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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黄易小说之覆雨翻云》》 · 黄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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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倩莲“噗哧”一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垂头低声道:“你喜欢倩莲吗?”

风行烈听得一呆,道:“这怕不是适合分心去谈情说爱的时刻吧!”谷倩莲固执地道:“不:若你不说出来,我怕再没有机会听到这我最想听的话。因为我死也再不有活生生落到柳虫的手里。”

风行烈眼中射出万缕柔情.伸手搭在谷倩莲香肩上,点头道:“是的,我喜欢你。”

敌船又追近了半里许,把他们罩入桅灯的光晕里,已隐约可看到船头上站满了人,其中柳摇枝的白发最是好认,在月照下闪闪生光。

比倩莲仰起俏脸,无隈欣悦地道:“行烈:我要你吻我。”

风行烈刚想奉旨行事,眼尾忽有所觉,只见前方暗黑的海面上,有一点灯火,不住扩大.显是有另一艘渔舟正往他们正面驶过来。

比倩莲也感到不妥,望向船头的那一方,一看下惊喜高叫道:“震北先生:是小莲啊:震北先生!”淡淡的月色下,一艘小艇出现前方。黑榜高手“医”烈震北,高瘦笔直、傲然立于艇尾处,自有一股书香世家的气质.苍白的脸带着浓烈的书卷气,看上去很年青,但两鬓偏已斑自,正运浆如飞,往他们划来,他的儒服两袖高高捋趄,露出雪白的手臂,握桨柄的手十指尖长美,尤胜女孩儿家的手。

尤其使人注目的是他耳朵上挟着一根银光闪闪长若五寸的针,当然是他名震天下的“华陀针”。

在两艇最少还有十丈的距离时,烈震北一声长笑道:“小莲你带来的朋友定是厉若海的徒儿,否则纵使拿着丈二红枪,也不会若现在般那么像是厉若海。”

风行烈心神震荡:以是对方这份眼力,便足列身黑榜之上,抱拳道:“厉若海不肖徒见震北先生。”

比倩莲愁容尽去,撤娇道:“震北先生,你看不到背后有船追我吗?”

这时烈震北的小艇刚和两人的风帆擦身而过,烈震北忽地用力一弹而起,脚下的小舟被他用脚一撑下,蓦地加速,破浪而去,像条飞鱼般破浪往追来巨舟的船头处撞去,速度之快,对方根本无法可避。

烈震北一弹后凌空横移,轻描淡写地落在风谷两人的风帆上。

“轰!”小艇竟撞破船头,陷进了船身里。

巨舟缠续追来,像一点也不受影晌,但谁也知道正在入水的船以如此高速行走,很快便会挺不住。

烈震北果不愧名满天卜的黑榜人物,一出手便觑准敌人弱点,克制了敌人的整个气势。

比倩莲雀跃道:“震北先生怎知我们回来?”

烈震北悠然道:“我们接到莫伯传回来的消息,知道你们的时间和航线,故出来看看。这条追着来的大船上究竟有什么人?只要没有庞斑在,我们便上船去会会他们,顺道和风世侄疗伤。

”

风行烈愕然道:“你怎知我负了伤?”

烈震北从容一笑道:“你成为了庞斑道心种魔大法炉鼎一事,现在天下皆知,此刻看你的脸色眼神,便知内伤仍在,只不过给令师的旷世神功强行接通了绝脉吧!”谷倩莲好奇问道:“为何不留待回到双修府才医哩,贼船上高手如云,为何你反要到那里给他疗伤?难道你可说服柳摇枝让一间静室出来给你吗?”

烈震北哑然夫笑道:“我研究道心种魔大法,足有四十多年的岁月,敢说庞斑赤尊信外,没有人比我更在行,说到斗嘴吗?谁也不是你小精灵的对手,但医人嘛,却要看在下的手段了。”

谷倩莲道:“看:他们慢下来了!”追来的巨舟的水线低了最少数尺,还略呈倾侧,速度大不如前,距离开始拉远。

烈震北冷喝道:“回航!”谷倩莲不情愿地道:“真要这样做吗?”

烈震北仰天长笑道:“自出道以来,烈某从来不知“逃走”两字怎么写,回去!”风帆绕了一个圈,回头迎上投来的巨舟。

烈震北道:“小莲你留在舟中接应我们。风世侄:来:我们上去看看他们有何厉害人物。”

风行烈豪情狂涌,一声长啸,冲天而起,掠往敌船。

烈震北衣袂飘飞,从从容容伴在他身旁,往敌方船头扑上去。

刀光已至,蒙大在这生死瞬间的刹那,施出压箱底绝活,玄铁尺平拙挥出,挑在刀锋处,全身一颤,往后跌退,他的功力本胜戚长征,但吃亏在到最后关头才把握到对方刀势,无法奋足最强劲道,此消彼长下,立时吃了大当,由此亦可知戚长征刀法已至出神入化的阶段,竟能弥补功力的不足。

蒙二被他一脚踢中矛尖,本可轻易再组攻势,可恨戚长征这一脚大有学问,刚好制着了他的矛势.使他露出一丝空隙破绽,若戚长征乘势攻来,说不定可以几招内要他负伤落败,自然而然急退往后,采取守势。

至此蒙氏双魔攻势全被瓦解。

戚长征刀光暴涨,迎向日月星三煞的长矛和由蚩敌的黄金连环扣。

身后的水柔晶娇叱连声,显示正力抗金、木、土三将的狂攻。

同一时间,“叮叮当当!”一连串金属撞声声爆竹般晌起。

戚长征惨哼一声.迅速后退。

他虽挡开了日月星三矛,却给由蚩敌变化万千防不胜防的连环扣破入刀势,点往咽喉,危急下戚长征硬以左肩膊撞开扣尖,给由蚩敌乘势一拖,肩头衣服破碎,画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由蚩敌武功何等高强,如影附形,贴着后退的戚长征迫去。

水柔晶一声惊呼,被金将金轮刮起的劲气,扫中右手小臂,软节棍脱手掉在地上。

这时戚长征巳至,拦腰将水柔晶搂个正着,竟一齐在倒地上。

金本土三将大喜,金轮木牌铁塔狂风扫落叶般往两人砸下去,劲风吹得四周碎石庞土漫天扬起,馀下的杂物往四外翻滚,像羽毛般一点重量也没有。

追来的由蚩敌反一时插不上手,因为戚水两人接成一团,滚进了三将的中间去。

眼看戚水两人命丧当场,戚长征一声狂喝,刀光汉滚,按着了三将狂风暴雨的攻势,同时脚尖撑地,一枝箭般往挡在后方中档虚的金将射去。

金将双手剧震,两个金轮被敌刀震得差点脱手,在空中一个盘旋,正要回击而下,寒气侵脚而来,刀光锋影,贴着地面向他直卷过来,也不知应如何挡.骇然下跃往上空,让出逃路。

木土两将见戚长征刀势全集中在金将身上.大喜下将被震开了兵器迥转过来,往两人胁翼侧击去。

危急间戚长征挑开了土将砸向水柔晶左腿的铁塔,但却避不开木将拍往自己腰腿虚的那黑黝黝的木牌奇门武器。

无奈下,戚长征一扭腰,以臀部的厚肉迎上木将拍下来的木板。

本板刚拍上他的屁股时,戚长征再扭腰一挺,又借前冲之势,化去对方可震裂五脏六腑的真劲,饶是如此,仍忍不住出一口鲜血,但也借这一拍之力,加速贴地而去的冲势,逸出三将重围,来到了最外围严阵以待的劲装大汉之内。

由蚩敌和蒙大蒙二三人越过三将,狂追而至,这三人杀得性起,激发了塞外民族世代以来与恶劣环境斗争培养出来的狠性,忘了自己的身分地位,决意不惜一切杀死这超高的年青高手。

戚长征强忍上肩的痛楚,强压下像翻转了过来的五脏六腑,再喷出一口鲜血,射在最近那名敌人的眼脸上,刀光再起。

水柔晶伸手接上戚长征的脖子,变腰给对方搂个结实,嗅着对方年青男性独有健康的气息,虽在这动辄身亡的险境,仍不自觉陶醉在戚长征怀内那虚假的安全里,自己虽背叛了师门,但却觉得无论要付出任何代价,也是值得的。

被鲜血蒙了眼目的大汉首当其冲,竟给戚长征一头撞在胸前,骨折肉裂声中,整个人向后抛飞,一连撞倒两个在他身后猝不及防的同伙。

另四名分左右扑上来的大汉,刚要动刀,眼前一花,戚长征已弹了起来,跟着那给他撞得离地飞跌的同伙,逸出包围网之外。

由蚩敌和蒙大蒙二三人心中冷笑,即管戚长征是单身一人,受了这样的伤,也不易逃远.何况还带了个也受了伤的水柔晶?忙加速追去。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四章毒医的针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四章毒医的针

当烈震北和风行热天神般落到船头处时,柳摇枝刁项等自动退了少许,形成一个围着两人的大半圆,一时恶战似将一触即发。

柳摇枝神色凝重的瞪着烈震北,沉声道:“烈震北你不躲在深山穷谷去掘你的山草药,偏要来趟这混水,我要教你身败名坠而止。”

烈震北那秀气却又苍白得像害过重病的容颜绽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若有神若无神的眼上下看了对方一片,淡然道:“柳兄肝脉受伤,引致真气由丹田至下气海之处运转不灵,若要强行出手,恐怕功力在三年内也难以复原,只不知柳兄是否相信我这医者所言。”

柳摇枝表面虽若无其事,但内心却真的气虚情怯,烈震北只看了几眼,对他被风行烈一枪所造成的伤势,比他自己本人更清楚,他乃有身分声望的人。给对方说中了,自然不可强辞否认。

站在他身旁的刁项冷哼道:“柳先生放心在旁观看,他们既敢上来,我们便教他回去不得。”

话虽如此,但刁项却似无出手的意图,连他派内一众弟子,包括儿子辟情辟恨,和那剑魔石中天的弟子卫青,也不敢妄然往前搦战,先不说他们深悉风行烈的厉害,只是烈震北身为黑榜高手的超然身分,加上他刚才先声夺人以小艇撞破己船船头的气势,便教他们要强忍憋在胸头的那一口窝囊气。

一声长笑来自一名五十来岁,不怒而威。身披华丽黄色苏绣锦袍的秃头大汉,他那半敞开的黄袍里可见困金边的黑色劲服,形相衣着均使人印像深刻。

他圆瞪的大眼在一对粗眉的衬托下凶光闪闪,望着烈震北冷冷道:“听说阁下自幼便患上绝症,现在从你的脸色,看来仍是恶疾缠身,竟还敢在蓝某脸前耀武扬威?”

烈震北丝毫不为对方的话语所动,好整以暇往他望去,微笑道:“这位定是黄河帮主蓝天云兄了,四十年前,蓝兄已以‘长河正气’威震黑道,照理这种来自玄门正宗的心法,应随年纪增长功力日深,故在下一百不明白为何到了今天蓝兄仍未能名登黑榜,今晚见到监兄眼土浮黑,颧心泛青,才知道蓝兄是因酒色过度,不合玄门静心养性之道,故不能突破体能之限,可惜呀可惜!”

蓝天云左旁是他儿子篮芒和头号大将“鱼刺”沉浪,右边是他另三名得力手下“浪里鲨”余岛、“风刀”陈挺和扎了个引人注目高髻,姿色不俗的红衣少妇“高发娘”尤春宛,这数人均是横行黄河水域的黑道强手,闻言大怒,便欲乘势空群涌出,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反是蓝天云听得怔了一怔,拦着各人,出奇地没有发怒道:“四十年来,烈兄还是第一个指出蓝某这问题的人,看在这点分上,你滚吧!但那对狗男女必须留下。”

烈震北摇头失笑地向身侧的风行烈低声道:“十五年前,在下和厉兄曾合力挑了东北剧盗‘十三兄弟’的老巢,希望世侄今晚不会令我失望!”

风行烈愕了一愕,暗忖对方为何明知自己内伤未愈,仍要迫自己上船来动手,但现已成骑虎之势,仰天一声笑道:“世侄尽力而为吧!”

手中红枪,幻出千万道红影,朝柳摇枝电刺过去。

※※※

由蚩敌蒙大蒙二三人尽展身法,越过最外围的手下,望抱着水柔晶往村外暗处狂奔的戚长征追去。

这全力施为下,立时看出三人功力高下。

由蚩敌瞬眼间超前而出,到了戚水二人背后十五步许处,凌空一掌照着戚长征背心劈去。

水柔晶由戚长征背后望来,将由蚩敌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骇然惊叫:“小心!”

戚长征头也不回,深吸一口气。脸颊掠过鲜艳的赤红,提气离地飞掠,速度比先前增加了一倍以上,往横移去。

由蚩敌竟一掌劈空。

他因用劲发功,速度略慢,蒙氏双魔又追了上来。

三人均暗叹这小子在饮鸩止渴。

原来这种使速度倍增的功法,全凭一口真气,极为损耗真元,且真气尽时,会有力竭身软之弊,故除非生死关头,高手绝不肯干这种事,现在戚长征以此逃生,正显示他是强弩之末,再不足为患。

除非是庞斑、浪翻云那类级数的人物,已晋入先天真气的境界,真元循环往复,取之不竭,方能不受这限制。

笔此一见戚长征以此法急走,三人立时轻松起来,跟着他追去,只待戚长征一口真气用尽时,就是他毕命之时。

戚长征箭般奔上一道草坡,投进暗黑里,隐没不见。

三人不慌不忙。赶了上去。

山坡外是另一个小丘,三人来到坡顶时,戚长征刚抱着水柔晶,奔到了对面小丘之上。

三人不由骇然,这小子确是得天独厚,一口真气竟可支持这么久仍不衰竭。

三人心中也感到有点不妥,狂喝一声,猛提真劲,加速扑去。

戚长征没在丘顶之下。

三人身法何等迅快,倏忽间追至小丘之顶。

河水奔腾的声音在下方响着。

三人脸脸相觑,这才省悟此子不但有勇,而且有谋,故不怕损耗真元,就是为了要借水遁去。

只这刹那工夫,两人至少随水游去了五里之遥。

此时其它人先后赶到。

由蚩敌眼中闪过狂怒的神色,狠狠道:“他两人均受了重伤,我倒要看他们能走得多远,着人带马来。”

众人都觉丢脸之极,心中都涌起不惜一切,也要将两人擒杀的决心。

※※※

漫天枪影下,功力稍逊者均纷纷后退,只剩下柳摇枝、刁项、刁夫人、辟惰辟恨两兄弟、石中天的徒弟卫青、刁项的师弟李守、黄河帮主蓝天云和它的五名大将,守在最前线,挥动兵器,在扑脸的劲风中,全神防守着飘忽无定丈二红枪的来势。

这是燎原百击里三十击的起手式“无定击”,当日厉苦海使出此招时,曾使方夜羽上敌等十多名高手,完全摸不到对方攻击的目标,又误以为是攻击自已,故空有高手如云,也全无还击之力,此刻风行烈重施故技,柳摇枝等虽也是高手满船,却没有人敢出手抢攻。

这三十击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连环而去,绵绵不绝,最适合以寡敌众,却也是最损耗真元,但在这高手环伺的生死关头,风行烈想有保留也在所不能。

枪势一收再放,笼罩的范围竟扩大了一倍,由起手式“无定击”转入第二式“雨暴风狂”,枪影吞吐间,像每一个人也是被攻击的目标。

柳摇枝知道自已再不出手,便会丢尽庞斑和方夜羽的脸子,手中长箫闪电点出,正中枪尖,同时叫道:“攻上去!”

“叮!”

箫矛交击。

蓝天云一声大喝,亮出成名兵器七节棍,趁风行烈敛枪回收,以化去萧劲时毒蛇般往风行烈下盘缠去,阴险毒辣。

刁辟情大伤初愈,又是仇人见面,此时亦一声不作,闪往风行烈右侧,魅影剑比鬼魅还快砍往风行烈右臂,只要风行烈回枪挡格、左侧将空门大露,予己方有可乘之机,用心阴损之极,也不愧是魅影剑派最出类拔萃的新一代高手。

风行烈红枪下挑,挡了蓝天云一击,只觉对方七节棍劲力沉雄之极,棍枪只是一触,内劲便若长江大河般不绝涌来,确是一派宗主的架势,不得已要再退绝不想退的一步,烈震北的手掌已按在他背心上,输入一股柔和的劲气,恰好化解了蓝天云的“长河正气”,同时耳旁响起烈震北斯文平静的声音道:“你专注前方,全力施为,两侧和后方包在我身上。”

风行烈精神一振,放过刁辟情砍来的一剑不理,三十击第三式“迭浪千重”紧接而出,若海仗之名震天下的丈二红枪,在他手中涌出重重枪浪,由左至右,挑刺正扑上来的黄河帮及魅影剑派各大高手。

刁辟情眼看砍中风行烈,一件似软似硬的东西拂在剑侧处,心头如给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跌退开去,一看下。原来是烈震北垂了下来的衣袖。

烈震北大笑道:“小朋友你内伤虽刚愈,但中了我‘蚀心花’的馀毒却仍未除,若妄动真气,我以顶上人头担保,千招内包你七孔流血而亡。”

刁辟情听得呆了一呆,退到一旁,竟不敢再冲上来。

暂时退后的还有柳摇枝和蓝天云。

柳摇枝全力挡了风行烈一枪,破去对方凌厉攻势,但自已也不好过,伤口立时崩裂,不得不急退下来点穴止血、心中的无奈和窝囊感差点使这横行无忌的大魔头躲到暗处大哭一场。

蓝天云在七节棍和风行烈红枪交时,较量了内力,退了三步,见对方身子晃也不晃一下,他看不到烈震北在背后暗助的动作,心中骇然,气势信心骤减,一时间忘了继续进击。

现在扑向风行烈的人,左方是黄河帮五大高手蓝芒、沈浪、余岛、陈铤和尤春宛;右方是刁项、刁夫人、刁辟恨、卫青和李守;虽没有了柳摇枝、蓝天云、刁辟情三人,但这阵仗已可教任何高手皱起眉头。

岂知风行烈夷然不惧,虽给这十名高手扑来的劲气压得血脉欲裂,衣袂飘拂,像要给刮往湖中那样,但当想到厉若海和庞斑决战时那不可一世的英雄霸气,心中顿涌起纵横杀于千军万马中的豪雄气概,全力横枪扫敌。

还记得当日厉若海传他这招时,说道:“此招一出,必须做到一往无回,与敌偕亡的气势,才能发挥此招的精粹,否则便沦于江湖小辈施的‘横扫千军’,有何资格成为我燎原百击中的一式。”

自负上怪伤后,风行烈还是首次一往无回地全力施出这燎原枪法。

首当其冲是左方最外围的黄河帮高手“高髻娘”尤春宛和“风刀”陈铤,尤舂宛本较陈铤更接近风行烈,右手一对护腕钩本已攻出,但一看枪势,自知挡架不了,兼且她武功走的是飘闪游斗的路子,不宜硬碰,立即后退。

陈铤却没有她那么乖巧,自恃膂力过人,横刀便挡,岂知枪影近身时,才发觉枪影翻滚下,根本无从捉摸,想退后时,右手腕筋竟被桧尖画断,一声惨叫中,被枪劲带得抛飞开去。

其它黄河帮高手余岛、沈浪和蓝芒,自问功夫高不出丁陈铤多少,见状那还不骇然闪退。

红枪的滚浪来至刁项右侧处。

刁项的身分比之黄河帮的高手自是不同,他乃魅影剑派的大当家,别人可以退,他却不可以,两眼精光一闪,窄长锋利的魅剑已在红枪尖上连砍七下,眼力的高明,剑法的迅快老辣,均显出一派宗主的风范。

他身旁的刁夫人见丈夫一出手便克制了风行烈这惊天动地的一枪,一声娇笑,手中短剑化作一道长虹,射往风行烈右胁下的空门处。

这刁夫人万红菊武功,传自乃兄“剑魔”石中天,两人虽是亲兄妹,但因两人父母在他们年幼时反目分手,所以万红菊随母姓万,石中天比这妹子年龄大上十五年,但对这亲妹却非常疼爱,也把万红菊造就成比刁项更胜半筹的高手。

风行烈见刁项剑法如此精炒,立时使出燎原枪法“五十势”中的“斜挑势”,枪影涣散,似拙实巧地由下上挑,藉红枪之长,挑向刁项持剑的手腕。

刁项本有必杀下着,那知枪势由巧化拙,由快变缓,使他空有精妙剑法,竟使不出来,唯有一拖一沉,全力削挡。

风行烈正要他这样,枪剑相触时,施出燎原心法的“借劲反”,运功一吸,岂知刁项内劲凝而不散,竟“借”不到他半分内劲。

刁夫人短刃已至。

风行烈大喝一声,桧尾回环,剔打在刃锋处。

“叮!”

两人同时一震,刁夫人往外飘飞,风行烈连拚刁家两大高手,气血翻腾,全身经脉欲裂,往后要退,烈震北的手又按上他背心,输入内劲,为他化去当场喷血的厄难。

这么多的动作,都在兔起鹘落的瞬间完成,其中凶险,唯当局者自知。

其它的魅影剑派高手,除刁辟情外,都由右外侧蜂拥攻来,刁辟恨、卫青、李守三人中,以卫青的剑来得最狠最快,剑未至,森寒的剑气早笼罩着风行烈,若风行烈功力较差,恐怕连眼也睁不开来。

黄河帮主蓝天云终于看到烈震北在风行烈背后动的手脚,又悲怒手下断腕之辱,抛开对烈震北的顾忌,由左侧抢至,七节棍挺个笔直,像枝铁棍般往烈震北戳过去。

刁项见状,和夫人打个眼色,二人一长一短两剑,由中门抢入,合攻风行烈。

其它黄河帮高手见帮主攻向烈震北,那会不懂配合,立由左侧向风行烈群攻过去。

刹那间风行烈起始时的优势尽失,除了柳摇枝和刁辟情外,全部敌方高手尽都投入战局内。

风行烈只觉烈震北今次输进体内的真气极为奇怪,开始时只是化去刁夫人万红菊能断人心脉的阴柔气劲,但接着劲气一断一续涌入体内,不但没有增强他的内气,反使他感到血脉迂滞,非常难受,可惜这并非出言相询的好时刻,一声长啸,施出“燎原枪法”三十击中最凌厉的杀着“威凌天下”。

一时间身前广阔空间,枪影翻腾滚动,嗤嗤气劲交击奔腾,造成一道气劲护罩。

既是最凌厉,自然也最损耗真元,那天焚烧卜敌的贼船逃走时,刁夫人追到船上,他便全凭这招硬将对方迫落河中,其后力竭心跳,差点便要旧伤复发,今次出手,既被烈震北“阴损”般的内劲弄得血脉难受,刚才数招又耗了他大量真元,这时不得已施出这霸道无比的一招,登时像吸血蛭般把他的内气完全抽空。

枪势暴涨下,连刁氏夫妇也顾不得脸子身分,先避其锋锐,往后退开,更遑论其它人,无不纷纷后退。

只有初生之犊的卫青,心忿那次被风行列在众人面前赶下船去,全力一剑和风行烈的丈二红枪绞击在一起。

此时蓝天云的七节棍亦刺至烈震北左胁下。

震北大笑一声,两袖飞出,一盖棍头、一覆棍身,也不知他如何使力,蓝天云只感一股怪异之极的力道出七节棍传来,也不知对方要把自已扯前还是送后,大骇下,将“长河正气”由正变反,由阳变阴,刚硬笔直的七节棍变得软若柔布,缠往烈震北的衣袖,棍尖点向他右手腕脉处,用招巧妙绝伦。

“当!”

风行烈和卫青枪剑绞击。

卫青长剑脱手飞出,喷血退后。

风行烈全身剧震,俊脸血色退尽,收枪回身,摇摇欲跌。

烈震北大喝一声,震慑全场,右手收了回来,避过七节棍尖,五指雨点般落在风行烈背上,每一指落下,风行烈也离地跳了跳,情景怪异之极。

同一时间烈震北衣袖一拂,扫在七节棍上,竟发出“叮”一声金属清音,蓝天云立觉随棍传来一股无可御的尖锐气劲,若利针般破人他的“长河正气”里,直钻心肺,骇然下强提一口真气,往后飞退。

最能把握当前形势的自是武功眼力最高明的刁氏夫妇,两剑一齐攻出,眼看风行烈再无还手之力,风行烈忽地整个人往上飞去,丈二红枪脱手落在舱板上。

银光一闪。

烈震北左手的衣袖捋了上去,露出拇食二指轻轻捏着的长银针。

“叮叮!”

银针点在两人刀锋上,两道尖锐气劲沿剑而上,钻入手内,随脉而行,以两人精纯的护体真气,一时竟也阻截不住。

刁氏夫妇大为失色,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怪异难防的内家真气,那敢逞强。猛然退后,运气化解,幸好尖锐气劲受体内真气拦截,由快转缓,由强转弱,到心脉附近便不能为祸,不过已使二人出了一身冷汗,也耗费了大量真元。

风行烈落回舱板上,脚还未沾地,烈震北左手反后,银针闪电般刺在风行烈印堂、人中、喉结、檀中、丹田、气海、膀胱七处关口上。

风行烈不住弹跳,竟不倒下。

众人都受烈震北银针所摄,一时间竟无人敢扑上去动手。

柳摇枝本欲唤各人乘机抢攻,但想起自己只能袖手旁观,到了咽喉的话终不好意思说出来。

烈震北忽地一声狂喝,大喜道:“我找到了!”后脚一撑,正中风行烈胸口。

风行烈哗一声喷出一大口瘀血,向着待要再冲上来的刁氏夫妇喷去,整个身子却凌空飞跌,离开船头,往湖上等得心焦如焚的谷倩莲的小艇掉下去。

众人再忍不住,蜂拥扑来。

烈震北哈哈大笑,用脚挑起丈二红枪,两手握紧,那枝慑天下的银针,不知何时又回到耳轮之上。

枪影漫天。

兵刃交击的声音爆竹般响起,“高髻娘”尤春宛兵器脱手,“鱼刺”沉浪的鱼刺齐中而断,“浪里鲨”余岛大腿溅血、蓝芒给劲气撵得跄踉跌退,魅影剑派的李守给枪尾打碎了右臂骨,若非有刁氏夫妇和蓝天云这三大高手挡截,恐怕这些次了数级的人连小命也保不住。

枪势再暴涨,刁蓝等三人也给杀得只能勉强守住,气势全消。

枪影消去。

烈震北持枪傲立,大笑道:“痛快!痛快!竟能挡我全力出手的一百枪,凑够百击之数,可惜不是燎原枪法,否则保你们无一活口。若海兄!你若死而有知,当会明白我以你的丈二红枪克敌制胜时心中存在的敬意。”

他仰首望天,泪流满脸。

众人气虚力怯,连蓝天云刁氏夫妇这么强悍的一流高手,也色厉内荏,不敢上前挑战,只有着势待发,以应付这不可一世的黑榜高手那能使人肠碎魂断的下一轮攻势。

烈震北直至此刻也没有回首一看给谷倩莲接回艇上的风行烈半眼,像早知道自己那一脚定能将这挚友爱徒送回艇上。

船头处一时静至极点。

烈震北任由泪水直流,望向众人,语调转冷道:“若要在下项上人头,叫庞斑或里赤媚来取吧!你们都不行。”

一声长啸,凌空飞退,轻轻松松落到小艇上。

众人只感头皮发麻。

在黑榜高手里,烈震北一向都给人与世无争的感觉,不其然也对他起了轻视之心,想不到竟是如此可怕的一个高手。

风帆远去,消失在光晕外的深黑里。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五章患难真情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五章患难真情

黑夜中河水冲奔里,戚长征和水柔晶死抓着对方,随水流往下游泅去。

这段水道特别倾斜,加上不久前才有场豪雨,山上的溪流都注进河里,故水流很急,幸好乱石不多,但已够这对内外俱伤的青年人受了。

惊叫声中,两人发现自己被水带往虚空不着力处,原来是道大瀑布。

“蓬!”

两人搂作一团,掉进两丈下的水里,惊魂甫定,又遇上另一道瀑布,跌得两人晕头转向。

前面忽见黑影。

戚长征一声大喝,勉力搂着水柔晶转了一个身,强提馀劲,弓起背脊。

“砰!”

背脊强撞上露在水面一块岩搀大石的角处。

戚长征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差点晕了过去,手足软垂。

水柔晶知道他要牺牲自己来救她,悲叫道:“怎样了!你这傻蛋!”

叫嚷中,水流又把他们带下了数里的距离,可见水流的湍急。

戚长征在水柔晶耳边哑声道:“不用怕!我背后有个包袱,你没有,所以我……我不是傻蛋。”

话虽如此,若非水柔晶死命托着他身体,这青年高手早便沉进河底里去。

“蓬!”

两人再随另一瀑布掉往丈许下的水潭,河面扩阔,水流缓了下来。

水柔晶心忧戚长征的伤势,当飘到河边时,一手捞着由岸上伸来一棵大树的横枝,另一手搂紧戚长征粗壮的脖子,靠往岸旁。

千辛万苦下,水柔晶将戚长征拖上岸旁的草坪上。身子一软,倒在戚长征之旁,连指头也动不了。

疲极累极下,虽说敌人随时会来,仍熬不住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柔晶蓦地惊醒,幸好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水流的声音,不闻犬吠人声,猛地想起一事,摸往怀内的布囊,小灵已不知去向,也不知是否在河中淹死了。

水柔晶强忍哀痛,爬了起来,见到躺在身旁的戚长征仍有呼吸,才有点安慰。

她将俏脸凑到戚长征脸旁,心中暗叹:自己也不知怎地干的傻事,糊里糊涂背叛了自幼苦心栽培自己的师门,只是为了眼前这在几天前仍是不相识的男子。

是否前世的宿孽?

但她却没有丝毫后悔,还有种甜丝丝的充实感。

戚长征呼吸出奇地缓慢细长,一点也不像受了重伤的人。

水柔晶心中大奇,伸手把上他的腕脉,除了脾脉和心脉稍弱外,其它脉膊均强而有力,显示目下的骇人状况,只是因体力消耗太大和失血过多的后果,禁不住奇怪这人难道是用铁铸造出来的不成?

看着对方粗豪的脸相,想起他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心中涌起万缕柔情,低呼:“唉!你这害人精!”

戚长征似有所觉,呻吟一声,两眼颤动,便要睁开来。

水柔晶吓了一跳,不知对方是否听到自己这句多情的怨语,芳心忐忑乱跳。

戚长征再一声呻吟。睁开眼来,看到水柔晶,竟笑了起来,不知是否牵动了伤口,笑容忽又变成咧嘴呲牙的痛苦模样。

水柔晶急道:“你觉得那里痛?”

戚长征摇摇头,表示无碍,有气无力地道:“我昏了多久?”

水柔晶一呆道:“我也是刚醒来呢。”

戚长征看看她还在淌水的秀发和紧贴身上的湿衣,道:“不会超过两刻钟,否则为何你我还像两双水鸭子那样,幸好不太久,否则你和我都要小命不保。”

水柔晶好象这时才想起正在被人追杀,坐了起来,道:“你还走得动吗?”

戚长征怔怔地看了她半晌,虽然仍在昏沉的黑夜,水柔晶被看得脸露羞容,低声道:“你在看什么?”

戚长征道:“你那只懂听你说话的小宝贝没有跟来吗?”

水柔晶凄然道:“怕掉进水中时淹死了。”

戚长征道:“不!跳进河里前,我感到它由你内跳了出来,否则我必会救它的。”

水柔晶想不到他人豪心细,又知小灵未死,情绪高涨起来,站起来道:“我们快走吧!”伸手去扶戚长征。

戚长征借点力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奇道:“你看!我的衣服快干了。你的还是那么湿,为何会这样?”

水柔晶秀目睁大,道:“我曾听庞斑说过,气功进入先天境界的人,都有自动疗伤的能力,看你现在的情形,可能已由后天气进入先天气了。”

戚长征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意外的狂喜,好一会才道:“你的伤怎样了?”

水柔晶道:“没什么打紧,不过给河水一冲,隐味药再没有效了,若还不赶快走,猎犬会把我们找出来。”

戚长征拿起她的玉手,三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道:“不要骗我,你的经脉受了震荡,没有几天调养,绝好不了,来!快换过干衣。”

水柔晶见戚长征如此关心自己,欣悦无限,微嗔道:“人家那有干衣呢?”

戚长征卸下背后的小包袱,解了开来,微笑道:“幸好这小包里有防雨的蜡胶布。”

水柔晶看着他取出一件微带湿气的男装劲服,欢天喜地接过,背着他便那样脱下湿衣。

戚长征的双眼一览无遗地看到她无限美丽腻滑的裸背,心想这少女比青楼的小姐还大胆,但却又没觉有任何不妥。她的腰特别纤长,且出奇地使人感到柔软好看,一见难忘。

水柔晶穿上他的衣服,折起长了一掌的衣袖,虽宽松了一点,但仍掩不住那清秀妩媚之姿,转过身来道:“舒服多了!”

戚长征拉起她的手,道:“来!我带你到两位朋友处去,唉!若非你我均内伤未愈,我死也不会这样去打扰他们,但现在却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

载着陈令方韩柏等的官船泊在岸旁一个小镇的码头旁,四艘由九江一直护航来此的长江水师战船,分泊在官船前后和对岸处,灯火通明,照得江水像千万条翻腾的金蛇。

码头方面由附近军营调来的城卫军把守,如此阵仗,除非遇上的是一流高手,否则休想闯过这样的警戒网而不被察觉。

正舱内摆出盛宴,除了陈令方、韩柏、范良极外,还有方园和守备马雄。

席间陈令方和韩范三人一唱一和,大谈高句丽风月场中之事,听得方园和马雄对韩范这两个冒牌货仅有的疑心亦去掉,怎想得到是串通了陈令方来骗他们的。

宴至中巡,酒酣耳热之际,马雄道:“刚才未将接到驻守鄱阳神武水师胡统领的快马传讯……”

陈今方、韩柏和范良极三人听得心中一动,三对眼睛全集中在马雄身上。

马雄大感不自然,道:“未将的口齿始终不及方参事流利,都是由方参事来说比较适合。”

方园干咳一声,推辞道:“这乃军中之事,下官怎及马守备在行,还是守备说出来较好。”

三人见这两人你推我让,均知道胡节这要求必是不合情理。

陈今方对付这些小辟儿自有一套,脸色一寒道:“既是守备先提出此事,便由守备你来说。”

马雄叹了一口气道:“陈公始终是我们自家人,未将也不敢隐瞒,胡统领派了副统领端木正大人亲来此处,希望能将行刺陈公的八个大胆反贼提走审讯,并望能和擒贼的好汉见上一面,以表达胡统领对他的赞赏。”

陈令方哈哈一笑,道:“原来是这样?”接着老脸一寒,怒道:“端木正又不是不认识我陈令方,为何不亲来和老夫说?”

马雄结结巴巴道:“未将说出来陈公切勿见怪,端木大人说陈公你还未正式上任,仍是平民身份,这船负责的人应是未将,所以……”

他虽没有说出下半截话来,但各人都知端木正以大压小,硬迫马雄交人出来,这一着也不可谓不利害。

陈令方忽地摇头失笑道:“要几个人有什么大不了,守备大人随便拿去吧,至于擒贼的英雄侠士只是平民身份,大家还是不见为妙。”

马雄喜出望外,口舌立即变回灵利,站起来打个官揖,道:“陈公如此体谅,真是云开月明,就麻烦陈公通知守在底舱的贵属们,以兔端木大人来提人时生出误会。”

陈令方道:“端木正来时,我的人自会撤走,不用担心。”

马雄连声称谢,和方园欢天喜地离去了。

这两人才走,韩柏和范良极一齐捧腹大笑,陈今方也忍不住莞尔,真心地分享两人的欢乐。

柔柔款步进入厅内,见三人如此兴高采烈,微笑道:“事情才刚开始,大哥和公子便像打了场大胜仗,真教人担心你们沉不住气,给人识穿了身分呢。”

陈令方表现出惜花的风度,站起为柔柔拉开椅子入座,笑道:“有专使和侍卫长在这里,不知如何连老夫这胆小的人也再不害怕,还觉得能大玩一场,实乃平生快事。”

范良极收了笑声,向柔柔问道:“秘密行动进行得如何?”

柔柔低声道:“陈夫人小鲍子等趁马方两人在此时,已乘车离去,浪大侠亲自随车掩护,现在还未回来。”

陈令方叹道:“有浪大侠照应,老夫再无后顾之忧,就拚却一把老骨头,和皇……噢!

不!和朱元璋那小子周旋到底。”

范良极冷哼一声道:“陈兄你最好还是称那小子作皇上,我和专使都有个经验,就是叫顺了口,很难改得过来。是吗!专使?”

韩柏狂笑道:“当然记得!你是说云清那婆娘吗?呀!你为何又踢我。”

范良极绷着脸道:“对不起!我踢你也踢得顺了脚,请专使勿要见怪小人。”

陈令方一本正经地向揶揄他的范良极道谢道:“侍卫长句句金石良言,朱元璋这小……

噢!不!皇上这……这,不!皇上最恨别人口舌或文字不敬,说错或写错一个字,也会将人杀头。所以侍卫长这提点非常重要。”

柔柔一呆道:“皇上真是这么横蛮吗?”

陈令方正容道:“倘真的说错话给他杀了头也没得说,但有人写了‘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的贺词赞他,他却说‘生’者僧也,不是骂我当过和尚吗?‘光’则秃也,说我乃秃子;‘则’字音似贼,又是贼字的一半,定是暗讽我作过贼,于是下令把那拍马屁的人杀了,这才冤枉。”

三人听得全呆了起来,至此才明白伴君如伴虎之语诚然不假。

急剧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范良极向陈令方笑道:“你的旧相好端木正来了。”

话犹未已,一名身穿武将军服,腰配长剑,身裁矮肥,脸如满月,细长的眼精光闪闪的军官气冲冲冲门而入,后面追着气急败坏的马雄。那方园影踪不见,看来是蓄意置身事外了。

陈今方哈哈一笑,长身而起,道:“端木大人你好!京师一会,至今足有四年,大人风采尤胜当年,可知官运亨通,老夫也代你高兴。”

端木正直冲至陈令方面前,凌厉的眼神注在陈今方脸上,怒道:“陈兄你究竟耍甚么手段,将八名逆贼藏到那里去了。”

陈令方脸色一变,大发雷霆道:“什么?你们竟将人丢了,这事你如何向皇上交待?”

端木正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回头望向马雄。

马雄恭惶地道:“陈公!事情是这样的,当……”

范良极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道:“马守备!这不知规矩乱闯进来的大官儿究竟是什么人?”

马雄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陈令方悠然坐下,特别尊敬地道:“侍卫长大人,这是水师统领胡节大人的副帅端木正大人。”

韩柏鼻孔喷出一声闷哼,冷然道:“本专使今次前来上国,代表的是敝国正德王,等若我王亲临,岂能受如此侮辱。”

范良极接口道:“如此不懂礼法之人,若非天生狂妄,就是蓄意侮辱我们,而我们乃大明天子亲邀来此,送上能延年益寿的万年人参,这端什么木大人如此狂妄行为,分明也不将他们皇上放在眼里,让我们到京后告他一状。”

韩柏忍着笑寒着脸道:“还到京去干什么?这人如此带剑闯来,摆明在恐吓我们,陈老和马守备你两人作个见证,这大胆之徒定是不想贵朝天子能益寿延年,故蓄意要把我们吓走。”

柔柔苦忍着笑,垂下头去,心中明白这老少两人刚知道了朱元璋最恨人对他不敬,故在此点上大造文章,愈说愈严重,但句句都说中端木正的要害。

端木正虽是怒火中烧,但两人这一唱一和,却如一盆盆的冰水,浇在他的头上,他为官多年,怎不知朱元璋的脾性,若让这两人在朱元璋前如此搬弄是非,即管胡惟庸也保他不住,而更大可能是胡惟庸会落井下石,以免朱元璋疑心他护下作反。

包严重的是若此二人立即折返高句丽,朱元璋吃不到他心爱的延年参,不但自己小命不保,还会株连九族,想到这里,提不提得到那八个小表,已变成微不足道的一回事了。

自己怎么如此不小心,犯这弥天大错。

端木正汗流浃背,威势全消,一揖到地道:“小人妄撞,请专使大人和侍卫长大人切莫见怪,小人知罪知罪,请两位大人息怒。”

马雄连忙也陪着说尽好话。

韩柏冷冷道:“立即给我滚出去,若再给我见到你的圆脸,本专使立即返国。”

端木正抹了一把冷汗,惊魂未定下糊里糊涂由马雄陪着走了出去,这时想的却是如何向胡节交待。

两人走后,四人相大笑。

陈令方道:“胡节这人心胸极窄,睚毗必报,我们这样耍了他一招,定然心中不忿,我看他绝不肯就此罢休。”

范良极嘿然道:“管他明来还是暗来,有我朴侍卫长在,包他们来一个捉一个,来一对捉一双,陈老你放心。”

范良极还是笫一次对陈令方如此客气尊重,后者受宠若惊,连忙亲自为范良极把盏,晚宴便在如此热闹欢笑的气氛里进行着。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六章双修府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六章双修府

烈震北跃落艇尾。

比倩莲搂着不醒人事的风行烈道:“震北先生!”

烈震北打出手势着她莫要说话,待风帆远离敌船后,他却浑身剧震起来。全凭红枪支撑着身体,才不致跌倒,迅速探手怀内,掏出一个古瓷瓶,拔开瓶塞,将瓶内的红丹倒了两粒进口里,凝神运气。

风帆在黑夜里迅速滑行。

湖风吹来,拂起三人的衣服,也吹干了烈震北的泪迹。

烈震北再一阵剧震,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比倩莲像见怪不怪,道:“先生没事了!”

烈震北道:“好险!这些人真不好应付。”望向谷情莲怀中的风行烈,道:“小莲你爱上他了吗?”

比倩莲娇羞地垂下头去,不依道:“先生取笑小莲。”

烈震北坐了下来,顺手放下丈二红枪,望往前方,道,“快到蝶柳河了,先放下你的心肝宝贝。把帆卸下来,我负责摇橹。”

比倩莲担心地道:“他没事吧!”

烈震北文秀苍白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好一会才淡淡道:“他睡醒这一觉后,庞斑加于他身上的噩梦将会变成完全过去的陈迹并永远消失。”

比倩莲一声欢呼,将风行烈搬到船篷下的软毡上躺好,兴高烈卸下风帆,又抢着摇橹催舟。

烈震北点起风灯,挂在船桅处,移到船头,负手卓立,也不知在想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比倩莲知道风行烈完全痊愈了,打心底涌出阵阵狂喜,一时间没有留意到烈震北的情形。

小艇向着岸旁高逾人身一望无际的芦苇驶进去,在迷茫的月色下,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

穿过芦苇,一条河道现在眼前,前行了十多丈,河道又分叉开来。

比倩莲把船摇上左边较窄的河道,两旁满布垂柳,小艇经过时,弯下的柳枝扫在船上,发出“嗦嗦”晌声。

愈往内进。河道愈纵横交错,若非识路之人,保证会迷失在这支河繁多的蝶柳河区之内。

烈震北轻轻一叹。

比倩莲终于发觉烈震北的异样,讶道:“震北先生连庞斑的魔法也可以解除,理应高兴才对,为何还满腹心事似的?”

烈震北默然半晌,缓缓道:“我们是合三人之力,才破得庞斑的道心种魔大法,何高兴之有哉?”

比倩莲愕然道:“三个人?”

烈震北道:“我第一眼看到风行烈时,便看出他体内蕴藏着若海兄的真气,在他体内循环不休,强行接通他的奇经八脉,催动他本身的真元,否则他休想运起半分内力。”

比倩莲道:“那另一人又是谁?”

烈震北在船头处坐了下来,脸向着谷倩莲道:“我并不知那人是谁,只知那人必是佛道中有大德行的高人。将一股有奇异玄妙灵力的‘生气’,注进了风世侄的心脉内,就凭这股灵力,使他躲过了灭鼎生的奇祸,也使庞斑差了一线,不能得竟全功。”

比倩莲道:“种魔大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烈震北摇头道:“现在我没有心情谈这问题?”

比倩莲沉吟片晌,总忍不住问道:“行烈他真的全好了吗?”

烈震北微笑道:“你不是一向都很信任我的说话和能力吗?可见你真的非常关心风世侄。”顿了顿傲然道:“我故意迫风世侄和强敌动手,就是要将若海兄输进他体内的真气与他自己的真气合而为一,增强他的功力,然后待种魔大法那邪异的死气出现时,引发那门高人的生气使两种气生死交融,变成另一种东西,由那刻开始,风行烈便因祸得福,变成同时拥有乃师厉若海、魔师庞斑和那不知名高人三种不同的真气,这种奇遇盖世难逢,至于将来他有何成就,便非我所能知了。”

比倩莲望往前方,喜叫道:“到水谷了!”

※※※水柔晶一声惊呼,滚倒地上。

戚长征回转头来,扶着她坐起,关切问道:“有没有跌伤了?”

水柔晶摇头道:“没有!但我实在走不动了。”

戚长征也是身疲力乏,兼之伤口都爆裂了开来,痛楚不堪,幸好本应最是严重的内伤反痊愈了大半,索性坐了下来,伸出大手,拿起水柔晶的长腿,搭在自己腿上,道:“来!让我以三昧真火给你揉揉看。”

水柔晶奇道:“什么是三昧真火?”

戚长征在她丰满圆润的大腿搓揉着,当然避了她伤口的部分,应道:“我也不知道,只知传说中的仙人,都懂这鬼玩意儿。”

水柔晶给他灼热的手揉得既舒服又酥软,忍不住闭上美目呻吟起来。

戚长征听得心旌摇荡,停下了手。

水柔晶睁开眼睛,嗔道:“不要停下来好吗!敝舒服的,看来你的手真能发出点火来。”

戚长征脸也红了,不过却并非害羞,叹道:“我究竟是否好色之徒?怎么听到你的呻吟声,脑中只想着不应该想的脏东西。”

水柔晶欢喜地道:“那只因你欢喜我吧!可惜现在不是适当的时候,否则你可要了我的身体。”

戚长征愕然道:“我忘记了你并非中原女士,我们这里的女人,明明想把身体交给人,亦要作模作样一番,即管青楼待价而沽的姑娘也不例外,那有你这么直接痛快。”说罢拿起她另一条玉腿,再接再厉搓揉起来。

水柔晶这次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呻吟,无限深情地看着他那对使她身软心动的大手,轻笑道:“你不要以为我是蒙古人,其实我是女真族的人,在部落里,足龄的男女会在节日时围着火堆跳舞,若喜欢对方,便作出表示。然后携手到山野欢好,除非是有了孩子,也没有嫁娶责任的问题,若有机会,我定要带你去看看。”

戚长征心中奇怪,为何蒙古人的复国行动里,会有女真族的人在内,极可能是蒙古人自中原败走后,元气大伤,不得不往外族求取人才,所以方夜羽今次若败了,蒙古人将永无重振雄风的机会。

水柔晶伸手按着他宽厚的肩头,凑过香唇,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你有多少个女人?”

戚长征一呆道:“什么?”

水柔晶解释道:“在我们那里,每个人的财富都以女人和牛羊马匹的数目来计算,一个年青健康的女人,可以换很多匹马,你人这么好,对女人温柔细心,武功高强,又不怕死,定有很多女人自愿成为你的私产。”

戚长征听得自己有这么多优点。禁不住飘飘然起来,心中闪过韩慧芷的倩影,却是一阵默然,摇头道:“我还未有女人!”

水柔晶不能置信地瞪大美目,道:“这怎么可能,你……你碰过女人的身体没有?”

戚长征想起十五岁时便和梁秋末两人扮作成年人闯进青楼,被人拦阻时恼羞成怒,打得守门的几名大汉东倒西跌的情景,事后还要劳动怒蚊帮的人出来摆平这事,微笑道:“不要这么小看我,少时我就爱偎红倚翠,青楼的姑娘都不知多么欢迎我,在江湖上混时,逢场作兴亦多不胜数,只不过这两三年来才收心养性吧了。”

水柔晶柔声道:“你现在既没有女人,便要了我吧!”

戚长征心中升起一股火热,正要答应,远方随风送来微弱的犬吠之声,忙拉着水柔晶站起来道:“快走!”

两人又再仓忙逃命。

戚长征心中暗叹:“假设不是两人均受了伤,要甩掉这些猎犬真是轻而易举,只要不时跃上树顶,由一棵树跃往另一棵树,保证那些讨厌的恶犬无法找到他们。”

两人手牵着手,在黑暗的林野互相扶持,往戚长征心中的目的地进发。

他的记亿力非常好,走过一次的路都给记在脑内,到了这里,他已认得左方远处是十多天前,他因大雨误闯封寒和干虹青避世小山谷前曾停留了两天的小村落。

犬吠声大了点,还隐有马嘶的声音,敌人非常老练。借马匹减省体力的消耗,而他们却要和畜牲比拚耐力,故被敌方追上时,他们两人可能连站直身体也有困难,更遑论动手拚命了。

当日他由村落到达封干两人的小比,那时他是处于最佳的体能状态下,也要用上两三个时辰,现在人伤力疲。可能天亮了也到不了那里,而敌人追上来当不出半个时辰的事,心中不由一阵气馁绝望。

自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怎可让水柔晶落到他们手里。

想到这里,在一座密林前停了下来。

水柔晶正全力飞奔,收势不住,往他撞去。

他转身将水柔晶拥个正着。

水柔晶被他贴体一抱,全身发软,暗嗔这人在逃命当儿,竟还有兴趣来这一套,戚长征已凑在她耳边道:“你的隐味粉还有没有?”

水柔晶摇头道:“全洒到你身上了!”

戚长征道:“你既是追踪的专家,自然知道方法如何避过猎犬的鼻子,快想想办法?”

水柔晶自被由蚩敌发现暗中帮助风行烈后,一直心绪凌乱,思考能力及不上平时约五成,这刻给戚长征搂在怀里,忽地平静下来,脑筋回复平时的灵活,想了一阵道:“我们现在往前走出数十步,到了密林内,再倒退着沿脚印走回来,到时我自有办法。”

戚长征见她说得那么有信心,忙拉着她往前走去,到了密林内,依言倒退着轻轻走回来,比走去时花多了三倍的时间。

这时连人声和蹄声也隐可听到,敌人又接近了很多。

而且声音来自后方不同的角度,显示敌人掌握了他们的踪迹,正集中所有人手追来。

回到原处后,水柔晶指着右方远处一堆乱石和在石隙间长出来茂密的杂树丛道:“我们要脚不沾地跃到那堆石丛去。”

戚长征看了看环境,道:“这个容易,来!”拉着她先跃上身旁一棵树的横枝上。

水柔晶妄用劲力,被震伤了的内脏一阵剧痛,若非戚长征拉了她一把,定会掉回地上去。

戚长征皱起眉颇,只要他们再跃到位于石丛和这里间的另一棵树上,便可轻易落在石丛处,但他或可勉强办到,水柔晶则绝无可能,这平时轻易也可以跳过的距离,现在却变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水柔晶柔声道:“戚长征!”

戚长征望向水柔晶,只见她眼中闪过难以形容的哀痛,正沉思其故时,水柔晶道:“可以吻我吗?”

戚长征心中奇怪,何在这个时刻她竟要求一吻,蓦有所觉,一手抓着她的右手,里面藏着的正是那把小匕首,怒道:“你想干什么?”

水柔晶凄然道:“没有了我负累你,你定可逃到你的朋友处。”

戚长征取饼她手里危险的匕首,忽地心中一动,割下了一条缠在树身的长藤,然后向水柔晶严肃地道:“不准你再有任何轻生之念,假设你死了,我便回头找上敌人,直至战死才有罢休,你明白了吗?”

水柔晶柔顺点头。

戚长征将长藤缚在水柔晶修长的变腰处,试了试长藤的韧力,满意地道:“我将你凌空往那棵树抛过去,你什么也不要做便成了。”

这时追兵又近了许多。

戚长征不敢迟疑,深吸了几口气,积聚残馀的功力,抱起水柔晶,用力挪出。

水柔晶轻软的身体呼一声往三丈外那棵大树飞去。到了一半时,藤索力道已尽,戚长征却借着那股力道,后发先至,横掠过去。

当水柔晶要掉往地上时。戚长征已越过了她,一收老藤,扯得水柔晶再腾空而起,先后无惊无险地落在那树上。

戚长征一阵量眩,知道是真元损耗过度的现象。

水柔晶惊呼道:“他们来了。”

戚长征强提精神,和水柔晶跃落石丛处。

水柔晶拉着他躲进其中一团茂密的树丛内,折断了一些树枝,又把十多块弃揉碎,然后道:“我刚才便嗅到这里长的是香汁树,这些技弃内藏着丰富的液汁,会发出淡淡的香气,但狗儿都很怕这种味道,一嗅到便会避开去的。”

戚长征早嗅到断枝碎叶发出的气味,欢喜得在她脸蛋香了一口,道:“你真不愧逃走的专家。”

水美晶得他赞赏。不胜欣喜地蜷入了他里,两手搂紧他的腰道:“我累死了!”

戚长征道:“睡吧!睡醒时一切也会不同了。”

火把的光影在远方出现,追兵迅速接近。

戚长征心中冷笑,当敌人追到密林时,定因没了脚印和气味,以为他们爬上了树上去,甚至由树项上逃逸,到发现有问题时。他们起码已回复了大半功力,逃起来也容易点了。

想到这里,抛开一切心事,调神养息,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七章奉旨行事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七章奉旨行事

淡淡的月色下,秦梦瑶来到戚长征和由蚩敌动过手的那荒弃了的小村内。

看到路心可容人藏身新掘出来的地洞,地上高手运劲移动时留下的足印和擦痕,心中叫糟,戚长征分明在这里给人包围起来群攻,何能幸免?

这年青爽朗,又聪明俊颖的好男儿,在她芳心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对她来说,这世界或有好人和坏人的分别,却没有门派或帮会之分。

她平静的心忽有所觉,追着足印,往村后的山坡走上去,再走过一个小山丘,滚滚长河,在丘下:隆响着。

不由暗赞戚长征智勇双全,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能借河水遁走。

她细察足印,心中讶异,为何戚长征的印痕如此之深,即管受了重伤也不应如此,定是负着重物。

难道不是一个人?

离开了方夜羽后,她知道援救戚长征乃刻不容缓的事,可是方夜羽发动了庞大的人力,监视着她的动静,为了撇下跟踪她的人,使她费了一些时间,方能脱身,到现在才跟据蛛丝马迹,追到这里来。

若她估计不错,那晚四密尊者欲拦她而不果,对她的敌意将会加深。自己和方夜羽谈判破裂后,四密再没有任何顾忌,定会不惜一切毁去她这代表了中土武林两大圣地的传人,甚至红日法王也会随时来向她挑战。

而戚长征在这样的形势下,将会变成双方争逐的目标。

她要救戚长征。

而敌人却要杀死他。

要对付她的人,将会以戚长征作诱饵,引她上钓。

秦梦瑶心中暗叹,展开绝世身法,沿河急飞,但无论她如何匆忙,仍是显出那恬静无争的神气。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层层而下,一个接着一个瀑布的河段处。

她停了下来。

微弱的月色下,草业里有对亮晶晶的大眼瞪着她。

她功聚双目,立时看到车丛内有头鼻子特大,似猫又似松鼠的可爱动物。

秦梦瑶长年潜修,极爱看书,且看得既且博,立时记起曾在一篇行脚僧的游记里,看过这种珍稀动物的画像,记起这是产于青海的一种嗅觉特别敏锐的灵敏小狸,非常懂性,当地的猎人若得到一头,必会视之珍如珠宝,加以豢养,打起猎来比任何聪明的猎犬更优胜,不禁奇怪为何会有一头来到这千里外的中原里。

秦梦瑶跪了下来,柔声道:“小狸儿!为何你会在这里呢?你有主人吗?”

小灵狸倏地窜出,到了她身前五步许处,又回头往河那边奔过去,到了河旁停了下来,向着对岸呜呜鸣叫,令闻者心酸。

秦梦瑶掠了过去,一手将小狸抄进怀里,另一手温柔地抚上它的背脊,两脚用力,凌空而起,衣袂乱飞如仙人下凡,轻轻落在对岸的草坡上。

小灵狸一声低响叫,窜到地上,鼻子凑在地上,四脚迅速爬行,直走出了十多丈外,又同过头来看她。

秦梦瑶平静的道心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这小狸和戚长征有着微妙的关连,心中一动,追着小灵狸去了。

※※※舱厅内文是另一番情景。

陈令方忽地棋兴大发,凑巧范良极也好此道,又存心在棋盘上折当仁不让,岂知对奕起来竟棋逢敌手,杀得难解难分,、了午夜,一盘棋仍未下完。

柔柔和韩柏陪在一旁。

柔柔看得聚精淮神,韩柏已熬不下去,借个借口走了出来,走往上舱,一兴起。顺步往最高一层的平台走上去,那是唯一没有守卫的地方,经过上舱时,心想不知朝霞睡了没有?

浪翻云也去了几个时辰了。

想着想着,来到上舱顶驾驶舱外的望台处。

一个优美如仙的背影映入眼。

韩柏叫声我的妈呀,差点便想掉头而走,原来竟是朝霞独自一人,凭远眺,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朝霞听到步声,回过头来,见是韩柏,吓了一跳,忙裣衽施礼,俏脸泛起红霞。

韩柏不好意思逃走,事实上他一直在逃避着对范良极那荒谬的承诺,岂知鬼使神差地,眼前竟有这么千载难逢“勾引”这美女的机会。

朝霞低着头,要走回船舱去。

韩柏早见到她俏脸上隐有泪痕,知道她刚刚哭过,想起陈令方真曾想过把她当礼物般送给人,心中一热,拦着她道:“如夫人到那里去?”

朝霞虽被他无礼之极地伸手拦着去路,但心中的怒,最多只占了三分,其它则是五分心乱、两分怨怼。

怨他为何明知自己是人家小妾,还要不让他走呢?

韩柏见她垂头不答,羞得连耳根也红了,那种动人的少妇神态,真的使他眼前一亮,有种想拥她入怀里的冲动。

若柔柔的诱人是主动的。

朝霞的诱人则是被动的。

需要你的怜和爱。

自范良极擒着他去偷窥朝霞开始,直到此刻他才是第一次起了想占有这可怜美女的念头。

善良的他实不想朝霞再受到陈令力的伤害。

因为陈令方根本对朝霞只有欲,而无爱。

否则朝霞为何会哭。

韩柏低叹道:“如夫人你哭了!不过,我也试过哭,也试过被关到监狱里遭奸人打,你说我怎能不哭?”

朝霞像听不到他说话般。以蚊蚋般的轻嗡声道:“请让我回去吧,以免骚扰了专使你的清静。”

韩柏抬起拦路的手,搔头道:“哈!差点忘了我专使的身分,还以为你在和别人说话。”

朝霞见他抬起了手,本应乘机逃下木梯去,但偏偏一对腿儿却硬是边不开那第一步。

她嗔怪道:“专使!”

韩柏微微一笑道:“为何如夫人这么欢喜唤我作专使,是否我真的扮得很像,所以像专使更多于像韩柏?”

朝霞脸更红了,此时细碎的足音在阶梯下响起。

韩柏愕然,这么晚。谁还会到这里来?

朝霞脸色一变,不理韩柏拦着半个入口,急步往下跑去。

韩柏在朝霞香肩要撞上他胸膛时,让开了路。

左诗的声音由下面传上来道:“霞夫人!”

朝霞没有应她,似逃出生天地匆匆下去了。

韩柏心叫糟糕,朝霞如此不懂造作,兼又霞烧双颊,明眼人一看便会知她曾被自己“调戏”。

好半晌,才声再次响起,不一会左诗走上望台,冷冷看了韩柏一眼,寒着脸,迳自到了围栏处,望往岸旁那一方。

码头上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韩柏硬着头皮,来到左诗身旁,道:“左姑娘睡不着吗?”

左诗由下枪搬往上舱的贵宾房后,睡了一会,醒来后记挂着浪翻云,到他房中一看,见仍未回来,一时心焦气闷,便上望台透透气,顺便等浪翻云,岂知遇上这一场好戏,她对陈令方这“酒友”颇有好感,很自然站在他那一方,不满韩柏“不道德”的行为;可是另一方面又感到韩柏那令人难以拒绝的真诚,女性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眼前此人容或恋花爱色,但绝非奸淫无之徒,这想法使她的心有点乱。

韩柏见她不瞅不睬,十分没趣。兼之心中有鬼,顺口将朝霞刚才对他说的话搬出来应忖道:“如此韩某不敢打扰左姑娘的清静了。”

左诗冷然道:“不要走!”

韩柏吓了一跳,难道白己一时错手下,连浪翻云的女人也勾了来,此事万万不成,因为浪翻云是他最敬爱的大英雄和大侠士。

左诗叹了一口气道:“这样做,韩兄怎对得住陈老。”

韩柏天不怕地不怕,但试过牢狱之灾后,最怕是给人冤枉,尤某像左诗这等美女,差点冲口而出,把整件事交待出来。但想起左诗若知道自己和范良极深夜去偷窥朝霞,可能更鄙祝自己,所以虽话到舌尖,也硬是吐不出来,憋得脸也红了。

左诗看了他一眼,又别回脸去,淡淡道:“你是否想说陈老对朝霞夫人不好,所以你这样做不算不对,唉!你们男人做坏事时,谁不懂找漂亮的借口,何况你已有了美若天仙的柔柔姑娘,仍不心满意足吗?”

韩柏愕然道:“你怎知道陈令方对她不好?”

左诗心中叹了一口气,暗忖我怎会不知道,朝霞在陈令方脸前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的可怜模样,怎得过旁人雪亮的眼睛。

何况她也是受害者,直至遇上浪翻云,她才省悟自己对过世了的丈夫,实是有情无爱。

她缓缓转身,瞪着韩柏道:“你认识陈老在先,终是朋友,你听过朋友妻不可窥吗?”

韩柏急道:“不是这样的,是……”

左诗心想这人做了坏事,为何还像满肚冤屈的样子,更感气愤,怒道:“为何吞吞吐吐?”

韩柏灵机一触,道:“左姑娘!你肯否听我说一个故事?”

左诗其实对这总带着三分天真,三分憨气的青年颇有好感,否则早拂袖而去,不会说这么多话。闻言心中一软道:“你说吧!”

韩柏搔了一会头,才细说从头,但却隐去了姓名,只以小子称自己,老鬼送给范良极,夫人则指朝霞,说出了整件事。

当她听到那“老爷”要把自己的“夫人”礼物般送给别人时,不由“呵”一声叫了出来,对这“老爷”的良好印像大打折扣。

说完后,韩柏像待判的囚犯般站在左诗脸前,等候判决。

左诗听得目定口呆,事情虽荒诞离奇,但若发生在连高句丽使节团也敢假扮的韩范两人身上,又却应见怪不怪。

左诗横了他一眼,幽幽一叹道:“你把这么秘密的事告诉我,是否要我帮你。”

韩柏点头道:“是的!”

左诗大怒道:“无论你们背后的理由如何充分,但诱人之妻始终是不道德的事,怎能厚颜要我参与你们荒谬的勾当,你们的事。最多我不管而已!”

韩柏摇手急道:“左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想你助我去勾……嘿……”

左诗馀怒未消,跺足便走。

韩柏伸手拦着她道:“左姑娘!”

左诗色变道:“你这算什么意思?”

韩柏吓得连忙缩手,搔头抓耳道:“我只是想请左姑娘将这件事向浪大侠说出来,看他怎样说,若浪大侠说应该,我便放胆去做;若他说不应该,那我拚着给那老儿杀了,也……

也……”

左诗脸容稍云,瞪着他道:“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霞夫人,还是只因对范老的承诺,才要把人家弄到手里?”

韩柏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弄不清楚,或者每样也有一点。”

他这样说,反争取到左诗的好感,因为只有这样才合情理,摇头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怎可由别人来决定,对你对霞夫人也不公平,好了!我要回房去,不管你的事了。”

她虽说不管,其实却含有不再怪他的意思,尤其是“对霞夫人也不公平”那一句,其至带了鼓励的成分。

韩柏一时听得呆了,自答应范良极的要求后,他的内心一直斗争着,一方是礼教道德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他想“拯救”朝霞的善心,现在更加上对这美女真的动了心。

此刻得到了左诗这局外人似无实有的支持,就若在干旱的沙漠缺水了长时间后,有人递给了他一壶冰凉的清水。

左诗到了入口前,回头微微一笑道:“霞夫人是欢喜你的,饭桌上我早看到了。”这才盈盈下梯去了。

韩柏喃喃道:“我没有错,我真的没有错!”

忽地给人在肩头拍了一下。

韩柏全身冒汗,自身体注入魔种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到身后也不知道,虽说这时分了神,但也不应该。

猛地转身,背后立着是脸带微笑的浪翻云。

韩柏松了一口气道:“大侠回来了,我差点给你吓死。”

浪翻云笑而不语。

韩柏偷看了他一眼,像犯了错事的孩子般惶恐问道:“大侠来了多久?”

浪翻云道:“你说呢?”

只这一句,韩柏便知浪翻云将他和左诗的说话听了去,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浪翻云来到他身旁,和他一齐凭栏远眺,哑然失笑道:“小弟你比我年青时对女人有办法得多,连诗儿这么硬颈子的人也给你说服了。”

韩相的呼吸急促起来,带着哀求的语气道:“大侠!你教小弟怎么做吧!只要你说出来的,我一定遵从。”

浪翻云想起陈令方笃信命运里所谓的男女相克,暗想若你把朝霞勾了去,陈令方或者非常感激也说不定,耸肩道:“诗儿说得对,这是你自家的事,须由自己决定,自己去负责那后果。”

韩柏有这首席顾问在旁,那肯罢休,缠着他道:“大侠啊!求求你作作好心吧!我也感到很为难呢?范老头逼得我很惨!”

浪翻云想起范良极不住在抬底踢他,知他所言非虚,微笑道:“所谓一般的道德礼教!

只不过是人为保护自己而作出来的东西,强者从中得利,弱者受尽约束折磨,但没有了又会天下大乱。君不君、臣不臣、夫不夫、妻不妻,你要我怎样教你呢?”

韩柏失望地道:“那连你也不知道了。”

浪翻云哈哈一笑,亲切地按着韩柏肩头道:“很好很好,我初时还担心你染了赤尊信的魔性,现在看来你仍是我那晚在荒庙内遇到的大孩子。记着吧!大丈夫立身于世,自应因时制宜。只要行心之所安,便无愧于天地,你明白我的话吗?”

韩柏感激流涕道:“明白明白!”这世上除了秦梦瑶,他最怕的就是浪翻云也怪责他了。

浪翻云语重心长道:“男人的心很奇怪,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可以是心甘情愿,因为那是他的选择,无损尊严,但若要眼睁睁看着自已的女人被人抢走,可能会下不了台,你行事时要有点分寸。”

韩柏吁出一口气,点头道:“我一定不会忘记大侠的嘱吩。”脑中不由幻想着勾引朝霞的快乐与刺激。暗忖浪翻云也未必全对,自己这善良的大孩子,其实血液里可能会有很重的魔性。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八章封寒的刀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八章封寒的刀

天色渐明。

戚长征拉着水柔晶,走进封干两人隐居的小比里。

比内宁静安逸。

封寒葛衣粗服,捋起衣袖裤管,正在水田里工作。

戚长征和水柔晶来到田旁,封寒一个闪身,来到两人身前平静地道:“谁在追你们?”

戚长征不好意思地道:“是方夜羽的人,我……”

封寒冷然道:“不要说废话,你们两人内外俱伤,快随我进屋内。”

这时干虹青听到人声,走出屋外,见到两人衣破血流的可样子,不顾一切奔了过来,将两人迎入屋内。

封寒掌贴水柔晶背心,输入真气,先为她疗伤。

干虹青则为戚长征挑开血衣,细心清洗伤口和包扎,看到过他左肩胛上的深长伤口,痛心地道:“你这人!唉!”

戚长征鼓着气道:“今次不是我去犯人,而是人来犯我。”

干虹青瞪他一眼,再没有怪责他。

封寒收起按在水柔晶背心的手,唤道:“虹青!你过来扶着水姑娘。”

水柔晶讶道:“我不用青姊姊扶我。”

干虹青走过去扶着她柔声道:“封寒要我扶你,自有他的道理。”

封寒左手迅速点在水柔晶背后四处大穴上,水柔晶全身一震,身子发软,倒入干虹青内。

封寒站了起来道:“虹青抱她进房内躺下,顺便为她包扎腿上的伤口,若她不好好休息上十二个时辰,她将会大病一场,能否复原还是未知之数呢。”

戚长征吓了一跳,想不到水柔晶的情况如此严重,幸好自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封寒走到戚长征后坐了在干虹青的位子里,伸手按在他的背心处,一边默默听着戚长征说着昨晚发生的事。

良久,封寒收回手掌,微笑道:“恭喜戚兄弟,你的武功已由后天进入先天的境界,如此年纪,有此成就,确是难得,也不劳我医你,只要你打坐一段时间,便可复原。”

戚长征至此对白己的突飞猛进再无疑问,心内欢欣若狂,站了起来,便要道谢。

封寒喝道:“坐下!”

戚长征吓了一跳,慌忙坐下。

封寒道:“不要以为初窥先天之道,即可一步登天,你要走的路仍是遥远漫长,更会招人之忌,何况即管身具先天真气,还需刀法经验战略各方面的配合,否则遇上真正的高手时,有力也没法使出来。”

戚长征愧然应是,因为他刚才的确起了点骄狂之念。

封寒续道:“你由此刻起,坐在这里指头也莫动一个,全神调息,敌人追来也不要理,否则你的功力将大幅减退。待功行圆满时,将会自然醒来,若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卤莽行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戚长征心生感激,坚决应诺后,立即闭目运功。

干虹青从房内走出来,投身进立起来的封寒里,低声道:“对不起!”

封寒安慰地拍着她的香肩,柔声道:“傻骇子!为何要说傻话呢?噢!我忘记了我的刀藏在那里了,可否为我把它找回来。”

※※※风行列在颠簸里醒来时,头正枕在挨着一旁睡了的谷倩莲大腿上,初阳的柔光进来,这才发觉两人躺在骡车柔软的禾草上。

一对灼灼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风行烈望去,吓了一跳,原来“医”烈震北一边驾车,一边掉转头来向他微笑。

他想坐起来。

烈震北喝止道:“小莲的腿不舒服吗?为何要坐起来?”

风行烈大感尴尬,坐起来不是,但继缵这样躺着更不是。

烈震北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到了我这把年纪,万念俱灰,什么也提不起兴趣了。”

接着长长一叹,好一会也没有作声。

风行烈记起了昨晚,知道是烈震北将自己救了回来,试着运气,岂知绝脉畅通无阻,一些以前真气不能随意运转的地方,意到气到,尤胜从前。

包怪异的是师傅厉若海输入他体内的那股真气,竟消失得无影无踪,禁不住大喜过望,顾不得烈震北的劝告,跳了起来,向着烈震北连叩三个晌头。

烈震北不胜欷道:“以我和若海兄的交情,受你三个晌头也不为过,现在你体内道心种魔大法的馀害已除,反因祸得福,功力精进,好自为之巴。”

比倩莲仍好梦正酣,风行烈将她移到车厢中间处,又以禾草为她作枕,唯恐她有半点不舒服。

烈震北道:“穿过桂树林后,可看到双修府了。”

风行烈环目四顾。

骡车现正由一斜坡往下行,坡底是一片望之无尽的桂树林,四周丘峦拱卫,不见人烟,双修府处于如此隐蔽的地方,难怪江湖上罕有人知其所在。

烈震北道:“趁还有点时间,让我告诉你什么是道心种魔大法,以免我早生研究的秘密,随我之去没无闻。”

风行烈心中一寒,烈震北的语调有着强烈的不祥味道。

烈震北绩道:“要明白道心种魔大法,首先须明白先天后天之分,若海兄乃此中能者,必曾向你详述中道理,你可否说出来给我听听?”

风行烈恭敬地道:“人自受孕成胎,所有养份神气,均由母体通过脐带供应无缺,此时受的乃是先天之气。在任督二脉循环不休。至十月胎成,婴儿离开母体,以自己口鼻作呼吸,由此时开始,吸入的无不是后天之气,但先天之气仍残留体内,所以孩童的眼睛都是乌黑明亮,到逐成长,先天之气尽失,于是眼神才会变浊,以至乎老朽而死,重归尘上。”

烈震北点头道:“说得不错,万变不离其宗,天下虽千门万派,各有其修行的方式,最后无非都望要由后天返回先天,但修后天气还有路径心法可循,修先天气却虽本身资质过人,还需机缘巧合,缺一不可。”

风行烈道:“恩师常说,一万人修武,得一人能进窥先天之道,已是难得,普通武人,以至乎称雄一时的高手,左修右修,体内的真气无非后天之气,受限于人的体能潜力;只有修成先天气者,才能突破规限,进军无上武道。”

烈震北沉默片晌,才点头道:“令师说得不错,所谓后天之气,皆有为而作,只有先天之气,才是无为而无所不为,就像母体内的胎儿,混混噩噩,但澎湃的生命力,却无时无刻不在胎内循环往复。”

顿了一顿,烈震北一声长叹,道:“一旦闯进先天境界,人也会脱胎换骨,超离人世,看穿了人世间荣华当贵的虚幻,想若海兄四十岁前,横扫黑道,创立邪异门,江湖上人人惧怕,但先天气一成,立即抛开俗念,专志武道,其它事都不屑一顾,你知否他为何会有这惊人的转变?”

风行烈茫然摇头。

烈震北仰天长哨,声音激昂凄壮,连谷倩莲也给惊醒过来,见到风行烈,勉强爬起身来,钻进他内,又沉沉睡去。

风行烈软玉温香抱满怀,呆看着烈震北。

这时骡车进入了桂树林,香气盈鼻。

烈震北拉停骡子,让车停下,转过身来,灼灼的目光盯着风行烈,缓缓道:“先天之气修练的过程,比之后天之气还要走更长的道路,过程曲折危险,一不小心,便堕入万劫不复的绝境,能达到令师境界者,江湖上数不出多少人来。”

风行烈心道:“其中两人必是庞斑和浪翻云。”

烈震北神色凝重无比,两眼闪着渴望的奇光,一字一字缓缓道:“假设先天真气的修练过程是一条漫漫长路,令师、庞斑、浪翻云等都到达了路的尽端。只要再跨出一步,便会回归到天地万物由其而来那最原本的力量里,由太极归于无极,那也是老子称之为‘无’,字之若‘道’的宇宙神秘根本。”

风行烈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所以凡到达那最尽一点的人,都能感应到那点之外所存在的某一种神秘力量,故此对世间之事都不肩一顾。”

烈震北苦笑道:“要对其它的事不屑一顾,实是知易行难,只要是人,便有人的感情,由此亦可知要跨出那一步,实谈何容易。”接着仰首望夫,通:“古往今来,无数有大智能的人穷毕生之力,殚思竭虑,苦研如何跨越那天人之间的鸿沟,最后归纳出两种极端不同,但其实又殊途同归的方法,就是正道的‘道胎’、邪道的‘魔种’。”

说了这么多话。直到现在烈震北才入到正题,可知道心种魔大法,是如何玄奥难明,超越常理。

风行烈听得瞠目结舌,连想问问题也无从入手。

烈震北眼中射出无限的憧憬,柔声道:“所谓道胎魔种,其实都是象征的意像,其目的都是如何将血肉凡躯转化成能与那最本源力量结合的仙躯魔体,当日传鹰跃进虚空,飘然他去,就是成功跨出了那一步,先例在前,可知仙道之说,非是虚语。”

风行烈嗫嚅道:“前辈是否也正在这条路上走着?”

烈震北没有直接答他,低吟道:“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虚合道,这四句话总结了整个由后天而先天,由先天而成圣的过程,但其中包含了多少痛苦、血汗、智能、期待、渴望和舍弃。”

烈震北忽地意兴索然,转过身去,竹枝轻打在骡子的屁股处,车子又徐徐开动。

风行烈仍满腹疑间,但见到烈震北这般心灰意冷,唯有将问题吞回肚内去。

封寒抱刀坐在一张椅子上,守在小屋门外,冷冷看着进入谷内,他走过来形相各异的九个人。

那些人来到他脸前,一字排开,当中的秃顶大汉大喝道:“阁下何人?”

封寒冷泠道:“山野村夫,那来什么名字。”

那秃子当然是秃鹰由蚩敌,他一生人血战无数,眼力何等高明虽不知对方是黑榜里的封寒,那能看不出对方是个高手,心中惊异不定。

身旁的蒙氏双魔和他合作多年,见到他这种神色,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全神戒备。

反是其它人沉不住气。

日煞性如烈日,最是暴躁,由于被戚长征带着水柔晶杀出重围,早使他心中大不是滋味,追了整晚又连敌人半个影子也捞不着,这刻知道戚长征躲在这里,那里按探得住,大喝一声,左盾右矛,便往封寒攻去,大喝道:“竟敢对由老不敬,看我取你狗命。”

星煞月煞和他合作无间,亦自然抢出,分左右翼往封寒迫去。

由蚩敌心想横竖也要动手见真章,便由这三人试试对方虚实也好,故而并不拦阻。

封寒脸容肃穆,冷冷看着三支长矛,分左中右三方,分别标刺他的左肩、胸前和右胁,矛未至,嗤嗤动气已破空而来。

眼看封寒瘦长坚实的身体要给戳穿三个大洞,刀芒闭起。

“锵锵锵!”以由蚩般这么好的眼力,也只是看到对方左手一动,三股寒芒便由他怀里激射而出,劈中三个矛头。

要知日月星三煞这看似随意的合击,其中实藏有很深的学问,不但缓急轻重变化无穷,连刺来的次序也不断改变,务使敌人无从捉摸,封寒要以一把刀分别劈中敌矛:真是谈何容易。

但封寒竟坐着便做到了。

日月星三煞如若触电,虎口爆裂,仓忙退后,连理应紧接而发那排山倒海的攻势.半着也使不出来。

封寒亦是心中懔然.他这三刀已用上了全力,本估计对方连矛也应拿不稳,乘机格杀对方,以振声威,岂知三人竟能全身而追,致大失预算。

与浪翻云的两次决战,三年的静隐修性,封寒已非昔日的封寒,他的刀法达至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由蚩敌大喝道:“退回来!”日月星三煞也给封寒三刀吓寒了胆,闻言乖乖退后。

由蚩敌哈哈一笑道:“封兄这左手刀一出,包保天下没有人会认不出来。哼!”接着语气转冷道:“既知封兄在此,我不能不向封兄先行打个招呼,若封兄立即放手,不再理戚长征的事,我们躬身送客:但若封兄蓄意和魔师过不去,待会动起手来,我们将会不讲武林规矩,不择手段地将你杀死,以你的眼光,定可看出我所说非是恫吓之语。”

封寒瞳孔收缩,送出两道精电般的眼芒,冷冷道:“是的:你们或有杀死封某的实力,但我包保陪葬的名单里定有你“秃鹰”由蚩敌在内。”

由蚩敌心中一寒,知封寒亦确有本领做到这点,点头道:“若我们的实力只止于此,你这些话对我确有心理上的威胁,但是,你错了。”

一声柔柔韧韧,非常悦耳动听的声音由远而近的道:“是的:封兄错了。”

人影一闪,高挑俏秀的“人妖”里赤媚巳立在由蚩敌身旁,微笑道:“我可以保证他们指甲尖也不会崩掉半块。封兄若非脚破了,便请起身出手。”

封寒微微一笑道:“不见多年.里兄风胜昔,是否练成了你的“天魅凝阴”?所以口气特别狂妄自大。”

里赤媚凤眼一凝,微微一笑道:“如此封兄是决定坐着和我动手了。”

封寒哈哈一笑道:“若非如此,岂不教里兄小看了。”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里赤媚已出手。

他的左手刀亦劈出。

里赤媚身一移闪到离封寒三步许的近处.一指往封寒眉心点去。

“叮!”刀尖砍在指尖处,竟发出金属的声音来,可知里赤媚指尖贯满了惊人的气劲。

“砰砰砰……”

在刀指相撞的同时,两人交换了十多脚,每一脚也是以硬碰硬.毫无花招。

里赤媚倏地退回原处,像没有动过手那,微笑道:“不知封兄信否?我百招内可取你之命。”

封寒淡淡道:“或者是吧:但里兄亦当不能全身而退,不知里兄是否相信?”

两人一问一答,内中均暗含玄机,首先是里赤媚进攻,步步进迫,但封寒守中带攻,亦毫不逊色。

里赤媚柔声道:“封见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但假若我里赤媚不顾身分,命我三位兄弟先行围攻你,在你疲于应付时,才窥隙出手,你还以为可以伤我里赤媚半根汗毛吗?”

封宁哑然失笑道:“假若里赤媚连脸也不要了,封某把命陪上又有什么大不了。”

至此里赤媚亦打心底里佩服这完全无惧的对手,拱手道:“所以非到必要时,我也不想不要脸子地杀死封兄,不若我们打个商量,我们十个人加上你共十一个人,由现在起十二个时辰内,绝不参与对付或保护戚长征的事,任由戚长征逃去,封兄觉得这提议有没有一定的建设性。”

封寒心中大叫厉害,里赤媚这几句话,点明除了他们这十人外,还另有足够杀死戚长征的力量。假设如此.则对方的实力,的确非他封寒所能抗拒。

里赤媚从容道:“以对兄的才智,自然明白其中关键,若我们真有这样的实力,封兄必败无疑,戚长征也将不保;假若我们只是虚张声势,戚长征便可从容离去。就算我们真的另有强手能杀死他,他仍大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何况我还另有赌品,就是放过水柔晶,任她返回塞外,绝不动她半条毛发,这样的条件,你更不会拒续吧?”

戚长征的声音在屋内晌起道:“没有人能拒绝,包括我老戚在内。”

封寒冷冷道:“小子你是否刚点了虹青的穴道?”

戚长征应了声“是”后,昂然推门而出,来到封寒身后站定,长刀反贴背后,两眼神光电射,一点倦容也没有。

封寒看了他一眼,哈哈笑道:“事情愈来愈有趣了,里兄的提议恕我不愿接受,因为封某真的手痒了。”

戚长征失笑道:“好一个手痒,我也有那种感觉。”

里赤媚仔细打量着戚长征,点头道:“难怪怒蛟帮在黑道立得如此稳如泰山,因为连你们这批第二代的人里居然也有你这种上等货色,好!”“好”字尚有馀音时,他已展开魅变之术,来到戚长征右侧,一肘往他的右肩声去。

戚长征的反应已是一等一的迅捷,右手一移,原本贴在背上的长刀来到了右肩处,刀锋往外,正要以腕力外削时,里赤媚的手肘已重击在刀锋上。

刀背撵在戚长征右肩处,戚长征忙扭肩发动。

“蓬!”两人隔着长刀以肘肩硬拚了一记。

戚长征晃了一晃,眼看要倒往封寒处,封寒右手按了他的腰一下,才化去了他的跌势。

里赤媚退回原处,悠闲自若:戚长征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心中骇然,想不到里赤媚的武功竟可怕至如斯地步,自问能否挡他十招,也在未知之数。

里赤媚微微一笑道:“我刚才的提议,仍然有效,只不知封兄是否接受?”

封寒不解道:“你们实有足够杀死我们两人的力量。为何仍如此转折.费时失事呢?”

里赤媚道:“其中道理很快便会揭晓,此事一言可决,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戚长征刀回鞘内,向封寒道:“这提议实在太诱人了,假设等在谷外的是庞斑,我老戚便自怨命苦,若等的只是方夜羽和红颜白发,说不定我可执回小命。至不济便是我给宰了,但却仍可换回水柔晶以后的安全.不会血本无归。封前辈认为我的算盘是否打得晌?”

封寒一声长笑道:“英雄出少年,我封寒赌你不会死,去吧!”里赤媚着众人让开道路,拱手道:“请!”戚长征大步离开。

当戚长征来到里赤媚身旁时,里赤媚诚恳地道:“戚兄:路上珍重了!”戚长征瞪了他半晌,摇头失笑,道:“你这人真有趣哩!”然后放开脚步,全速飞驰,瞬眼间消失在谷口处。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九章梦瑶的剑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九章梦瑶的剑

戚长征走出谷外,出奇地连人影也看不到半个,这时是深秋时节,很多树都变得光秃秃,地上着枯黄的落叶。

他没有半点欣喜。

昨晚追捕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现在见不到他们,只能说他们都被部署起来,将在某一时刻对他发动攻击。

狂奔了几里路后,到了一片平野地上,十多名手提长刀的动装黑衣大汉由旷地另一方的丛林跳了出来。分散着向他包围过来。

戚长征涌起万丈豪情,长刀掣出,幻起重重刀浪,疾施强击,当先的一人运刀挡格,“呛”

的一晌,那人的刀竟只剩下半截,一怔间,戚长征快刀已至,准确地劈在他眉心处,寒气透脑而入,那人立即命丧当场。

哨子声在四方八面晌起。

无数黑衣人由密林蜂拥出来,刹那间戚长征陷身重重围困里。

戚长征脚步迅速移动,使敌人不能完成合围之势,以免对方发挥战阵的全都威力。

只见他忽前忽后,每一刀劈出,都有人应声惨叫,落地身亡,瞬眼间已杀了对方十多人,野上刀光血影,战况惨烈。

忽然,四把长刀分从四个角度向他砍劈过来,疾若电闪。

戚长征心中一凛,知道遇上了对方恃别的强手,否则刀势不使得如此功力十足,忙画出一圈刀芒,护住全身。

“叮当”交击之音晌个不停,四把刀全被挡开。戚长征离地跃起,投往两丈之外,落地时扬刀一劈.又有一人溅血倒地。

他知道敌人势众,硬拚下去始终不是办法,故而希望能闯进旷地外的疏林区,那时闪躲起来,会容易得多。

两把力由后攻至。

戚长征看也不看,反手两刀,登时又有两名敌人了账;前面则飞出一脚,正中一持刀者的手腕,那人指骨全裂,大刀“当”堕地,骇然后退。

戚长征一声长啸,刀光潮涌,便往前方敌人的刀光剑影闯过去。

长刀雷射下,拦路的两名大汉,仰身倒跌。

戚长征那敢迟疑,长刀护着全身,乘势人刀合一,奋勇狂冲。

敌人纷纷倒下,硬是给他破开了一个缺口,两脚用力。凌空往疏林掠去。

对方不及阻截,眼看便给他落进林内。

一刀一剑由林中射出,迎向他来。

戚长征一看来势,心中叫苦,难怪里赤媚有把握把自己留下来,原来对方竟有如此高手,若在平时,他或仍可硬闯过去,他先前一番撕杀早耗用了大量真元,现在是强弩之未,唯有一沉气,落到实地上,再深吸一口气,长刀分别劈在对方剑刀之上。

“锵锵”两声激晌。

那两人飘落地上.正是连干罗也要另眼相看的绝天和灭地,十煞神之首的两人。

饱势停了下来,只是重重将他围在野的边缘处。

戚长征一边乘机调息,一边瞪视着绝天减地刀剑传过来的森森寒气,喝道:“来者报上名来。”

绝天冷冷道:“我是绝天,他是减地,今天奉少主之命.来取你狗命。”

戚长征心中凛然,方夜羽手下还不知有多少奇人异士,不过剩是眼前的实力,便使他没有信心能逃出去。

以寡敌众的最大弱点,就是寡者没有回气回力的空隙,而敌人则可以随时抽身而追,待养精蓄锐后,再行出手。

所以一旦陷身重围.结局定是寡者至死方休,而绝天灭地这两人一出手,就把戚长征迫进了这等必死之地内。

当日即管以干罗的强横,也要逃走,可知这两人的厉害。

戚长征乃天生豪勇之人,明知今次凶多吉少,仍夷然不惧,挺刀往绝天灭地两人迫去,刀锋涌起森寒杀气,翻卷而去。

刀气到处,连绝天灭地如此强横的人,也退了小半步,刀剑才向他迎来。

四周劲气扑来。

戚长征暗叹一声,倏地后退,挡了分由左右两侧及后方攻至的两矛一刀,又拖刀杀了一人,绝天的刀和灭地的剑已攻至眼前。

他人随刀走,便生生撞入两人中间,避开其它攻来的兵器,施出精奥玄妙的贴身刀法.眨眼间三人兵来刀往,交换了十多招。

绝天减地跄踉跌退,前者左肩被戚长征的快刀画了一下,衣破肉裂.血光避现;灭地左额角鲜血不断流下,若再砍深少许,定可要了他的命。

戚长征也不好过,右大腿中了灭地一剑,幸好尚未伤及筋络,但已使他行动大受影晌,左臂虽给绝天的刀锋扫中,不过只伤破了皮肉.但失血的问题却不可忽视。

他连点穴止血的时间也没有,又要应付四方八面攻上来的敌人。

转眼他又陷入苦战里。

若非他进入了先天真气的领域里,体内真气循环不休,只是这一番杀即可教他力尽而亡。

绝天灭地两人乘隙出手,每次均带起新一轮攻势,不一会戚长征又多添几道伤痕。

渐渐戚长征已迷失在激烈的战斗里,不辨东西南北,只知道要杀死四周的敌人,再没有先前通了全局的优势。

但他的韧力也教绝天灭地两人大为惊奇。

因为在地上最利围攻,他们的手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士,每队三十人,由一队长率领:十队成一团,十团成一师,组成了小魔师的战斗单位。今次对付戚长征调动了两团共六百人,配以绝天灭地,敢说在这种宽旷的战场,连黑榜的十大高手也有把握杀死,但戚长征到现在最少杀了他们四十人,依然未露败象.怎不教他们大感讶异。

蓦地一声低吟,起自疏林之内,按着寒芒一闪,黑衣大汉潮水般翻跌倒地,来人已到了战场的最内围处。

虽说己方之人注意力全摆在圈心的戚长征身上,但来人这骇世绝俗的剑术,足令绝天灭地惊骇欲退。

剑到。

强烈的剑气使人连呼吸也难以畅顺。

绝天灭地舍下戚长征,刀剑齐往来人迎去。

剑芒大盛,而更使人奇怪者,敌剑虽有催魂索命的威势,但其中自有一种悠然的姿致。

以绝天灭地两人高强的武功,一时也捉摸不到敌剑若马迹鱼踪,无缝可寻的剑路,骇然下各自回兵自保,不敢再作强攻。

“叮叮!”两声清音,绝天灭地竟给对方硬生生震追了四、五步,倒撞进己方人里,围攻之势立时瓦解冰消。

剑芒暴涨。

围在戚长征旁已呈混乱的黑衣大汉不是兵器离手,便是给点中了穴道,一时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由剑吟声起而到全局逆转,只是眨了几眼的工夫,可知来人剑法如是如何超凡入圣。

剑芒消去,来人现出身形,正是淡雅如仙的秦梦瑶。

戚长征刀插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堕的身体.大口喘着气,望向秦梦瑶,眼中射出感激神色。

绝天减地见所有倒地的手下。均只是穴道被点,大生好感,挥手命各人散开。只是把两人重重困在内围。

秦梦瑶来到戚长征身侧,纤手搭在他肩头上,一股真气送进他体内,讶然道:“原来戚兄踏入了先天真气的初段,不过现在有气脉逆行的现象,再不宜动手,否则将会五脏爆裂而止。”

戚长征自家知自家事,点头苦笑道:“我也不想动手的。”

绝天施礼道:“小魔师座下十大煞神绝天减地,见过梦瑶姑娘。”

秦梦瑶秀眉轻蹙道:“看样子你们还是不肯罢休,这是何苦来由。”

灭地出奇地恭敬道:“若有选择,我们续不愿与学瑶小姐敌。”

绝天道:“不知梦瑶小姐是否相信,敝上已预计到小姐会来此处,故早有准备。”

秦梦瑶轻叹一口气,同戚长征道:“戚兄请盘膝坐下,将真气好好调息,什么也不要理,其它一切有我应付。”

戚长征深深看了秦梦瑶一眼.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进入万缘俱寂的定境。

秦梦瑶对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反应大感欣悦,放下了心事般,俏目扫过绝天减地两人,然后移往与疏林相对另一边的茅草深处,淡淡道:“四密尊者既已到此,还要等什么呢?”

骡车穿过桂树林。

林外是个斜坡,按着一条小河流过,河上有道石桥,连接着两边的碎石路,通往一个长满苍群树木的深谷去。

峡内隐见房舍,隐在红叶秋色里,如诗如画,极是宁谧恬静。

风行烈奇道:“为何形势如此危急,双修府仍像全不设防那样,也不见有人走出来打个招呼。”

烈震北道:“这样美丽的景色,使人满虑忘俗,若有拿剑拿刀的大汉巡来巡去,岂非大煞风景,我但愿变修府永远是这个样子。”却没有答风行烈的问题。

滕车驶过石桥。

桥下流水淙淙,风行烈胸襟大畅,放目领略眼前怡神恍目的美景,忘去处。

比情莲在风行烈怀里醒了过来。这时骡车驶进峡内,两道清溪沿峡流谷出.路旁长满树木花草,鸟儿和唱争鸣,好不热闹。

转了一个弯,前面有个大石牌匾。肩上凿着“双修秘府”四个大字,牌匾左石两条石柱各挂着一个“”字的大红灯笼。

比倩莲皴起黛眉,脸色转白,呆看着那两个代表了婚筵喜庆的红灯笼。

风行烈关心地道:“倩莲:你是否不舒服?”.谷倩莲咬着下唇,同烈震北颤声道:“婚礼何时举行?”

烈震北道:“明天就是姿仙大喜的日子。”

比倩莲泪水簌簌留下,悲叫道:“为何这么急,小姐不是说要待到过年后吗?”

风行烈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感到事情似与自己有关,惟有轻轻拍着谷情莲的背,冀能对她有多少慰藉。

烈震北平静地道:“姿仙是想我亲眼看到她的婚礼。”

风行烈和谷倩莲两人骇然道:“什么?”

烈震北像说着别人的事般淡然道:“我只剩下三天的命,否则姿仙也不会那么急着成亲。”

谷倩莲不顾一切爬了起来,跨往烈震北旁倒车的空位,投进烈震北的怀里。嚎啕大哭道:“小莲自幼没爹没娘,现在你又要离开我,教我怎么办?”

烈震北把车子停下,伸手爱怜地摩娑着谷倩莲乌黑闪亮的秀变,微笑道:“傻孩子,女大了自然要离开父母,将来自会有丈夫爱惜你,风世侄我说得对吗?”他这么说已是视谷倩莲为女儿了。

风行烈心中一酸,道:“只要我风行烈有一天命在,定会好好照顾倩莲。”

烈震北欣悦点头。

比倩莲悲叫道:“以先生绝世无双的医术,难道不能多延几年寿命吗?”

烈震北失笑道:“我本应在四十年前便死了,我已偷了天公四十年岁月.到现在我真的感到非常厌倦,罢了罢了。”顿了顿又道:“在这最后三日里,我希望见到我的小莲像往日般快快乐乐,每天日出前便来到我山上的小屋,陪我一齐去探掘山草药物。”

比倩莲哭得更厉害了。

烈震北无计可施,策骡前进。

饼了峡口,眼前豁然开朗,梯田千顷,层迭而上,最上处是片大树林,巍莪房舍,聚在林内,气象万千,田间有很多人在工作着。见到烈震北和谷倩莲回来,都争着上来打招呼,亲切而没有做作。

三人跳下骡车,踏着梯田间石砌的阶梯,拾级而上。

比倩莲平静下来,但红肿的双目,任谁也知她曾大哭一场。、烈震北指指点点,兴致极高地向风行烈介绍着沿途的草树,原来大都分都是也从远处移植至此的。

风行烈感受到他对花草树木的深厚感情,想趄他只有三天的命,不禁神伤。

比倩莲默默伴行,一声不响。

不一会,三人到了半山上的林树区,景色一变,另有一番幽深宁远的风貌。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迎了出来,躬身迎迓道:“震北先生和小莲回来了,小姐在府内待得很心焦呢。”再向风行烈施礼道:“这位仁兄相貌非凡,定是厉爷爱徒风公子了。”

风行烈慌忙还礼。

烈震北道:“这是双修府总管谭冬,这处每块田的收成,都漏不过他的帐笔,人人都唤他作谭叔。”谭冬道:“三位请随小人来。”在前带路。

一座宏伟府第出现眼前,左右两方房舍连绵,使人联想到在这偏僻之处,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可达出如此有规模的世外胜景。

来到府第的石阶前,烈震北停了下来道:“我先回山上蜗居,你们若闲着无事,可上来我我.我还有话想和风世侄说。”

比倩莲眼圈一红,一把扯着烈震北衣袖,不肯让他走。

烈震北呵呵笑道:“待会你也来吧:看我有什么礼物送给你?”

风行烈走前劝开谷倩莲,烈震北微微一笑,飘然去了,有种说不出淡泊生死的气概。

爱第正门处张灯结,几名青年汉子正忙着布置,见到谷倩莲都亲切地打招呼。

罢踏上石阶,一名雄伟如山,样貌正直的青年大汉脚步轻盈,神情兴奋地冲了出来,突然见到谷倩莲,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神色,期期艾艾道:“小莲: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比倩莲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道:“不高兴才真吧!”转身向风行烈道:“来:不用理他。

”.风行烈大感尴尬,同那生得像铁塔般的青年拱手施礼,才跟谷倩莲往内走去。

一把响亮清脆的女声由内面传来道:“成抗:快找多几条彩带来。这处不够用了。”

比倩莲听到女子的声音,脸色一沉,走了进去。

宽广的大厅内喜气洋洋,一名娇巧的女子,.正又叉变腰,威风八面地指挥着十多个男女婢仆,布置举行婚礼的大堂。

风行烈暗忖;难道这就是双修公主?

不过他很快便知道自己错了,谷倩莲连看也不看她半眼.扯着风行烈的衣袖,迳自穿过大堂,往内厅走去。

那娇巧女子兴高烈,竟浑然不觉两人在身旁走过,反而当那随行而至的谭冬步过时,给她一把截着,提出了一连串要求,使谭冬脱身不得。

比倩莲放开风行烈衣袖,步进内厅,十多名丫现正在整理喜服,莺声燕语,一片热闹,见到谷倩莲,雀跃万分,又拿眼死盯着风行烈,羡慕之情,充满脸上。

比倩莲情绪低沉之极,勉强敷衍了几句,把风行烈介绍了给众丫环后,领着风行烈由后门走进清幽的后院去。

箫音忽起。

吹的曲似有调似无调,就像大草原上掠过的长风,凄幽清怨。

风行烈往箫音来处望去,林木婆娑间,隐见有一女子,坐在一块大石上,捧箫吹奏。

两人来到女子身后。

箫音忽止,但馀音仍萦绕不去。

女子身形纤美文秀,自有一种高雅的气质。

她放下手中玉箫,缓缓转过身来。

风行烈眼前一亮,只见女子雅淡秀逸,高贵美钝。令人不敢迫视。一对剪水双瞳,似是脉脉含情,又似冷傲漠然,非常引人。

比倩莲轻轻道:“小姐!”双修公主谷姿仙美目落到风行烈身上,大胆直接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才道:“果是人中之龙.难怪厉门主对你期望如此之高。”

比倩莲再提高了点声音道:“小姐!”双修公主美目寒光一闪,冷冷道:“明天是我大婚之日,小莲你纵然不愿帮手布置,也不得有任何破坏行.若违我之令,就算是你,我也绝不轻饶。

”

比倩莲豁了出去,坚决地道:“公主你曾说过没有更佳的选择,现在我将上成抗那小子好上百千倍的选择带来了,你快赶那傻小子走吧!”谷姿仙怒道:“大胆!”按着向风行烈婉转地道:“公子莫要见怪,这小婢我一向宠惯了她。故此才如此不知轻重,公子远道来此,不若先到外厢歇息,今晚让姿仙设宴为公子洗尘。”

风行烈正尴尬万分,见她如此体贴。心中感激,连忙称谢。

岂知谷倩莲喝道:“不要走!”谷姿仙脸色一寒,道:“这里那有你说话的馀地。”

比倩莲挺胸道:“想小莲不说话,小姐一掌杀了我吧!”风行烈僵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谷姿仙秀目射出寒芒,盯着谷倩莲,到连风行烈也在担心谷姿仙会否盛怒下把谷情莲杀了时,她轻叹道:“小莲:我的心情绝不比你好,你也不想我为难吧?”

比倩莲出奇地没有哭,平静地道:“小姐为何要重蹈覆辙,把自己终身的幸福孤注一掷地投在一个茫不可知的目标上,就算要拣人,也该拣个你喜欢的,告诉我:风行烈有那方面此不上成抗?”

比姿仙这次反没有发怒,望向两人柔声道:“像风公子这种人才,天下罕有。但小莲你是不会明白的,正因为风公子条件这么好,我才绝不可选他为婿,好了:这事至此结束,由此刻起,小莲你不得再提此事。”

风行烈心中苦笑,他虽然从没想要当谷姿仙的快婿,但身为男人,给人这样当脸说他没有资格入选,无论对方说得如何漂亮,亦大不是味儿,抱拳道:“公主不须将此事放在心上,风行烈今次来此,只希望能为贵府尽上一分绵力,应付小鹰师来攻的大军。舍此外再无其它目的。”

比姿仙裣道谢,同谷倩莲道:“还不带公子去客厢休息。”

比倩莲道:“来此之前,小莲曾见过夫人。”

比姿仙一震道:“她肯见你吗?”

比倩莲昂然道:“她不但肯见我,还和我说了话,又将双蝶令交了给我,她向小姐传话。”

谷姿仙淡淡道:“你不用说出来了。”

比倩莲愕然道:“你不信我有双蝶令吗?看!”摊开手掌,赫然是铸有双蝶纹饰金光闪闪的一个小令牌。

比姿仙叹道:“据本朝规矩,在大婚的三日前我便自动继承了王位,再不受夫人之令约束,小莲你白费心机了,和风公子去吧!”谷倩莲手一震,令牌掉到地上,眼泪终夺眶而出,悲叫道:“小姐:为何你要如此作践自己,为的只是一个遥远渺茫的目标,那些事发生在百年之前,祖国现在已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些人早忘记我们了……”

比姿仙怒道:“住口:他们正活在暴政之下,朝夕盼望我们回去,小莲你放恣够了,快给我滚出去。”按着提高声音喝道:“人来!”四条人影分由左右高墙扑入,跪在谷姿仙之旁。

风行烈留神一看,这四名壮汉背挂长剑,形态豪雄。均非弱者。

比姿仙平静地道:“给我将小莲带走,若非看在风公子脸上,今天便叫你好看。”然后。向风行烈歉然一笑道:“风公子诸勿见怪,今晚筵席前,姿仙再向公子请罪。”

走出后院时,风行烈仍忘不了她箫声里含藉着的怨,就若小鸟在死前在荒原的悲泣。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十章中藏之争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十章中藏之争

秦梦瑶说话刚完,茅草丛内数人响起念颂藏经的声音,悠和一致。

四密尊者以哈赤知闲为首,穿过由黑衣大汉让出来的路,来到秦梦瑶前,一字排开,形成与秦梦瑶及闭口跌坐的戚长征成为对峙的局面。

颂经停止,四人向秦梦瑶合什问好。

秦梦瑶检衽回礼,平静地道:“四位尊者念的是龙藏的《诛魅经》,是否把梦瑶当了作妖魅。”

秀俏若女孩的尔芝兰手捏法印,不愠不火地道:“梦瑶小姐莫要见怪,到头来仙佛妖魅,便是要空,故何须放在心上。”

此喇嘛一上来便和秦梦瑶打机锋,指出秦梦瑶斤斤计较自己是否妖魅,显是未能通透佛法。

秦梦瑶笑了笑,于人一种毫不在乎的潇洒,淡然道:“执着者虚空不空,反之无不虚空。若我们能放下执着。还有何事须争?”

容白正雅边数着它的佛珠,微笑道:“执着也有真假之分,有执真为假,有轨假为真。法虽有千万种,却只有一锺是真,若能只执其真,执着又有何相下?”

对答至此.围听的天绝地灭等人均觉得茫然无得,只隐隐知道双方语带玄机,正在针锋相对。

炳赤知闲仍是那闲适模样,像个旁观者多过像个局内人。

苦别行则苦着脸,好象天下每一个人都欠了点他什么似的。

秦梦瑶黛眉轻蹙,浅浅叹了一口气,“锵”一声拔出了名为“飞翼”的舌剑,斜指四人。

四密尊者散了开去.形成一个大半圆,围着俏立戚长征旁的秦梦瑶。

炳赤知闲双手下垂,苦别行双手将铁铢恭捧胸前,宁尔芝兰手拈法诀,容白正雅手捏佛珠,四人神态各异,但自有一股森严的气势,使人胆寒心怯。

众人都不自觉往外移开,腾出更广关的空地,让这来自西藏的四大绝顶高手,与中原两大圣地的传人,一决雌雄。

秦梦瑶神色恬静如常.俏脸无忧无喜,有若下凡的仙女,对这尘世毫不动心。

四密尊者心中凛然,他们四人虽一招未出,其实已发动了最强大的攻势,联手催发体内先天真气,一波一披向对方涌去,估计秦梦瑶起码须挥剑破解,因此若往后退,戚长征便会首当其冲,全身血管爆裂而亡,但立在原地的话,则只有动剑化解一途。

那知秦梦瑶只是以纤手轻轻握着“飞翼”古剑,便自然生出剑气。在他们真气形成的压力间打开了个缺口,恰恰护着自己和戚长征,怎不教他们讶异。

包便他们烦恼的是:他们势不可永无休止地发放真气,当气动中断时,若他们没有新的攻势,在微妙的气机牵引下,秦梦瑶的剑将会在此消彼长问,达到了最强的气势,那一剑将会是无人可以抵御的。

所以唯一方法,就是四人须乘势而攻,且必须是全力合击,以图一举粉碎秦梦瑶的剑势,在这种总无花巧的短兵相接里,双方以强攻强,胜败可能出现在数招之内。

其实所有关键都出在秦梦瑶没有先出剑这事上,才呈现了这局面。

也可以说剑一出鞘,秦梦瑶便沾了先机,再像上次那样,牵着四尊者的鼻子走。

重蹈覆献的窝囊感,也使这四个精修密法的喇嘛僧大不是味儿。

是否真的比不上她呢?

四密尊者无懈可击的强大气势,相应地减弱了少许。

秦梦瑶的剑立时出生感应,开始缓缓画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小圆周,衣袂飘飞如欲乘风而去的天仙。

当她画至一半时,四密尊者已知要糟,若让她画满整个圆圈,他们的气劲将全被破去。他们的真气甚至会被对方的剑圈吸掉小半,再转过来对付他们自己。

双方间地上的野草,混着尘土,连根拔起,在空中旋舞着。

炳赤知闲两手拱起,掌心向内,先提起贴在胸前.再缓缓前推,脚下踏着奇巽的步法,似欲前又似退,其实仍是留在原地不动。

黄袍鼓满。一股强大的气旋,往秦梦瑶卷去,成为对秦梦瑶正面最强大的攻击。

苦别行铁钵离手旋飞,来到双方中间三丈的高空处,定在那里急转,发出刺耳的啸叫声,苦别行一对眼,瞬也不瞬地看着秦梦瑶的剑。

容白正雅和宁两芝兰分在左右最外围,位于秦梦瑶左右两侧的方位。前者手扬珠飞,珠串中分而断,抖得笔直,一百另八颗佛珠排队般一粒接一粒,成一字形,向秦梦瑶左胁下激射而去,既好看又怪异。

宁尔芝兰皙白修美的手掌分飞起舞,手掌不住平削直砍,方正厚重;左手图翻摇摆,却有着强烈的圆灵盈飘的气派,对比下使人有种极不协调的感觉,并生出一重一轻的两股气劲,到了秦梦瑶右侧五步许外,竟融汇为一变成正反交集的狂飙,刮向秦梦瑶,若对方不懂应付,仅以阳劲或阴劲化解,将立时吃上大亏。

这四密尊者,武技早臻先天之境.这时全力出手,均采迁攻。以避去了和秦梦瑶的剑作近距离交接。

秦梦瑶脸对如此强大无俦.笼罩了前侧三方的骇人攻势,四种不同方式的进击,仍是那副雅淡宁边的姿势神态。

平静通圆的禅心使她对整个凶险的形势没有半分遗漏地看个通边,也清楚对方之所以能把自己陷于这种险境.全是看通了她必须留在该处,以保护跌坐地上的戚长征。

从某一角度去看,这四人是有些不择手段,务求在这代表了藏派和中原佛门的决战中成为胜方。

也可以说对方再没有信心在公平较量下胜过她秦梦瑶。

他们的信心已被削弱。

秦梦瑶拈剑微笑,剑芒暴涨,往正面的哈赤知闲激射而去,快过电闪。

四密尊者眼见秦梦瑶仍静守原处,但“飞翼”却像长了数丈般,破入哈赤知闲狂涌过去的气劲里,心中都骇然狂震。

至此他们才明白为何秦梦瑶能超越了慈航静斋三百年来所有上代高手,成为第一个踏足尘世的人。

她已练成了《慈航剑典》的剑道至境:先天剑气。

达到剑随意转,物随心运的最高剑道心法。

天下间,除了浪翻云的覆雨剑外,她是第一个达到这种道境的人。

寒芒一涨即收,按着绕身而转。

秦梦瑶“飞翼”贴体,旋舞急转,层层剑气,将她和戚长征完全包里其中。

“蓬!”哈赤知闲的袍袖推动,与秦梦瑶的先天剑气正面交锋。

由肩而下的整截衣袖化作碎片,扬舞于哈亦知闲身前整个空间,这四密于者之首脸色转白,赤着两手,往后追了小半步‘苦别行一声佛号,铁钵由上而下,飞袭秦梦瑶头心,那也是她唯一的弱点和空隙。

一宇珠串和包含了方圆重轻的气劲亦左右袭至。

“啪啪!”一百另八粒佛珠撞上剑网,炸成碎粉,绕颈而去,眼看要射往一侧的尔芝兰。

气劲则被秦梦瑶人剑合一产生的气旋所牵引,竟分解还原为方重和轻圆两股力道,也绕过了她,刚好迎上激射而来的珠碎。

“蓬蓬!”两下间雷般的蓦鸣,同时在秦梦瑶两侧响起。

容白正雅和宁尔芝兰两人同生感应,同时一震,不往后退,又跄踉冲前了两步。

气劲狂旋.尘土飞场,四密尊者便若在狂风里逆行那样,袍服向后狂飞。

“叮!”秦梦瑶飞翼剑冲天而起,点正钵底。

铁钵竟黏贴在剑尖上。

绕体寒芒消去,露出秦梦瑶优美动人的娇躯。

四密尊者受到牵引,身不由己,八掌翻飞,齐往秦梦瑶狂攻而去。

他们终于守无可守,惟有改远攻为近攻。

秦梦瑶剑尖轻颤,铁钵旋起。向哈赤知闲飞去。

飞翼剑化作千万道寒芒,洪流般将四尊者全卷了进去。

炳赤知闲虽然移前强攻,仍是那悠闲模样,使人怀疑即管被人当场击毙,那悠闲的样子仍不会改变。

飞钵已至。

炳赤知闲双手一探,竟将急旋的飞钵拿个正着。

铁钵眼看已给他执个结实,竟奇怪地又在他双手内多转了小半圈。

炳赤知闲有若触电,一声惨哼,失控地往后连退数步,被迫退出战圈之掌剑翻飞。

剑掌劲气交击似爆竹般连串响起。

在旁围观的天绝地减等人看得呆若木偶。

只见茫茫剑影里,三尊者以惊人高速倏进急退。但始终逸不出剑圈之外。

炳赤知闲脸色转白,额上冒出冷汗,捧着铁钵动也不动,似平完全不知己方的人正和敌人生死决戟,闲适之态再不复见。

“嘶……”

剑气破空声掩盖了某他一切杂音。

宝力稍浅者不自觉伸手掩耳。

剑影消敛。

苦别行、宁尔芝兰、容白正雅跄踉而退,回到原处。

秦梦瑶回剑鞘内,神情庄严圣洁,俏脸上闪着动人心魄的彩辉,使人生出下跪膜拜的冲动。

“当!”铁钵由哈赤知闲手中掉到地上。

炳赤知闲脸色回复先前模样。

四尊者齐向秦梦瑶合什敬礼。

炳赤知闲变回一向的闲适自在,从容道:“我们四人输得口服心服,立即同返青藏,永不出世,鹰刀之事,交由红日法王处理。”

宁尔芝兰恭证地道:“梦瑶小姐使我等得窥剑道之致,获益不浅,请受我等谢礼。”

再向她合什致敬。

容白正雅道:“红日法王乃自八师巴以来,我藏最杰出的武学天才,梦瑶小姐遇上时小心了。”

苦别行的苦瓜脸罕有地露出笑意,随着开始往后移的其它三尊者向后退去,道:“我等今次输的非关乎武功,而是愉在道法的较量上,这战果将会如实带回青藏,不会有半字夸大,也不会有半字低贬。”

藏经颂赞中,四人速度加快,没入茅草丛的深处。

由那里来,从那里去。

天绝干咳一声,抱拳施礼道:“这处若没有小人的事我等也告退了。”

秦梦瑶温婉地道:“请!”众人来得突然,退得突然,转眼退得一干二净。

秦梦瑶凝立不动,忽地娇躯一颤,掏出白巾,张口微张,一口鲜血,吐在巾上。

她看着白巾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不自觉地想起落在韩柏手中的另一条白巾。

戚长征呼吸转重。

秦梦瑶知他快要醒来,收起白巾,脸容回复平时的清冷自若。

戚长征一声长啸,跳了起来,看到四下无人,不能置信地向秦梦瑶道:“他们走了?”

秦梦瑶点头道:“戚兄现在打算往何处去?”

戚长征道:“大恩不言谢,梦瑶姑娘今番援手,戚长征永志不忘。”

秦梦瑶微笑道:“若非戚兄受伤在前,功力未复,何需梦瑶相助,若戚兄由今天起,闭关百日,功力将可更晋一层楼,有望进军刀道至境。”

戚长征眼中射出渴望神色,旋又叹道:“可惜我俗务缠身,不能若小姐般无挂无虑,现在我须立刻赶返朋友处,看看他们的情况,梦瑶小姐仙踪何往,有没有用得着我戚长征的地方?”

秦梦瑶摇头道:“你最好歇息十天,才作他想,否则遇上里赤媚这类高手,必能以种种战略,引发你的内伤,使你永不能成为真正的刀道宗师。”

戚长征边出一口凉气道:“这妖人的确非常厉害,小姐有把握对付他吗?”

秦梦瑶摇头道:“他的天魅凝阴已大功告成,令人头痛之极。戚兄先请吧。”

戚长征躬身行礼,依依不舍地离去。

秦梦瑶抹过一丝苦笑,四密尊者巳败返青藏,她和红日法王之战便在眼她叹了一口气,收拾情怀,望着双修府的方向赶去。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十一章由道入魔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十一章由道入魔

位于变修府左方客厢的静室内,谷情莲在风行烈怀内哭得像个泪人儿。

风行烈胸前衣衫尽湿,也不无凄凉之意。他体会到烈震北即将而来的死亡和双修公主谷姿仙为了复国之事.机牲个人幸福,嫁与自己不爱的人,凡此种种,对谷倩莲的打声是多么严重。

比情莲悲泣道:“没有了:没有了:一切也都没有了。”

风行烈抚着她的娇背,低声道:“哭吧:好好哭一场吧!”谷倩莲抬起俏脸含泪问道:“你会否离开我,若会的话,早点告诉我也好,让倩莲一并消受吧!”风行烈不知好气还是好笑,见到她翘起来的高臀丰圆诱人,念头一转,打了下去,发出“啪”一声清脆响声。

比倩莲痛得整个人弹了起来,立在床旁.看着坐在床缘的风行烈,好一会才怨道:“开心吧:人家给你打醒了。”

风行烈妙计得逞,长身而起,硬功后再来软功,怜爱地以衣袖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痛不痛!”谷倩莲点头幽幽道:“当然痛:但却很欢喜。行烈:若我惹得你不高兴,你便那样打我吧:但可不准打别的地方。”

风行烈涌起甜入心脾的感觉。轻轻把她拥入怀内,道:“好点了吗?”

比倩莲点点头,眼中射出热烈的情火,仰脸看着风行烈道:“行烈:现在我把清白之躯交给你好吗?”

风行烈吓了一跳,道:“现在是大白天来的呀!”谷倩莲撅嘴道:“怕某么:没有人会来的。门又给我锁上了.你不欢喜我吗?”

风行烈道:“我怎会不欢喜你?”

比倩莲道:“方夜羽的人随时会来,还有柳摇技那贼。谁也不知明天会怎样,我不想毕生人只落得个一无所有,行烈啊行烈:给倩莲吧!”风行烈完全了解谷倩莲突然其来那抑制不住的春情,那是在极度失望和痛若里的一个反常行为。

她要在绝望的深渊里抓着一点东西,那就是他“实质”的爱。肉体的交欢。

像谷倩莲这样嫣俏可人,风华正茂的少女,没有正常男人能拒续她的献身,何况双方还有从患难中建立起来的真挚感情。

风行烈毅然将怀中娇躯拦腰抱起,往大床走去。

比倩莲霞烧双颊,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不要你的温柔和怜惜,只要你的强暴和蹂躏,只有那样,才可以减轻我的痛苦。”

当她被压在床上时,风行烈微笑道:“对不起:现在应是你听我的话,而不是风某要听你的话。”

辟船在四艘水师船护送下,朝鄱阳湖驶去。

这天天气极好,阳光普照。

昨夜范良极以韩柏内伤未愈的理由,又因陈夫人、陈家公子、两名妾侍又一众婢仆护院的离去,腾空了许多房间出来,于是命柔柔睡到隔壁房内,弄得韩柏牙痒痒地,恨不得生啖下范良极一片老肉来。

这时柔柔巳返回韩柏房内,服侍他梳洗穿衣。范良极见两人这么久还不出房到下舱的主厅去,忍不住饼去拍门。

步出房外,朝霞刚好路过。

范良极忍着心里的爱怜,以最亲切的态度向她问好。

那知朝霞眼中闪过惊惶之色,略一点头,急步下楼去了。

范良极满肚疑惑,想不通朝霞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却变成那样子。

“笃笃!”范良极一边看着朝霞消失在阶梯处,一边响了韩柏的门。

内面传来混乱的响声和整理衣服的声音。

范良极怒道:“快开门!”门开。

韩柏一脸心虚,想乘机闪身出来,却给范良极捞个正着,搭着他肩头往内走去。

柔柔衣衫不整,钗横鬓乱,俏脸娇红,垂着头坐在床上,明眼人一看便知刚受过韩柏带点暴力的侵犯。

范良极在他耳边细声道:“干了没有?”

韩柏苦笑道:“你不可以迟点来吗?”

范良极出奇地没有动气,和声道:“小柏:忍多几天吧!”按着拉着他走出房外,低声道:“你是否对朝霞发动了攻势?”

韩柏奇道:“你怎么会知道?”

范良极听得心花怒放,鼓励地大力拍着他肩头,让道:“好:好:不傀守诺言的天生情种,进行得如何?记得不要急进,免使她误会你是人淫棍,虽然你可能真是淫棍也说不定。”

韩柏怒道:“你再说这种不是人的鬼话,休想我再向朝霞下手,一切后果自负,莫怪我不言之于先。”

范良极哼嘻笑道:“得了得了:胸襟广阔点可以吗?快告诉我你施展了什么追求手段?”

韩柏正要说话,左诗由房内走出来,见到两人鬼鬼祟祟模样,知道没有某么好事,半怒半嗔瞪了两人一眼,才开门走进浪翻云在走廊尾的房内去。

范良极瞠目以对,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向韩柏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她也会用那种看淫贼的眼光看我们?”

韩柏怒道:“你又说鬼话了。”

范良极耸耸肩膊,表示今次不关他的事,追问道:“快说!”韩柏刚想说,步声在楼梯响起,朝霞走了上来。

这两人作贼心虚,吓得分了开来,装作若无其事的站在廊中,可惜唯一可以做的事却只是望着长廊的空壁,神态说不出的尴尬和不自然。

朝霞垂着头来到两人身前,以个不可闻的微音道:“老爷着我上来问范老爷子有没有空,和他再下一盘棋。”

范良极闷哼道:“这一次我定不会让他!”韩柏愕然道:“怎么?原来昨晚你输了。”

范良极怒道:“胜负兵家常事,昨夜我精神不佳,让我就去将他杀得人仰马翻,俯首称臣给你这小子看看。”言罢怒冲冲去了。

朝霞慌忙转身逃跑。

韩柏低呼道:“如夫人!”朝霞停了下来,耳根立即红了起来,却真的没有继续逃走。

韩柏来到她身后,张开了口,忽地发觉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可以说什么呢?

柔柔这时走了出来,兴奋地道:“大哥又要和陈老下棋吗?我要去摇旗呐喊。”

朝霞听得柔柔出来,吓了一跳,匆匆往下走去。

柔美这时才发觉朝霞也在,微笑来到韩柏身旁,低声道:“只要你对她施出刚才向我挑逗的手段,我保证霞夫人明知你是头老虎,也心甘情愿让你吃进肚去。”再送他一个媚眼,才遗亭亭去了。

韩柏知柔柔怪他刚才硬迫她亲热,致被范良极撞破。摇头苦笑,暗忖赤尊信生前必是非常好色,累得自己也要步他后尘,不过无可否认,那是世上最美炒的事情,若果秦梦瑶也像柔柔那样任他胡为,真是朝干夕死也甘愿。

左诗忽推门把俏脸探出来道:“喂:你进来一下!”韩柏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奇道:“你找我!”左诗道:“谁找你?是浪大哥找你呀。”

韩柏慌忙进房。

浪翻云坐在窗前几旁的椅上,伸手请韩柏在小几另一边椅子坐下。

韩柏受宠若惊,连忙坐下。

这间房比韩柏那间上房最少小了一半,韩柏坐了唯一的空椅子,左诗自然地坐到床上,她自幼在怒蛟岛长大,不像一般闺秀的害羞畏怯,但始终是浪翻云的床,这举动亦显示了她对浪翻云亲的态度。

浪翻云先对左诗道:“诗儿吃了早点吗?”

左请道:“吃了:但你还没有。”

浪翻云道:“不要说早餐,有时我连缠十天八天也不吃任何东西,只是喝酒,就算要吃,一天内也绝不多过一餐,且是浅尝即止。”

韩柏奇道:“你的肚子不会饿吗?”

浪翻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试过几天半粒米也没有进肚吗?”

韩柏想了想,拍腿道:“的确试过,不过那时我顾着逃命。根本忘了肚子饿。”

浪翻娄道:“不是忘记了,而是你已能吸收天地的精气,你不妨试试十天八天只喝清水和吃水果,看看有某么感觉?”

韩柏脸现难色,道:“放着这么多好东西不吃吗?我……”

左诗低骂道:“大哥在指点你的武功,还像傻子般糊涂。”

韩柏如梦初醒,道:“哦:原来不吃东西也是练功的一种,想来也有点……”望了浪翻云一眼后。立即知机改口道:“噢:不:是大有道理,岂码也可练成脸对美食不动心的耐力。”

浪翻云失笑道:“小弟你的性格确很讨人兽喜,连诗儿也这么容易和你混熟,来:你将赤尊信和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详细道来,看看我有什么方法使你更上一层楼,莫要辜负了亦见对你的期望。”

韩柏大喜,忙将整个过程,一五一十,细说其详。

他说得绘影绘声,一会扮赤尊信,学着他的语气,一会又扮回白已,活灵活现,非常生动。

连封武功一向不感兴趣的左诗,也听得津津有味。

浪翻云不时发问,每个问题都是韩柏想也未想过的,例如当他说到躲在土内,偷听地面上的庞斑和靳冰云对答时。浪翻云便皱眉道:“这事非常奇怪?以庞斑的神通,怎不知土内的人是生是死?难道是他故意放你一马?这其中必有重要的闯键。”

足足个多时辰,韩柏终把经历说完,乘机问道:“和里赤媚一番大战后,我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就是我虽非他的对手,但捱打的本领却似乎比他好一点,若能在这方面更进一步,说不定可教他头痛一番。”

左诗哂道:“真没志气,不去想怎样胜过人,偏想怎样去捱打。”

浪翻云笑道:“诗儿:你想不想有个这样的弟弟?”

左诗慌忙拒绝道:“噢:不:我才不要这样的弟弟。”话虽如此,但俏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左诗虽是韩柏不敢染指的美女,也听得心中一荡,感受着左诗对他的亲切和好感。故作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浪翻云回入正题道:“小弟你若是一般高手,我要指点你易如反掌,但你是庞斑外第一个身具魔的人,只有你自己才清楚应走什么道路。”

韩柏失望地道:“但我真的不知这条路应怎样走。”

浪翻云沉吟半晌道:“你刚才说那天在酒楼上,忽地涌起强烈要杀死何旗扬的欲望,压也压不下去,后来见到秦梦瑶,忽然又抛开了杀人的念头,对哩?”

韩柏喜道:“正是这样:不知如何,自有了秦梦瑶在心中后,我便像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似的。”

左诗瞪了他一道:“你是否见一个便要喜欢一个呢?长年累月下去,会变成什么局面?”

韩柏摊手自白道:“事实上我最早喜藏的是秦梦瑶,你们也知后来我是怎“呀!”样遇上柔美的,也知朝伍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最懂我也确是欢喜上了她们。”

他像记起了甚厅事似的,不过看了看左诗后,立时欲言又止。

韩柏道:“我虽免得说出来没有什么大不了,却怕诗姑娘觉得不堪入耳。”

左诗半怒道:“是否有什么怕为人知的事,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浪翻云笑道:“诗儿,韩小弟说的定是有关男女欢好的事,故怕说出来时,你会感到尴尬。

”

左诗俏脸升起两朵红云,但又的确很想听下去,咬牙道:“只要他不是故意说些淫乱的秽事,诗儿不会怕的。”

韩柏大感冤屈道:“我又不是淫邪之徒,怎会故意说淫邪之事。”

浪翻云哈哈一笑道:“不愧左伯颜之女,全无一般女儿家的装模作样,韩小弟说吧!”于是韩柏将和花解语的事避重就轻地说出来,最后道:“自那事之后,我感到整个人也不同了,对自己更有信心,否则也不能在里赤媚手下逃命,也不敢大着胆厚着脸皮去缠秦梦瑶。”

左诗本已听到脸红耳赤,但当韩柏说到自己“厚着脸皮”时,心想这人倒有自知之明,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浪翻云忽又问起韩柏与秦梦瑶交往的情况来,间得既深入又仔细,最后微笑道:“小弟你真是福缘深厚,艳福齐天,假设我没有看错,基于男女阴阳相吸的道理,秦梦瑶的道胎仙体,恰好和你的魔种生出了天然的互相吸引,所以即便以她超离凡俗的仙心,也感到对你难以抗拒,那或者是比爱情更要深入玄奥的来西,或者那才配称为真正的爱情。”

韩柏全身一震,狂喜道:“若真是那样,我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旋又颓然道:“不:我看她对我虽有好感.甚至与别不同,但顶多也只当我是个好朋友。唉:况且我也不敢像碰柔柔般去碰她,她瞪我一眼我便要心怯了。”

浪翻云道:“任是谁人,也会像你般患得患失。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在花解语的女心法影响下,魔种的元神虽与你结合为一,但因结合的过程成于男女交合之中,便你拥有了对异性强大的吸引力,这事微妙非常,微妙非常。”

韩柏点头道:“我自己身在局中,当然明白大侠的话,因自与花解语做了那事后,我的确常有难以边止的爱欲之念,不过我算非常小心,自问可克制自己。”

左诗看了韩柏一眼,坦白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他有非常吸引女性的特异气质和性感,若非自己心神全放在浪翻云身上,说不定也会被他吸引,难以把持。即管如此,自己仍是爱和他玩闹,受看他难堪时的傻样子。甚至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

浪翻云忽道:“不对!”韩左两人愕然望向他。

浪翻云眼中精芒闪过,沉声道:“我忽然直觉感到韩小弟的问题出于何处。”

韩柏固是露出渴想知道的神情,左诗亦大感好奇,追问道:“大哥还不快说出来。”

浪翻云道:“这是连尊信也没有估计到的情况,就是两种不同性格的冲突,致产生互相压制的情况,试想赤尊信和韩柏在性格上根本是南辕北辙,没有半点相似,若非秦梦瑶的出现,韩小弟早变成性格分裂的狂人。”

韩柏骇然道:“那怎么办才好?”

浪翻云道:“放心吧:你早过了那危险期,还得多谢“红颜”花解语,若非她将你和赤尊信唯一相同的一点引发出来,魔种才能使你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使你觉得自己挺捱得打。”

左诗奇道:“他和赤尊信有何相同之处。”

浪翻云淡淡道:“那就是男人的色心。”

左诗俏脸一红,似嗔似怨地横了浪翻云一眼。

韩柏大感尴尬,通:“那可如何是好?”

浪翻云道:“古时大地被洪水所淹,大禹探用疏导而不是乃父围堵的方法,才解去了水灾之祸。小弟你体内的魔种也有若洪水,若只用堵塞之法,总不能去祸,唯有疏事之法,才可将洪水化去,以为你用.明白了吗?”

左诗皱眉道:“那韩柏岂非要学赤尊信那样,欢喜便杀人,欢喜便奸淫妇女吗?”

韩柏点头道:“看来这不大行得通吧:否则异日来除我的,说不定就是大侠你自己。”

左诗失笑道:“你这人哩!”浪翻云悠然道:“这就是由道入魔之法,但这“魔”已不同了,是有道之魔,我不是叫小弟你去作奸犯科,想赤尊信何等英雄,行为光明磊落,只不过因不随俗流,率性行事,才被视为邪魔外道。只要小弟放开怀抱,在紧要关头拿紧方寸,以疏导之法,将魔种纳入正轨,由道入魔,再由魔入道,将来成就,实不可限量。”

韩柏听得全身轻松起来,说不出的自在舒服,看了左诗一眼后,底声道:“假设我和欢喜的女子相好,会不会因沉迷色欲,伤了身体,又或以后永远沉溺欲海,变成个……个大淫棍。”

左诗黛眉蹙起,不满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清楚。”

韩柏暗忖我正是要你听不到。

浪翻云道:“你具有魔种后,我一眼便看出你身负先天奇场之气,所赞孤阳不长,所以你这人特别没有耐性,时常也想到处闹事生非。你对女人有特别的需求,就是魔种这股奇气在作祟。

换了是别的修武者,自然有色欲伤身的问题,但在你而言。却刚刚相反,女色对你有利无害,但虽紧记不能随意始乱终弃,若是两厢情愿,逢伤作兴,也是无妨,我们帮会中人,少年时谁不风流,你本性善良侠义,我也不会担心你会出乱子,惹来一身情孽。”

听到浪翻云说“两厢情愿,逢场作兴”,左诗的俏脸又红了起来,偷望浪翻云一眼后,垂下了头。

韩柏哈哈笑道:“听大侠一席话,实胜读万卷书,甚至胜过行万里路,真想将范老鬼也提来听听,哈哈:有利无害,待会我定要和柔……噢!”左诗终抵受不住韩柏的“魔言魔语”,站了起来道:“我还是找霞夫人聊聊。”

范良极恰于此时,连门也不敲,推门便进,差点和左诗撞个满怀。

左诗逃命般去了。

范良极大步来到韩柏身前,两手拿着他的衣襟,将他小鸡般提起来,凶神恶煞地道:“刚才谁说要捉范老鬼?”

浪翻云莞尔道:“看范兄神色,定是又输了一局。”

范良使颓然放下韩柏,无奈道:“这陈老鬼别的本事没有,但高句丽话却的确比我们说得好,棋术也比我高明。”再叹一口气道:“。能教我胜回他一局,我愿将所有偷来的东西全送给他。”

韩柏跳了起来道:“你们聊聊,我有事出去一趟。”

范良极反手将他抓个正着,悠悠道:“是否想去找柔柔?”

韩柏道:“是:是……噢:不!”范良极道:“对不起,专使上堂的时间到了。”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十二章洞庭战云

第09卷翠袖凝芳第十二章洞庭战云

洞庭湖。

离怒蛟岛西面五十里近沿水一个渔村的一间石屋,灯火明亮,洋溢着酒肉的香气,怒蛟帮主上官鹰、凌战天和八名帮中的领袖人物,正在用膳。

翟雨时走了进来。

自有人为他加设倚子,请他坐下。

翟雨时脸色凝重,毫无动箸的打算。

众人不由放下碗筷,十对眼睛都落到他脸上。

上官鹰道:“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翟雨时道:“仍没有长征的消息,自他闯韩府后,就像突然从人间里消失了那样,不过曾有人看到方夜羽的人昨天大举出动往武昌东都去了,看来在追杀长征,事情有点不妙。”

凌战天道:“远水难救近火,现在只有望这小子吉人天相了。”

上官鹰道:“怒蛟岛那边的情势如何?”

翟雨时道:“方夜羽的诡计确教人一时虽以看得透,怒蛟岛附近半点敌人的影踪也没有,不过胡节的水师,黄河帮和卜敌的贼船,正分批离开鄱阳,往洞庭驶来,看情形他们是决意先封锁洞庭的所有出口,再攻占怒蛟岛,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凌战天道:“除非我们能弃船上岸,否则以他们结合后的庞大实力,迟早能逐一找上我们。

”

上官鹰道:“还有的问题在于我们不能将帮内所有船舰集中一处,那样将会立刻给他们找到我们的。”

顿了顿,上官鹰又道:“是否应趁怒蛟岛仍未落在敌人手内,回师怒蛟岛,和敌人决一死兽,也好过被他们逐一歼灭我们的实力。”

翟雨时摇头道:“方夜羽正想我们这样做,在实力上我们太吃亏了。”

凌战天点头道:“和敌人硬拚,实是下下之策,不过他们若要找上我们,纵有官府协助,仍非易事,只要大哥回来,我们便有把握多了。”

上官鹰道:“胡节等既已往这里来,不是说双修府之围已解吗?”

翟雨时道:“方夜羽手中的胡节水师和黄河帮,从一开始便是用来针对我们,我们既不到鄱阳去,他们白无需冉在水路上包围双修府,但并不代表他们肯放过双修府,假设我估计无误,双修府之战将在一两天内爆发。”

众人沉默下来,都有种有心无力的失落感。

凌战天道:“放心吧!大哥定不会让恶人得逞。”

翟雨时道:“还有三个消息,其中一个明显不利我们,但另两个消息则是祸福难料了。”

众人呆了一呆.连忙追问。

翟雨时道:“第一个消息来自京师的线眼,以楞严为首对付我们的“屠蛟小组”巳空群而出,除了楞严外,包括“矛铲双飞”展羽在内的十二名特级高手.正来此途中,使我们对比下更显得势单力弱。”

众人一齐色变,这屠蚊小组是专门对付怒蛟帮而成立的精锐队伍,组员的身分保密神秘,但既是楞严挑选出来,又有展羽这黑榜级高手在内,其它人也必是一时俊彦,便不好应付。

凌战天道:“看来他们是想趁大哥上京之机,一举击溃我们了。”

翟雨时道:“另一个消息.是八派联盟的“元老会议”,即将在京师举行,至于时间地点和目的,现在仍未被漏出来。”

凌战天道:“此事不要轻忽视之。八派的元老会议竟在西宁剑派道场所在的京师举行,显是由西宁三老召开,事情并不乐观。”

镑人都明白凌战天的话,因为西宁派等若朱元璋的近身亲兵,说不定这会议由朱元璋下旨召开也说不定。若八派真的来对付怒蛟帮,那可能纵使加上了浪翻云.怒蛟帮也要全军覆没,因为强弱之势实在太悬殊了。

翟雨时道:“最后一个消息,是近日突然才流传于江湖,说的是傅鹰的厚背刀,落到鬼王的旧都“赤脚仙”杨奉手内,现在整个武林也沸腾起来,试问谁不想把鹰刀据已有,连朱元璋也难免要找来看看,或可使自己成为永生不死的神仙,那时便可千秋万世做其皇帝了,唉:这事也不知将如何了局。”

这时有人进入屋内,到了翟雨时旁,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翟雨时脸色一变道:“我们的神医瞿秋白失踪了。”

上官鹰一震道:“监视他的人怎会如此疏忽?”

凌战天道:“小鹰莫要动气,我早猜到这名狐狸有此一着。”上官鹰想起杀父之恨,脸也胀红了,咬牙道:“我们立即发动所有人手,定要把他找出来。

”

凌战天和翟雨时齐道:“万万不可。”

上官鹰道:“什么?”

翟雨时淡淡道:“若我没有猜错,屠蛟小组已到了洞庭,否则给个天瞿秋白作胆。也不敢这样逃去。”

上官鹰一掌拍在台上,碗碟连着饭菜全跳了起来,喝道:“来吧:我上官鹰若有半丝惧怕。

就非男子汉!”众人沉默下来。

在整个怒蛟帮的历史里,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令人感到绝望和沮丧。

第10卷对酒当歌第一章爱情保家

第10卷对酒当歌第一章爱情保家

正午时分。离开封寒隐居处十里外的一座密林内。

绝天灭地两人掠进林里,来到里赤媚前跪下敬礼,绝天禀告道:“里老所料不差,秦梦瑶果然及时赶到,并与四密尊者动上了手。”

里赤媚冷冷截断他道:“秦梦瑶败了吗?”

绝天道:“恰恰相反,四密尊者全受了伤.当场大方认输,并愿立即回返青藏,秦梦瑶像演了场漂亮的剑舞般便嬴了。”

里赤媚左旁的由蚩敌骇然道:“秦梦瑶的剑必是在绝天的脑海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像,否则不会以这样夸大的口气说出来。”

灭地恭敬地道:“由老:我可以保证绝天没有夸大,秦梦瑶的剑已到了传说中所请“仙刀圣剑”的境界.我相信天下间只有浪翻云去的覆雨剑或可堪比拟。”

蒙大蒙二、日月星三煞和各将一齐动容,感受到当时绝天灭地两人观战时心内的震撼。

里赤媚摇颈低叹道:“她果然到达了‘慈航剑典’所说剑心通明的境界,说明了剑道中确有这个虚无飘渺的境界存在,此战足使她跃登上慈航静斋近千年历史上最高的典范,但可惜她却须像那刚盛开的牡丹,也愈接近萎谢的终局。”

由蚩敌愕然道:“除了庞老外,我一向最服老大你,但这句话却大是欠妥,若秦梦瑶如此厉害,.恐怕你的天魅凝阴只能和她平分秋色,为何反说可打败她。”

里赤媚微笑道:“假设刚才绝天说的是:“看不到有任何人受伤。我现在会立即下令全军撤追,因为双修府之战将因秦梦瑶的介入必败无疑,但现在我可告新你们,秦梦瑶的剑心通明仍有破绽,那破绽就是韩柏,因为她人的爱上了韩柏。嘿:好小子。”他不由想起韩柏反踢在他小腹的那一脚。

众人听得齐感茫然,为何看不到有人受伤,反代表秦梦瑶的剑心通明更臻化境?

里赤媚道:“庞老曾目翻阅过慈航剧典,事后告诉我剑心通明的最高意境,在于“无念胜有念,无迹胜有迹”十个字,若连绝天也可看到有人受伤的痕迹,秦梦瑶仍差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我判断出她亦受了一定程度内伤,四密尊者均达先天秘境,岂是易与之辈。”

众人听得心悦诚服,无话可说。秦梦瑶那样高手,等闲不会受伤,若受伤的话,必然非常严重,难以痊愈。

里赤媚没有半分自傲,淡然道:“我不想亲自截击秦梦瑶,现在实无此需要,何况红日法王一得到四密尊者以藏密心法传给他的败讯。必会抛下一切,立即去与秦梦瑶决一雌雄,我们亦无须向红日争取头筹。只须在适当时机插上一手就足够了。”

由蚩敌道:“趁还有些时间。我们不若去把戚长征干掉?”

众人均去请战,显示出和戚长征所结下的仇恨,已深不可解。

里赤媚摇头道:“万万不可,那等若硬要将封寒迫出山来,多他这样一个能使平淡趋于绚烂的强敌,于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蒙大皱眉道:“那我们是否应找个地方喝杯酒。吃碗面、并且歇歇脚?”

里赤媚笑道:“这真是个好提议,就让我们到南康去,因为不舍也到了那里,我们今晚可顺道看看他去那里干什么。明天才上双修府。”

接着双日寒光一闪道:“只要鹰飞知道戚长征弄了他的女人上手,我包保他立刻赶上两人,猫捉耗子般把他们弄死。”

范良极和韩柏这封难兄难弟,刚上功课。苦着脸往上舱走去。

这位置近于船头约两层船舱,和上舱的了望台是其它守卫的禁地,全由范豹和增援而至约二十八个怒蛟帮精锐,扮作护院和家丁把守,范豹还特别调来了四位聪明娇俏,武功高强的女帮众,扮作婢女,服侍各人。

一边步上楼梯,韩柏一边怨道:“扮什么鬼专使,现在想到双修府凑凑热间也不成。”

范良极两眼一瞪道:“你是想去找秦梦瑶伺机混水摸鱼般占占口舌便宜才真吧?”

韩柏气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是为大家着想,才有这个想法。若不用扮神扮鬼,岂码不用像是两个高句丽弃婴般牙牙学语:你也不用困在这里,下一盘棋输一盘棋,受尽陈老鬼的凌辱糟踏。”

范良极颓然往上走去。叹道:“说得有点道理,连棋圣陈也因教我们这两个不肖学生弄致疲劳过度,携了同房去睡午觉。”

两人这时走至上,侧廊静悄无人,一片午饭后的宁静安详。

韩柏乘机打了个呵欠,通:“我也困了,趁还有两个多时辰才到鄱阳,让我好好睡一顿午觉吧!”范良极伸手搭着他肩膀,嘻嘻笑道:“你真的是去睡觉吗?”

韩柏老脸微赤,道:“凡事都要保持点含蓄神秘才好,告诉我:假若云清刻下就在房中等你上床,你会否回去睡午觉?”

范良极一愕道:“这亦说得有点道理。”

韩柏得理不饶人,道:“我这样做,也是为大家好,若我功力尽按,楞严派人来救那八个小鬼时,就不用你四处奔波,疲于奔命了。”

因到了都阳后,他们的船将会停泊下来,等待浪翻云行止。敌人若要来,就应是在那数天之内。

范良极嘿嘿怪笑道:“韩大侠真伟大,你即管回去找柔柔睡觉,看来我惟有串串浪翻云的门子,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韩柏一把抓害他,低声道:“你不怕浪翻去正在睡午觉吗?”说完猛眨了两下左眼。

范良极笑罴道:“你真是以淫棍之心,度圣人之腹,你看不出浪翻云的姑娘治病吗?而且浪翻云从不以你那锺淫棍式的眼光看诗姑娘。”

韩柚愕然道:“冶什么病?”

范良极啐道:“你连诗姑娘经脉郁结都看不出来,使我真担心你那浅小如豆的眼光见识,将来如何应付满朝文武百官。”

韩柏落在下风,反击道:“若他两人真的……嘿:你也不会知道吧!”范良极两眼一翻,以专家的语调道:“怎会看不出来,常和男人上床的女人自有掩不住的风情,噢:我差点忘了告欣你,自我碰上朝霞后。从没有见过陈令方到她房内留宿,所以你若有细看朝霞,当可发觉她眉梢眼角的凄怨。”接着撞了他一肘.怪笑道:“怀春少妇,那耐寂寞,表演一下你的风流手段吧!

”韩柏听得呆了起来,难道陈令方力有不达,否则怎会冷落这么动人的美妾?

范良极叹道:“不要以为陈令方这方面不行,当他到其它妾侍房中度夜时,表现得不知多么威风,还勇猛得使我怀疑他是否真是惜花之人呢,所以我才想为她我个好归宿,在没有其它选择下,惟有找你这个廖化来充充数,白便宜了你这淫棍。”

韩柏出奇地没有反驳,眼中射出下了决定的神色,默然片晌后,往自己的上房走去。

范良极则迳自找浪翻云去了。

韩柏看过自己的房和柔柔的房后,大为失望,两房内都空无一人,柔柔不知到那里去了。

他走出房外.正踌躇着好不好去参加浪翻云和范良极的心叙,开门声起.左诗由朝霞的房中出来,见到他俏脸微红道:“找你的专使夫人吗?”

说完脸更红了,显是洞悉韩相不可告人的意图。

韩柏心急找柔柔.厚起脸皮道:“请姊姊请指点指点!”左诗嗔道:“谁是你姊姊?”

韩柏使出他那煞像无赖的作风道:“当然是诗姊姊你,小柏自幼孤苦无亲,若能有位姊姊时常责我教我,那真是好极了。”其实这几句话他确是出自肺腑,续无半点虚情假意,事实上他也极少作违心之言。

左诗横了他一眼道:“我这个姊姊有什么好:我最爱管人骂人,你这顽皮的野猴受得惯吗?

”

韩柏见她语气大为松动,心中大喜,认左诗为姊本是滚翻云一句戏言,但对他这孑然无亲的人来说.却触止痒处,何况是这么动人的姊姊,给她骂骂管管也不知多么称心,连忙拜倒地上。

涎脸叫道:“诗姊姊在上,请受弟弟一拜。”

左请只是和他闹着玩玩,岂知这无赖打蛇随棍上,立时脸红耳赤,慌了手脚,扶他起来不是,但若让他那样拜在地上,给人撞上更加不好,只有急叫道:“快站起来!”韩相大乐道:“诗姊姊失答应认我作弟弟再说。”

左诗顿足道:“你现在就不听教了,教我如何当你的姊姊?”

韩柏大喜站起来道:“诗姊诗姊诗姊!”连叫二声。眼圈一红,低声道:“我终于有了个亲人了。”

左诗亦是心头一阵激动,自已何尝不是除了小雯雯外,孑然一身.浪翻云对自己虽是关备至,但他总像水中之月,似实还虚,难以捉摸。

两人各有怀抱,一时默然相对。

好一会后左诗如梦初醒,道:“你不要以为我认定了你作弟弟,还要观察你的行为,才可以决定。”

韩相苦着脸道:“我只是个野孩子,不懂规矩,诗姊最好教我怎样做才算是正确。”

左诗“噗哧”一笑道:“不要这样子,你做得挺不错了,只是急色了一点。”接着转身往浪翻云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前停下,转过身来道:“你的柔柔在霞夫人房内。”再甜甜一笑,才敲门进房。

韩柏喜得跳了起来。觉得自己愈来愈走运,愈来愈幸福,唯一的缺陷只是秦梦瑶不在身旁。

他整整身上的高句丽官服后,走到朝霞房门,举手刚想叩下去,想道:“这是朝霞的闺房,是除陈令方外所有男人的禁地,自己这样闯进去。岂非真的变成登徒浪子,狂蜂浪蝶?”

正犹疑间,门给拉了开来,香风起处,温香软玉直入怀内。

韩柏怕对方跌伤,猿臂一伸,将她搂个正着。

随之在门后出现的赫然是柔柔,和他脸脸相觑。

怀内的朝霞给他搂得娇躯发软,嘤咛一声,若非给韩柏搂着,保证会滑到地上。

这时虽是秋凉时分,一来时当正午,二来舱内气温较高,两人的衣衫都颇为单薄,这样的全面接触,只要是成年的男女便感吃不消,何况两人间还已有微妙的情意。

要知此时韩柏得浪翻云提点后,不再刻意压制心内的感情欲念,又正值情绪高涨.要找柔柔胡天别地的当儿.恰似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另一方的朝霞却是深闺怨女,饱受苦守空帏的煎熬。

正是干柴烈火,这下贴体磨,中反应,可以想象。

韩柏不堪刺激,欲火狂升。若非柔柔挡在门处,怕不要立即抱起朝霞,进房内大迷所欲,什么道德礼教,都抛诸脑后.更何况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现在是“理直气壮”去偷人之妾,更刺激起体内魔本性。

朝霞脸红耳亦,尤其她并非未经人道的黄花闰女,身体立时感触到韩柏的“雄风”,一时喉焦舌燥,迷失在这可爱有趣的年轻男子那具有庞大诱惑力的拥抱里。

柔柔“呵”一声叫了出来.道:“公子!”朝霞全身一震,醒了过来,纤手无力地按上韩柏的胸膛,象征式地推了一把,求饶似的呻吟道:“专使大人!”韩柏强忍害欲火似耍爆炸的感觉。用手抓着朝霞丰满腻滑的膀子,把她扶好,谦然道:“是我不好,刚想拍门……你就……嘿!

”朝窗娇美无力她站直身体,轻轻挣了挣,示意韩柏放开他的大手。

韩柏恋恋不舍地松手,往后退了小半步。

朝霞仰起烧得红边玉颈的清丽容颜,樱轻启,微喘着道:“不关专使的事,是朝霞不好,没有看清楚就冲出门来。”这时她早忘了韩柏不论任何理由,也不该到她房内去。亦忘了以韩柏的身手,怎会不能及时避往一旁。

两人眼神再一触,吓得各自移开目光。

朝霞背后的柔柔瞟了韩柏一眼,道:“公子是否找奴家?”

韩柏期期艾艾道:“噢:是的:是的!”朝霞乘机脱身,往舱房走去道:“让我弄些点心来给专使和夫人尝尝。”

直到她撩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角处,韩柏的灵魂才归位,一把拖住柔柔,叫到自己的房内去,还把门由内关紧。

范良极步进房内时,浪翻云上凭窗外望,喝着久未入喉的清溪流里,见他进来,笑道:“范兄请坐,我很想和你聊几句哩。”

范良极接过浪翻云递来的酒,一口喝干,剧震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美酒,使我戚到像一口吸干了大她所有清泉的灵气。”

浪翻云微笑道:“这是女酒仙左诗姑娘酿出来的洒,用的是怒蛟岛上的泉水.名叫清溪流泉,范豹知我心事,特别运来了两坛,我见双修府之行在即,怎可无酒尽欢,才忍痛开了一坛来喝,范兄来得正好。”

范良极正容道:“无论浪兄如何舍不得,我可以坦白对你说:当你由双修府回来时,必然半滴酒也不会有得剩下来:因为无论你把馀下那坛藏到了那张床底下,我都会把它偷来喝了。”

浪翻云失笑道:“你这岂非明迫着我要立即喝光它?”

范良极阴阴笑道:“都还别说吗!”两人齐声大笑,都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痛快。

浪翻云像忽然回到了和上官飞左伯颜凌战天等对酒高歌的遥远过去里,重新感受着酒杯里的真情。

范良极让浪翻云斟满了清溪流泉,互相碰杯后,各尽一杯,感慨地道:“难怪你能和左诗相处得如此融洽投怀。因为一个是女酒仙。一个是男酒鬼。妈的:真是好酒,使我整个人全放松了,一点忧虑也没有。妈的:清溪已是厉害,还要在其中再来一道流泉,真要操他奶奶的十八代祖宗。”

浪翻云合笑聆听着这名震天下的肓席大盗神后包合着深刻智能的粗话,静默了片晌才道:“范兄不知是否与我有同感,只有清溪流泉才使人真正体会到“醉”的妙境,其他的都不行,包括她父亲左伯颜的红日火在内,仍嫌邪了半分。”

范良极挨在椅背上,掏出盗命。燃着了烟丝,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起来。不旋蹬又踢掉鞋子,竟然蹲踞椅上。

浪翻云看到酒杯里去,想着:天下间还有什么比酒更美妙事物?只有在酒的迷离世界里,他才能烬情他去思念纪惜惜。

范良极奸笑一声,通:“浪兄会否因爱上了清溪流泉,也因此爱上了酿造它出来的女主人呢?”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你吸的烟丝真香,给我尝一口。”

范良极见有人欣赏他的来西,而且更是“覆雨剑”浪翻云,喜得呵呵一笑,特别加了把烟丝,递过去给浪翻云,道:“除了清溪流泉外,保无对手。”

浪翻云深吸了一口,再连气扯入肺内,转了几转,才分由耳孔鼻孔喷射出来,动容道:“这是武夫的“天香草”!”把盗命递回给范良极。

范良极接过烟.爱怜地看着管上的天香草,叹道:“我正在后悔上次去偷香草时偷得太过有良心。”

想起清溪流泉,浪翻云感同身受,和他一齐感叹。

这时左诗推门进来。见两人在聊天,微笑坐到床缘。

浪翻云温柔地道:“诗儿:提何如此意气飞扬。”

左诗心中吓了一跳,暗忖难道自已是为多了韩柏这个义弟而开心吗F.这令她太难接受了。

慌忙道:“没有什么,只是刚才和柔柔及霞夫人谈得很开心吧。”

浪翻云嘴角抹过一丝另有深意的笑意,才望向范良极道:“不知范兄有否想过一个问题,就是当楞严的手下来救人时,只要你和韩柏一出手。立时就会了底细。因为他们正在找寻若你们。故特别留心敏感。”

范良极得意笑道:“我怎会没想过这问题.且早想好妙法应付,包保对方看不穿我们。唉:可惜却没有了你浪翻云,惟有靠诗姊姊的义弟柏弟弟了。”

左诗本听得津津入味,到了最后那几旬,如在梦中醒地“哦”一声叫了起来,立时羞红了俏脸,这才知道刚才和韩柏的说话,没有一字能漏过这两大顶尖高手的法耳。不由暗恨起韩柏来。或者真要筲曹这害人的家伙了。

想到这里,一时芳心一震,省悟到自己确有点情不自禁地喜欢韩柏,而浪翻云却在一旁像个亲人一般鼓励着她,告诉她这才是好归宿。想到这里,不由幽怨地有了浪翻云一眼。

浪翻云长身而起,来到左诗旁边,伸手搭在她右肩上,轻松随意地道:“诗儿:不要在只有一个选择时下任何决定,让自己多点时间,多些选择,你才知那个才真是最好的。”顿了顿再道:“无论你是那个选择,只要你认为是最好的,浪翻云都有信心保证他会接受,且范兄就是保家。”

第10卷对酒当歌第二章天兵实刀

第10卷对酒当歌第二章天兵实刀

比倩莲一洗先前惨淡的花容,毫不避嫌地拉着风行烈的手,在通往后出的小径上走着,不断唱着动人的江南小调,令人陶醉的秋波,毫不吝啬地向刚占有了自己处子之身的轩昂男儿抛送。

风行烈有种尽舒欷郁的感觉。

敝疾已愈,心的枷锁又在谷倩莲美妙的肉体处找到了打开的宝匙。那并非代表了他心中再没有靳冰云,而是拾回了往昔被摧践了的自信心。否则他怎会在光天化日下,占有身旁的美丽少女。

比倩莲的婉转承欢,自己前所未有的酣畅兴奋,使他真切地感受到两人间千真万确的热爱和狂恋。

到现在才能确切肯定他真的和谷倩连堕进了那爱的长河里,以前他始终只是半信半疑。

这时来至双修山的莴处,俯瞰山腰处连绵的府第,有离开了烦嚣尘世的感觉。

比倩莲平挨在他怀里,以出谷黄莺般的娇嗲声音,向他介细双修府的形势和胜景。

风行烈向着这刚由少女变成了小熬人的美女微笑道:“假使双修府之战我们能幸而不死,又应到哪里去?”

比倩莲娇躯一颤,将俏脸后仰,枕在风行烈宽阔安全有若山亭岳峙的肩膊间,惊喜地追:“行烈:你是第一次和倩莲谈及我们的将来.噢:求你吻吻我吧!”风行烈重重吻了下去,早受着这美女丁香暗吐那消魂蚀旦的滋味。

比倩莲俏脸火般满热飞红.娇躯不堪刺激地扭动害。

风行烈感到整个人兴奋起来,离开了对方的小嘴,赞叹道:“倩莲你真美,不过若我每次吻你,你也如此热烈。只怕会把我变成就好床第之欢的贪色之徒了。”

比倩莲娇羞嗅道:“都是你,弄得人家这么易动情,是你不好,还怪人。”

风行烈哈哈大笑,不理谷倩莲的抗议,将她拦腰抱起,缠续往后山走去,叹道:“我多么希望双修府事毕之后,找个山林隐逸之地,和你双宿双飞,过一段神仙日子,顺道潜修武技,待拦江之战后,才再决定何去何从。”

比倩莲纤手素接着他的脖子,欣悦地道:“小莲会好好作你的妻子,全心全意侍候你,为你浣衣造饭,烹茶煮酒。”

风行烈愕然道:“你不用理你的小姐了吗?”

比倩莲玉容转泠,好一会才恨恨道:“我恨她:恨她:恨她:恨她将自己娇贵的身体白送给那傻子。我再不能忍受留在这里。”

风行烈惜地吻上她的脸蛋,道:“我明白你的感受。不用伤心:无论我到那里去,会把你带在身旁:永远不会舍弃你。”

比倩莲娇躯剧颤,主动送上香,以比“次热烈百倍的深吻献上内心涌出的感激和情。不知过了多人,四唇分了开来,喘息仍剧烈继续着。谷倩莲小嘴凑到他耳边半喘着低声道:“行烈:你会否时常像刚才般那样和我亲热缠绵?”

风行烈开大笑,攀过山巅,往下走去,大声答道:“谷小姐诸勿担心.你早撩起了我的烈火情,打后去想不干都不行。”

比倩莲欣喜道:“我这可是求之不得…不过我又不想你因色欲过度,防碍了武道进修;但又怕你用这借口冷落了人家。倩莲心内正矛盾得很呢?”

风行烈衷心体会到怀内娇躯对他的爱恋和关怀,哂道:“风某又不是有着什么成仙成佛的大志,只希望快快乐乐过了这一辈子就算了.连你这样一个毛丫头也要教你落得怨怼,还称某么男子汉大丈夫?”

比倩莲喜上眉梢,香吻雨点般落在这个和自己有了肉体关系的男子脸上,指着下面林木掩映里的一所小石屋道:“那就是震北先生的“忘仙炉”了。”

水柔晶缓缓醒转,惊喜地发觉自已正睡在戚长征怀里,坐在屋前的一张木椅内。

封寒戴着竹笠,在水田里上作着,满天阳光下,一切景物都给提升到一超越了现实的奇异层次里。

干虹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和戚长征亲切地间聊着。

小比内虫鸣乌唱,有种使人懒得动也不想动的气氛。

水柔晶忽地记起正被人追杀,一惊下在戚长征腿上坐起来,蓦然感到怀内有团手茸茸的东西,“呵!”一声喜叫道:“噢!小灵!”小灵热烈她摆着尾巴,大鼻子往她粉颈又钻又嗅。

干虹青笑道:“柔晶你酲来了,快多谢长征吧:若非他以体气助你复原,恐怕你要今晚才能醒过来哩。”

水柔晶抱起小灵,让他能好好地和自己亲热,丝毫没有离开戚长征腿上的意思,向干虹青道:“我只谢青姐你,不会谢他,因为我是他的女人,保护我是他的天职。”

戚长征哈哈大笑,道:“到现在我才明白凌大叔教我们沾花惹草时要小心的训诃,因为一不小心,会多了很多的天职。”

干虹青像看着个顽皮的弟弟般瞪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知那里修来的福分,得到柔晶以身相许,还在说风凉话。”

水柔晶坐侧了少许,向着干虹青,也让小灵和戚长征正脸亲热亲热。

看到小灵的大鼻子往戚长征时他的尴尬样子,水柔晶不住发出奔放爽朗的娇笑。

封寒这时由水田走回来,脱下竹笠,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拭掉脸上的汗水,望着像个快乐纯真小女孩的水柔晶.点头道:“这是年青人才会有的开忘忧,看到水姑娘,我才感到自己老了。

”其实他心中想到的却是水美晶必是天生乐观的人,否则为何醒来后像完全忘了自己背叛了方夜羽,忘了四周仍是危机四伏的险恶环境。

水柔晶站了起来,将小灵放在肩上,走到封寒身前,小嘴竟在封寒脸上吻了一口,感激地道:“叔叔:水柔晶很感谢你。”才一阵娇笑。毫无避忌地坐回戚长征大腿上。

封寒呆在当场,忽地哈哈一笑,来到干虹青旁的椅子坐下,朝看长征道:“里赤的人撤走了。我知你心急赶回怒蛟帮,不过我看最好你能在这里多留两三天。”

戚长征叹道:“我实在很想留在这个美丽的小比.但却做不到,早先柔晶告欣我,我帮的形势险恶非常。”

干虹青见封寒呆看着水田景色,伸出玉手过去,让封寒握着,柔声道:“你是否舍不得这地方?”

封寒微笑道:“我再也当不成刀手了,因为巳没有了以前能舍弃任何物事的襟怀,也没有了争霸天下的壮志.虹青:随我到塞外去吧:我自幼便憧憬要在荒原上逐水草而居,坐看朝阳从大地升起来,黄昏落下去的壮丽美景。”

干虹青点头道:“无论你到那里去,我也会跟在你身旁,直至老死。”

戚长征歉疚地道:“前辈……”

封寒喝止道:“不用说多馀的话,横竖也要走.我们立即就走。”

干虹青站了起来,道:“我去收拾细软。”回屋去了。

水柔晶也站起来道:“青姊:让我助你!”抱着小灵追着去了。

剩下两个男人,一老一少两代的用刀高手默然坐着。

封寒拿起挨在椅旁的宝刀,递过去给戚长征道:“此刀名“天兵”,乃百年前一代名匠北胜天探自天山冷泉内稀有的寒铁打制而成,锋利无伦,与浪翻云的“覆雨剑”、庞斑昔日的“三八双戟”、言静庵的“飞翼剑”、厉若海的“丈二红枪”,并称江湖上的五大名器,今天对我已无关重要,我就把它送给你,戚长征你绝不可辜负我这番心意。”

戚长征连忙跳起来,在封寒前跪下,双手高举接过“天兵”宝刀,口中脱诺。

封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趁现在还有点峙间,我便将多年左手用刀的诀要,尽传与你,但你却不可当我是师博,明白吗!”戚长征大喜应道:“小子明白!”

第10卷对酒当歌第三章种魔大法

第10卷对酒当歌第三章种魔大法

柔柔坐在梳妆镜前整理着高超的美人髻,换了另一套有暗凤纹的绛红色高丽女服,眉梢眼角尽是掩不住的春情,俏目闪耀着幸福满足的华。

坐在一旁的韩柏叹道:“范老头说得没有错,现在连我都懂看了。”

柔柔抛来一个媚眼道:“范大哥教晓了你什么?”

韩柏坦言道:“你的老头大哥教晓了我怎样去把有男人宠爱的女人分辨出来。”

柔柔横他一眼,若嗔若喜地低骂道:“你们都是大坏蛋!”韩柏心头一酥.站了起来:由身后抱紧她道:“我看你似还未够呢!”柔柔颤声求饶道:“人家现在动也几乎动不了,未够的是你才对,是否后悔这么快放我下床。噢:求求你,不要弄皱我的袍服,否则任何人都知道你碰过我那里了。”

韩柏叹了一口气,刚想说:若全身衣服都弄皱了,不是没有问题了吗?

范良极的声有在门外突然响起道:“浪翻云要到双修府去了,你们不出来送行吗?”

隆隆声中,官船绝绝往码头泊去。

韩柏应了一声,走出门外,浪翻云和左诗都站在长廊里。

左诗见他出来.垂下了目光,神态有点与乎平常,看得韩柏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浪翻云向他微笑道:.“小弟这个午觉睡得好吗?”

韩柏老脸-红,期期艾艾答非所问地道:“我并不是那么习惯睡午觉的。”

这时柔柔走了出来,到了左诗旁亲热地挨挽着她道:“浪大侠定要快点回来,免得诗姑娘挂心了。”

范良极冷然道:“只要没了清溪流泉,浪翻云自会赶回来。”

浪翻云失笑道:“范兄真知我心。”转向左诗请道:“听说双修府有一种叫香衾的特有名花,我摘回来给诗儿插在鬓边上。”

左诗喜道:“你最少要摘三朵回来。让我可送给柔柔和霞夫人。”

陈令方的笑声传来道:“好一个爱花惜花之人,陈某佩服佩服!”跟在后面的是垂着头的朝霞。

韩柏和范良极对望一,同时猜到对方所想到的问题。

现在陈家实质只剩下陈令方和朝霞两人,侍候陈令方起居的工作,自然落到朝霞肩上,使两人接触机会大大增加,说不定陈令方会对朝霞燃起新的爱意,那样问题便大了。

若朝霞不再是怨妇,他们亦失去了“勾引朝霞”的“道德支持基础”。

浪翻云淡淡道:“陈老心情看来甚佳。”

陈令方道:“我的心情本来大大不好,但一见到你们,其么烦恼都给抛诸脑后,甚至变成了乐趣。”

范良极嘿然道:“麻烦来了一定是与胡节有关。”

左诗道:“陈公烦些什么事呢?”

陈令方长叹道:“明晚这艘官船,将会比沿江任何一间妓院都要热闹,因为胡节联同了鄱阳五府的府督,召来名妓,在船上设宴欢迎我们,你说我们应否烦恼。”

浪翻云伸手拍拍范良极老削的肩膊,哑然失笑道“希望你勿忘记曾保证过有应付的方法。对不起:我要失陪了!”风行烈和谷倩莲踏进忘仙厅的心厅时,烈震北摊开纸墨,挥毫疾书。

他的手握着长笔管的尽端,手肘离台,垂直大笔,以中锋写出令人难以相信的蝇头小字,字体秀丽整齐,就若以最细的笔锋写出来那样。

见到两人,烈震北放下毛笔,苍白秀气的脸上绽出一丝微笑,眼光落到谷倩莲身上,慈和地道:“在这里一住就是七年,小莲你也由一个整天作弄人的黄毛丫头。变成亭亭王立的出众少女,现在夫婿都有了。”

比倩莲像忘记了烈震北只还有两天的命,不依她道:“先生取笑人家!”风行烈有点作贼心虚,改变话题道:“今早先生说及道心种魔大法,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烈震北挥手打断他的话,沉吟片晌,长叹一声道:“这是牵涉佛道两家和魔门所传说的“最后一着”。”

风行热和谷倩莲愕然齐声道:“最后一着?”

烈震北眼中射出憧憬和渴望的神色,缓缓点头道:“是的:最后一着。”

两人知道他还有下文,静心等候着。

烈震北望往窗外阳光漫天下的山峦远景,长长叮出一口气道,“无论是佛或道的修练过程,由入门开始,直至最高深的层次。无不有前人的典籍可察:像慈航静齐的剑典,藏密的智能书,传说中的战神图录,少林的达摩诀、净念禅宗的禅书,又或流传下来的佛经道典。惟有这能超脱生死。成仙成佛的最后一着,却不见于任何典籍。”顿了顿,喟然道:“因为知道这最后一着的人.就像找到了这生死囚笼的缺口,飘然逸走,再也不回来,或者根本回不了来,就像我佛释迦牟尼的涅盘,大侠传鹰的飞马跃空而去,对寻求仙道的人来说,这最后一着始终是千古奇谜。”

风谷两人听得目定口呆,古往今来,修仙修道的人多如桓河沙粒,但真正悟道这最后一着,致成仙成圣的究竟有多少人?

烈震北道:“魔门的道心魔大法,就是针对这最后一着竭尽无穷智能人力凭空想出来的伟大功法,但能否就此达至破空他去的境界,却从未有人试过。”

风谷两人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以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激动。

烈震北眼中射出缅怀和忧哀的神色,叹了一口气道:“十六年前,我曾摸上慈航静斋,见到言静庵,可惜我比庞斑迟去了七年。否则我和静庵或将不止是知心好友。”

风谷两人对望一眼,均知烈震北原来暗恋上武林两大圣地至高无上的两个领袖之一的言静庵。也感受到烈震北伤心人的怀抱。

烈震北完全沉缅在当年使他既心醉又心痛的回忆里,长长吁出一口便在心头的悲郁之气,徐徐道:“静庵告诉我庞斑的魔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化境.只差那最后一着.便可超脱尘世,成仙成圣。”

风谷两人头皮发麻,这个对庞斑的批评,出自言静庵之口,使人连疑的想法也起不了,如此说来,浪翻云亦非他对手。

烈震北续道:“庞斑虽出身魔门,却非残忍好杀之人,但事实上黑白两道死于他手上的顶级高手,又确是难以计数。”

比倩莲皱眉道:“先生这话不是有些矛盾吗?”

烈震北微笑道:“行烈:你明白我这些话背后的含意吗!”风行烈点头道:“当年傅鹰大侠决战八师巴于高崖之上,其时情况虽无人可知,但观乎八师巴立即抛开一切,返回布达拉宫,触地成佛,可见在生死决战的时刻,会把决斗者灵力提升至生命的最巅峰,发生一些在平日里本无可能发生的事,甚至悟破这最后一着的玄虚。”

烈震北点头赞道:“说得真好:六十年来,庞斑一直在寻找一个相称的对手,现在他终于找到了,那就是浪翻云。”按着一阵狂笑,仰天叫道:“静庵呵:你终于成功了,只有你才可助庞斑练成道心魔大法。”

两人为之愕然,何言静庵竟会助庞斑去练那怪异无伦的道心种魔大法。

烈震北沉默下来,待情绪平复后,继续道:“道心种魔大法乃魔门秘法里最诡异莫测的“锁魂术”,一般的锁魂术就若天竺的催眠法,在某一短暂时间内把两人的心灵连接起来,但道心魔大法却高了无数的层吹,可把两个人的元神锁起来,一个是种子,一个是炉鼎,鼎灭种生,种子便吸收鼎死亡时三魂七魄散离释放出的庞大能量。超脱生死,离凡入圣.确是勘破生死的千古奇术。”

风行烈蹙起剑眉道:“这种魔法既古今从未有人试过成功,又是凭空想出来的方法,庞斑怎会花二十年苦功去追求这么虚无漂渺的功法?”

烈震北哈哈笑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仙道之说更不实在,更难把握的。修仙炼道的人,就像被困在一座没有出路的尘世大监狱里,只要知道某处或有一出口,谁耐得住不去试试看,道心种魔大法正是这样一个可能的神秘出口。”

烈震北不理两人的震骇,道:“种魔大法整个窍要,就基于魔门的魔种和道家的道胎两种极端不同的功法而来,简而言之,就是如何把魔种和道胎合二为一,庞斑虽因行烈体内奇异的生气,不能减去炉鼎,但却成功地将魔种练化成道胎,得了元神的再生,只差小半步,便可跨越天人之隔,烈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听得茫无头绪。连问问题也不知从何问起。

烈震北道:“你们感到难以明白中玄妙,是非常合理的,因为那牵涉到人类神秘的心灵力量。或者我简单些向你们说出道心种魔的过程,或可助你们有多点的了解。”

风行烈虎躯一震,因为他知道烈震北即要说出来的事,将直接和他有关,也和靳冰云有关。

韩柏的房内,陈令方、范良极、韩柏和范豹四人在商量怎样应付明晚的盛宴。

陈令方道:“我本以安全作为理由,推了按察都检司白知礼安排在他公廨内的洗尘宴,但到他们要到船上来时,我却是再难推担,因为这是不可缺的礼节应酬,我想拒绝亦说不出口来。”

范良极瞪他有没有办法?”

范豹苦笑道:“有范兄在,本来我是一无所惧,但胡节如此明来抢人,我们反拿他没法,若我们立即由水路把人运走,又恐逃不出他们势力庞大的魔爪。”

陈令方道:“不若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范良极咪着双眼仔细看了他一会,点头道:“无毒不丈夫,这不失为一个办法,虽然是可惜了点,总好过出了浪兄在船上的秘密。”

韩柏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摇头摆脑往房门走去.道:“唉:有人在浪大侠前夸下海口,我倒要看看那是个怎么样的口。是河口?溪口,还是井口,又或只是一泓死水内的臭渠口?”

范良极大怒由椅上跳了起来,在韩柏开门前老鹰提小鸡般一把将他接着,正要晓以大义,重重教训,韩柏及时迅速在他耳旁低声道:“你把陈老鬼拖在这里,我趁机去勾引朝霞。”

范良极微一错愕,松开了手,让韩柏逃出房外,出了一会神。继续转过头来.倏地捧腹大笑道:“我想到了个很蠢、很简单,但又是个很有效的方法!”韩柏走出长廊,往朝霞的房走去,经过左诗的房门前,忽地听到房内柔美的声音晌起道:“那你是否爱上了浪大侠?了韩柏明知偷听女儿家私语是不对的,可恨这句话确有无比魔力,又由于对这新认姊姊的关心,硬是挪不开脚步。一陈沉默后,左诗幽幽叹道:“我都弄不清楚我们间是兄妹之爱多一点,还是男女之爱多一点,但我知他确是疼惜我,肯为我做任何事。柔妹,我的心很乱。”

柔柔道:“浪大侠说得对,诗姊给点时间自己吧:让一切事自然地发展,终有一天你会得到最好的选择。”

左诗叹道:“拦江之战一天未分出胜负,我都不会有安乐的好日子过,只是担心就可把我烦死了。唉:这也是我最忧心的地方,在拦江之战前,我绝不想大哥为我的事分心,不想他有任何牵挂。”

听到这里,韩柏本要走,但柔柔忽低声问道:“假若浪大侠不幸战败身死,你会怎么办?”

左诗平静但坚决地道:“我会以死为他殉葬。”

柔柔道:“这正是浪大侠最担心的地方,难道你想小雯雯连母亲亦没有了吗?”

左诗道:“就算我不自杀,也会活生生郁死,我最清楚自家的事。”

柔柔道:“那你为何还怀疑自己对浪大侠的爱。”

左诸幽幽再叹道:“柔妹你不明白的了,我和浪大哥的关系很复,他是自幼藏在我心中一个美丽的傅说和神话,是我父亲最亲爱的酒友,也是最懂欣赏我酿出来的酒的伟大酒徒,和他一起时,每一刻都是美妙无伦的,但那是否男女之爱,我却不知道。”

柔柔低声道:“那你有否渴望和他亲热欢好。”

这句话又把门外欲走的韩柏留在原地,不知如何,他确想听听这香艳刺激的答案。

左诗沉默了-会,才轻轻道:“大哥有种然超脱于男女肉欲之外的气概,即使他碰我的身体.甚至把我抱着,我会感到很快乐、很满足,但却从没往男女情欲方面想过去,但若他不嫌我.我会毫不犹豫把一切都交给他,但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做的,在他心里,只有一个纪惜惜,再容纳不下别的女人。不要以为我在怪他怨他,我绝对没有这意思,只要人可肯喝我为他酿的酒,我就再无他求了。”

韩柏听得肃然起敬,因为秦梦瑶亦有那极气质,但他仍渴想得到她的身体,叹了一口气后,终移步往朝霞的房舱走去。

第10卷对酒当歌第四章干柴烈火

第10卷对酒当歌第四章干柴烈火

烈震北道:“种魔大法有三个条件,就是种魔者、炉鼐和魔媒。”顿了顿续道:“首先要种魔者达到类似元神出窍的境界,才有资格借鼎播种,以这次来说,种魔者就是庞斑,炉鼎便是行烈了。”

风行烈一呆道:“魔媒是否靳冰云?”

烈震此点头道:“传统的种魔大法.魔媒是某样对象而非人,总之这魔媒无论是块玉牌,又或一条丝巾,一把刀,都带有魔者的精神与力量,使种魔者和活人鼎生出微妙的感应和连系,无论活炉鼎去到天海角,也逃不出种魔者的精神感召,邪诡非常。所以历代敢修此法者,莫不是魔门拥有大智大慧,出显拔萃之辈。”

比倩莲伸出纤手,握紧了风行烈颤震着的手。

烈震北眼下所说的,莫不是超越了一般武功范畴的魔功邪术,教闻者怎不心惊胆跳。

烈震北仰天一笑,摇头道:“至于以人为媒,以情为引,桥接种魔者与炉鼎的元神,实乃庞斑妙想天开的创举,真亏他想得出来。不过若非静庵,庞斑也不会想出这妙绝古今的魔媒。”

比倩莲看着脸若死灰的风行烈,巳明白了几分,悲叫一声,顾不得烈震北的存在,上身伏进风行烈怀里,将他搂间结实.以自已的娇躯于爱郎一点慰藉。

风行烈搂着谷倩莲火般灼热的身体,舒服了点,深吸一口气道:“言静庵为何要这样助他?

冰云言静庵是什么关系?”

烈震北道:“言静庵看出当时天下无人是庞斑百合之将,若任由他这样逐家逐派挑战下去,不出十年,武林将元气大伤,一蹶不振,而且若任由庞斑如此肆虐下去,连当时各地正在努力推翻蒙人的力量迟早也会冰消瓦解,所以唯一之法,就是助他练成道心种魔大法,起码可以使中原武林有了喘息的机会,而事实证明了全因庞斑退出了江湖的斗争,蒙人才能给赶出中原,于此可见静庵这一着是多么厉害,影晌是多么深远。”

风行烈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来,道:“我明白了:看来庞斑爱上了言静庵,为何言静庵不以爱情将他缚在身旁,岂非两全其美?”

烈震北摇头道:“静庵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方法,所以凭着庞斑对她的爱,迫他退隐二十年,而庞斑亦借此良机,追修魔门最高境界的种魔大法。其中再有细节,就非外人所能知了。”

风行烈道:“为何冰云会给卷入其中,成为魔媒。”

烈震北望往窗外,微微一笑道:“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到屋外看看夕阳美景好吗?”

风谷两人的心同时抽搐了一下,想到这将是烈震北这生人能看到的最后第二个黄昏。

到了门外,韩柏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两下。

房内传来衣衫悉率的微晌。

轻盈的脚步声来到门后,朝霞的声音晌起道:“请问是那一位?”

韩柏听到朝霞语气里的戒备和防范,差点临阵追缩,拔脚就跑,但待会范良极必会追问他事情进行得如何,那怎样交待?惟有硬着头皮道:“如夫人:是我:是韩柏。”

朝霞在门后静默下来。

韩柏见没有动静,催促道:“开门吧!”朝霞在门后急道:“不可以,专使你快走吧:会给人知到的。”

韩柏道:“如夫人不用担心,你先开门给我再说。”

朝霞沉默下去,但她急促的喘息声却非那道门阻隔得住。

韩柏其实亦是情迷意乱,提心吊胆,既想朝宝快点开门,以免给人撞见他在串门了;另一方面,又不知假若朝霞真的拉开房门,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朝霞幽幽-叹道:“公子:求求你不要这样?朝霞很为难哩。”

韩柏大喜道:“你终于肯不叫我作专使了,快开门,我和你说几句话儿后,立即就走,否则我会一直拍门,直至你开门才走。”没有办法下,他惟有施出看家本领,无赖作风。

朝霞怀疑道:“真的只是几句话吗?”

韩柏正气凛然道:“我以高句丽专使的身分保证这是真的。”

朝霞“噗哧”一笑哩道:“人家怎能信你,你连这专使身分亦是假的。还能作什么保证。”

韩柏见她语气大有转机,忙道:“身分是假,说话却是真的.这可由韩柏保证。”

“咿呀!”房门拉了开来,朝霞俏立眼前,一对剪水双瞳红红肿肿,显是刚哭过来。韩柏很想趁机香她一口,终是不敢,由她身旁挤进房内。

朝霞把门关上,转过娇躯,无力地挨在门上,垂下目光,不敢看他。

房内充盈着朝霞的香气,锦帐内隐见被翻皱,气氛香艳旖旎;偷情的兴奋涌上心头。

韩柏转身走回去,到身体差点碰上朝霞时,才以一手撑在朝霞左肩旁的门上,上身俯前,让两块脸距离不到一。

气息可闻。

朝霞呼吸急促起来,比柔柔还高挺的酥胸剧烈地起伏着,檀口控制不住地张了开来,红霞满脸,眼光怎样也不肯望往韩柏.却没有抗议韩柏如此亲近她。

韩柏暗骂陈令方暴殄天物,放着这么动人和善良的尤物不好好疼爱,任她春去秋来抓衾独枕,天下间再没有比这更有损天德了。

当他刚想替天行道时,朝霞以仅可耳闻的声音道:“求求你快说吧!傍老爷知道我便不得了。”

韩柏傲然道:“知道又怎样?有我在。包保你安然无恙,我还要骂他冷落你多年呢!”朝霞一震抬起迷人的大眼,骇然道:“你怎会知道的?”

韩柏暗叫糟糕,表面却若无其事,暗忖不若栽赃到范良身上,道:“是老范告诉我的,他的棋虽然下得差,但看相却是功力深厚,连你平时爱穿什么衣服,是否喜欢雀他亦可以看得出来。”

朝霞震惊她道:“这也是他告诉你的。”

韩柏点头应是。

朝霞想了想。轻咬着皮道:“你以为他肯否为我看相?”

韩柏轻声地道:“有我专使大人在这里,那轮得到他区区侍卫长发表意见。”

朝霞“噗哧”一笑道:“你现在那像专使,只像个顽皮的野孩子。”

韩柏见她在眼前近处轻言浅笑、吐气如兰,意乱情迷下,凑嘴往朝霞香唇吻去。

朝霞大骇,慌急下伸出手掌.按上韩柏的大嘴。却给韩柏的嘴压过来,掌背贴上自己樱唇.两人变成隔着朝霞的纤纤玉手亲了一个吻。

朝霞另一手按在韩柏的胸膛上,想把他推开.总用不上半分力气。

韩柏见只吻到朝霞的掌心,已是一阵消魂蚀骨的感觉,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先吻个她再说,想要拉开朝霞护嘴的玉掌,忽感有异。

两行清由朝霞的美眸滑下来。

韩柏手忙脚乱下,掏出了一条白丝巾。为朝霞拭去痕,叫道:“不要哭:不要哭!”忽地呆了一呆,想起这是秦梦瑶的丝巾,登时像给冷水盖头浇下来,欲火全消。

假若自已如此半强迫地占有朝霞,那自己和探花淫贼有何分别。秦梦瑶也会看不起他。

这时朝霞掩嘴的手已无力地按在他胸膛上,若他想尝这美女樱的滋味,只稍稍微俯前.即可办到。

韩柏心中充满歉意,拭干她俏脸上的珠,见再没有泪珠流出来后,才移开身体,珍而重之收起秦梦瑶的丝巾。

朝霞的手因他移了开去,滑了下来,垂在两旁。缓缓睁开美目,以幽怨得使人心颤的眼光扫了他一眼,才垂“头去,低声道:“你是否当我是个欢喜背夫偷汉的荡妇,否则为何这样调戏人家,不尊重人家?”

这罪名可算严重极矣。

韩柏知道自己过于急进,唐突了佳人,忙道:“我绝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请相信我:求你信我吧!”说到最后,差点急得哭了出来。

朝霞抬起俏脸,责备地望着他道:“你刚才不是曾保赞过只说几句话便走吗?现在看你怎样对人家,教人如何信你?”

韩柏充满犯了罪的懊悔,叹道:“是我不好,你责罚我吧!”朝霞见他神态真诚,气消了大半。幽幽一叹,把门拉开道:“妾身那来资袼责备堂堂专使大人,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独自安静安静。”

韩柏垂头丧气走出门去.站在走廊里,却听不到关门的声音。愕然回首,朝霞半掩着门,露出艳丽的玉容,美目探注道:“韩柏!”她还是第一次直叫他的名字,听得他心神一颤,顺口应道:“霞姊!”朝霞给他叫得低下了头,好一会才低声道:“告诉我:你对朝霞是否只是贪着玩儿?”

韩柏冲口溜出道:“不:我想娶你为妾。”才说出口,立知要糟,对方怎知自己和范良极有这协议,这样摆明只纳人为妾,谁受得了。

岂知朝霞不但没有立即给他吃闭门羹,还仰起俏脸。幽幽道:“你这样说,我反而相信你,因为没有人会用这样的蠢话去骗女人的。”顿了顿又道:“你是否心里一直这么想,所以忍不住冲口说了出来?”

韩柏对朝霞的善解人意,大是感激,抹过一把冷汗后。拚命点头。

朝霞幽怨地望着他。凄然道:“你知否朝霞身有所属,再没有嫁人作妾的自由。”

韩柏心道,我怎会不知,现在摆明是请你这个他人之妾。口中却道:“道德礼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韩柏绝不吃这一套。”

两人隔着半掩的门,反各自说出了心事。

朝霞眼中掠过复杂之的神色。

她虽是出身青楼.但初夜却落入陈令方之手,接着由陈令方赎身。所以从未和别的男人有过肉体关系。本下了决心,这一世便从良做这比自己大了近二十年的男人的小妾算了:岂知只过了十多天后,陈令方对她的热情不住冷却,最后连她的闺房也不肯踏足半步,使她独守空房,中的凄凉伤心,自苦自怜,唯她个人知之。现在遇上了这充满了摄人魅力,但又天真有趣的年青男子,怎不教她心乱如麻,欲拒还迎。

和这可恨又似可爱的人相对的每一刻,都是惊心动魄.却没有丝毫困苦了她多年的空虚或苦闷。

甚至每当想起他时,深心里都会充满着既怕且喜的兴奋情绪。感情的天地由冰封的寒冬,转移至火热的夏季,但她却要压制白已心中高燃的情火。

这感觉她从未曾由陈令方身上得到半点一滴。可是她又怕韩柏只是贪色贪玩,逢场作戏,那她会给害惨了,以后的日子更难过,像刚开了眼的失明人,忽又被迫不准看东西。

这仍不是她最大的矛盾,而是无论陈令方对她如何不仁.终是她的丈夫,背叛丈夫使她有很重的犯罪感:但又偏是这犯罪感,使她有给陈令方报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