不存,否则朕一夜间便可把这些人全部清除,幸好仍另有手段。”。

燕王煞言不语,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些人要造反了;因为假若他真的登上帝位,首先就会拿这些人开刀,再换上自己的班底,这是连他自己亦不会改变的事。

韩柏愈来愈发现朱元璋的厉害,忍不住道:“皇上有何妙策?”

朱元哑然失笑道:“除若无兄外,只有你这小子才够胆用这种语气和朕说话。”忽地沉吟起来,淡淡道:“若无兄是否受了重伤?”

韩柏知瞒他不过,点了点头。

朱元双目射出伤感的神色,低回道:“朕知道若无兄再不会见朕的了。”接着转向燕王棣道:“小棣之有今日,全拜若无兄所赐,切莫忘记了。”

燕王也弄不清楚他说这些话是来自真情还是假意,只唯唯诺诺答应了事。

朱元璋忽又夫笑道:“庞斑的派头真大,竟要朕大开城门送他离城,不过离城容易回国难,希望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吧!”嘴角飘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韩柏和燕王再交换一个眼色,都看出对方眼内的寒意。

朱元璋深深瞧着韩柏道:“假设你是单玉如,现在应怎么办呢?”

韩柏叹了一口气道:“假设小子是那女魔头,自然知道奸谋败露,允和恭夫人都露了光,所以一是立即逃走,一是继续发动奸谋,同时设计出种种应变之法,假设盘龙杯下毒一事不成,立即施展其它手段……”

朱元璋含笑截断他道:“朕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就是盘龙杯底的药物非常特别,可蚀进杯底去,不但肉眼察觉不到,连清水或干布都洗拭不掉,所以若朕拿起盘龙杯喝祭酒,他们定会深信不移朕中了毒,你说那时单玉如又会怎样施为呢?”

燕王和韩柏同时愕然,开始有点明白朱元璋所说的另外的手段了。

朱元璋向燕王道:“还是皇儿说来较接近和真实一点。”

燕王棣老脸一红,有点尴尬地道:“假设我是允,必须设法控制了禁卫或厂卫任何一方的势力,那时就可立即掌握了全局,正式登上帝位,同时把我和所有与鬼王有关的势力铲除,然后才对付其它像叶素冬等忠于父皇的人。那时就算有人知道问题出在那杯酒上,亦没有人敢说半句话了。”

朱元双目寒光一闪道:“朕敢断言,他们的第一步行动便是杀死叶素冬和严无惧,厂卫力面不用说,楞严和他的亲信可以轻易控制大局,叶素冬方面那几个副将亦必有人有问题,只要干掉素冬、无惧,朕最亲近的两股势力都会落到允手上,加上群臣的附和,那时你们逃迟一点,亦要没命呢。”

再沉声道:“何况他们仍不知韩柏的魔种能解去皇儿身上的媚蛊,以为你的生死全操在他们手上。所以单玉如怎肯如此轻易放弃,她怎也要看看朕会不会拿起那个盘龙杯来喝酒的。”

燕王完全明白了乃父的反阴谋,低声道:“帅念祖和直破天会不会有问题?假若他们都是允的人,配合他们手上的高手,蓦然发难,会是很难应付的一回事。”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看着贱册道:“朕要得到这名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他们的名字,他们一直都支持允,但有没有那种勾结的关系,却难说得很。”

韩柏暗忖朱元璋确是作茧自缚,这亦可说朱元是自己在对付自己了。

事实上,叶素冬、严无惧等谁不是一直在支持允,奉他为未来主人,朱元璋要一夜间扭转这局势,以他的力量仍难以办到。所以若朱元璋真的死了,知道内情的叶素冬或会站在燕王这边,但严无惧却不敢包保了。

更大的难题是朱元璋极要面子,当日明知燕王行刺他,亦要为他隐瞒,把责任推到水月大宗身上。现上怎能把叶素冬等招到座前来,告诉他们允是单玉如的孙子,同况其中还牵涉到他与恭夫人见不得光的私情。

朱元璋断然:“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谁都不敢公然造反,尽管和允合谋的人,亦要看朕有没有喝那杯毒酒才敢行动,所以只要我们布置得宜,便可把允和所有奸党全引了出来,我们就可借口允谋反,一举尽歼所有人。在这情况下,朕最可以信任的人,除老公公他们外,就是韩柏和他的好友们,以及棣儿你那方面的高手了。”

韩柏恍然大悟,朱元璋忽然对自己这么推心置腹,言无不尽,原来全因他下面的人都有点靠不住,于是他韩柏的利用价值立时大增,只不知将来会否有狡兔死走狗烹的一天呢?

想到这里,心内苦笑起来。

表面当然是义无反顾,大声应诺。

韩清风虽身体虚弱,精神却还很好,亦没有被把他囚禁起来的人损伤了肢体,事实上他被囚于此后,除了有三餐供应外,便像个被人遗忘了的人。

开始时,他还清楚是马任名迫他说出有关鹰刀的密,到后来,连他也弄不清为何会长途跋涉地把他运到了京师囚禁在天命教的总舵里,只隐隐感到长白派脱不了关系。

风行烈和戚长征等均大惑不解。

谷姿仙等诸女闲着无事,赶往酒铺准备开张营业事宜:忘情师太感到事态严重,到西宁道场找庄节商量,云清云素当然随师傅去了,薄昭如亦跟了去。范良极则和浪翻云返回鬼王府,好安排立即运走瞿秋白。最后剩下风行烈和戚长征以马车将韩清风送回韩家刚迁进去位于西街的新宅。

韩清风无恙归来,自然震动了韩家上下诸人。

韩天德抱着乃兄,老泪纵横,却是欢喜远胜于感触。

韩慧芷出来见到戚长征,又惊又喜,旋又黯然垂苜,神态凄楚,并没有韩柏预期的“误会冰释”,与韩清风道过离情后,黯然坐在一旁,秋波儿都吝啬得没扫一个过来。

戚长征大感没趣,暗忖是你移情别恋,难道还要老子来求你不成,又想起与宋家公子那种似能心灵相通的情意绵绵,心情更淡了。

不过他为人脱,表面仍若无其事,不住吃喝着韩夫人亲自奉上的香茗果点,心中盘算怎样脱身离去。

五小姐宁芷没有出现,两人都不为意,风行烈故是以为她没有随双亲来京,戚长征知是另有心事。

这时韩清风听到被囚后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连八派联盟都给解散了,不胜感触,显得无可奈何。

韩天德唉声叹气道:“昨晚京师像变了人间地狱,满街都是被捕的人,吓得我们一步都不敢走出去,见到这种情形,当官还有啥意思。”

戚长征不明朝廷之事,奇道:“老爷子既不想当官,大可拒绝任命,不是不用终日提心吊胆了吗?”

韩慧芷听到戚长征说话,台头偷看他一眼后又垂了下来,神色更是凄楚,又有点无奈,教人难明她芳心所想何事。

韩天德一句“戚兄你有所不知”后,解了不当官也不行的惨情。

风行烈心中一动,提议道:“韩柏现在皇上跟前很有点分量,不若由他向皇上婉转解释,说不定今天老爷子便可返回武昌了。”

韩天德高与得霍地站了起来,嚷道:“小柏在那里?”

风行烈笑道:“这事交给在下,包保老爷子心想事成。”

忽地前门处人声传来,原来是庄节等人闻讯,与忘情师太等向来贺韩清风安然脱险。

大厅内堆满了八派的人,除离京的人外其它全来了,混乱之极,风行烈和戚长征两人乘机告辞,韩天德想他们快点见上韩柏,不敢挽留,直把他们送出门外,才回头去招呼其它人。

两人步出街上,都有逃出生天的感觉。

风行烈是怕人多热闹,戚长征却是受不了韩慧芷的无情。

“戚长征!”两人停步回头,只见韩慧芷追了上来,一脸凄怨。

风行烈推了戚长征一把,低声道:“小弟在酒铺等你。”迳自去了。

戚长征冷冷看着韩慧芷,淡然道:“韩小姐有何贵干?”

韩慧芷秀眸一红,在他身前停步垂首低声道:“长征:找个地方说几句话可以吗?”

戚长征直觉感到她并非要和自己修好,心中一阵烦厌,他这人最怕拖泥带水,纠缠不清,旦仍保持风度,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

韩慧芷猛地伸手过来抓着他的衣袖,扯得他跟她横过大道,来到对面的横巷处。

戚长征心中一软,点头道:“好吧:随我来!”领着她到了附近一家面铺里,找了个较静的角落坐下。韩慧芷只要了一壶清茶,他却叫了两碗金陵最着名的板鸭面,埋头大嚼起来。

韩慧芷忍不住怨道:“究竟你是来吃东西还是听人家说话的?”

戚长征故作惊奇道:“两件事不可以一起做吗?”索性左手拿起板鸭,就那么送到嘴边撕咬,吃得津津有味。

韩慧芷见他吃相虽粗鲁不文,却另有一股犷野浪荡的魅力和不羁,这点宋玉真是拍马难及,当然宋玉在文学上的修养是另一种吸引力,但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诱人的,心中一酸,幽幽道:“长征:慧芷对不起你。”

戚长征哑口笑道:“傻孩子:为何要那么想呢?只要你幸福,我老戚便开心了。乖乖的回去吧:我吃光这两碗面亦要走了。”

韩慧芷呆了一呆,想不到戚长征如此看得开,还表现出广阔的胸襟,本应解开了的心结,怎如想到的却是眼前这男子再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不禁“哗”的一声哭了出来,情泪满脸。

幸好这时铺内十多张桌子,只有三桌生了人,见到戚长征背负长刀,身材健硕,都不敢张望。

戚长征大感尴尬,又找不到东西给他拭泪,幸好韩二小姐自备手帕,掏了出来抹拭了一会,哭声渐止,只是香肩仍不时来一下抽搐。

韩慧芷起泪眼,看着他凄然道:“人家知你未死,已决定了和宋玉断绝来往,那知……那知……”又哭了起来。

这次她很快停了抽泣,却是垂头不语,似有难言之隐。

轮到戚长征好奇心大起,问道:“那知什么呢?”

韩慧芷凄然道:“我告诉了你后,你可以打我骂找,什么也可以,因为是我不好。”

戚长征一呆道:“你是否和他发生了夫妻关系?”

韩慧芷为之愕然,倏地伏到台上,悲泣起来。

戚长征知道自己猜对了,却是心中奇怪,韩府家风这么严谨,韩慧芷又那么端庄正经,怎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沉声道:“是否被他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果真如此,让老子一刀把他宰了。”

韩慧芷吃了一惊,台起泪迹斑斑的俏脸惶恐叫道:“不!”戚长征再没有吃东西的胃口,把吃剩半边的板鸭抛回碗里,颓然挨到椅背上,苦笑道:“那么说是你心甘情愿了:还来找老子干么?”

韩慧芷饮泣着道:“昨晚京城大肆搜捕与蓝玉和胡惟庸有牵连的人,很多人都吓得躲了起来……”

戚长征恍然道:“那宋玉就躲到你的闺房去。”

韩慧芷点头应是,道:“换了任何情况,人家都可以不理他,但怎忍心他给人拿去杀头呢?我觉得他很凄惨,很可怜,很想安慰他,噢:长征:不若你一刀把我杀了吧:芷儿不想活了。”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这就叫缘分。”接着发觉声音太大了,惹得人人望来,忙压低声音道:“假若那晚我老戚在船上占有了芷儿,今天定会是另一个局面。罢了,你不用哭哭啼啼,回去安心作你的宋家媳妇吧?韩柏那小子曾在老朱处打点过宋家,他们不会有事的,你的爹娘亦不会反对这头门当户对的亲事吧!”韩慧芷悲戚呼道:“长征!”戚长征取出两吊钱,放在上,长身而起,潇地一拍背上的天兵宝刀,微笑道:“以后若有任何用得着老戚,只要通知一声,老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离前又正容道:“若有可能,今天最好离开京师,最好带你那宋公子一同上路吧:否则说不定有飞来横祸。记紧了!”在韩慧芷的泪眼相送下,这轩昂伟岸的男儿汉雄姿赳赳地大步去了。

两人间的一段情,至此告一段落。

就像作了一场梦。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一章万人空巷

韩柏踏出殿门,精神大振。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天际红光初泛,看样子会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月儿黯淡的光影,仍隐现高空之上,使他记起了昨夜的惊险刺激。

看着皇城内重重殿宇,高阁楼台,韩柏大有春梦一场的感觉。

想着自己由一个卑微的小,几番遇合后变成了名动天下的人物,今天又能在皇城横冲直撞,确是自己到此刻仍难以相信是真实的异数。

由在韩府接触鹰刀开始,到现在把鹰刀背在背上,其间变化的巧妙,实非梦想所及。

就是这把奇异的鹰刀,改变了他的命运。

看着谨身殿、华盖殿、奉天殿、武楼、文楼,一座座巍峨殿堂依着皇城的中轴线整齐地排列开去,直至奉天门和更远的午门。

内皇城外则是外皇城,太庙和社稷台左右对立,然后是端门、承天门和附在外皇城罗列两旁的官署。

太庙前的广场隐隐传来鼓乐之声,提醒了韩柏待会可在那处临时架起的大戏棚中,欣赏到天下第一才女怜秀秀的戏曲,心头立即灼热起来。白芳华已这么动人了,怜秀秀又是怎样醉人的光景呢?

殿门两旁的禁卫目不斜视,举起长戈向他致敬。

韩柏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步下台阶时,聂庆童在一群禁卫护翼下,迎了上来,亲切地道:“忠勤伯早安,本监已替大人在午门外备好车马。”

韩柏看到他如沐春风的样子,如他已得到朱元璋改立燕王的消息,心中着实代他注码下得正确而高兴。

两人闲聊着朝午门走去。

韩柏知他最清楚朱元璋的动静,顺口问道:“今天不用早朝吗?何公公这么悠闲?”

聂庆童道:“这三天大寿期内,都不设早会,京师的人也大都休假,今晚秦淮河还有个灯会呢!”韩柏喜道:“原来圣上寿诞这么好玩的!”想起可携美游赏灯会,立时飘飘然轻松起来。

聂庆童压低声音道:“皇上昨晚乘夜使人在京师各处张贴通告,罗列胡惟庸和蓝玉两人伏诛的罪状,可算是皇上大寿送给万民的最佳礼物了。”

韩柏暗呼厉害。

胡惟庸乃着名奸相,人人痛恨。如此一来,朱元璋便可把所有罪名责任,全推在胡的身上,而事实上胡惟庸却是他一手捧出来的奸臣。这种手段,恐怕亦只有朱元璋才能运用得如此妙至毫巅。对纯的百姓来说,杀奸相的自是好皇帝了。

至于蓝玉,恶名远及不上胡惟庸,但名字与胡惟庸并列一起,予人的印象便也是同流合污之辈。

这真是大快人心的礼物,更能点缀大明的盛世清平和朱元璋至高无上的威权。

没有人比朱元璋更懂控制驾驭人心了。

自己不也是给他摆弄得晕头转向吗?

聂庆童又轻轻道:“午后祭典时,皇上会废掉宰相之位,提升六部,并改组大都督府,以后皇上的江山,当可稳若泰山了。”

韩柏对政冶丝毫不感兴趣,胡乱应酬了两句,登上马车。

前后十二名禁卫簇拥中,马车朝端门开去。

过端门,出天门,御道右旁是中、左、右、前、后五大都督府和仪礼司、通政司、锦衣卫、钦天监等官署,左方是京人府、六部、詹事府、兵马司等官衔。

韩柏想起了陈令方,隔往吏部望去,只见除了守门的禁卫外,静悄无人,暗忖可能因时间尚早,这时忽觉一道凌厉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

韩柏心中一懔,朝眼光来处看去,只见兵部卫署正门前卓立着一位身穿武官服饰英俊轩昂的大汉,正冷冷注视着他,垂下的竹似一点遮挡的作用也没有。

那武官旁还有十多名近卫,全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家高手,但显然没有那武官透视内暗处的功力。

马车缓缓过了兵部。

韩柏心中激汤,人说大内高手如云,确非虚语,只是此人,论武功气度,已足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甚至可与他韩柏一争短长。

只不知此人是谁?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响起庄青霜的娇呼道:“韩郎!”韩柏忙拉开车门,尚未有机会走出车外,庄青霜一阵香风般冲入车厢,扑入他怀里。连忙软王温香抱个满怀,倒回座位里。

叶素冬策马出现车窗旁,隔俯首低声道:“到那里去?”同时伸脚为他们踢上车门,以免春光外。

韩柏搂着娇喘连连的庄青霜,传音出去道:“去召集人手和单玉如决一死战!”叶素冬愕了一愕,以传音道:“皇上知道允的事了吗?”

韩柏道:“知道了:不过师叔最好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由皇上自己告诉你好了。只要我们能保着皇上,这一仗就赢定了。”

叶素冬傲然道:“若连这点都办不到,我也应该退休了。”

韩柏叹道:“可是师叔怎知手下中有多少是单玉如的人。”

叶素冬哑口无言。

韩柏想起刚才那人,询问叶素冬。

叶素冬听了他对那人的描述后,肯定地道:“此人定是兵部侍郎齐泰,他的武功与黄子澄齐名,都是朝廷第二代臣子里出类拔萃之辈,与允的关系非常密切。!”

接着再道:“皇上是否准备改立燕王?”

韩柏知他心事,安慰道:“燕王现在京师孤立无援,只要我们肯站在他那一方,他那还会计较以前的恩怨呢?”

叶素冬不是没有想过此点,只是能再由全京师最吃得开的韩柏口中说出来,格外令他安心,闻言点了点头,笑道:“霜儿交给你了,师兄吩咐,你到那里也要把她带在身旁。”

韩柏哈哈一笑,大声应是。

叶素冬下令马车起行,自己则率着近卫亲随,入宫去了。

韩柏把庄青霜放到腿上,先来个热吻,然后毛手毛脚道:“昨夜你到那里去了?”

庄青霜被他一对怪手弄得脸红耳赤,娇喘着道:“人家要帮爹安排妇孺……噢!”韩柏暂停双手的活动,庄青霜才能续下去道:“爹是很小心的人,听到你的警告后,立即召来叶师叔,把武功低微的门人和眷属送离京师,免得有起事来,逃走也来不及呢!”言罢白了他一眼,怪他无礼轻薄。

韩柏心都痒了起来,笑道:“别忘记你爹吩咐要你紧随着我,连洗澡都不可例外。”

庄青霜由少女变成少妇后,初禁果,更是风情万种,抛了他一个媚眼道:“和你这个风流夫君在一起时,有那次洗澡没你的分儿呢?”

韩柏的手忍不住抚上她得天独厚,颤颤巍巍的酥胸,同时凑到她粉颈处乱嗅一通道:“好霜儿是否刚洗过澡来?”

庄青霜呼吸急促起来,又感到韩柏的手滑入了衣服内,求饶道:“韩郎啊:街上全是人呢。”

韩柏笑道:“霜儿喜欢的事,为夫怎可让你失望:是了,你仍未答我的问题呢。”

庄青霜含羞点头。

韩柏赞叹道:“难怪香上加香了,你是否用媚药掺水来沐浴的,否则为何我现在只想和你立即欢好,履行夫君的天职?”

庄青霜暗叫一声“完了!”“砰砰膨膨!”韩柏吓了一跳,从庄青霜的小肚兜把手抽出来,望往窗外,原来是几个穿上新衣的小孩在清晨的街头燃点爆竹为乐。

这时才有暇看到家家张灯结练,充满着节日欢乐的气氛。

庄青霜趁机坐直娇躯,整理敞开了的襟头,春情难禁的眼光嗔怨地盯着他。

韩柏注意到她的神情动作,奇道:“不是出嫁从夫么,谁准你扣上衣服的。”

庄青霜又羞又恨恼,却真不敢扣回襟钮,娇吟一声,扑入他怀里,火烧般的俏脸埋入他的颈项间。

韩柏爱抚着她充满弹性的粉背,欲火熊熊燃起,心中奇怪,为何魔种竟有蠢蠢欲动之势,自得到梦瑶的道胎后,已久没有这种倩况了。

嘿!难道是另一次走火入魔的先兆。

想到这里,不敢放肆,只紧搂着怀中玉人。

前方传来嘈吵的人声,闹烘烘一片。

韩柏大奇,探头望去。

戚长征比韩柏早到一步,由另一端进入左家老巷,一见下亦看呆了眼。

只见老巷人头涌涌,骤眼看去,怕不有几千人之众,声势浩大。

人人争相捧着各类盛酒器皿,在过百官差的维持下,排队轮候,队头自是直延到远在老巷中间的酒铺去。

其它行人马车,一概不准进入。

凡通往老巷的横街小巷,全被封锁。

队伍却停滞不动,显然尚未开铺卖酒,却不断有人加入排队的行列。男女老幼,好不热闹,有代爹娘来的,有代主人来的,很多人仍是睡眼惺忪,尚未清醒的样子。

戚长征心中嘀咕,难道这些人以为喝了清溪流泉会长生不老吗,还是趁兴头来凑热闹呢?

正要步入老巷,给两个官差拦着。

他们尚算客气,轻喝道:“朋友:买酒须去排队,不是买酒的到别处去吧!”戚长征待要报上身分,两个锦衣卫由道旁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喝道:“征爷你们也不认识吗,还不施礼赔罪?”

另一锦衣衔忙依江湖礼节向戚长征施礼,恭敬道:“征爷请随小人来!”那些官差噤若寒,连忙躬身道歉。

戚长征这时才领教到锦衣卫在京城的威势,伸手拍拍那两名官差,表示友好,才随锦衣卫沿着人龙旁边朝酒铺走去。

两条人龙在酒铺门旁由左右延伸开去,数也数不清有多少人。向着酒铺的街心处搭起了两个高出铺顶达三丈的竹棚,垂下两串长达十丈,扎着大小鞭炮的长条子。

铺子的招牌仍被红纸密封着。

虚夜月、谷姿仙、谷倩莲、小玲珑和他的寒大掌门,全捋高衣袖,手持酒勺,在铺内的酒桶阵前整装以待。

范豹等人则不住把酒由窖藏处运来。

范良极最是悠闲,躺在一堆高高堆起的酒桶上吞云吐雾,对四周混乱的情境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东厂副指挥使陈成和一个身穿便服的老者,在官差头子陪同下,正研究着如何疏导买酒后的群众。

风行烈不知由那里钻了出来,抓着他肩头道:“姻缘天定,长征不用介怀。”

戚长征知他由自己的容色看出与韩慧芷的结局,苦笑道:“我想不信命运都不成呢!”皱眉道:“这么多人在等着,还不开铺大吉?”

风行烈道:“还不是在等韩柏那家伙!”戚长征愕然道:“这么尊重他干吗?”

风行烈叹道:“这是诗姐的意思,必须由她的韩郎揭招牌,我们只能负责点燃鞭炮。看:最心焦的人不是来买酒的,而是我们的虚大小姐和小莲。”

看着两女腰持勺的焦急神情,戚长征也觉好笑,道:“酒是绝世佳酿,人是天下绝色,这盘生意想不大赚都不行。”

这时陈成和陈令方已与官差的代表商量完毕,走了过来。

陈令方和戚长征是初次见面,经介绍后,戚长征想起韩天德不想当官一事,连忙告知这新上任的吏部尚书。

陈令方笑道:“这个包在我身上,待会着四弟在皇上跟前提上一句便行了。”

陈成拍马屁道:“有陈公一句话,征爷可以放心了。”

风行烈奇道:“为何叫他征爷呢?”

陈成呆了一呆,道:“不知如何:我们锦衣卫对征爷都分外尊敬。”

戚长征一副受之无愧的样子,叫道:“看:是那位大官来了。”

众人循他眼光望去,只见在官差禁卫开路下,一辆马车徐徐驶至。

车尚未停定,蒋青霜急急忙忙跳了下来,脱离魔掌般与高烈往虚夜月等奔去,娇呼道:“我也要来凑趣!”众人看得直摇头。

韩柏在万众期望下走了出来,大笑道:“你们还等什么呢?有钱都不懂赚吗?”

范良极由铺内飞身而出,盗命在韩柏的大头敲了一记,怪叫道:“成千上万人在等着你这小子,还要说风凉话。”

酒铺内诸女一起娇呼道:“韩柏小子,快揭招牌!”来买酒的人一起起哄,情况热闹混乱。

韩柏神情比任何人都雀跃与奋,顾不得被范良极敲了一记,来到众人间,台头看着红纸对着的大横匾,手足无措道:“这么大幅红纸怎么揭开它?梯子在那里?”

戚长征向风行烈打个眼色,分别抓着他左右膀子,猛一运劲,把他掷了上去。

韩柏怪叫一声,故意凌空手舞足蹈,眼看要撞在招牌,才在众人哗然声中,双掌轻按在招牌上。

红封纸片片碎裂,露出“清溪流泉”四个大字的金漆招牌。

下款是“大明天子御题”六个小字。

全街欢声雷动。

“砰砰膨膨!”火光闪跳里,两大串鞭炮近地的一端晃动不休,发出电芒般的炮火,震耳欲聋的爆响,由缓而快,渐绉激烈,震汤长街。硝烟的气味和烟雾弥漫全场。

数以千计的酒徒齐齐鼓掌欢叫,那种热烈的情景,不亲眼目睹亦难相信。

韩柏返回地面时,虚夜月大声疾呼道:“买酒的上来啦!”谷倩莲俏脸闪亮,接口娇呼道:“酒瓶自备,每人限买两勺!”两边龙头的人,不待吩咐,一哄而上,挤满了铺前的空间,高举各式盛器。

诸女美丽白皙的小臂在肉光致数中,勺起勺落,一道道酒箭倾注进酒器里,人美动作也美。

韩柏想起一事,色变道:“不妥!”扑了过去。

在隆隆鞭炮响声、诸女的卖酒声、酒徒的叫嚷里振臂高呼道:“这是收钱的,每勺一吊钱,先银后货。”

众人又好气又好笑,寒碧翠忙里偷空骂道:“死韩柏快滚蛋,谁还有空收钱!”话犹未已,韩柏早给推了出来,苦着脸回到风行烈等人处,气鼓鼓道:“以为可捞点油水,谁知是盘必赔的冤大头生意。”

众笑骂声中,陈令方和陈成向韩柏道贺。

戚长征搂着韩柏肩头笑道:“做生意谁不是先蚀后赚,你这小子讨了个女酒仙作娇妻,这下半世都不用熬了,这才是真正必赚的生意。”

众人为之莞尔,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鞭炮这时烧至棚顶,蓦地加剧,发出几声震天巨响,把所有声音全盖过了,才沉寂下来。

漫天纸屑瓢飞街里,街上欢呼再起。

范良极与奋鼓掌,不住怪叫,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买”了酒的人立即被赶,可是两边人龙仍不住有人加入。

有些人了一小口后,像发了狂的又赶去排队买第二次。

陈成看势色不对,道:“我要去对街才行,迟来的再没酒可卖了。”

看着陈成匆匆而去,韩柏道:“莫要把送入宫贺寿的酒都卖掉了。”

范良极冷哼道:“只有你才想到这么蠢的问题,贺寿的酒早送抵皇城了。”

韩柏奇道:“一早见你便比鞭炮的火药味还重,小弟又有什么地方开罪了你老贼头?”范良极忿然道:“忘记了我和你的约定吗?这么快放走了瑶妹?”

韩柏拍一拍额头,搂着范良极肩头道:“怎会忘记,将来你和我到静斋探小梦瑶时,我央她让你吻吻脸蛋好了!”风、戚、陈三人一起失声道:“什么?”

范良极估不到韩柏当众揭他对秦梦瑶的不轨图谋,大感尴尬,老脸一红道:“不和你说了,我们到铺内喝参汤吧!”韩柏和戚长征奇道:“参汤?”

范良极瞅了两人一眼,道:“参汤就是用高句丽万年参熬出来的超级大补汤,今天是大日子,没有些好东西贺贺怎成。快来:手快有手慢没有。”施出身法扑上瓦面,翻往铺心的大天井去。

陈令方望洋与叹,苦着脸道:“我怎样去喝参汤呢?”

风行烈和戚长征相视一笑,左右夹着他,跃空而起,追着范良极去了。

韩柏心想自己这些万年参吃尽苦头,怎可让他们占了便宜,正要跟去,耳内响起熟悉性感的女声道:“韩柏!”韩柏一震停步,目光同被官差拦在数丈外行人道上看热闹的群众中搜索过去。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二章魔种大成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二章魔种大成

朱元璋在书斋的龙桌处,闭目声神,身后立着老公公和其它七名影子太监。

燕王棣、严无惧分立两旁,不敢打扰,到叶素冬入斋叩见,他才张开龙目,淡淡道:“叶卿平身!”叶素冬站了起来,立在严无惧下首处。后者奉命低声说了允母子的事。

待他言罢,朱元璋从容一笑,长身而起,在桌旁踱起方步来,油然道:“单玉如有什么动静?”

现在斋内这些人全是知悉单玉如暗藏宫内的亲信,只有与这些人才可放心密谋对策。尽管对朱元璋来说,禁宫内亦是草木皆兵。

叶素冬道:“表面看来全无异样,更没有人敢斗胆瞒着皇上调动兵马,不过齐泰和黄子澄这两人的动静较平时紧张,应是心怀祸胎。黄子澄最疼爱的幼子和爱妾由昨天起便没有在府内露脸,看来应是被密送出了京师。”

严无惧接着道:“下臣已奉皇上之命,谕令这次蓝玉和胡惟庸之事而来的各地兵将,在日出前撤离京师,只准在离城三十里外驻军,下臣会继续监视所有人的动静。”

朱元璋双目神光一闪道:“只要叶卿和严卿能牢牢控制着禁卫和锦衣卫两大系统,京师内休想有人敢对朕稍存不轨,蓝玉和胡惟庸的事足可使他们引以为鉴了。”

燕王恭敬道:“皇儿的手下巳到皇宫,交由叶统领调配。”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好:允和恭夫人那边又如何了?”

严无惧和叶素冬乃群臣最知情的两个人,对望一眼后,由严无惧道:“我们藉保护为名,把他们软禁在坤宁宫内,隔绝与任何人的接触,他们母子都相当不满,但却不敢要求觐见皇上。”

朱元璋嘴角逸出一丝令人心寒的笑意,缓缓点头,冷哼道:“待韩柏等众来后,就把帅令祖、直破天和他们麾下的五百死士调守外皇城,这样内皇城就全是我们的人了,朕倒想看看单玉如还有什么伎俩。”

众人都知朱元璋动了杀机,这大寿的第一天将会是京城最血腥的一天。

朱元璋续道:“这次行动最要紧是狠、准和快。不予敌人任何喘息之机,让朕猜估一下稍后的情况。”

众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朱元璋似是非常享受这与敌人争雄的滋味。燕王等当年曾魔他出生入死的人,更感到他回复了以往统率三军,睥睨纵横的霸气。

朱元璋悠闲地负手踱步,仰首望往承尘,双目闪着森冷的寒芒,声音却无比的温柔,一字一字缓缓吐出来道:“午时朕会联合文武大臣,同赴南郊,登坛祭奠。当朕喝了假杯内的酒时,便诈作不支,要立即返回皇宫休息,假设你们是单玉如,会作出什么反应呢?”

众人都默然不语,不敢接话。

朱元璋哑然失笑,转过要来,龙目扫过众人,落到燕王棣身上,道:“小棣你来说!”燕王棣暗叹自己在父皇眼中,定变成了谋反的专家,此事大大不妙,不过亦别无选择,硬着头皮说道:“若此事没有皇儿牵涉在内,单玉如只须袖手旁观,让允坐收其利使成,但现在单玉如将必须立即催动孩儿身上蛊毒,让孩儿同时暴毙,他们才可安心接收大明的江山。”

朱元璋摇头道:“你把单玉如想得太简单了,先不说他们是否肯定有把握将你弄死,他们最担心的是我留下了遗诏,将皇位改传予你,那虽然你被害死了,但皇位仍应由你的长子继承,允再无缘问鼎宝座。”

接着微微一笑道:“所以昨晚朕把太师、太傅、太保那三个老家伙召入宫内,当面告诉他们若朕发生了什么事,必须由他们联同打开圣库,还把开启的三条宝匙交与三人分别保管,又把库门匙孔以红条和蜜蜡对了,好能依遗诏处理皇位的问题,此事自瞒不过单玉如的耳目,朕才不信她不为此事大绞脑汁。”

众人都心中懔然,暗叹朱元璋的手段厉害。

事实上这张遗诏当然是不存在的。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最理想是单玉如趁我们到南郊后便来偷遗诏,那这支魔头就要掉进陷阱了。”

众人无不点头。

朱元璋油然道:“现在形势相当微妙,允母子全落在我们手上,动弹不得,所以单玉如若要在朕喝了毒酒后控制大局,势须尽速络与天命教有直接关系的反贼,那朕就可将他们辨别出来,一网打尽了。”

众人不禁摆掌叫绝,连老公公的白眉亦往上掀高了点。

要知目前最令朱元璋头痛的事,就是谁是直接勾结天命教?谁只是因视允为少主而追随听命?前者当然是谋反之罪,后者只是依从朱元璋的指引,实在无可厚非。

但朱元璋这一记妙着,就可使与天命教直接勾结者像被引蛇出洞般令他们无所遁形。

换了任何人是单玉如,亦必会双管齐下之策,一方面使人来抢遗诏,另一方面则使人密切注意朱元璋的动静。

若朱元璋喝下毒酒,自有人立即催发燕王的蛊毒。假设燕王安然无恙,那时单玉如的人唯一求胜之法就是调动手下军马,保着允,发兵控制京城。由于一城无人不拥允,朱元璋一死,允肯定可坐上皇位。所以朱元璋这引蛇出洞之计必可成功。、且在单玉如方面而言,只要朱元璋一死,那时就算抢不到遗诏,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一切一操纵在允母子手上,也就是单玉如赢了。改遗诏是轻而易举的事。

朝中也没有人会反对,因为谁都不愿燕王登上帝位。

若非知道允背后有单玉如和天命教,叶素冬和严无惧这两个分属西宁和少林两派的人,亦只望允能登帝位。

现在却是正邪不两立,势成水火,所以他们才这样得到朱元璋的信任。

朱元璋忽地摇头失笑道:“唉:韩柏这可爱的家伙:朕真的愈来愈喜欢他了!”众人不禁莞尔。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怜秀秀那台戏什么时候开锣?”

叶素冬禀上道:“还有两个时辰!”朱元璋精神一振道:“趁还有点时间,朕想到宫外走走,看看人们对蓝玉和胡惟庸伏诛的反应,找韩柏那小子来见我吧!”众皆愕然,想不到朱元璋此时仍有如此闲情逸致。

韩柏涌起莫以名状的美妙感觉,魔种生出强烈的感应,瞬眼间越过官差百姓混成的人墙,一把拖起其中作小打扮的人的玉手,拖着她回到铺旁,低头细语道:“原来是我的心肝宝贝解语大姐,自听到你溜来找小弟,我都不知想得你多苦哩!”花解语虽作男装打扮,但美目满转处,仍是那副风情万种迷死人的样儿,横他一眼,欢喜地道:“仍是那么懂哄贴人,人家才真想得你苦呢!”言罢眼眶湿了起来。

韩柏不知如何,只是拉着她的玉手,已感欲火焚身,比刚才在车厢内与庄青霜磨胡闹还要冲动。

他今时不同往日,细心一想,已明其故。

他魔种的初成由花解语而来,所以对身具女秘术的花解语特别敏感,皱眉一想道:“刚才你是否一直跟着我?”

花解语愕然点头,道:“你的魔功果然大有长进,自你离开皇宫后人家便一直悄悄蹑着你,想不到仍给你发觉了。”

韩柏这才明白为何魔种会蠢蠢欲动,那时还以为快要走火入魔,现在始知道是花解语与他之间那玄妙的连系所影响。

花解语见他沉吟不语,紧握着他的手,垂头赧然道:“找处人少点的地方好吗?”

她一生纵横欲海,视男女间事若游戏,那知羞耻为何物。可是自对韩柏动了真情后,竟回复了少女的心态,这刻既紧张又害羞,似乎四周所有人的眼光全在窥看着她。

韩柏笑道:“这个容易得很。”扯着她跃上酒铺瓦背,翻落天井后,进了后宅,掩入不知原本是左诗、朝霞还是柔柔其中一人的房间内。

他那还客气,坐到床沿,把花解语搂坐腿上,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

与韩柏有亲密关系的诸女里,除秀色外就只有花解语是魔门翘楚,分外抵受不了韩柏的魔种。以前如此,现在韩柏魔功大进,花解语更是不济,热情如火地反应着,说不尽的抵死痴缠。

韩柏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感到魔种不断翰,把花解语完全包容在内,而内中所含那点道胎,则愈是凝固清明,而花解语则活似燃点火引的烈,不住催动他的魔种,个中情景,非言语所能描述万一。就像上趟合体般,花解语体内真阴中那点元阳,由舌交接处,度入他体内;而他真阳内的元阴,则输往她处。互相间流转不息,互为补益。

无论魔种或女大法均同属魔门法,来自同一的精神和源头,加上两人间不但有海样深情,且元阴真阳间早因上次合体产生了奇妙的联系,故此一接触便如水乳交融,难分彼我。

韩柏缓缓离开她的朱唇,深情地看着她道:“上次的是假种,这趟保证是货真价实的种子,心肝宝贝你要?嘿:现在我欲火焚身,你想不要也不行了。”

花解语脸泛桃红,嗔怪地白他一眼道:“人家为你连魔师他老人家的警告都不管了,还要说这些话。韩郎啊:人家苦透了,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么辛苦的。”

韩柏伸手为她解开襟头的扣子,笑道:“乖宝贝不要怨我,我只是说来和你玩笑吧:看你现在春心大动的样儿,谁都知你正期待着韩某人的种子。”

花解语柔情万缕地吻了他一口,娇吟道:“韩郎啊:解语今日不顾一切来找你,除了想为你怀孩子外,还有一个至关紧要的目的。”

韩柏这时刚脱下她的上衣,让她茁挺的双峰毫无保留地呈现眼前,闻言一呆道:“什么目的?”

花解语伸手爱怜地抚着他脸颊,柔声道:“昔日传鹰因白莲钰悟通了天道,诞下了鹰缘活佛。解语这次再会韩郎,一方面为续未了之缘,同时更望能藉女心法,使韩郎的魔种臻达大圆满境界,重历先贤由人道而天道的境界,以表解语对韩郎的心意。”

韩柏笑道:“你怕我给人宰了吗?”

花解语凄然道:“我不知道,但总感到你是在极可怕的险境里。苦思多时后,人家终悟通了助你大功告成之法。”

韩柏呆了起来。

现在一切顺风顺水,为何花解语会对自己有这样感应,其中必有点玄妙的道理。

花解语一对光滑的粉臂水蛇般缠上他颈项,凑到他耳旁低声道:“韩郎啊:时间无多,还不脱下人家的下裳?”

韩柚抚着她赤裸的玉背,柔声道:“为何时间无多呢?”

花解语道:“我找到了魔师留下来的一封信,清楚了解到你的危险来自单玉如那女魔头。你切勿轻狂自大,她无论媚功魔法均达到了独步中原魔门的地步,纵使魔师或浪翻云,要杀死她亦不容易。你要真能对抗她的魔种,已成了她的眼中钉,可恨你仍像没事人似的,真教解语担心死了。”

这番警告由深悉魔门媚术的花解语说出来,分量自然大是不同,韩柏沉吟半晌道:“我真的有点轻敌了,嘻:是否和你合体交欢后,我的种魔大法便可立即大功告成?嘿:届时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光景呢?”

花解语解释道:“魔种变幻莫测,道胎专一不移。变幻莫测的弊处在于不稳定,除非你能像魔师般由魔人道,否则终只会时强时弱,难以真正驾驭魔种。”

韩柏心中大讶,这番话若由秦梦瑶说出来,他会觉得理所当然。花解语虽是魔门里出类拔萃的高手,对魔种有认识不奇怪,但为何对道胎亦这么在行呢?

心头一动问道:“这些事是否庞斑告诉你的?”

花解语娇躯一震,伏贴他身上,轻柔地道:“对不起:人家本想瞒你。事实上解语并没有智能悟通助你魔种大成的方法,这些都是魔师留下给人家的那封信内详细说明了的。解语怕你不肯按受,才假称是自己想出来的。”

韩柏呆了一呆。

暗忖庞斑为何会如此便宜我呢?这分明是要借我的手,去对付单玉如,以庞斑的胸襟气魄,自然不会下作得藉此来害我吧。

花解语还以为他不肯按受庞斑的恩惠,凄然唤道:“韩郎!”岂知韩柏已动手为她脱下最后障碍,兴奋地道:“若是来自老庞,这功法定错不了。哈:我要给单玉如一个意外惊骇。”

花解语大喜,忙侍候韩柏宽衣解带。

情深欲烈下,登时一室皆春。

波浪翻腾中,这封男女再次合成一体。

依花解语的指示,韩柏施出由秦梦瑶指点而领略来的挑情大法,深入地引发出花解语的情欲,使她全无保留地献出积了五十多年功力的女元阴,让那点真元在他经脉里流转不停。

在花解语陷于疯狂的欢乐里,韩柏驾轻就熟地晋入了有情无欲的道境。

魔种被花解语的女元阴全面诱发。

问题是藏于核心虚的道胎,因对魔门的女元阴路子不同,魔道不容,产生出天然抗拒,始终不肯同流合污。

而这亦正是斡柏未能大成的唯一障碍。

当日秦梦瑶亦遇上同一问题,幸好经过她禅定静修后,把魔种融入了道胎里,才能智退红日法王。

韩柏于极度苦恼间,灵光一闪,想起傅鹰既可凭战神图录由白莲钰领悟出天道之,自己当亦可依样葫芦,至不济怕也可破入道胎内吧。

想到这里,战神图录自然而然地在心灵里纷至沓来,奇异玄奥的思想狂涌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更要清楚强烈。

到最后他的脑海内只馀下八个字两句话,就是“物穷则反,道穷则变。”

韩柏一声欢啸,把扩展至顶峰的魔种,带着那点道胎,藉着他答应了花解语的真种子,一滴不剩地激射进花解语动人的肉体内去。

花解语发出一声狂嘶,肉体与奋得痉挛起来,四肢用尽所有气力八爪鱼般缠上韩柏,欢乐的泪珠由眼角不受控制的倾泻下来。

韩柏颓然倒在她身上,全身虚脱无力,半点真气都没有剩馀下来,若花解语现在要杀他,只须动个指头便可成功。

物穷则反,道穷则变。

韩柏正处于穷极虚极的绝处,假若他的想法错了,转眼就要气绝而亡,比之任何走火入魔为害更烈。

“轰!”脑际轰然巨震。

送入了花解语体内的道胎,受不了花解语体内魔门女心功的压迫,又因对韩柏那澄明通透的道心依恋,在花解语经脉内运转了一周天后,率先倒流而回。

当“它”进入韩柏的经脉后,因没有了魔种的存在,倏地扩展,填满了韩柏全身的奇经八脉,融入了他的神经中,保着了主人那危如累卵的小命。

接着魔种狂潮般倒卷而回,与道胎浑融一体,再无分彼我,但又明显地互有分别。

成就了古往今来,首次出现的“道魔合流”。

奏梦瑶虽含魔种,却是以道胎把“它”化掉了,变成了更进一步的道胎;他却是使道魔同流合污,既统一又分离。如此结果,怕连庞斑亦始料不及。

韩柏一声长啸,撑起了身体,深情地看着正剧烈喘息的花解语。

体内道魔二气,就似一阴一阳、一正一反,循环往复,无边无际,形成了一个圆满的太极。

花解语受不了肉体分离之苦,浑身香汗的肢体再缠了上来,娇吟着道:“韩郎啊:我们成功了。”

韩柏痛吻着她香,感激地道:“你不但是我的好娇妻,还是大恩人,以后不要再分离了。”

花解语热烈地回吻着他,喘着气道:“有你这句话便够了,这次人家清楚感觉到真的怀了你的骨肉,已心满意足了。”

韩柏愕然道:“你仍是要走吗?”

花解语点头道:“这是我和魔师的然契,他大方不追究人家回来寻你之罪,又指导解语助你魔功大成之法,人家唯一可报答他的方法就是乖乖的回到域外,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韩柏尚要说话,耳内传来范良极的怪声道:“好小子:累得我们一边喝参汤一边要听你们的叫床声,还不滚出来,朱元璋派人来找你,清溪流泉也卖个一滴不剩了。”

韩柏不顾一切,伏了下去,再次与花解语合二为一。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三章美好年代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三章美好年代

位于落花桥旁不远处一座衙门外的告示板前,聚了百多人,有些是刚走来看列举蓝玉和胡惟庸两人伏诛罪状的公告,但大多数人都是看罢公告后,仍兴致勃勃地讨论两人的大小罪名,话题多集中在胡惟庸身上。人人额手称庆,却没有人计较若非有朱元璋在背后支持,胡惟庸不但坐不上宰相之位,更难以如此横行霸道,诬陷功臣。

浪翻云来到落花桥上,俯视桥下流水。

心中百感交集。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现在终弄清楚纪惜惜的早逝是被奸人所害,去了长期横亘心头的疑惑,但伤痛却是至浠无减。

若非瞿秋白身具魔门术,又从单玉如处学悉诡难防的混毒之术,绝难把他瞒过。可是敌人的诡计终成功了,兵不血刃地先后害死了上官飞和纪惜惜,一切均已错恨难返。

自剑道大成已来,他的仇恨之心已淡至近乎无,昨晚又给勾起了心事。

单玉如便像在空气中消失了,无影无踪,密藏在他灵觉之外。

这女人真厉害,必有一套能躲避敌人精神感应的术,否则早给他浪翻云找上门去寻来算账。

不过她终不能不出手。

只要她再次出击,便是以血还血的时刻了。

浪翻云叹了一口气,在桥栏处坐了下来,神思飞回到与纪惜惜离京那一晚的动人情景。红颜薄命,上天对她何如此不公平?

纪惜惜遣散了婢仆后,与浪翻云乘夜离开京师,混出城门后,浪翻云买了匹马,载美而回。

天上下着茫茫飘雪。

纪惜惜倦极而眠,乖乖的蜷伏在浪翻云安全的怀抱里。

那时浪翻云虽已名动中原,因从未与黑榜高手交战,仍未曾名列黑榜。

爆竹声响。

浪翻云被惊醒过来,目睹四周闹烘烘的欢乐气氛,想起前尘往事,更是不胜唏嘘。

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刚由酒铺取来的清溪流泉,一口气喝掉了半壶。

仰天长吁口气,走下落花桥,朝皇城的方向走去,心中苦想着纪惜惜,伤痛填满胸臆。庞斑终于走了。

他们间似有着某种默契。

就是在月满拦江前避而不见。

让一切留待到那无比动人的一刻。

韩柏钻入马车内,独坐车内的朱元璋向他招手道:“小柏:坐到朕身旁来!”鼓乐声响,前后数百禁卫开道下,大明天子正式出巡。

叶素冬、严无惧、帅念祖、直破天和以老公公为首的影子太监,策骑护在马车两旁,声势浩大,阵容鼎盛地开出里城,由洪武门右转,进入京城最长最阔的长安大街。

朱元璋望往窗外,看着瞻仰他出巡的子民百姓纷纷叩首伏地,轻轻一款道:“静庵死了!”韩柏微微一愕,恍悟朱元璋为何会邀他同行,因为在这大喜的日子,特别多感触,而他却是唯一可倾诉的对象。

不由得涌起一阵感慨。

做了皇帝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不快乐吗?

朱元璋仍呆看着窗外,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沉声道:“没有静庵来分享朕为她做的一切,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韩柏还未有机会答话,他又道:“是否真如若无兄之言,所有事都是注定的呢?朕今天又少了三条黑头发,这是否早写在命运的天书上?每条头发均给命运之手编定了号码?”

韩柏刚才是不及他出口快,这次却是哑口无言。

朱元璋再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朕曾给静庵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以最大的勇气告诉她,朕甘愿为她舍弃一切,只求能得她深情一瞥。梦瑶那晚提及静庵有东西交给朕,定是那封信无疑!”韩柏“哦!”的应了一声,本想问他言静庵有没有回信,不过想来都是“没有”的可能性较大,忙把话吞回肚子去。

朱元璋凝望窗外,却对街道上纷纷抢着下跪的群众视若无睹,悲怆无限地道:“朕等待她的回音,一等便是二十年,最后只等到这一句话,总算知她一直把那封信保存着,把它记着,最终没有掷还给朕。”

韩柏欲语无言,陪着他感受到那苍凉凄怨的情绪。

这时出巡车队刚经过了夫子庙的巍峨建群,来到庙东的江南贡院外,再左折朝京师气势最雄浑的聚宝门缓缓开去。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嘻嘻哈哈的,但又是战战兢兢地迫在车队之后。

远处传来一阵阵爆竹之声,充满太乎盛世的欢娱和繁盛。更衬托出朱元璋空虚的心境。朱元璋沈吟片晌,续道:“朕在攻下金陵前,陈友谅称汉于江楚,张士诚称周于东吴,明玉珍称夏于巴蜀,而蒙人最杰出的军事天才扩廓则挟大军虎视于阿洛。朕以区区之地,一旅之命,介于其间,处境最是不利。虽有李善长、刘基、宋廉参赞于内,若无兄、徐达、常遇春、汤和等攻城略地于外,形势仍是岌岌可危。可是静庵偏选上了朕这最弱小的一支反蒙队伍,你说朕怎能忘记她的青睐特加?”

言罢唏嘘不已。

韩柏见他只是呆望窗外,并没有回头看他,更不敢接话。

朱元璋又摇头苦笑道:“陈友谅自定都石称帝后,势力大增,还非朕所能及。却仍不肯放过朕,约同张士诚来攻朕的应天府,幸好当时张士诚怕陈友谅得势远多过怕朕,没有答应,否则今天就不是这局面了,这不是命运是什么呢?”

他一对龙目闪亮起来,脸上泛起睥睨天下的豪气,奋然道:“就在那争得喘一口气的机会,朕用了若无兄之计,以假内应引得陈友谅大意东来,再用伏兵四方八面起而围击,此后陈友谅连战皆北,那时朕已有信心尽收天下,再没有人能阻挡朕的运势。”

对于明朝开国诸役,明室子民无不耳熟能详,朱元璋与陈友谅鄱阳湖康郎山之战,更成了说书先生必讲的首本故事,不过由朱元璋亲口说出来,自是另有一番无人能比的味道和豪气。

这时车队来到长街南端的聚宝门,南临长干桥,内依镇淮桥,外秦淮河在前方滔滔流去,内秦淮河在身后涓涓流过。秦淮河两岸聚居着的尽是官吏富民、公侯将帅的巍峨豪宅,这些王府大院林立河岸,气象万千,尤使韩柏感到身旁这天下至尊建立大明那叱风云的气魄。

车队折往秦淮大街,同青楼云集的河岸区驰去。

韩柏这时才注意到燕王棣的马车紧随其后,不由驰想着燕王棣正视察着不久后会变成他皇土的京师那兴奋的心情。

朱元璋摇头笑道:“陈友谅发动六十万大军,浮江而东来攻打朕的南昌,只楼船便达百艘,军容鼎盛,岂知若无兄的一把火,便挠掉了他做皇帝的美梦。可知命运要影响人,必先影响他的心,否则当时朕已自问必败,他却蠢得联巨舟为阵,当然还得感谢老天爷赐朕那阵黄昏吹来的东北风。管他舟阵延绵十馀里,旌旗楼樯,望之如山,仍抵不住一把烈火。“唉:往者已矣:当年朕为了忍受思念静庵之苦,又为希望得她欢心,不顾生死南征北讨,只有在两军对阵的时刻,朕才可暂时把她忘了。可是朕得了天下后,七次派人请她来京,她都以潜心修道推掉朕的邀请。朕痛苦莫名下,才忍不住写了那封信,尽倾肺腑之言。现在静庵死了,朕忽然感到生命失去了一切意义,在这大寿之期,只希望天下仍能长享太乎,那朕便心满意足了。”

韩柏怎想到朱元璋对言静庵用情深刻如此,更说不出话来。他自问对秦梦瑶的思念,就远及不上朱元璋的对言静庵。

朱元璋忽地一震道:“那是谁?”

韩柏随他目光往窗外望去,只见跪满长街的民众里,有一人悠然慢步,与车队相错而过。赫然是浪翻云。

浪翻云这时刚别过头来,似醉还醒的双目精芒亮起,眼光利矢般透望进来,与朱元璋的锐目交击在一起。

外面的严无惧不待皇命,喝上了禁卫们要趋前干涉浪翻云没有下跪叩首的行动。

朱元璋脸上色魂迷惘的表情一扫而尽,回复了一代霸主枭雄的冷然沉着,低喝:“停车!”车队倏然而止。

浪翻云改变方向,往朱元璋的御辇漫步走来。

叶素冬等纷列御辇两侧,严阵以待。

朱元璋脊背挺直,下令道:“不要阻他!”伸手揭开车。

两人目光紧锁在一起。

浪翻云转瞬来至窗旁,微微一笑道:“皇上安好!”目光转至韩柏脸上,点首道:“小弟功力大进,可喜可贺!”韩柏想说话,却给朱元璋和浪翻云间的奇异气氛和迫力,感染得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也找不到适合的话。

朱元璋欣然道:“翻云卿家:我们终于见面了!”浪翻云潇一笑,从怀里掏出半瓶清溪流泉,递给朱元璋,淡淡道:“为万民喝一杯吧:怒蛟帮和浪某与皇上所有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

朱元璋一把按过酒壶,仰天一喝而尽,哈哈大笑道:“酒是好酒,人是真英雄,还何来什么恩恩怨怨。”接着眼中逸出笑意,柔声道:“翻云兄是否准备再由朕身旁把秀秀接走呢?”

浪翻云哑然夫笑道:“这也瞒皇上不过!”朱元璋苦笑道:“这叫作前车之鉴。”再微微一笑道:“朕已非当年的朱元璋,好强争夺之心大不如前,现在只望皇位能安然过渡,不致出现乱局就好了。”

言罢向浪翻云递出了他的龙手。

韩柏心叫厉害,朱元璋为了他的明室江山,真的什么都可摆到一旁。只不知危机过后,他是否仍是那么好相与而已?

浪翻云伸手和他紧握着,眼神直透进朱元璋的龙目里,低声道:“小心了!”从龙掌里抽手出来,在怀中掏出另一壶酒,痛饮着举步去了,再没有回过头来。

朱元璋吩咐车马起驾,在车厢里,低头细看手内的酒瓶,沉声道:“你那方面的人怎样了?”

韩柏知他放怀沉湎于伤痛后,终回复平常的冷静沉稳,深藏不露,小心答道:“他们应到了皇城,由陈成副指挥他们安排部署。”

朱元璋向他扼要地说了假遗诏的事,冷然道:“单玉如若要抢遗诏,就只有趁朕到了南郊时进行。那时朕若喝了毒酒,就没有时间另立遗诏了。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切勿轻敌,单玉如不来则已,否则定是倾全力而来,兼之她们深悉宫内形势,绝不易应付。”

韩柏魔功大成,功力倍增,慨然道:“这事包在小子身上好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韩柏趁机向他说了韩天德要退出仕途的心意,朱元璋自是一口答应。车队绕了一个圈,回到皇城。

朱元璋的龙驾停在奉天殿前的大广场处。

久违的允身穿龙纹礼服在禁卫内侍簇拥中,来到车前跪下,恭敬叫道:“允向大皇帝请安!”朱元璋揭开竹,现出一脸慈祥神色,柔声道:“儿昨夜睡得好吗?没有给那些小贼惊扰到吧!”看着朱元璋那令任何人都要相信他诚意的表情和声音,韩柏只感一阵心寒。

换了是他,打死也装不出朱元璋那种口蜜腹剑的神态。

朱元璋回头对韩柏微笑道:“朕现在和儿去看戏,忠勤伯莫要错失一睹怜秀秀无双色艺的良机了。”

伸手一拍他肩头,先行下车去了。

韩柏随着严无惧步进承天门和洪武门问的锦衣卫所时,虚夜月和庄青霜两女迎了上来,兴奋地扯着他道:“诗姊的酒真好卖,一个时辰便卖个一干二净,开酒铺原来是这么好玩的。”

两女均易钗而弁,穿上男服,虚夜月的男儿样早给看惯了,庄青霜却教他眼前一亮,尤其她腿长身高,确有男儿英气,但缠着他的俏样儿却是嗲得完全背叛了那身赳赳官服。

风行烈、戚长征和众女全来,两人都换上锦衣卫的服饰,一同坐在大堂里喝茶候他,众女亦全换上男装。

韩柏迎上去笑道:“诸位嫂子原来扮起男人来仍能这么撩动男人,真是怪事。”

谷倩莲嗔道:“再乱嚼舌头,我们就把你扮成女人韩柏一听不妙,转口道:“范贼头那里去了?”

寒碧翠答道:“范大哥去找忘情师太她们哩!”韩柏心道:怕是找云清才是真的。想起离朱元璋到南郊还有几个时辰,兴奋道:“不如我们一同去看怜秀秀的戏吧!”聚女首先叫好。

严无惧笑道:“我已打点过皇城内所有禁卫单位,各位可安心去欣赏戏曲。”

戚长征亦是爱闹之人,长身而起道:“事不宜迟,最紧要霸得个好位置。”

闹烘烘中,众人兴高烈离开了锦衣卫所。

那有半点兵凶战危的味道。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四章魔教嫡传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四章魔教嫡传

太庙外的大广场处,搭起了便可容千人以上的大戏棚,鼓乐声喧,皇城森严肃穆的气氛,平添了热闹欢乐的感觉。

韩柏等在陈成带领下,结伴来到戏棚外的空地处,只见人潮挤拥,文武百官,大多携同府眷,喜气洋洋地来皇宫参与首个贺寿节目。广场上还有杂耍等表演,使这处热闹得宛如赶集墟市般,弥漫着欢笑和喧叫声。

文官武将,固是衣着光鲜,不过最吸引韩柏和戚长征的,还是那些平时躲在王府官宅内的高贵妇女们,粉白黛绿,教人眼花撩乱。

风行烈凑到韩柏和戚长征两人间道:“你们说这些美女贵妇中,究竟有多少是天命教的妖女呢?”

两人一时没有想到这点,闻言都心中懔然。

他们在看人,别人也在看他们。

尤其韩、风、戚三人站在一起,加上扮作男装的诸女,谁不向他们投来艳羡和倾注的目光。

虚夜月和庄青霜都是京城闻名的人物,那个不识。

虚夜月才抵步,便给一群公子拥着问好;庄青霜则发现乃父庄节正和一班王公大臣在棚外闲聊,忙赶了过去。

韩柏正要去打个招呼,身后传来甜美熟悉的声音道:“韩柏!”韩柏等齐感愕然,转头望去,不是白芳华还有谁人?

她神情如昔,俏脸似嗔似怒,一身湖水绿的贵妇华服,发高髻,缀着珠玉闪闪的饰物,盈盈俏立,确是我见犹怜。

众人想不到她仍有胆量现身,神情都不自然起来。看她全无侵略性的娇柔模样,总不能立即对她动粗吧。

白芳华见到众人冷硬的表情,垂头凄然道:“芳华只想向韩柏说几句话,若怕人家害你,便先制着芳华的穴道吧!”她这么一说,众人均明白她知道自己天命教的身分被揭破了。戚长征怕韩柏心软中计,冷笑道:“请问白小姐是天命教的那一位护教仙子。”

白芳华幽幽的白他一眼,微嗔道:“白芳华就是白芳华,还有什么那一位的哩!”众人忽又胡涂起来。

韩柏早领教惯她把事情弄得扑朔迷离的手段,笑道:“各位兄嫂自行玩乐,待小弟听白姑娘还有什么赐教。”

众人知他平时看来胡里胡涂,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狡猾厉害,亦不阻他。

戚长征忍不住凑到韩柏耳旁道:“快点完事:月儿,霜儿自有你兄弟我给你顶着。”

韩柏骂了声“去你的”,和白芳华并肩走到一旁。

白芳华轻轻道:“韩郎: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好?”

耳内响起叶素冬的传音道:“有没有问题?”

韩柏摇头示意,暗忖这里确是人多眼杂,轻扯着白芳华的罗袖笑道:“白姑娘爱在室内还是室外?”一边朝内里城方向走去。

白芳华幽幽应道:“只要没有外人在旁就可以了。”

韩柏暗忖只要小心点,就算单玉如来也可脱身,何况单玉如绝不会在朱元璋喝毒酒前急着露脸。既是如此,大可放心占点便宜,否则给他骗了这么久,岂不十分不值。

拉着她绕着内皇城的外墙,由东华门进入内皇城去。

门卫都向他致敬施礼。

两人片刻后来到文华殿外幽静御花园的密林处,察听过左右无人后,韩柏一把将她搂个满怀,亲了她左右脸颊,嘻嘻笑道:“究竟有什么心事儿要和小弟说呢?”

白芳华玉手缠上他的颈项,动人的肉体紧挤着他,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叹道:“韩柏啊:你是怎样发觉芳华的真正身分呢?”

韩柏心中暗笑,其间的曲折离奇,任单玉如智能通天,亦包保想不破,微微一笑道:“芳华你虽是魔功高强,但却有个很大的破绽,所以遇上真正高手,立即要无所遁形,而你的韩郎我正是一位特级高手。”

白芳华花枝乱颤笑了起来,伏在他颈项处喘着气道:“韩郎啊:不要吹大气了,人家的魔门绝技名“密藏心法”,千百年来经历代祖师不断改良,连鬼王也给瞒过,怎会有你所说的破绽。事后人家回想起来,韩郎应是在决战鹰飞前,才识破芳华的身分,否则为何一直要架人到床上去,到人家和你上床,反给你推三推四呢?”

韩柏脸也不红地叹道:“白姑娘真厉害,好了:小弟还要去看戏,快……”

白芳华重重在他背肌扭了一把,大嗔道:“你这无情无义的人,枉人家一直抗拒教主的严令,不肯害你,只换来你这般对付。”

韩柏给扭得苦着脸,一只手滑到她的隆臀上,肆无忌惮地抚捏着,赞叹道:“真够弹性迷人!”白芳华领教惯他的不正经,任他轻薄,凄然道:“韩郎啊:你知芳华多么矛盾,一个是对芳华恩重如山的教主,一个是芳华倾心热恋的爱郎,你教人家应该怎样选择才对。”韩柏愕然道:“这趟你真不是为害我才来的吗?就算我肯放过你,朱元璋和燕王怎肯让你安然离开呢?”

白芳华把他推得撞上背后的大树处,多情地吻了他嘴,无限温柔地道:“你这人总是那么粗心,教主既派芳华出来对付燕王和鬼王,芳华会否是任人宰杀的无能之辈呢?”

韩柏爱抚她隆臀的手停下来,骇然地怜视着她,道:“为何白姑娘像对小弟的挑逗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儿呢?”

白芳华妩媚地横了他一眼,浅笑道:“魔门虽百派千系,枝叶繁多,但大别之仍只是阳刚阴柔之分。阴柔方面,当今之世当然以单教主为代表人物,她的媚术已达随心所欲的境界,芳华得她真传,怎会怕韩郎那气候仍差了一大戏的种魔大法?”

韩柏心中好笑,知她仍未能察破自己道魔合流的境界,笑嘻嘻道:“这么说,芳华就是单玉如的嫡传弟子,只不知你的真正功力比她又是如何呢?昨晚她给小弟拂中胸前双九时,亦要难过了妤一阵子哩?”

白芳华的俏脸赤红了起来,狠狠瞅他一眼,啐道:“真是无赖恶行,竟敢对单师那般无礼,今日芳华来找你,就是奉单师之命来杀你,至多你死后,芳华赔你一条命吧。”

韩柏早知她不安好心,至于死后她是否把自己的命赔给他,却是未知之数,奇道:“你这样明着要来杀我,我难道仍伸长脖颈任你宰杀吗?”

白芳华星眸半开半闭,瞟了他一眼,轻轻道:“你舍得推开芳华,芳华便和韩郎动手吧。”

韩柏深深看着她的美目,柔声道:“是否我永远不推开你,芳华就永不与小弟敌哩!”.白芳华凄然一笑,泪珠珍珠断线般由左右眼角急泻而下,垂首叹道:“但愿如此,只恨命运最爱捉弄世人。”

轻轻一推,离开了他的怀抱。

韩柏差点魂飞魄散。

原来自搂着她开始,他便一直藉身体的接触,以魔功紧锁着她的奇经八脉,可说把她置于绝对的控制下。岂知她刚才体内各穴忽然生出强大抗力,把他的内劲反撞而回,脱出了他的控制。

这有点像当日单玉如自以为制了他,事实上魔种却不受束缚。

白芳华难道真正的功力已青出于蓝,比乃师单玉如更厉害吗?

心叫不妥时,白芳华的双掌按实他胸口,两股椎心裂肺、至阴至柔的掌劲,透胸直入。这掌劲飘忽难测,极难化解,换了以前,在这么近的距离,又是欺他猝不及防,即使有挨打功亦难免重伤。

幸好他魔功大成,又达到道魔合流这前无古人的境界,气随意动,道魔二气正反循环,在对方掌劲进入心脉的刹那间,已运转了十八次,把白芳华刻意取他小命的掌劲化掉七七八八,到贯劲及于心肺时,韩柏再藉喷出一口血箭,把对方椎心裂肺的狂劲,藉鲜血送出体外。

表面上他惨哼一声,背脊狂撞在后面的树身上。断线风筝般往后倒飞,“蓬!”一声掉在一丛矮树去。白芳华闪电般追至,落到他身旁,泪珠不住流下,俯首看着韩柏,凄然道:“韩郎啊:你太大意也太轻敌了,人家明知你会制着芳华的穴道,怎肯让你得逞呢?”

韩柏心中好笑,勉力撑起上身,颤声道:“你对我真的如此绝情。”

白芳华跪了下来,把他搂得挨在大腿处,泪如雨下,低声道:“对不起,芳华是别无选择。”

左手托着他颈项的手催送真气,制着他经脉,另一手衣袖扬起,已多了一把蓝芒闪闪的淬毒匕首,闪电往他心窝狂插下去。

如此毒辣的美女,韩柏还是首次遇上,一方面是对自己情款深深,凄然下泪,但手脚上却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只是这点,怕白芳华真的已青出于蓝了。

韩柏这时断定了白芳华乃天命教里比得上单玉如的厉害人物,那敢怠慢,先化去了她制着经穴的真劲,融为已有,再在对方匕首及胸前,一指戳在她椒乳下最脆弱的乳根穴处。

这回轮到白芳华魂飞魄散,但却没有如韩柏所想象般应指倒地。

当韩柏指尖戳中她乳根穴时,她体内生出抗力,把他的真劲反撞回去。

韩柏固是虎躯撼摇,白芳华则一声惨叫,匕首甩手飞出,娇躯滚了开去。

韩柏这时已深悉她厉害,弹了起来,凌空飞起,拔起鹰刀,朝正在地上翻滚的白芳华一刀劈下。

他被白芳华的泪里藏刀、狠辣无情激起魔性,下手也是绝不容情。

更重要是他这时才恍然大悟,白芳华实在是天命教内单玉如下最出类拔萃的魔门妖女,无论魔功媚术,均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当日他初次发现白芳华的身分时,便曾以她就是单玉如,否则怎能骗过了所有人,包括鬼王和燕王在内。只是她那能够深藏不露的本领,便可揣知她的可怕处。只恨一直受她多情柔弱的“媚态”所惑,始终不把她当作是个厉害的角色。到今天她露出真面目,韩柏才醒悟过来。

言静庵既能培养出一个秦梦瑶来:以单玉如通天的智能和本领,自然亦可调教出白芳华这样超卓的魔教传人。

天命教最厉害的地力就是深藏不露,如此推之,教内或尚有些像白芳华般却尚未现形的厉害人物。

这种人每杀一个,便可削弱天命教一分力量。两军对垒,再没有人情容让之处。

眼看鹰刀要劈在白芳华动人的娇体上,这超级娇女的外袍突然脱体而起,卷在刀身处,接着“蓬!”的一声,袍服化作绽蓝色的烈,照头盖面由下而上往韩柏卷来。

韩柏吓了一跳,抽刀跃起,凌空倒翻,在要落往后林木一条横枝上时,劲风响起,三粒圆弹子品字形往他面门激射而至,使他根本无瑕去看对手的动静。

他不知这些圆弹子有何玄虚,不敢挥刀挡格,便在空中横移开去。

“波波波!”在他身旁三尺许处,圆弹子像有灵性般互相交撞,化作一团白雾,倏地扩大,把他及四周方圆三丈的林木,完全笼罩在内。

魔斗心法讲究变幻莫测,白芳华这魔教的超卓传人,正把这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立时扳回主动之势。

韩柏身具魔种,不怕任何毒气和障眼法,棋逢敌手下,大感有趣。哈哈笑道:“好芳华:我们不能在床上交锋,在战场上玩玩也是精采。来:快陪为夫玩他妈的两手!”白芳华的娇笑声在左方浓雾里响起道:“韩郎啊:你这人哩:谁不肯陪你上床呢?”

声音虽由左方传来,韩柏近乎秦梦瑶剑心通明的灵觉却清晰无误地感到白芳华正在后方疾欺袭来。领教过单玉如双环扰敌的魔音后,他当然不以为异,脑海内幻起战神图录,反手一刀往后挥去。

“叮!”的一声,不知劈中了什么东西,只觉狂猛无匹的,被对方至阴至柔的力道化去,就像空有满身神力,却丝毫用不上来的样子,难过得差点要吐出血来。

幸好白芳华也不好受,惊叫一声,踉跄后退,连掩蔽形迹都办不到。

韩柏凌空一个倒翻,来到白芳华头上,鹰刀长江大河般往下狂攻。

白芳华以玄奥精妙的手法,阴柔飘忽的内劲,连挡他七刀后,韩柏才发觉她的武器原来是横插在她高髻处那枝银光闪闪的长簪。

韩柏恨他无情,一刀比一刀厉害。

白芳华亦毫不逊色,近尺长的银簪变化无穷,着着封死韩柏进退之路。

韩柏愈打愈惊,难怪她竟放在皇城内对他行凶,原来是自恃武功高明,打不过也逃得掉。一声闷喝,心与神守,乃与意合,迅雷激电般一刀攻下去。

刀未至,先天刀气盖头而下。

白芳华施出压箱底本领,在敌人幻变无穷中以银簪点中刀身,借力瓢飞开去。

韩柏如影附形,直追出浓雾外:才停步愕然望着白芳华。

这美女正好整以瑕,把发簪插回发髻内,娇喘着道:“累死人了,妾身不打哩!”韩柏刚占了点上风,闻言失声道:“不打?”

白芳华一耸肩膊,若无其事道:“人家杀不了你,可以回去向单师交代了,还有什么好打的?”

韩柏回刀鞘内,苦笑道:“白姑娘太厉害了,心又够黑,若小弟放你回去,往后不知有多少人会给你害死,这样吧:小弟大叫一声,让园外的禁卫大哥们活动一下手脚吧!”白芳华幽怨地横了他一眼,楚楚可怜地道:“你就不狠不黑心?刀刀都要夺人家的命,芳华要作抵挡亦不行吗?好了:放尽喉嘴叫吧:你当我不知道严无惧和他东厂的手下在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吗?”

韩柏一呆道:“有这么一回事?何你会晓得呢?”

白芳华跺脚嗔道:“人家为何要告诉你这个狠心人,来捉芳华吧:大不了芳华一死了之。”

韩柏给他弄得胡涂起来,不过他的本领与单玉如如出一辙,谈笑间暗出刀子,教人防不胜防。

挥手道:“好了:他们要来拿你是因为你好事多磨,关我韩某人的屁事!”接着大嚷着:“严指挥大哥!”严无惧的声音立即由林外传来道:“忠勤伯可放心回去看戏,这妖女交给我们东厂好了!”白芳华忽地花枝乱颤般笑了起来好象遇上这世上最可笑的事那样儿。

韩柏大感不妥,愕然瞧着她。

出道以来,他首次感到对一个女人毫无办法。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五章好戏开锣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五章好戏开锣

戏棚广阔如奉天大殿。

前方是戏台,后方是高低有次的十多个厢座,正中一个自是供朱元璋之用,其它则是像燕王棣等有身分的王侯和妃嫔的座位。至于棚内除前排的十列座位早编定了给有爵位的大臣将领与六部的高官外,其它近千个座位都是给各大臣及家眷自由入座。

这时离开锣只有小半个时辰,众官谁不知朱元璋心性,提早入座,否则待朱元璋龙驾到了才入场,日后可能要后悔莫及。

反而其它官职较低者和一众眷属,尤其是那些平时爱闹的年轻皇族和公子哥儿们,趁着这千载一时的良机,仍聚在场外,与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闺女眉目传情,甚或言笑不禁,闹成一片。

陈令方与戚、风等人闲聊两句后,先行进入棚里。

这时虚夜月好不辛苦才摆脱了那群爱慕者的痴缠,回头来寻找他们,见不到韩柏,俏脸变道:“韩郎呢?”

戚长征等人正在担心韩柏,闻言支吾以对道:“他有事走开了一会,快回来了!”虚夜月见不到随父进了戏棚的庄青霜,还以为韩柏恼她去陪那些金陵阔少们、,带着霜儿溜了,差点哭出来道:“快告诉我,他和霜儿到那里去了?”

谷倩莲最了解她,知她误会了,拉着她到一旁说话。

戚长征皱眉道:“韩柏那小子难道真的和那妖女去了……嘿!”见到谷姿仙、小玲珑和寒碧翠都瞅着他,连忙噤声。

风行烈是正人君子,笑道:“他虽玩世不恭,但遇上正事时会懂得分寸。不用理他了,我们先入场如何?”

眼角瞥处,推了戚长征一把。

戚长征循他眼光望去,只见韩天德父子由场内匆匆赶出来,一脸欢容,见到他们,迎了过来。

韩天德感激地道:“刚才撞上陈公,得他通知,皇上已恩准我罢官回家,这次真的多谢两位。”

看他无官一身轻的写意样子,风、戚等人都为他高与。

戚长征介绍了诸女给他父子认识后,顺口问道:“老爷子准备何时返回武昌?”

韩天德道:“家兄身体仍虚弱,须要多休息一两天,还有就是小女和宋家的婚事也得筹办,可能要多留十天半月,才可以回去。”

戚长征虽知韩慧正要嫁给宋家已是铁般的现实,听来仍是一阵不舒服,更奇怪韩慧芷为何不听他劝告,立即离京,好避开了京师的腥风血雨。皱眉道:“老爷子莫要问理由,最好能立即离京,可免去很多麻烦。”

韩天德脸现难色。

风行烈点头道:“韩柏也希望你们能立即离开,最好韩二小姐能和令婿一同离去,回武昌后始成亲,看过京师没有问题才回来。”

戚长征大是感激,风行烈真知他心意,代他说了不好意思说的话。

韩希文见他们神情凝重,想到宋家全赖韩柏保着才暂时无事,只抓起了宋鲲一人。现在他们既有此说,自不可轻忽视之,插口道:.“两位的忠告,我们怎会不听,现在我们立即回去收拾上路。翌日各位路过武昌,定要前来我家,让我们可一尽地主之谊。”

言罢千恩万谢去了。

戚长征看得苦笑摇头。

寒碧翠轻扯他衣角,通:“戚郎:入场看戏吧!”风行烈向谷倩莲和虚夜月唤道:“两位小姐,入场了!”虚夜月一脸埋怨之色走回来不依道:“你们怎可让他随那妖女去,、要等他回来。”

这时庄青霜亦回来了,知情后也坚持要等韩柏。

谷倩莲道:“你们先入场吧:我和月儿在这里等那好色的坏家伙好了。”

风行烈笑道:“横竖尚未开戏,就算开锣了亦有好一阵子才轮到怜秀秀登场,我们等韩柏来才进去吧!”风声响起,无数东厂高手由四周迅速接近。

白芳华旋转起来,衣袂飘飞,煞是好看。

韩柏大叫道:“小心!”无数圆弹子由她手上飞出,准确地穿过枝叶问的空隙,往聚厂卫投去,其中两枚照着韩柏脸门射来。

韩柏暗忖白芳华你对韩某真是体贴极了。知她诡计多端,发出两缕指风,往圆弹子点去。

“波波!”两声,圆弹子应指爆开,先送出一团黑雾,然后点点细如牛毛的碎片往四方激射。

韩柏暗叫好险,若让这些不知是否淬了剧毒铁屑似的东西射入眼里,那对珠子不立即给废了才怪。

至此韩柏对白芳华完全死了心。

妖女就是妖女,绝不会有任何良心一类的东西。

拂袖发出一阵劲风,驱去射来的暗器,黑雾却应风扩散开去。

四周惊呼传来,显是有人吃了亏,一时黑雾漫林。

众人都怕她在这不知是否有毒的浓雾中再发暗器,纷纷退出林外。

韩柏一直以灵觉留意她的动静,忽然间感觉消失,不由惊叫道:“妖女溜了!”严无惧落到他身旁,脸色凝重道:“想不到白芳华竟然如此厉害,难怪胆敢现身了。”

韩柏犹有馀悸道:“天命教除了单玉如外,恐怕要数她最厉害了。”

心想若非自己魔道合流成功,早死在她手下了。

锣鼓笙箫喧天响起,聚在戏棚外的人纷纷进场。

虚夜月等正等得心焦如焚时,韩柏和严无惧联袂而回。

他们看到两人表情,均感不妙。

谷姿仙蹙起黛眉道:“是否给她溜了?韩柏苦笑道:“妖女厉害!”众人均吃了一惊。事实上众人一直以为白芳华虽是狡媚过人,心计深沈,但应是武功有限之辈,怎想得到韩柏和严无惧亦拿她不着。

严无惧道:“诸位先进场再说,我还要留在外面打点。”

虚夜月和庄青霜见韩柏回来便心满意足,那还计较溜了个白芳华,欢天喜地扯着他快步进场。

虚夜月凑到韩柏耳旁道:“是否韩郎故意把她放走?”

韩柏叹道:“唉:你差点就做了最美丽可爱的小寡妇,还这么来说我。”

庄青霜惶然嗔道:“以后都不准你提这个吓坏人的形容。”

韩柏心中一甜,忙赔笑应诺。

众人加入了热闹的人群,同往场内走去。

戚长征拥着寒碧翠跟在韩柏等身后,耳语道:“寒大掌门,为夫给你宰了仇人,你还未说要怎样报答我。”

寒碧翠喜嗔道:“你既自称为夫,自然有责任为碧翠报仇雪恨,还要人家怎么谢你,若脸皮够厚,尽管厚颜提出来吧!”戚长征笑道:“我的脸皮一向最厚,要求也不过分,只愿大掌门以后在床上合作点便成,大掌门谅也不会拒绝这合乎天地人三道的要求吧!”寒碧翠想不到他会在这公众场所说这种羞人的事。她一向正经脸嫩,立时霞烧玉颊,在他背上狠狠扭了一把。

她这动作当然瞒不过身后的风行烈和他三位娇妻,三女亦看得俏脸微红,知道戚长征定然不会有正经话儿。

谷倩莲最是爱闹,扯着寒碧翠衣角道:“大掌门,老戚和你说了些什么俏皮话,可否公开来让我们评评?”

寒碧翠更是羞不可抑,瞅了她一眼,尚未有机会反击,戚长征回头笑道:“我只是提出了每个男人对娇妻的合理要求和愿望罢了!”小玲珑天真地道:“噢:原来是生孩子。”说完才知害羞,躲到了谷姿仙背后。

韩柏闻言笑道:“我们三兄弟要努力了,看到月儿、霜儿和几位嫂子全大着肚子的样儿不是挺有趣吗?”

众女又羞又喜,一齐笑骂。

谈笑间,众人随着人潮,挤进戏棚里。

戚长征看着满座的观聚,想起了以前在怒蛟岛上挤着看戏的情景,笑道:“这里看戏的人守规矩多了,以前我和秋未每逢此类场面,总要找最标致的大姑娘和美貌少妇去挤,弄得她们钗横鬓乱,娇嗔不绝,不知多么有趣呢。”

寒碧翠醋意大发,狠狠踩了他脚尖,嗔道:“没有人揍你们吗?”

虚夜月道:“若你敢挤月儿,定要赏你耳光。”

戚长征嬉皮笑脸道:“她们给我们挤挤推推时,不知多么乐意和开心哩!”虚夜月忽地一声娇呼,低骂了声“死韩柏”,当然是给这小子“挤”了。

这时一名锦衣卫迎了上来,恭敬道:“严大头领在靠前排处给忠勤伯和诸位大爷夫人安排了座位,请随小人来。”

韩柏大有面子,欣然领着众人随那锦衣卫往近台处的座位走去。

场内坐满了人,万头攒动,十分热闹。

四方八面均挂着彩灯,营造出色彩缤纷的喜庆气氛。通风的设计亦非常完善,近二千人济济一堂,仍不觉气闷。

戏台上鼓乐喧天,但只是些跑龙套的闲角出来翻翻筋斗,所以台下的人一点都不在意,仍是谈笑欢喧。

后台的厢座坐满了皇族的人,只有朱元璋、燕王和允的厢座仍然空着。

韩柏等在前排坐好,谷倩莲立即递来备好的大包零食,笑道:“看戏不吃瓜子干果,那算看戏!”众人欣然接了。

虚夜月看着台上,小嘴一蹶道:“开锣戏最是沉闷,怜秀秀还不滚出来?”

韩柏见无人注意,分别探手出去,摸上她和庄青霜大腿笑道:“怎会闷呢,让为夫先给点开锣节目你们享受一下吧。”

戚长征等的眼光立时集中到他两只怪手处。

两女大窘,硬着心肠拨开了他的手。

戚长征最爱调笑虚夜月,道:“月儿给人又挤又摸却没有赏耳光,所以你刚才的话只是看挤你的人是谁罢了:现在只是韩柏挤早了点。”

前排有人别过头来,笑道:“真巧:你们都坐在我后面。”

原来是陈令方。

他身旁的大臣将领全转过要来,争着与韩柏这大红人打招呼。

扰攘一番后,才回复前状。

风行烈记起范良极,同隔着小玲珑、谷倩莲和寒碧翠的戚长征和更远处的韩柏道:“范大哥去找师太他们,为何仍未来呢?”

戚长征记挂薄昭如,闻言回头后望,但视线受阻,索性站起身来,往入场处瞧去,只见仍不断有人进场,空位子已所馀无几。

忽感有异,留神一看,原来后面十多排内的贵妇美女们,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

戚长征大感快意,咧齿一笑,露出他阳光般的笑容和眩人眼目雪白整齐的牙齿,显示出强大摄人的男性阳刚魅力。

聚女何曾见过此等人物,都看呆了眼。

戚长征微笑点头,坐了回去,摇头道:“仍不见老贼头。”

寒碧翠醋意大发道:“你在看女人才真。”

韩柏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戏棚内的位子分为四组、每组二十多排,每排十五个位子。

他们的排是正中的第五排,还有几个座位,预留给未到的范良极等人,这个位置望往戏台,舒适清楚。

虚夜月和庄青霜有韩柏伴着看戏,都大感与奋,不住把剥好的瓜子肉送入韩柏嘴里,情意缠绵,乐也融融。

韩柏舒服得挨在椅里,享受着两女对他体贴多情的侍候,一边用心地听着戏台上的鼓乐演唱。

可惜他并不懂欣赏,无聊间,不由得偷听着四周人们的说话。

就像平常般,四周本来只是嗡嗡之音,立时变得清晰可闻。

韩柏嚼着瓜子肉,暗忖闲着无事,不若试试功力大进后的耳力如何。

心到意动,忙功聚双耳,蓦地喧哗和鼓乐声在耳腔内轰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韩柏吓了一跳,忙敛去功力,耳朵才安静下来,不过耳膜已隐隐作痛了。

他心中大喜,想不到耳力比前好了这么多,玩出瘾来。小心翼翼提聚功力,把注意力只集中到戚长征和寒碧翠处。

周围的喧吵声低沉下来,只剩下戚、寒两人的低声谈笑。

只听戚长征道:“碧翠准备为我老戚养多少个孩子呢?”

寒碧翠含羞在他耳旁道:“两个好吗?太多孩子我身形会走样的。”

韩柏大感有趣,亦不好意思再窃听下去,目标转到前数排的高官大臣去,谈的不是有关胡惟庸和蓝玉,就是军方和六部改组的事,竟无一人对台上开锣戏感与趣。

韩柏更觉好玩,转移对象,往隔了一条信道,邻组的贵宾座位搜探过去,心中洋洋得意,暗付以后怕也可和范良极比拚耳力了。

就在此时,他隐隐听到有人提他的名字。

韩柏暗笑竟找到人在说我的是非,忙运足耳力,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往声音来处窃听。

刚好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蓄意压低声音道:“少主一直被留在老头子旁,无法联络上。”

韩柏一震,坐直身体,忘了运功偷听。

这不是那与媚娘鬼混、天命教的军师廉先生吗?为何竟夷然地在这里出现呢?

虚夜月和庄青霜见他神态有异,愕然望着他。

韩柏往那方向望去,刚好见到邻组前方第三排那曾有一面之缘的兵部侍郎齐泰,正和另一名身穿官服的英俊男子交头接耳。

齐泰果然高明,韩柏的眼光才落到他背上,他便生出警觉回头望来,吓得韩柏忙缩回椅里。

虚夜月的小嘴凑到他耳旁问道:“发现了什么?”

韩柏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阖目继续偷听,齐泰的声音立时在耳内响起道:“老严的人一直在监视着我,唉:不论你用任何办法,最紧要通知少主离开片刻。”

那廉先生答道:“早安排好了!”接着凑热闹般到了后台处又和其它人倾谈起来。

韩柏冷汗直冒,知道天命教正进行着一个对付朱元璋的阴谋。

忽然有人高唱道:“大明天子驾到!”戏棚立时静至落针可闻。

朱元璋领着允、恭夫人、燕王棣和一众妃嫔,由特别信道来到厢座的入口前,一众影子太监伴随左右。

朱元璋微笑道:“儿和朕坐在一起,其馀的各自入座吧!”恭夫人和燕王棣当然知他心意,只要牢牢把允控制在身旁,天命教就算有通天手段,亦难以用在他身上,允反成了他的档箭牌。

恭夫人虽不情愿,但焉敢反对,乖乖的进入右旁厢座。

燕王棣和朱元璋交换了个眼色,领着家臣进入左旁的厢座。因盈散花的事,小燕王早给他遣回顺天府,故而没有随行。

允垂着头随朱元璋进入厢座,手抓成拳,刚才一个手下趁扶他下车时在他手心印了一下,禁不住心中嘀咕,不知为了何事要如此冒险。

朱元璋来到座前,只见全场近二千人全离座跪下,轰然高呼道:“愿我王万岁,寿比南山!”朱元璋呵呵一笑道:“诸位请起,今天是朕的大喜日子,不用行君臣之礼,随意看戏吧!”众人欢声应诺,但直至朱元璋坐下,才有人敢站起来坐回椅里。

戏台上鼓乐震天响起,比之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允战战竞竞在朱元璋旁坐下,趁刚才刹那间,已看到掌心留下的印记,现在虽给他抹掉了,心内仍是波荡起伏。幸好他自幼就修习天命教的“密藏心法”,否则只是心跳脉搏的加速,便瞒不过身后那些影子太监了。

那是“独离”两个字。

难道连母亲恭夫人都不理了吗?

朱元璋慈和得令他心寒的声音在旁响起道:“儿:你在想什么呢?”

允心中一惊,轻轻答道:“孙儿在想着怜秀秀的色艺呢!”朱元璋没再说话,眼光投往戏台上去。

有允在旁,他应可放心欣赏怜秀秀的好戏了。

禁不住又想起了当年名动京城的纪惜惜。

没有了言静庵和纪惜惜,又失去了陈贵妃,长命万岁又如何呢?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六章破敌诡谋

第26卷陌上飘尘第六章破敌诡谋

韩柏正要与戚长征和风行烈商量,戚长征已站了起来,同着入口处挥手。

此时既是好戏即来的时刻,又有朱元璋龙驾在此,众人都停上了交谈,全神贯注到戏台上去,所以戚长征这么起立动作,立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厢座上的朱元璋往入口处瞧去,原来是范良极陪着一位武士装束,身段修长优美的美女一同进场,微笑道:“那站起来的定是戚长征了,不知这美人儿是谁?”

身后的叶素冬凑上来低声道:“那是古剑池的着名高手“慧剑”薄昭如。”

朱元璋颔首表示听过。

叶素冬趁机道:“陈贵妃来了,正在厢座外等候皇上指示。”

朱元璋双目闪过复杂的神色,轻叹一口气道:“着她进来!”叶素冬打出手势,片刻后天姿国色的陈玉真盈盈拜伏在朱元璋座下,柔声道:“玉真祝万岁福寿无疆,龙体安康!”朱元璋柔声道:“台起头来,让朕好好看你!”陈玉真仰起俏脸,但微红的俏目却垂了下来,长而高翘的睫毛抖颤着,真是谁能不心生怜意。道:“来:坐在朕旁陪朕看戏吧!”此时范良极和薄昭如刚走到坐在最外档虚的谷姿仙旁,进入座位行列内。

韩柏正着急不知找何人商议,见到老贼头如见救星,让出座给薄昭如,又同范良极招手着他过去一起坐在另一端的空位子去。

薄昭如由站起来的戚长征旁挤过去时,一阵淡淡的幽香,送入他鼻里,使他魂为之销。有意无意间,他的胸口挨碰了薄昭加的香肩。

薄昭如娇躯一震,幽幽地瞅了他一眼。

坐定后,鼓乐一变,好戏开始。

第一场是纯为祝贺朱元璋而演的“八仙贺寿”。.看着铁拐李、蓝和等各人以他们独有的演出功架逐一出场,韩柏迅速向范良极报告了刚才无意中偷听回来齐泰与廉先生的对话。

戏棚里又逐渐回复先前喧闹的气氛。

这些能到御前献艺的戏子,虽及不上怜秀秀的吸引力,但都是来自各地的顶尖角色,登时引来阵阵声。

当韩湘子横笛一曲既罢,乐声倏止,扮演何仙姑的怜秀秀挽着采花的篮子,载歌载舞,以无以比拟的动人姿态,步出台上,其它七仙忙退往一旁,由她作压轴表演。

她甫一亮相,立时若艳阳东起,震慑全场,人人屏息静气,既被她美绝当代的风华所吸引,更为她不须任何乐器助阵,便可颠倒众生的唱腔迷醉不已。

她的歌声甜美细致,咬字清晰至近乎奇迹的地步,急快时仍无有丝毫高亢紊乱,婉若珠落玉盘,最难得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动人韵味,高低音交转处,举重若轻,呼吸间功力尽显,扣人心弦。

韩柏和范良极这两人正商量着十万火急的事,竟亦忘情地投入她的功架表情和唱腔去,浑然忘了正事。

上至朱元璋,下至允这类未成年的小孩,无不看得如痴如醉。

到怜秀秀一曲唱罢,鼓乐再起,其它七仙加入和唱,齐向最后方厢座的朱元璋贺寿,众人才懂轰然叫好,掌声如雷。

范良极和韩柏更是怪叫连连,兴奋得什么都忘了。

戚长征振臂高呼道:“怜秀秀再来一曲!”只可惜他的叫声全被其它人的喝声盖过了。

直到八仙鱼贯回到后台,场内观众才得松下一口气来。

范良极和韩柏同时一震弹了起来。

风行烈惊觉道:“什么事?”

范良极把韩柏按回椅内,传音道:“你向他们解释,我去找老严,切勿打草惊蛇。”迳自去了。

风行烈和戚长征两人移身过来,后者又碰到了薄昭加的秀足。

韩柏只小刻工夫就解释了整件事。

风行烈道:“那廉先生现在那里?”

韩柏引颈一看,只见场内情况混乱,众人都趁两台戏之间的空隙,活动筋骨,又或趁机作应酬活动,年轻男女更是打情骂俏,整个戏棚闹烘烘的,那廉先生早踪影杳然。

蓦地背脊一痛,四过头来,原来是庄青霜拿手指戳他。

庄青霜一脸无辜的表情道:“是她们要我来问你们,这样紧紧张张究竟为了什么回事?”

韩柏望过去,由薄昭如开始,跟着是虚夜月以至乎最远的谷姿仙,十张如花俏脸正瞪大眼睛等待答案。叹了一口道:“老贼头有令不可打草惊蛇,你们乖乖在这里看戏,我们去活动一下筋骨立即回来。”向风、戚两人打个招呼,一齐挤入了向出口走去的人潮中。

后台的厢座这时全垂下幕,教人心理上好过一点,否则恐怕没有人敢面对那方。

朱元璋手肘枕在扶手处,托着低垂的额头,陷入沉思里,又似是因疲倦须要这么小息片晌。

允想借辞出去透透气好离开一会,不过他慑于朱元璋的积威,尽管暗自着急,却不敢惊扰他。

往陈玉真望去,只见她秀美的轮廓静若止水,眼尾都不望向他。

影子太监和叶素冬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更教他如坐针毡,苦无脱身良策。

数了一口气,唯有再等待更适当的时机了。

韩柏等三人在人丛中往外挤去。

由于下场戏是由怜秀秀担主角,换戏服和化妆均需一段时间。所以很多人都想到棚外透透气或方便。群众就是那样,见到有人拥去做某件事,其它人亦会跟着效法,好趁热闹。

戚长征最惯这种场面,一马当先,见到是汉子便利用肩臂肘等发出力道,把人轻轻推开,好加速前进。若是标致的大姑娘或美貌少妇,就闹着玩的挤挤碰碰,讨点便宜,好不快乐。

韩柏见状大觉有趣,连忙效法,看得旁边的风行烈直摇头。

果然那些娘儿似乎大多都很乐意给两人挤挨,被占了便宜是佯嗔娇呼,没有赏他们耳光。

这时他们只望不要这么快走出棚外了。

戚长征三人到了十多便华服贵妇少女堆中,四周莺声燕语,娇笑连连,戚长征偎红挨翠,不亦乐乎时,其中一名美丽少妇脚步不稳,往他怀里倒过来。

戚长征哈哈一笑,伸手扶着她香肩,低呼道:“夫人小心!”少妇娇吟一声,身体似若无力地挨往他处,仰脸往他望来。

戚长征刚低头望去,只见此女俏丽之极,尤其一对翦水双瞳,艳光四射,心头一阵迷糊时,对方手肘疾往他胸口撞来。

此时韩柏和风行烈被与那少妇同行的其它女子挤入两人和戚长征之间,封挡了去路,再看不到戚长征情况。

韩柏魔种何等灵锐,立知不妙,冷哼一声,便撞入其中两女之间。

戚长征迷失了刹那的光景,立即清醒过来,此时对方肘子离开胸口只有寸许的距离,更使他骇然是旁边两女亦同时撞过来,罗袖挥打,袭往他左右胁下要穴。

背后也是寒风袭体,使他陷于四面受敌的恶劣形势中。

在电光石火的迅速间,他判断出数女中以前方挨入他怀里的女子武功最是高强,可列入一流高手之列。抓着她香肩的手忙用力一提,要捏碎她肋骨时,对方香肩生出古怪力道,泥鳅般滑溜溜地使他施不出劲力。

心知不妙,胸腹一缩,再往前挺,迎上对方手肘。

那知尚未与对力手肘碰上时,猛感对方肘部有一点森寒之气。

戚长征年纪虽轻,但实战经验却是丰富之极,立即省悟此女肘上定是绑着尖刺一颇的兵器,说不定还淬了剧毒,那敢硬碰,两手化抓为掌,全力把她往横拨去。自己则横撞往由左旁向他施袭的另-女子,好避过右方和后方敌人的辣手。

前方的女子武功确是高明,并没有如他想象般应手横跌,竟微一矮身滑了下去,改肘撞为反打,罗袖暗藏的匕首插往他空门大露的胸口处。

而其它三方的敌人亦如响斯应,移位进袭,使他仍陷身险境里。

刹那间,他明白到自己正身处魔教一种厉害的阵法里。

韩柏眼看要撞在两女粉背上,人影一闪,两女移了开去,使他由空处冲进了这美人堆内,劲风四起,三条衣带从前方和左右二女处飞缠过来,分别卷向他双足和拂住他脸门。

那先前没至跟着的两女则一齐发出指风,袭往正警觉标前的风行烈。

一时间,三人被分隔开来,落入对方的的围攻里。

敌我双方虽在生死相拚,但由于都是在人丛那狭小的空间中移动,动作不大,兼之戏棚内喧闹震天,掩盖了所有声音,只像三人在美女丛中乱挤一通,纵使分布场内的禁卫厂卫们,都没有发现他们出了事。

这批妖女都是武功高强,单对单虽没有一个是他们任何一人的敌手,但当连结成这种能在近身搏斗发挥最可怕威力的阵法时,却能对他们生出最大威胁。

更吃亏的是他们空有兵器而不能用,不但没有时间取出来,亦不适合在这种身体靠贴的情况下施展。

天命教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根本不知谁是敌人,骤然出现时,立时占尽令人猝不及防的便宜。

戚长征此时右掌切在左旁两人的袍袖处,同时飞起一脚往右方妖女的小腿疾踢过去,左手则一拳往前方武功最强的妖女那狂插而来的匕首迎去,同时背上运起护身真气,准备硬挨后方袭来的利器。

“蓬!”左方妖女娇一声,袍袖涨起,便挡了他那切下来的一掌,虽说戚长征分出了大部分劲力去应付其它三女,这妖女仍是禁受不起,被戚长征震得横移一步,不过她绝不示弱,另一手朝他一拂,三点寒芒,品字型由袖内激射往戚长征腰腿处。,这时要跃高亦来不及了,前方妖女的匕首已来到鼻端之前,夹带着奇异的香气。

“砰!”右方妖女和他硬拚了一脚,惨哼一声跌退开去,撞入一群以为飞来艳福的年轻小子里。

虽迫退了两个妖女,但他却陷进了更大的危机中。

戚长征此时已肯定自己只能避开及化解左后两面的攻势,前方的匕首是必须抵挡的致命杀着,可是究竟应硬挨左侧或后方的攻击,却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韩柏却决定了硬挨所有的攻击,他灵锐的触觉使他迅速把握了整体的形势,知道敌方的主力集中在戚长征身上,一声大喝,滚落地面,车轮般往戚长征的方向滚过去,缠着他身上的衣带硬被震开,事实上亦是有力难使。

如此招数,怕只有韩柏这从不顾身分面子的人才做得出来。

妖女们齐声惊叫。

挡在韩柏前方的妖女惊惶间横避开去,韩柏哈哈一笑,两脚由下飞起疾两方攻来的妖女,同时两手后伸,抓住由后方攻击戚长征那妖女的一对小腿。

风行烈此时亦与挡路的两妖女交换了两掌,两女虽是天命教内的高手,但与他仍有一段距离,更想不到对方有三气汇聚的奇功,挡了他第一波的真气,已是血气翻腾,到第二波助浪涌入体内时,惨哼跌退,撞在身后正在追击滚地前移的韩柏那两名妖女处,累得她们差点要扑入这小子怀里。到第三波真气抵达时,两女更口喷鲜血,踉跄退往一旁,再无还手之力。

戚长征背后的攻势消去,精神大振,指撮成刀,扫在对方匕首刀身处,另一手隔空一拳往左方妖女击去,身体同时迅速晃动了一下,左方电射过来的暗器被他移回来的手掌扫跌地上。

前方妖女见势不妙,挥袖硬挡了戚长征的隔空掌,嘬尖啸。

聚妖女暗器齐施,往三人射去,同时挤入人流里。

韩柏此时已弹了起来,怕暗器伤了旁人,发出指风,射下暗器p戚、风两人亦有同样顾忌,挡过了暗器后,众妖女早混入丛里追之不及。

这几下交手迅若激雷奔电,虽引起了一场小混乱,旁人的以为是众女嬉戏,大多都不在意,若无其事地继续他们的谈笑和活动。

戚长征苦笑道:“妖女真懂拣地方。”

韩柏搂着他肩头笑道:“单玉如发狂了!”两人听得怵然大懔。

韩柏说得没错,单玉如自知成败全在今日之内,决意不择手段对付朱元璋了。所以这些平日潜藏在王侯大臣府内的妖女们,才不顾显露身分来出手想除他们这些障碍。

风行烈皱眉道:“为何单玉如不亲来对付我们?”

戚长征一震道:“她定是亲手去对付老朱了!”这时三人刚挤出场外,只见范良极正和严无惧、陈成和十多个锦衣卫的头领在埋头密勘,忙赶了过去。

严无惧和三人打了个招呼,皱眉道:“厢房下的台底,已搜索过几次,都没有发现问题,现在又有人密切监视的,绝没有人可潜到台底下去。”

范良极一把由怀内掏出详列皇城下所有信道和去水道那张详图来,摊开查看道:“戏棚下有没有什么信道一类的东西呢?”

严无惧等一众东厂的人全看傻了眼,这么一张图落在这盗王手里,皇城还有安全可言吗?

阳光普照下,周围一片热闹喜庆,独有他们这堆人眉头深锁,忧思重重。

韩柏不耐烦看图,道:“不若由我去把皇上劝走,不是一了百了吗?”

范良极骂道:“小子多点耐性,只要不让允那小子离开,这可能是抓起单玉如来打屁股的最好机会。”

严无惧向陈成道:“你找叶素冬说出情况,由皇上定夺此事该如何处理!”陈成应命去了。

风行烈暗忖这严无惧真懂为官之道,把这重责推回朱元璋处,否则将来朱元璋追究起来,怪责他们拿他的龙命去冒险,他便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岂知他仍是低估了严无惧。

此君待陈成去远后,命令其它两人道:“你们跟在陈副指挥后面,看他有没有与其他人接触,是否直接向叶统领说话,同时核对他说了些什么。”

众人同时一愕,如他是藉此机会测试陈成的忠诚。同时亦可知杯弓蛇影下严无惧连副手都不敢轻信。

范良极失望道:“为何没有通过台下的道呢?”

严无惧道:“这答案还不简单,我们专责皇上的保安,那会把戏棚建在有险的地方呢?”

范良极迅快把图则收回怀里,一副不能让你没收去的戒备样子,看得众人苦笑不得。

严无惧精光闪闪的眸子望向韩柏道:“忠勤伯可否把听到消息的过裎,详细点说出来?”

韩柏忙把廉先生和齐泰的事说了出来。

严无惧精神大振,同旁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那人立即由怀内掏出一份报告,翻到详列着齐泰今天活动细节的一章上道:“在怜秀秀开戏前,齐泰坐在靠近路旁前排的座位里,共有二十五个人和他作过简短的交谈。”

韩柏喜道:“我要的是皇上进来前那些纪录。”

严无惧劈手拿了那份报告,俯头细看,一边道:“那廉先生大概是怎样子的,例如高矮肥瘦,有没有什么特征?”

韩柏道:“比我矮了少许吧,有点儒生的味道,样子还相当好看。”

严无惧色变道:“那定是工部侍郎张昊了!”戚长征愕然道:“他很厉害?为何你要如此震惊?”

严无惧透出一口凉气道:“他武功如何我不知道,但这座戏棚却是由他督工搭建的。”这次轮到其它所有人转变颜色。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七章履险如夷

第26卷陌上飘尘第七章履险如夷

朱元璋从沉思中醒了过来,目光先落在陈玉真俏丽的脸庞处,微微一笑道:“玉真:戏好看吗?”

陈贵妃垂下螓首,平静地道:“怜秀秀无论举手闭目、唱功,均臻登峰造极的境界,配上她绝世姿容,难怪能把人迷倒,玉真今日真的大开眼界。”

接着轻轻道:“皇上是否累了。”

朱元璋心中不由佩服起她来。

自己把她软禁多天,她不但毫无怨色,还像以前般那么温柔贴,逆来顺受。

唉:可是却不得不硬起心肠把她处死。

他有点不忍瞧她,转往另一边的允看去,只见他脸孔胀红,似是很辛苦的样子。

朱元璋奇道:“儿是否不舒服?”

允深庆得计,摸着肚子道:“孙儿急着要拉肚子,但又不想错过一出戏,所以噢!”朱元璋失笑道:“现在离怜秀秀下一次出场尚有少许时间,你……”忽地默然下来,好半晌后长身而起,微笑道:“儿坐在这里不要动,朕回来后再和你说话。”

言罢往厢房外走去。

怜秀秀换过新戏服,在后台独立的更衣房里,坐在镜前由花朵儿梳理发,老仆歧伯则她补粉添妆。

花朵儿与奋地道:“小姐今天的演出真是超乎水准,你不信可问歧伯”歧伯显是不爱说话的人,只是不住点头。

怜秀秀暗谓人家知道浪翻云必会在一旁欣赏,自然要戮力以赴哩。

待会那出“才子戏佳人”,才是我怜秀秀的首本戏,只要把那才子合作是浪翻云,自己不忘情投入那个角色才怪。

想到这里,打由心底甜了出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展露出鲜花盛放般的艳容。

敲门声响。

歧伯皱眉咕哝道:“早说过任何人也不可来骚扰小姐的了!”怜秀秀想起再演一台戏后,便可与浪翻云远走高飞,他生儿育女,心情大佳,道:“花朵儿看看是什么事?”

花朵儿满不愿意地把门打开,守门的八名东厂高手其中之一道:“曹国公李景隆偕夫人求见小姐。”接着随低声道:“让小人给小姐回绝吧!”花朵儿喜道:“原来是李大人,他是小姐的熟朋友哩!”转头向怜秀秀唤道:“小姐:是李景隆大人来探你啊!”这李景隆与黄州府小花溪的后台大老板蔡知勤颇有点交情,所以怜秀秀数次来京,都得他招呼照顾。

李景隆这人才高八斗,很有风度,怜秀秀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他到后台来探她亦是理所当然的事,若予拒绝,反不近人情了。

叹了一口气后,怜秀秀道:“请他进来吧!”韩柏、风行烈、戚长征、严无惧、范良极被召到朱元璋厢房后的小厅时,朱元璋正端坐龙椅里,从容自若地一口口喝着一盅热茶,老公公和叶素冬侍立两旁。

韩柏等待要下跪,朱元璋柔声道:“免了!”接着向风行烈和戚长征微微一笑,温和地道:“行列和长征可坐下,不用执君臣之礼。”

风、戚两人虽明知因自己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得朱元璋如此礼遇,但仍禁不住他的气度心折。

众人分坐两旁时,燕王亦奉召由另一边厢房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三名手下。

他们便没有受到优待了,朱元璋待他们跪地叩头后,才钦准他们平身。燕王坐了下来,他两男一女三个手下,垂手站在燕王身后。不过这已算格外开恩了,在一般情况下,无论多么高官职的大臣,在朱元璋面前只能跪着说话。

鼓乐声于此时响了起来,不过听到外面仍是喧哗吵耳,便知怜秀秀尚未出场。

而这间小厅的隔音设备显然非常好,乐鼓声和人声都只是隐约可闻,与外间比对起来分外宁静。

韩柏一直怜着眼睛盯着随燕王来的那美女,不但因为她身段极佳,容颜既有性格又俏丽,更因为认得她是那天在西宁街借飞轮来行刺他的高手。

她的肤色白皙之极,秀发带点棕黄,眼睛蓝得像会发光的宝石,一看便知不是中原女子。

戚长征亦好奇的打量着她,不似风行烈看两眼后便收回目光。

美女给两人看着仍若无其事,还不时偷眼看看两人,眼内充满对他们的好奇心。

燕王棣微微一笑道:“父皇:这三个乃皇儿最得力的家臣,武功均可列入一流高手之林,皇儿想把他们安排在父皇身旁。”

朱元璋早注意到韩柏眼也不眨的异样神情,自然猜到这美女是曾行刺韩柏的高手,微微一笑道:“给朕报上名来!”三人立时跪了下去。

那美女首先禀告道:“小女子雁翎娜,乃塞外呼儿族女子。”

跪在她左侧的魁梧男子年在四十许问,满脸麻皮,初看时只觉其极丑,但看落又愈来愈顺眼,恭声道:“小将张玉,参见皇上。”

燕王插入道:“张玉精通兵法,是孩儿的得力臂助。”

这时众人眼光均集中到最后那人身上。

此人身形颀长,相格清奇,若穿上道袍,必像极了奇气迫人的修真之上。年纪看来只有三十许,但看他那双带着风霜和深思的锐利眼神,便知三人中以此人武功最高,已达先天养气归真,不受年长身衰的限制。

他尚未说话,朱元璋已笑着道:“这位定是小棣你手下第一谋臣僧道衍了。”

僧道衍乎静答道:“正是小民:但却不敢当皇上夸奖。”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请起!”三人这才起立。

韩柏一边盯着那异族美人儿雁翎娜,问道:“为何见不到谢三哥呢?”

燕王棣干咳一声道:“廷石和高炽前天返顺天去了。”

范良极咕哝道:“还说什么结拜兄弟,回去也不向老子这大哥禀告一声。”

朱元璋哑然失笑,天下间恐怕只有范良极放在他面前自称老子,反大感有趣。

燕王却是尴尬万分,他之所以密遣走两人,就是当有起事来时,两人可遥遥呼应。现在给范良极当面质问,自是有口难言。再干咳一声,改变话题道:“父皇召核儿来此,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呢?唉:怜秀秀无论声色艺均到了傲视前人的境界了。”

众人无不点头表示同感。

朱元璋平和地道:“小棣你无缘看下一台戏了!”燕王愕然道:“什么?”

朱元璋向严无惧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即以最迅快扼要的方式,把整件事交代出来,当说到那廉先生就是工部侍郎张昊时,朱元璋两眼寒芒一闪,冷哼一声。

燕王吁出一口凉气道:“好险:父皇是否要立即取消跟着的那台戏?”

朱元璋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点险,怎样进行引蛇出洞的计画。由敌人的动静作判断,可知单玉如已失去了信心,不敢肯定毒酒的阴谋是否能奏效,才以其它毒辣的手法对付朕和孩儿你,甚至连恭夫人和陈贵妃都可用来作陪葬。”

愈在这等恶劣危险莫名的形势下,愈可看出朱元璋泰山崩于前色不变的胆识。

韩柏等不由驰想当年他征战天下,纵使身陷绝地,仍勇狠地与敌周旋,直至反败为胜的气概。

叶素冬皱眉道:“这个戏台里里外外,全经微臣彻底监视,应该没有问题的。”

朱元璋锐目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僧道衍脸上,微笑道:“僧卿家可有想到什么?尽管大胆说出来,说错了朕亦不会怪你。”

僧道衍暗呼厉害,他的确猜到了一些可能性,只不过在这小厅里,全部是朱元璋的亲信,如老公公、叶素冬和严无惧,又或身分超然若韩柏、范良极、风行列与戚长征。燕王是他儿子,更不用说了。所以若非到所有人均发了言,那轮得到他表示意见。

而朱元璋显是看穿他有话藏在心内,才着他发言。

僧道衍忙跪下叩头道:“小人是由张昊的身分得到线索,他既工部实权,若再配合同党,自可神不知鬼不觉做出一般大臣没有可能做到的事……”

说到这里,燕王、叶素冬和严无惧一起动容,露出震骇的表情,显是猜到了僧道衍的想法。

反而韩柏等因不清楚六部的组织和管辖的范围和事工,一副茫然地看着僧道衍,又瞧瞧朱元璋。

这天下至尊脸上挂着一丝令人心寒的笑意,似是胸有成竹。

燕王大力一拍扶手叹道:“紫金山上架大炮,炮炮击中紫禁城。”韩柏骇然一震,失声道:“什么?那我们还不赶快逃命!”朱元璋欣然道:“只要小棣借故离开,轰死了其它所有人都没有用。”向僧道衍道:“僧卿请起,赐坐!”僧道衍受宠若惊,坐到燕王之侧。

范良极哈哈一笑道:“单玉如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只是她能想到可在京师内最高的锺山架设大炮,便不得不佩服她。若我猜得不错,这些厢房的夹层内必定涂满了易燃的药物,一旦火起,除非是武林高手,否则必逃不出去。”

戚长征深吸一口气,骇然道:“照我看即使是一流高手,亦未必有安全脱身之望,因为这些易燃药物燃烧时,必会释放出魔门特制的厉害毒气,那后果之可怕,可以想见。”

严无惧怒道:“让臣下立即派人到锺山把大炮拆掉,擒下齐泰和张昊。”

朱元璋笑道:“擒下一两个人怎解决得了问题,只要朕把允留在身旁,小棣又不在戏棚内,大概朕都可安然欣赏怜秀秀称绝天下的精表演了。”

接着以强调的语气沉声道:“切勿打草惊蛇,那杯假毒酒朕定要喝掉它。”

风行烈皱眉道:“风某对大炮认识不多,可是锺山离这里那么远,准绳上不会出问题吗?”

燕王道:“这是因为风兄并不知张昊乃我朝臣里制造大炮的专家,不时在城郊试炮,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进行这阴谋。兼且锺山设有炮垒,在平时因父皇行踪和宿处均是高度机密,又有高墙阻挡,故空有巨炮亦难施其技。可是现在戏棚设在广场中,目标明显,又刚好是皇城内暴露于锺山炮火的最按近点,所以张昊说不定能一炮命中目标。”

朱元璋接口道:“只要有一炮落在戏棚处或广场上,必然会引起极大恐慌,那是天命教混在禁卫和东厂内的奸细,就可乘机放火。哼:你们能说单玉如想得不周到吗?”

再从容一笑道:“好了:各位可回去看戏,时间亦差不多了,尽情享受馀下那出精绝伦的贺寿戏吧!”燕王棣笑着站了起来道:“孩儿好应回后宫做功课,把馀下的少许蛊毒迫出来了。”

朱元璋点点头道:“道衍你随皇儿去吧:朕这里有足够人手了!”曹国公李景隆的身形有点酷肖丧命于风、戚两人手下的“逍遥门主”莫意闲,肥头垂耳,身材矮胖,只是人则显得正气多了,步入房内时颇有龙行虎步之姿,使人清楚感到他是那种长期位高权重的风云人物。

他的夫人年纪比他至少走了三十岁,才是二十出头,长得颇娟秀清丽,玉脸含笑,使人愿意亲近,没有半点架子。右手提着个瓦盅,才踏进来便挽着花朵儿笑道:“官人啊:看我们的花朵儿大姐更漂亮了哩!”哄得花朵儿笑得合不拢小嘴儿。

怜秀秀盈盈起立,转身朝李景隆夫妇裣衽施礼道:“这次来京,尚未有机会向李大人请安呢!”歧伯返到一旁,默然看着。

四名东厂高手跟了进来,他们奉有严令保护怜秀秀,即使以李景隆那样一品大官,亦不卖情面。

李景隆哈哈笑道:“秀秀客气了,老夫本来不敢来打扰小姐,可是秀芳硬缠着我来后台探望,秀秀知道我总斗不过她了!”李夫人关秀芳横了乃夫一眼,娇嗔道:“明明是你自己想见秀秀,却赖在人家身上。”摇着花朵儿的手道:“花朵儿来给我们评评理!”花朵儿一直注意着她右手提着盅子,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呢?”

李夫人笑道:“这是我为你家小姐备的杏仁露,花朵儿和歧伯都来试试看。”

怜秀秀尚未来得及道谢,站在李氏夫妇两人身后那带头的东厂高手已开腔道:“李大人、李夫人原谅这个,严大人吩咐下来,秀秀小姐不可进用任何人携来的东西。”

李夫人脸色一变,大发雷霆道:“那有这般道理,我们和秀秀就像一家人那样,难道会害她吗?这太不近人情了。”

那东厂高手客气地赔个不是,却没有丝毫退让。

连歧伯的注意力都被他们的争吵吸引过去。

怜秀秀歉然朝李景隆瞧去,刚好李景隆亦往她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