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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黄易小说之覆雨翻云》》 · 黄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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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令方环顾家中上下各人,忽地豪气大发,来到众人的最前方,大叫道:“拿椅来:”众人齐齐一呆,反静了下来。

谢式劝道:“老爷:”陈令方虽因环境关系,未能习武,只能修文,但深心中却非常晌往武林人物刀头舐血的生涯,故最爱结交英雄好汉,暗忖今次有浪翻云在背后撑腰,豪一凡,也是人生快事,不悦道:“老夫自有主张,,椅来。”

护院们无奈下,抬出一张太师椅,依陈令方指引,放在众人之前。

陈令方气概昂然坐了上去。

坐在陈夫人旁的陈念尧一声欢啸,跳了起来,硬要挤往最前方去,丝毫不理陈夫人的喝止。陈令方道:“让他来吧:”陈念尧挤过婢女家丁,坐到陈令方膝上.道:“念尧也要和阿爹在前面对付敌人。”

陈令方哑然失笑,想起浪翻云早先的话,大声道:“各人站稳,待会船离岸时,可能会有碰撞发生。”

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船怎会无端离岸?除非被贼人上了船,可是现在船外仍是非常平静,除了岸上火场传来的呼喊哭叫声外,一切如常。

念头还盘绕在众人脑际时,蓦地船身连续两下剧震,左摇右摆起来。

站着的人有一半倒在舱板上,滚作东一堆、西一堆,一时哭喊震耳。

镑护院也慌了手脚。谢式色变道:“船在动:”便要扑出门外一看究竟。

陈令方搂着儿子,安坐椅内,喝道:“不要出去。留在这里:”这时凡是尚未吓得麻木的人,也知官船正往下游放去,知道贼人到了船上来,原本哭着的哭得更厉害。其他的都脸无人色。陈令方喝道:“都给我闭嘴|可以爬起来的就爬起来,爬不起来的让人扶起来:”在陈令方的“指挥若定”里,众人在他身后挤作一大团.像群无助的待宰羔羊。

五名护院脸色煞白,亮出兵器.一排散开守在最前方。

兵刃交击声蓦地在舱外晌起,按着“噗通噗通”约有人被赶入水里的声音不绝于耳。

厅内惊喊声再次不受控制地晌起来。

陈令方正要喝止,忽然厅内静得落针可闻,连五个如临大敌的护院也奇怪地回过头来。

他悄全身一震,脸上现出垓然欲地的神色,看往陈令方身后。

陈念尧比陈令方快了一点,看往椅后,大喜道:“叔叔又来了:”陈令方及时喝止要扰过来护惊的几名护院,大笑道:“老夫还担心老兄不知到了那里去?”他在官场打滚多年,人老成精,到这刻仍小心地不提浪翻云的姓名。

凭椅立在他背后的浪翻云仲手拍拍陈念尧的心头,微笑道:“累陈兄挂心了,我趁船往下行之便,乘机通知吾友。着他们跟来历练历练。”哈哈一笑,又道:“陈兄好豪气:”陈令方开怀笑道:“老夫的豪气实拜仁兄所赐,人来:拿我的仙香飘香来:此情此景,怎可无酒奉客?”

众人愕然以对,只觉陈令方今晚莫测高深,忽然又冒出了浪翻云这样一个神秘人物来,要知舱厅所有门窗都被紧聚关上,但适才眼前一花,这高峻如山的大汉便立在陈令方椅后.教人难以置信这是真实里所发生的事。

朝霞的声音在陈令方旁晌起道:.“老爷:酒来了。”

浪翻云深望了这动人的美女一眼,想起她暗室垂泪的凄酸苦恼,一阵感触。伸手接过朝霞托着的酒昙,道了声谢谢。

舱外忽地沉寂下来。

陈令方一呆道:“全给他们解决了?”

浪翻云淡淡道:“他们没有杀害守舶的官兵,只是将兵哥们赶往水里,否则我也不会容他们滥杀。”接着笑道:“待会敌人进来时,陈兄将就点看看怎样教训他们吧:”在身旁的朝窗和厅内众人目瞪口呆下,他挨着椅背后坐落地上,捏碎昙塞,“骨嘟骨嘟”连喝了几大口。

陈令方吩咐五名护院追到两旁,与他平排,免得阻碍视线,顾盼自豪道:“待会贼子破门而入,你们勿要大惊小叫,坏我家威。”

话犹未已,“轰隆隆”一声惊雷,在船旁晌起,众人猝不及防,有一半人叫了起来。

姗姗来迟的豪雨终“哗啦啦”下来,人船摇摆得更厉害,倍添惊险情浪翻云挨着椅脚背坐在地上,懒洋洋地道:“这是雷响,不是破门声,所以不算数。”

朝霞噗哧笑了出来,旋见众人均呆若木鸡般等待着末日来临似的样子,那有半点嘻笑的心情,慌忙掩口。

“砰:”门给撞了开来。

这次真的没有人失惊喊叫,并非因胆子大了,而是吓得不敢叫出来。

杨武跌跌撞撞进来道:“老爷:不好:”陈令方大喝道:“不要过来:”杨武愕然立定,这才发觉平日懦弱文雅的陈令方从容淡定地坐在众人之前,抱着儿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杨武眼光掠过谢式等五名机院,见到没有多了个人出来,心中略定。

陈令方平静地道:“唤你的同党进来吧:也好让我一并解决。”

一声长笑由门外传来,一名瘦骨邻峋的中年男子,摇着一把精铜打制的大铁扇,故作悠闲地步送来,啐啐嘲弄杨武道:“老四你恁地大意。竟给陈老看破了身份。”接着先斜眼上下扫射盈立一旁的朝霞,才向陈令方一揖到地,以沙哑的嗓子道:“山野小民,拜见陈老,听说陈老有一美妾,不知陈老归山后,可否借来陪我们兄弟各人同床数晚?”

众赞院纷纷喝骂。

陈令方一边喝止着谢式等人,耳中一边收听浪翻云的指示,仰天一笑道:“老夫还以为来的是什么人,原来是苏杭八鬼,想不到你们如此不长进,竟当起楞严的走狗来。”

这次轮到那老大愕然色变。

他们今次被拣选来负责这项任务,主因是他们一向只在苏杭活动,兼且行踪诡秘,所以不怕被人误穿身份,岂知一上来就给人叫出名号,又点出背后的主使者,那震惊确是说也不需说了。见到他的神情,陈令方心中有戏,不过现在实无暇给他想这烦事。

谢式等五人也跟着色变.他们终是江湖中人,自然知道这苏杭八鬼手段的狠辣和武功的厉害。

陈念尧天真地向陈令方问道:“爹:他们明明是人,为何会被叫为鬼?”

杨武咬牙切齿道:“小表!待会我要让你知道滋味:”一名铁塔般的粗黑汉子走了进来,奇道:“老大老四你两人为何还不动手?上面不是吩咐过速战速决吗?”

人影一闪,另一矮子抢了进来。一声不晌,手中长刀化作长虹,望着陈令方劈去。

谢式等骇然大惊,正要拚死护主,其中传来浪翻云的冷喝道:“退下:”五人一呆间,令人难以相信的事发生了。

“当!”长虹变回只剩下半截的长刀,凝定在陈家父子头上尺许处。

“砰:”坐在陈令方膝上的陈念尧手肘一热,身不由主地小拳击出,正中矮子的胸膛上。

矮子整个人往后跌逼,“蓬!”一声倒翻红地毡上。胸都仍起伏有致,竟是给制着了穴道。其它三名的人看得眼也呆了.难道小孩竟是个高手,能发出真气击进老八矮怪的绝脉里,制住他的穴道,只是这点,三凶便要自愧不如。

陈念尧欢叫道:“我打倒了他:”陈令方豪情大发道:“儿啊:你已得老夫二成真传,要打倒这矮鬼自是不费吹灰之力。”、陈家上下都傻了起来,还隐知道是浪翻云从中弄鬼,心神笃定了点下来。

三鬼六目凶光闪烁不定,既惊且疑。

老大向身旁两人打个眼色,杨武和那个黑汉暴喝一声,一棍一斧,分左右两侧向陈令方攻去,老大折扇一摇,使了下独门手法.一支扇骨离扇疾射而出,直取陈念尧的心胸膛。

众人惊呼起来,怕浪翻云一人之力,挡不住对方三方面来的攻势。

陈家父子眼前满是棍光斧影,寒气迫脸而来,看也看不清楚间.陈令方忽地发觉手上多了个酒昙,两道酒箭,由窄少的罐口激射而出,闪电间射在杨武和那个黑汉的脸上,同一时间陈念尧手肘再热,小手扬起,那枝铁扇骨像给他小手带起的无形劲撞个正着,改往开花插去。

杨武和粗黑汉惨哼也来不及,往后飞跌,仰身倒在矮子之旁,也似矮子般被制着了穴道,三个人平排躺在地毡上,尽避奋意移放也没有那般整齐一致。

八鬼的老大终于色变,喝道:“谁在弄鬼?”

他终于看到疑点。

陈令方拍掌笑道:“说得好:你既是鬼,作弄你就是弄鬼了:”老大一生人从未试过陷身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自己三位拜弟都给放倒地上,势不能逃之天天,把心一横,一声尖啸,意欲召来在外控制着官船的其它四鬼。

外面全无应有的回厅。

浪翻云伸了个懒腰,见到站在一旁的朝霞低下头来。好奇地打量自己,遂对她微微一笑,后者惊得忙移开目光后,才长身而起,同着那老大道:“不用大呼小叫了,你的兄弟自身难保,怎有闲暇来理你。”

罢才他以独门手法,通知在他船上的左诗和怒蛟帮众。这次跟范豹来的十二名怒蛟帮人,都是这一带的最佳好手,要对付几名这等二、三流的脚式。自是绰绰馀裕。

老大知势头不对,一声狂喝。折扇一扬,还扇骨化作十多道黑影,以漫天风雨的手法往众人去。

浪翻云冷笑一声,闪了一闪,来到老大和众人间,两手穿花蝴蝶般在空中穿插。身体疾若鬼魅般左右摇摆,十多支扇骨全到了他手里。

这时老大已逃到了门前,眼看给他逃出门外。

浪翻云冷笑道:“还你肩骨!”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十多支扇骨以比掷出时快上十多倍的速度,回敬对方。

老大全身一震,不能置信地看着插在他身上各处穴道的十多支扇骨,仰天跌倒,一半身子到了门外,情景怪异莫名。

浪翻云回头向陈令方道:“若我们还不快些喝酒,有人会等得不耐烦了。”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三章禽兽不如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三章禽兽不如

“叮”酒杯交撞的声音在舱内响起。

韩柏和兰致远分别喝了杯中的美酒。

韩柏还是第一次喝酒,才入喉已受不住,强忍着不把酒喷出来,却呛得连水也流了出来。陪坐一旁的范良极大笑道:“专使呵:来中原前下属早告诉了你天国的酒北我们朝鲜的参酒辛辣得多,现在你相信了!”兰致远一脸惶恐道:“朴专使没事吧:人来:取茶给专使解酒。”

同座的方园和守备马离也关切地道:“专使大人喝杯热茶暖暖喉,没事了。”

坐在韩柏身旁的柔柔关切地道:“专使你没事吧!”韩柏挥手掉头,咳着道:“不用茶了:好酒,中原的酒都是好酒我们高句丽的……的什么……”

范良极笑道:“专使:是参酒。”按着向兰致远等三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韩柏的记忆还未复原。

兰致远三人谅解地点头。

韩柏才咳定,范良极又为韩柏斟满另一杯酒,眯着眼奸笑道:“大人你在国内以善饮之誉名震四方,否则大王也不会拣了你来天国和众大官贵人交朋友,快喝了这杯。显显你喝酒的本事。”

兰致远刚受了韩柏的一株“万年参王”,对韩柏自是感激有加,闻言颇有点不忍,另一方面又奇怪范良极胆敢如此不体恤自己的顶头上司。或者朝鲜的上司属下关系就是如此也说不定.道:“朴专使先喝杯茶好吗?”

韩柏心中差点想捏断范良极的老喉.但脸上不得不堆满笑容,装出豪气干云,毫不在乎的模样,不过却只能发出干哑的“豪笑”,道:“那用喝茶,我韩……韩……朴文……文正在敝国以酒称雄,刚才只是不惯这酒的特性,才会阴沟翻船,看我的!”举杯一饮而尽,果有酒将之风。范良极知道他是以内劲贯在咽喉处,硬将一杯酒“倒”进肚内,诘笑道:“大人:这酒比之我们的参酒味道如何?”

韩柏正强忍着酒入腹中的滋味,闻言一愕道:“滋味深刻之极:深刻之极!”范良极知他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故意作弄他向兰致远道:“府台大人,我们大人最爱喝酒,你最紧要关照沿途的朋友,备酒招呼我们大人。”

兰致远连忙应道:“这个当然:这个当然!”接着叹道:“可惜以前誉满京城的“酒神”左伯颜不知所踪.否则求得他一坛半坛酒来,包保朴大人和侍卫长大快朵颐!”方围提醒道:“惜花老的官船上亦有他请来庐出名匠酿制的“仙香飘”……”

兰致远击桌道:“下官差点忘记了,待会到了九江。专使大人转乘的官船便有好酒享受。”韩柏和范良极同时一呆道:“官船!”兰致远应道:“下官忘了告诉两位,武昌最大最安全的一艘官船恰巧给敝府一位赶着赴任的朝老乘了上京,所以找已以快马传书,将官船留在九江,兼且下官不能擅自离府,所以将大人和侍卫长送到九江,转乘官船后便要回去.沿途自有方参事为各位打点,马守备则负起护驾之责。”

马雄摸了摸怀里在进此厅前范良极送给他的重礼,恭敬地道:“若专使大人和侍卫长乘的不是我们最舒服最大的倌船,皇上不高兴起来,我们便糟糕透了。”

方园也唯恐这两位豪爽的“朋友”不高与和别人共乘一船,谀笑道:“惜花老最爱交朋友,有他沿途招呼三位,兰大人才可放心下来。”

范良极心中一动问道:“这惜花老姓甚名谁?”

兰致远担心地道:“我们都惯称他作惜花老,他姓陈名令方,今次上京,是要担任新设六都的一个要职,有他在皇上脸前说几句好话,一切事也好办多了。”他作官这么久,自是懂得点醒范韩两人其中利害关系。

范良极眼中爆起亮光,“呵呵”笑道:“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安排了。”

得意忘形下大力一拍韩拍的肩头,兜了他一眼怪笑道:“我们大人也是惜花之士,就让他两人比比看谁最懂惜花之道。”

兰致远等放下心来,用眼看看艳丽夺目的柔柔,又看看韩柏这个“西贝”专使,一齐以男人们会于心的笑声陪着起哄,若非柔柔也在座里,他们会笑得更是不堪。

韩柏忍着肩膊处的阵阵痛楚。一显心忐忑跳个不停。范良极若要硬迫他公然去勾引别人的爱妾,自己应怎样应付才好?

大雨下,雷声隆隆,一道接一道的电光。在林外闪烁着。

易燕媚挨着一株大树,任由雨水从浓密的枝叶间下来,滴在她的秀发和身上。

天地虽大,她却不知应到那里去。

凭着和干罗相处多年的经验,她隐隐猜到干罗会避到翻阳湖附近来,却不能肯定是那个市?那个镇?又或那个村?

沿途她不住留下山城的暗记.但这可把干罗引出来哩?她一点把握也没有。她甚至不知为何要这样做?以干罗一向的冷漠无情,心毒手辣,这样做是否灯蛾扑火的自杀行为?但那晚为何干罗被暗算后仍放过她呢?就是这点渺茫的希望,支持着她作着这蠢事。

“隆!”

一个激雷的在林顶爆开,易燕媚心累神疲,无助地滑坐树根上,背倚大树,胸脯不住起伏,受着各种思绪的冲击。

自成为干罗山城三大高手以来,在江湖上她“掌上舞”易燕媚真是横行无忌,但现在这一刻,她只感到自己是条可怜虫。

远方民居透出的灯火,标志着一个完全与她不同的世界.那另一种生活的方式,比对江湖上的斗争仇杀.使她升起一来自深心的厌倦。

“嚓嚓嚓!”由远而近的足音使她蓦地从愁思中清醒过来。

风雨里,一高一矮,两个头顶竹笠,身穿衣的人由远而近,来到林边外的空地,才停了下来,只看他们稳定有力的步伐.便知是江湖中人。

身形较矮的那个低头细看身旁一块坚在地上的方石,道:“爹:这是熊家界了,就是这地方。”娇声滴滴,原来是个女子。

易燕媚的江湖经验告诉她这封父女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诡秘味道,心中一动,躲入了一丛浓密的乱叶里,在雷雨的掩护下,加上娇小的易燕媚一向以轻功见长,纵使对方武功比她高明数倍,也难以发觉她这小心的动作。

那被称为爹的人沉声道:“你待在这里!”身子一闪,穿入林内去,来回搜查起来。

易燕媚看着对方在身前身后掠过,心下骇然,这人也算小心谨慎了。

那高挺的男人到四周搜看一番后,才回到那女子身旁道:“刚才爹有被人窥视着的感觉,原来只是疑心生暗鬼。”

躲在暗处的易燕媚哧然一震,林外这男人无疑是个一流高手,只有这级数的人,可对别人的窥视生出感应,究竟对方是谁?

那女儿叹了一口气道:“自大哥传来鹰刀的消息后,我们马家像变了另一个世界,每一步也要算过度过,终日提心吊胆,这是否值得呢?大哥他……”

案亲肯定地道:“凡成大功业者.谁不历尽灾劫,作出种种牺牲,若能悉破鹰刀的秘密,尽得传鹰的薪传,那时天下何人不景仰我马家,就算我们想坐上朱元璋那奸贼的皇座,也非绝无可能,当我们成功后,就知现在的一切牺牲和苦难都是值得的。”

林内的易燕媚心中一震,知道了林外的父女是谁,就是鼎鼎大名的马家堡主马任名和他的爱女马心莹。

马心莹答道:“爹教训得是,与其平凡渡过一生,不若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也对得住上天赐予我们的生命,只是大哥他……”

马任名兴奋起来,道:“声儿见有杨奉照顾,他们又无凭实据,能拿声儿怎么样。有件事阿爹从未向你们提及,就是曾有个高明的相士说我手掌都生有龙纹,乃天子九五之首之象,现在鹰刀鬼推神使落到阿爹手里,你说是否注定我要做皇帝,天下还不是属于我马家吗?叹:有人来了。”

这时连林内的易燕媚也听到有人迅速接近的风声。

马任名道:“是否杨奉兄来了?”

杨奉的笑声传来道:“马兄久候了!”人影一闪,全身湿透的杨奉立在马家父女之旁,那对着名赤脚踏在雨水里。

马任名道:“小弟也是刚来!”易燕媚不敢往外看去,怕再引起马任名的警觉。

“锵!”马任名和马心莹的怒叫同时传来。

杨奉大笑道:“马兄功力更胜从前,还未教杨某诚服,但马兄对我的防范,却真教杨某大出意外!”马任名怒道:“我们一场兄弟,为何你一到便对我偷袭?”

杨奉冷笑道:“还说一场兄弟。得到了鹰刀也不知会杨某一声,这算那门子的兄弟,枉我还为你的宝贝儿子出力。”

马心莹颤声道:“你怎知……”

马任名喝止道:“心莹!”杨奉嘿嘿笑道:“说不说出来也没关紧要了,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鹰刀到了你们父女手里,你的宝贝儿子也给北藏第一高手红日法王掳走,天下虽大,看来亦无你马任名藏身之所了。”

“锵锵!”林外再传来数十下兵器交击之声,按着是马心莹的惊叱和马任名的喘息声,看来两父女加起来也非杨奉对手。

杨奉哈哈大笑道::马兄你缩在马家堡大久了,就算朝夕苦练,也胜不过杨某这以海角天涯为家,以遍访天下高手为练武之途的流浪汉,当年你的武功便逊我一筹,今天相差更远了。”

马任名恨声道:“我看错了你,一听到鹰刀便想据为己有,什么朋友之义也不顾了。”

杨奉冷笑道:“为了这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不要说朋友之义,就算夫妻之爱,父子之情,在你马任名又算得是甚庞?只要我将你二人杀了,我择荒地埋了,武林还以为你们躲了起来,那时我杨奉便可安然找出鹰刀的秘密。哈……”

“锵锵锵锵!”兵刃交击声不住在林外响起。

马任名大叫道:“莹儿:走!”马心莹悲叫道:“爹!”马任名怒喝道:“还不走:想死在一块吗?”

林内的易燕媚心中骇然,这杨奉的武功竟如此高强,连鼎鼎大名的马家堡主和女儿联手,也及不上他,不由往外望去。

马心莹的竹笠掉了下来,慌惶往密林掠去.马任名则仗剑拚死挡着杨奉凌厉的攻势。

易燕媚暗忖这马任名总算是个好父亲,危急关头下,宁愿机牲自己也要救女儿一命,刚想到这里,马任名大喝道:“莹儿快走,死也不要让恶贼得到你身上的宝刀。”

罢扑进林内的马心莹全身剧震,骇得一口真气提不起来,仆倒地上。

易燕媚一愕下已知其故。

杨奉果然大喝一声,一连几拐迫开了马任名,往林内扑来。

杨奉跃进林内,外边的马任名向着相反的方向逃去,刹那间消失在雨里。

头发散乱,形若厉鬼的马心莹刚从泥地爬起来,杨奉从后掠至,一拐往马心莹击去。

马心莹像失去了魂魄般,挡也不挡.只是拚命往前奔去。

“蓬!”马心莹应拐飞跌,仆在一堆树丛里。

杨奉奔了过去。一点也不理男女之嫌,脱掉她的衣,仔细搜查起来,不一会全身一震,道:“不好:中了这奸贼之计!”飞掠出林.往马任名逃走的方向追去。

易燕媚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来到马心莹伏身处。

马心莹被杨奉搜身时翻转了过来,眼耳口鼻全渗出鲜血,两眼无力地睁开。气若游丝。

易燕媚知道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的命,蹲在她旁,低声道:“马小姐,你有什么话想说?”两水不住落在马心莹没有了半点血色的脸上,鲜血混在雨水里,化了开来,嘴轻颤。

易燕媚将耳朵凑过去,听得马心莹微弱的声音道:“爹:你好狠心!”易燕媚心中凄然,用指尖揩去马心莹眼角的泪珠,叹道:“马小姐安息吧!这世上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四章坦言示爱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四章坦言示爱

比倩莲由静室步出风雨里的庭院空地上低垂着头由风行烈身旁行过,像看不到风行烈那样子。

风行烈看她失魂落魄的神情,生出怜意,追在她背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有陪着她淋雨。

比倩莲停了下来,幽幽叹了一口气;风行烈只有也停在她身后。

比倩莲轻轻道:“行烈:我的心很乱。”

风行烈道:“你使了这么多手段,也达不到目的吗?”

比倩莲摇头道:“不:夫人答应了。”

风行烈很想问她谷凝清究竟答厅了什么事,不过他为人心高傲,纵然冲动,也强忍不问,留待谷倩莲自发地告诉他。只是奇道:“目的已达到,那你为何还要心茫意乱呢?”

比倩莲背着他垂头道:“行烈:若你有了个各方面都比倩莲更胜的红颜知己,是否以后不会理我了。”

风行烈为之愕然,不知应怎样回答她,亦知无论如何回答也有点不妥。

比情莲叹道:“谷倩莲呵:人人都说你最懂得为自己打算,但你是否只是个看来听明的大笨蛋,只得只懂作自缚呢?”

雨水打在两人头上身上.浑身全湿透了,衣衫也在滴着雨水。

比倩莲凄然一笑道:“知道吗:自第一次在刁小贼那间客栈遇到你,那时我还不知你是谁,心中便时常想着你,想着你那满蕴着伤心往事的眼神,和纵使在落泊时仍没有离开你的傲气。你知道吗?你是否对倩莲内心的感受一无所觉呢?”

风行烈给勾起了往事,叹了一口气,反觉得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有种折磨自己的快感。

他想起当日离开那山中灵寺,玄静尼看他时那令人心颤的眼神,那天大两也是淅淅地下着。只是少了眼前的电光和雷响,是白昼而非黑夜。

也想起了靳冰云。

他应该怎样做呢?

他很想再见冰云,但也最怕见到她;他很想和谷情莲在一起,但又很想拒绝这垂手可得的瑰宝。

比倩莲的声音继续传入他耳内道:“行烈:告诉谷倩莲吧:你知否她除了你外,不会再看上第二个男人?”

风行烈伸出双手,搭在谷倩莲香肩上,缓缓将她扳转过来。

比情莲仰起俏脸,眼内一片凄苦和无奈。

真难为她有这么多解不开的心事。

风行烈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道:“我一直不相信你会真的喜欢我,直至你拚死带着我逃出卜敌的魔爪时,我才体会到你的心意,可是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比倩莲茫然摇头.又点了点头,垂头道:“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告诉我,只要由这刻开始,我们快快乐乐在一起,便足够了。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后的事我也不管。噢:行烈。”小鸟依人般投进他宽敞的怀抱里。

风行烈心中感动,拥着她火热的身体,湿透的衣服使他们全无隔阂地贴在一起,使他有锺和这美女血肉相联的感觉。

他像得回一些失去了的东西。又像依然是一无所有,那种痛苦、矛盾和痛恨自己的感觉,使他差点仰天悲啸起来。

比倩莲将螓首埋在他宽肩里,喃喃道-.“回双修府吧:我真的没有骗你,现在倩莲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回到双修府去。”

雷暴终于缓缓收止,老天的狂怒化作无限柔情,下飘飞的雨丝。

陈令方以老练的手法,应付了那些前来致候的地方官员后,回到泊在原处的官船,和浪翻云左诗关上舱门在正舱内对酌。

这时离天亮还有少许时间。

正舱内静悄悄的,份外有种孤寂寥落的感觉。

左诗担心了整夜.兼之舟车劳倾,喝了两杯酒后,不胜酒力,挨着椅背睡了过去。

这时朝霞推门进来,捧来另一昙仙香飘,嫣羞垂着头,盈盈步至桌前,轻轻道:“老爷:要不要朝霞在旁侍候?”

陈令方有点不耐烦地道:“我们有要事商谈,放下酒昙去休息吧:记得关上门!”浪翻云皱起眉头,微笑道:“且慢:少夫人请为我和陈兄斟满酒杯!”朝霞呆了一呆。

陈令方有点尴尬地道:“斟酒吧!”朝霞战战兢兢,欲捏开昙塞,忙乱下却怎也办不到。

浪翻云温和一笑,伸手过去,为她把捧在胸前的酒昙拔去木塞。

朝霞连耳根也羞红了,颤着身为两人斟酒后,放下酒昙,接回塞子,才出门去了。

陈方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门外。叹道:“浪兄或会怪我对这小妾并不太好,唉:我当初为她续身纳而为妾,真是对她欢喜得直似发狂,但不足十月,我便掉官归家,这三年来,其它妻妾对她又因妒成恨,弄得耳无宁日,这是否贪花好色之错呢?”

浪翻云不想再听这种家庭纠纷,改变话题道:“陈老今后有何打算?”

陈令方茫然的眼睛闪过愧色,摇头喟然道:“老夫求官的心太热切了,有时甚至会不择手段,今晚的事就像当头棒喝,唤醒我长作的官梦,现在只想找个借口,推掉钦命,回乡过些安乐日子,以后长醉温柔之乡,快快乐乐渡过馀生算了。”

浪翻云见他意气消沉,淡淡道:“陈老打的是如意算盘,但求官离难,辞官也非容易,兼且舱底的囚室里还有八名恶贼.事情仍是没完没了。”

陈令力道:“老夫为官多年,朝庭内很多人还是我的门生,手段也有上一点,这八人绝对留他们不得,杀了他们后。我会放出声气,说他们为我暗中请来的高手所杀,以后只字不提此事,楞严怕也会放我一马吧!”浪翻云道:“你终于肯定背后的指使者是楞严。”

陈令方沉声道:“化名杨政这三名新护院,是西宁的沙千里特别推介给老夫的,所以老夫全无戒心……”

浪翻云一愕道:“这样看来,以胡惟庸楞严等为首的一党,已与西宁领导的系统联成一气,携手打击鬼王虚若无等开国功臣……说不定……说不定背后的真正主使者是朱元璋,那事情便更难弄了。”

陈令方色变道:“若老夫遭人暗杀,皇上便可命楞严捏造假证据,然后向鬼王手下的人大开杀戒,削弱鬼王的力量,甚至去正面对付鬼王,这招确是狠毒之极。”

浪翻云默思半晌,沉声道:“我对朱元璋一向无甚好感,不过看在他治国还不错的份上……”

陈令方哂道:“久乱求治,自古已然。况且大劫后人口剧减,土地对民生需求自是应付裕馀,这事大家心里有数,只是不敢说出来吧了!”浪翻云点头表示同意,道:“一动不如一静,这天子之位,还是不要动他才是上算。”接着动容道:“恕我直言,陈老现在正陷于进进两难的绝地,若以一般手法处理,实有死无生,陈老可敢放胆一搏,或能置诸死地而后生。”

陈令方精神一振道:“谨洗耳恭听!”浪翻云道:“首先陈兄以夫人公子等受了惊哧为借口,将她们送往安全地点,这事可包在我身上。”

陈令方最关心的乃独子念尧,闻言喜道:“有浪兄此语,我可放心了!”旋又皱眉道:“但若老夫一个家人也不带上京,岂不给敌人以借口,说我心怀叵测吗?”

浪翻云道:“你可带一二爱妾上京,再由我的人假扮你的护院家丁,便可应付过去,凭我浪翻云的覆雨剑。要护送几个人逃走。那会是什么问题?”

陈令方放下最难放下的心头大石,但又想起另一些问题,道:“上京后我们又可出什么事来?”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我还未了解京师的微妙形势,不过以现在各据山头的局面来说,其中必有弱点可以利用,若能扳倒胡惟庸和楞严,此消彼长,朱元璋权宠的力量将会大大削弱,说不定陈兄还会官运亨通,为天下百姓干点好事出来。”

陈令方拍桌道:“置诸死地而后生,就让我和浪兄干一番大事出来,但浪兄的身份……”

浪翻云笑道:“我会收起我的覆雨剑,扮作你的清客谋臣,江湖上见过我的人并不多.更莫论躲在京师作威作福的人,若我刻意潜藏。谁可识破我的身份,又有谁想得到我竟会和陈公混在一块儿?”

陈令方道:“但八鬼失手遭擒,任谁也知道老夫身旁有高手在暗护……”

浪翻云笑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陈老放胆传出消息,说八鬼被你请来的高手所擒,现正押往京师途中。最好楞严使人来救人或杀人灭口,这个游戏更有趣了。”

陈令方皱眉道:“但那高手应是谁人?二浪翻云故作不解道:“你刚才不是见到他吗?就是我帮的范豹,陈老做了这么多年官,说假话的本领不会太差吧!”陈令方老脸一红,待要答话。“笃笃笃!”离门声响。

进来是陈令方的管家,施礼后道:“老爷:兰致远大人的座舟到了!”长江之畔。

秦梦瑶恬静如常,来到码头旁的大街上。

岸旁泊了大大小小十多艘船,挑夫们已忙碌地开始工作,赶路的商旅亦趁早到来,希望能在入黑前到达下游的九江府。

比往日不同的是码头处多了戏十名官差。不住抽查惹起他们疑心的人。

使人感到刚发生了一些事故。.秦梦瑶并不急于找船乘坐.,走水路或陆路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见天色尚早,便走上江旁的伴江楼,要了一间临江的厢房,点了-碟荠菜、一碗清粥。

酒楼的伙计见她美若天仙,气质高雅,招呼得特别恭敬亲切.更主动要为她安排客船。

码头处不时传来挑夫有韵律的半歌半叫的声音,使她感受着民间充满汗水和努力的生活和节奏。

秦梦瑶轻松起来,斜倚在窗门,平静地看着江旁的活动。

其中一艘特大的船,斜斜伸下了五六条跳板,十多辆滕车,负着一袋袋的米杂物,列成队伍,等待着挑夫们搬运上船,送往别地,以赚取包大的收益。

秦梦瑶大感兴趣,细意观赏。

和这里比起来,慈航静庵是一个与尘世全无半点关系的静地,在那里一切都是自给自足,每一棵菜都是齐内的人亲手从田里种出来,舍两餐温饱外,再无他求。

但这里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渴望和憧憬,由养妻活儿、买屋买地、丰裕生活、金玉满堂,以致功名利、权位财势。

就是这些想求,支持着每一个人在这茫茫人世挣扎向上。

“笃!”秦梦瑶头也不回道:“方兄请进!”门开门关,方夜羽讶然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道:“梦瑶小姐总能令在下惊异莫名,怎可头也不回,便知道是在下冒昧来访?”

秦梦瑶的美目仍凝注往窗下的情景。淡淡道:“公子请坐!”方夜羽在秦梦瑶对面坐下,这时那热心的伙计走了进来,为方夜羽奉上碗筷茶盅,又问需否加添酒菜。

方夜羽客气婉拒,顺手赏了伙计一两重的一碇银子,这幸运的伙计小心地关上房门,欢天喜地走了。

厢房内静默下来。

秦梦瑶轻叹道:“这伙计现在对你感激不尽,但假若他知道方公子可令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沦为亡国之奴,不知他会怎样想呢?”

方夜羽也叹了一口气。道:“梦瑶小姐指责的是。但小姐曾否想过你们自汉朝武帝以来,每值国力增张时,便对我们这些在塞外与世无争的游牧民族,大肆讨伐,汉兵的残暴,从未停止载在我们以血泪写成的史册上,到我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时,却派我们不是,梦瑶小姐认为这是否公平?”

秦芬瑶缓缓转过身来,清澈的眼神和方夜羽热烈的目光短兵相接,淡淡道:“自有史书以来,人类的历史从离不开斗争和仇杀,但人世间除了仇恨外,还有伟大的情操和爱心,方兄看看门外和窗外这些人,仍坚持在两者间只选取仇恨而不是爱心吗?”

方夜羽喟然道:“在下亦是迫于无奈,蒙汉之间仇深似海,朱元璋亦绝不会放过我们,只待他稳定了内都。将会派出大军,来把我们尽杀绝,奸淫所有妇女。今次在下挑起江湖的风雨,说要恢复大元统治只是个遥远的事,但若能惹起大明内部的不安,使朱元璋无暇外顾.在下便达到目的。方夜羽为族人尽点心力,梦瑶小姐仍能指责我不是吗?”

秦梦心中一叹,每人也有其个人的立场和理由,一个人的好事,会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坏事:听了方夜羽这一番肺腑之言,她更深切礼会到百年前的传鹰,为何对人世间的斗争全无兴趣。人世就是那样,谁是对?谁是错?

方夜羽沉声道:“我们长居塞外苦寒之地,遂水车而居,生活之难苦,绝非水土肥沃的中原人所能想象。我们东来侵华,可算作是追求美好的生活,因此我更不明白为何汉人要来侵迫我们,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最好的土地已给你们占据了,为何还要向我们这此一无所有的人开刀呢?”

秦梦瑶轻轻道:“现在整个江湖已给方兄索着鼻子走,方兄是否感到满意了?”

方夜羽摇头道:“或者在下是受了师尊的影响,早看破了人世权位的追逐,只是场至死方休的角力。梦瑶小姐知否在下多么希望能在你脸前谦卑地跪下来,痛哭流悌,恳求小姐舍弃仙道,下嫁方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背负在我身上的重担子,却使我只能在梦里偷偷地这样想,梦瑶小姐说方夜羽会感到满足吗?”

秦梦瑶想不到对方如此向她坦然示爱,看着眼前这兼具文才武略的轩昂男子,心中也不无怜惜之意,幽幽一叹道:“方兄不要使梦瑶为难了!”方夜羽眼中爆起亮光,秦梦瑶如此一说,表明她芳心中并非全无他的位置,心头一阵激动,说不出话来。

秦梦瑶别过脸去,看往窗外,那艘粮船刚解索离岸,往下游开去,平静地道:“方兄攻打双修府在即,到来找梦瑶不会只是为了说说心事吧!”方夜羽感到她的语气回复了平常的冷漠隔离.知道不宜在感情上再逼迫她,收起情怀道:“在下今次来见小姐,是想知道小姐欲往何处?”秦梦瑶平静地道:“你有四密尊者和红日法王来对付梦瑶,还要担心什么呢?”

方夜羽正容道:“梦瑶小姐请勿错怪在下。方某宁愿一败涂地,也不会专门找人来对付梦瑶小姐,今番前来,只希望梦瑶小姐能明白在下苦衷,能超然于尘世间的争逐之外。唉:纵使没有了我们.江湖上的纷争又会有片刻静止吗?梦瑶小姐何苦要让这些闪跃于生死瞬间的俗事扰了仙心?”

秦梦瑶心中一颤,知道方夜羽这几句话正说在她的心坎里,由离开慈航静齐始,这尘世之行只是一个历练的过程,由入世而出世,但若她真的卷进了这漩涡里,她还能脱身出来吗?

不由想起了韩柏,这人也是一个使她感到难以脱身的“魔障”秦梦瑶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方兄若能放过一个人,梦可以在十天内不踏入鄱阳湖半步。”

方夜羽愕然道:“你是否要我放过韩柏?”

秦梦摇头道:“不!”方夜羽大奇道:“梦瑶小姐请说出那是何人?”

秦梦瑶淡淡道:“怒蛟帮的戚长征。”

方夜羽脸色一变,知道和秦梦瑶的谈判终于破裂,而秦梦瑶亦看穿了他们今次进攻只修府,主要的目标却是怒蛟帮,所以崭露头角的戚长征亦成了第一个要除去的对象,若让戚长征和上官鹰翟两时会合在一起,这三人联手之势,将使怒蛟帮倍杂对付。

秦梦瑶提出了这个他不能答应的要求,挑明了她不会坐视不理。

方夜羽长身而起。抱拳施礼,叹道:“梦瑶小姐确使在下为难之极。”

再叹一声,往房门走去。

看着方夜羽肩宽腰窄的背影,秦梦瑶暗叹一声,方夜羽终拒绝了她要求他退出中原的建议,因为不杀戚长征,等若不向怒蛟帮开战,试问方夜羽的霸业如何展开?

方夜羽推开房门,忽又回过头来。低声道:“梦瑶姑娘是否爱上了韩柏?”

秦梦瑶神不及防,呆了一呆,才淡淡道:“对不起:我没有可以告诉你的答案。”

方夜羽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情懑难平的味道,才往外走了,同时轻轻关上了门。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五章共乘一舟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五章共乘一舟

当秦梦瑶和方夜羽在伴江楼上谈论他的生死时,戚长征从一个好梦里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好不写意舒服。

昨天在红日法王掳人离去时,趁混乱之际,他溜了出厅外,躲进韩府后院的礼会去,藏身处刚好是以前韩柏躲起来那堆放杂物的阁楼。

多日劳累下,他倒头大睡,至此刻才醒来,精神饱满,有信心可以厅付任何危险。

早在到韩宅找马俊声晦气前,他与武昌的怒蛟帮人接触过,得知怒蛟帮全面反击的计划,既兴奋莫名,同时也知大大不妙。

武昌乃方夜羽实力最强之处,以他一人之力,逃走也成问题,为此早吩咐怒蛟帮留守的众兄弟化整为零,潜进地底,躲躲风头。

到红日法王大闹斡府,他心生一计,想起最佳藏身之处,莫如就在韩府之内。

方夜羽的人以为他仍和八派的人在一起,自然没有理由破门进来对付他,到八派的人逐一离去时,方夜羽的人自然以为他已逃走,再不注意韩府时,就是他逃离武昌,赶往长江归入大队的时候了。

本来若再躲多两天才走,会更是安全:但他生性好动,喜爱热闹,要他再在这里呆多半个时辰也受不了。

戚长征将长刀插回背上,跃下阁楼,到了地上。

想起由蚩敌那类高手可能就在外面静候着他,连这胆大包天的人也不由小心翼翼起来,先来到门旁,由隙缝处往外望去,两名马夫正在外面的空地上洗刷马具,悠闲地聊着。

戚长征暗忖:昨天韩府才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今天的韩府一切似都回复了正常,人忘记过去的力量真是强大。

这样推门出去,两人不叫叹才怪,忙回头四望。看看有没有另外的门窗,不一会大失所望,这是个密封的粮仓,除了这道门外,连扇气窗也欠奉,想到这里,心中警兆忽现,往外望去。

那两个马夫已软软倒在地上,看来是给人点了穴道,对方的手脚快得骇人。

戚长征心叫不好,知道方夜羽的人终于进来搜索他的踪迹,同时也表示了八派的高手已全都离去,否则对方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不怕被人发觉。

他迅速退后,将自己留下的脚印全都消除,又将自己睡过的地方布置过,使人看不出被他压过的痕迹,然后环日四顾,看看有没有理想的藏身之所。

最后眼光来到放在一角的十多个竹箩处,其中堆着谷和米糠,看来是饲养家禽之用。

戚长征叫声谢天谢地.掠了过去拣了一个半满的钻了进去,用谷壳盖着自己,动也不敢动。纵使以他的好勇斗狠,也知道这场不能力敌,只能智取的斗争。

“咿呀!”大门推了开来。

戚长征聚精会神往外望去。

黑影一闪,好象有什么东西跳了进来。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只似猫非猫,但鼻子特别大,似松鼠非松鼠的小敝物。他似猫的身长约半尺,但拖着的松鼠般尾巴却足有尺许长,灵活地在身后有节奏地摆动着,一对眼闪闪发光。

戚长征心知要糟。同时也明白那晚被由蚩敌追上来的缘故,就是因为斗不过这头怪畜牲的大鼻子。

敝猫的头忽地摆向他这边,怪眼瞬也不瞬地瞪着他藏身的大箩.前面两只脚在地上划动着。戚长征心中叫道:“乖乖过来吧:让我给你一刀.否则我老戚无论逃到那里,也会给你找到。”至此他才明白方夜羽的人为何可肯定他仍在韩府内,故大举进来搜索.因为这只怪猫在前次追踪时。早熟悉了他的气味。

人影-闪,一个美妙的身形扑了人来,原来是那娇软若水的“水将”水柔晶。

戚长征心叫一声“完了”,伸手握往刀把。

水柔晶口中发出了一下短促的尖啸,那怪猫跃入她怀里。

水柔晶将怪猫放在肩上,掠到戚长征的竹篱旁,低声道:“现在整个韩家也给我们包围起来,你要设法在韩家再躲上一个时辰,到时我或可将我们的人引走,之后你可好自为之了。”顿了一顿再道:“你最好混到韩家的主宅里.我们奉有严令,不得惊动韩家的人,好了:我水柔晶再不欠你什么了.千万不要以为我爱上了你。”话完俏脸一红。闪往仓中另一角落去。

一肥一瘦两个男人掠了进来,肥的那人问道:“小灵狸没有发现吗?”

瘦的那人道:“这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戚长征从大庞里看出去,两人都身穿白衣,但肥汉衣绣金边,背上挂着两个金轮。瘦的那人高若木条,衣绣绿边,手上拿着的武器竟是块木牌,心中暗懔,若此二人代表金和木,则水柔晶不用说也是水,都应还有火和土两人,只要这其它四人和水柔晶武功相若,便够教他吃不消,何况对方必精通某种取五行生克制化而成的阵式,对上了时他可能连逃走也办不到。

水柔晶纤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捏着小狸的颈项,道:“没有发现:来,我们搜马厅去!”当先去了。

金将木将两人扫视了粮仓.一片后,才跟着追了出去。

戚长征及时闭起眼睛,免去被人感应到眼睛的光映,发现了他,同时想道:“眼下最安全的地方,莫如就躲在这里,不若再睡上一觉。”

正要闭目入睡,忽地惊醒过来.跳出大,窜到故开了的门旁,探头外望。

原来他忽然想起江南捕快惯用的搜查手法。就是先将整个要搜索的地点围了起来,然后来回接索多次,所以即管被搜者东躲西藏.最后都会露出痕迹,假如以为搜过的地方没有危险.躲了进去,更会堕进陷阱。

若对方不是采取这种手法。水柔晶也不须对他加以警告,要他混进韩家的人内。

外面除了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马夫外,静悄悄的。看来水柔晶三人都到了马廨去。

戚长征想扑出去,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妥,寻思其故,不一会恍然而悟。

他想到水柔晶等人既奉令不得惊扰韩家的人,自亦应有人把风.以免韩家其它人突然来到,发现这两个被点倒地上的马夫。因为若真的有人来到,把风者可将对方点倒,到走时再将被点穴者拍醒过来,保证那人恍然不知道自已怎地被人落了手脚。

戚长征暗暗心焦,就在这时,马庞那方传来两下鸟鸣的声音:衣衫声响.一个穿着紫红衣边的白衣男子,背着个火炬形的怪兵器,脚不沾地掠过眼前。迅速消失在马廨那方的转角处。

这人不用说代表的也是火,如此看来,进韩宅来搜索他的就是这金木水火上五将,此外极可能再没有其它人,因为若要搜人而不被韩府的人发现,就必须是高手,由此而推之,围着韩府的人武功都应比这五人为低,自己若要强闯出去,或者有希望突围逃走。

当然这是下下之策,因为只要露出行藏,以方夜羽手下能人之众,能逃出武昌府的机会仍微乎其微。

为今之计,就是乖乖听水柔晶的指示.设法子混到韩府的主宅里,那时这五将投鼠忌器,要找他便会难得多了。

假设现在只还有一个土将在外面某处把风,他逃过对方耳日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因为他处身的这方向不应是土将注意的地方。

打定主意。戚长征迅速再探头望往与马庞相反的右方。

几座建物外就是韩府的大花国,曲径通幽,林木婆娑,对隐藏身形极为有利,园旁均有道长廊,接通韩府前后两院。

昨天摸来此处时,戚长征对斡府的形势早有了大略的认识,记得往前是韩府着名的武库。往后是婢仆居处,然后是另一个较小的后花园,花园内就是韩天德和夫人子女的后宅。

要混进韩家的人里去,最理想莫如到前院去,可是那里是韩府所有日间活动集中处,人来人往,藏身困难,所以唯有将目标定在韩家的后院。

戚长征运足目力,迅速视察右方的园中林木,那土将若要藏在暗处,只有躲在树木里又或花丛内。

就在这时,两名婢女穿过大花园内的碎石小径,边行边用手上的刀剪修整花丛。

戚长征心中大喜,果然看到园内一丛花木动了一动,不用说也是土将躲藏的地方,见到有人经过,立即藏进花丛间更浓密的深处。

戚长征知道对方的注意力必全放到那两名女婢身上,岂敢迟疑,闪了出去。贴墙而走,恍如电光般经过粮仓旁的三个离物仓,两脚用力。扑上长廊挡两的瓦顶,停也不停,沿着廊顶迅速缠过婢仆们的居所,来到后院。

后花园的林木深处,仅见一所大宅和三接两层的小楼,小橘流水.景色怡人。

大宅处隐隐有人声传来,照这时间,应是韩府众人等在宅内进早餐的时候。

戚长征择了其中的一座小楼,由一棵树扑往另一棵树,瞬眼间便穿窗进入小楼的上厅去。

戚长征松了一口气,环目四顾。

小楼布置淡雅,帘帐低垂的大床旁有张梳妆台,铜镜烟脂水眉笔骨梳等女儿家装扮之物式式俱备,临窗处放了一组几椅,几上古琴旁还有本翻开了词谱,细看下原来是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的《漱玉词》,配着墙上风格清婉、分绘上梅兰菊竹的四个卷轴,那充盈楼内清幽的茉莉花香气,既有书卷气息,又不失旖旎春地的气氛,只不知是韩家三位小姐那一位的闺房。虽未见其人,她在戚长征心中已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戚长征移到窗旁,往外窥看,他的眼珠一动不动,以捕捉任何映入眼的动态。原来人的眼球移动时,比较容易察觉静止的物体;而当眼球不动时,对在视域内移动的事物则特别敏感。戚长征现在探用的是后一种江湖人惯用的视物法。

人声隐隐从大后方的庭院传过来,这三座小楼却静悄宁静。

戚长征忽有所觉,定神望去,只见两道人影沿着他来时的廊顶扑入园内,在林木间一闪不见。

戚长征心中咀咒,敌人既来此处,不用说也不会放过这三座看似无人的小楼。

这闺房内唯一可躲藏的地方。只有床底下的暗处。他想了想,来到状旁,正俯身要钻进去,忽又改变主意,揭开垂枨,躲了上床,用被将自己盖个结实,屈起身躯,只露了少许头发在被外,除非对方把被拿开,否则谁也看不出床上睡的竟是他这名大汉。

他忽然改变主意,是因想到若对方看到楼内无人,自是不会放过进来搜查的机会,那时他还能躲到那里去?不若横起了心,扮成韩家小姐尚好梦正酣,那对方基于不能骚扰韩家的人的限制,自没有理由揭帐细查。由此可知水柔晶寥寥数语,对他的帮助有多大,也使他好生感激。

等了不及半盏热茶的功夫.窗框处轻响传来。

戚长征故意扭动,装着要转过身来的样子。

衣袂轻响。

那人果然离开了。

戚长征松了一口气,由脸壁侧卧改为仰躺,伸了个懒腰,只觉舒服之极,也记不起有多少日子没有像现下般宽松地睡在一张大床之上了。

他为人不拘小节,脱之至,丝毫不觉得偷睡人家小姐的绣床有何不妥。

他舒服得打了个呵欠,暗忖不如就这样躺他一个半个时辰,待水柔晶引走那些同党后,才施施然离去,岂非惬意极点。

迷迷糊糊间,差点就要睡着时,忽给轻盈的脚步声惊醒过来。

他大惊坐了起来,想要躲进床底,揭帐也未来得及,房门给人推了开来。

兰致远等陪着韩柏和范良极下船时,陈令方和当地十多名大小辟员,早恭候码头上,趁一番客气介绍间。有人将兰致远拉到一旁,细述昨夜发生的事,这时兰致远才明白为何欢迎队伍里包括了超适千人的军兵行差,江上还有两艘兵船来回巡弋。

客套介绍完毕,陈令方向韩柏笑道:“老夫二十多年前曾奉皇上密旨,秘访贵国,深受贵国美丽的风景吸引,想当年贵国镇国将军程澄之兄热情好客,带老夫游遍当地艺院,那醉人的情景,二十多年来仍萦绕心头,现在得遇专使,可上询故人之事.真乃平生快事。”

韩柏和范良极一齐笑起来,不过两人的笑声一干一涩,都是在掩饰心中的惶恐。

范良极怕他再说下去,道:“原来陈老曾到敝国。那就更好了:更好了:不若我们先上船去,好好畅叙一番。”

韩柏这时想到的只是如何溜之夭夭,正不知说什么话时,背后马嘶声响,原来灰儿正给牵下船来,改变话题道:“若非这好马儿,我也难以逃过劫难,所以无论到什么地方去,我也要携他一起。”

这时兰致远走了回来,再一番客气话后,和众官簇拥着韩柏、范良极和柔柔三人登上官船。范良极怕被陈令方询问高句丽的事,露出了马脚,才上船即向各人表示韩柏因头部旧伤,现下感到不适,需要稍息一会。

众官还以为可以好好叙叙,打好关系,闻言唯有殷殷辞别,方园和那守备马雄是随行的人。当然留了下来。

韩柏和柔柔躲避上舱陈令方为他腾空出来的贵宾房里,想起迟早要给陈令方揭破身份,不禁脸脸相觑。

韩柏低声咒骂道:“我都说这计划行不通,京里还不知有多少人熟悉高句丽的事,若对方和我要说高句丽话,我可怎么办?”

柔美也不知应怎样安慰他才对。

这时范良极推门进来,道:“我和陈老头约好了共晋晚膳,你好好想想,看看怎样应付他对你的“上询”。”

韩柏大怒道:“我又未逛过高句丽的窑子,教我怎样答他。”

范良极也有点焦急,两眼一瞪道:“告诉他你大而无当的头给人一敲后,什么也记不起来,不就成了吗?”

柔美忍不住道:“范大哥:假设公子什么也记不得了,又怎当这专使?”

韩柏闷哼道:“陈老头既能出使高句丽。说不定也懂高句丽话,和我或侍卫长大人说将起来时,我还可以说给人打坏脑袋,侍卫长大人岂非当场出丑?”

这时船身轻颤,开始启航。

范良极叹了一口气,承认道:“谁估到有这种情况出现,不过我们总逃出了武昌,至不济你的头便痛起来,我们一齐扯呼。回房休息去,陈老儿又能奈我们什么何P”韩柏也同意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道:“见到朝霞没有?”

范良极点头道:“谁瞒得过我老范,这上舱那间房住着什么人,给我全摸得一清二楚了。”向韩柏阴阴一笑道:“专使你乖乖在这里休息半晌,待我到船上各处走走,为你的安全尽点力。”

韩柏恼怒地道:“半晌?”

范良极冷笑道:“若你大命活到一百岁,几个时辰不是“半晌”是什么?”

在范良极出门前,柔柔低声道:“范大哥,小心点!”范良极一呆道:“有什么好小心的,大不了跪求你的韩大侠我的顶头上司救走我们。”

柔美“噗哧”笑道:“我是要范大哥小心点莫要碰上陈令方,因为你的头并没有事。”

范良极知道误会了柔柔。老脸微红,尴尬地走出房去。

这时在下层较次级的房内,陈令方来找浪翻云,道:“诗姑娘呢?”

浪翻云道:“在邻房睡了,她需好好休息,至少要睡上几个时辰才行。”

陈令方脸色凝重道:“浪兄对那两个来自高句丽的人有什么看法?”

浪翻云道:“他们上船前,我在船窗旁细看过他们.陈老何妨先告诉我你的看法。”

陈令方道:“这两个都不似是高句丽人,否则不会连半点高句丽口音也没有,若是假扮的.确是胆大包天了,皇上为了对付蒙古人,特别联络中土外的国家,朝中熟悉高句丽的人不多,但却非没有,老夫便是最老资格的一个.这两人一见皇上,保证立时被拆穿身份,我真奇怪他们竟敢这样做?”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这两人敢如此大胆,因为他们另有本钱。”

陈令方一愕道:“本钱?”-

浪翻云道:“这两人都是江湖上罕见一等一的高手,若要逃走,恐怕鬼王亦未必拦得住他们。”

陈令方色变道:“如此高手,为何要装神扮鬼,是否……是否……”

浪翻云道:“这个很难说.他们不似楞严能使得动的人,少的那个貌相雄奇,当非奸猾之徒,而且……唔:这事有点奇怪。我或者曾见过此人也说不定……”

陈令方大感奇怪,以浪翻云这个级数的高手,怎会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见过对方。

浪翻云看出他心中的疑惑.道:“这事迟些再和你解说,但那匹灰马我确曾见过,因此也产生出联想……”

陈令方道:“老夫现在应怎办才好?”

浪翻云道:“暂时不要揭破他们,最好安排一个机会,调走所有闲人,让我和他们碰碰脸,试试他们。”

话犹未已,范良极的声音从舱口处远处传过来,不知和谁在寒暄着。

浪翻云微笑道:“陈兄若走出去,我保证他立即借故遁走。”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六章妾意郎情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六章妾意郎情

易燕媚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着,本来她已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只是以往在山城时,不时听干罗提起鄱阳湖的山光水色。似是对这大湖情有独钟.又从方夜羽处得知干罗逃往九江府,感到干罗极可能是往鄱阳湖去,所以才来碰碰运气,能遇上干罗的希望实在非常渺茫,刚才目睹马心莹惨死,心生感触.这刻更若无主孤魂,也不知自己应到那里去。

蹄声在后方晌起。

易燕媚毕竟富于江湖经验,纵使在失落的情绪里,仍自然而然躲往道旁的车辆后。

尘土飞扬下,一批百来人的劲装大汉,策马驰过。竟全是以往山城的手下,现在叛了干罗,随“飞腿”毛白意加入了方夜羽的人。

易燕媚心身皆疲,乘机坐了下来.暗忖方夜羽如此调兵遣将,不用说也是进行策划了多时的进攻双修府行动.一场风雨正在酝酿中。

以往想起争霸江湖.易燕媚都感兴奋莫名,但现在只希望永远再也看不到任何斗争仇杀。

假若自己从此放下武事,避进穷乡小镇里,是否可以过些安乐日子呢?

就在这时。一对赤脚出现在她眼前。

易燕媚芳心大骇,想往后退.“砰”一声撞在一棵大树干上.对她这种擅长轻功的人来说。这是绝不该发生的事,可见她是如何惊惶失措。

杨奉哈哈大笑,一掌印来。

易燕媚变腰一扭,转到树后。刚拔出两把短剑,忽觉不妥,原来杨奉仍招式不变,一掌往树身印上去。

幸好易燕媚惊觉得早,想到对方的功力已高明至隔物传力的境界,两剑撑在树身,疾追开去。

她的娇躯才离开树身寸许,杨奉深厚刚猛的掌劲由双剑处传来,易燕媚惨哼一声,踉跄跌退,到背脊撞上另一棵大树,才能停下。

杨奉由树后转了过来,哈哈笑道:“姑娘太大意了,记得做好事为人做坟,却忘记了留下足印,让我轻易追来,难道你以为我会让知情的人活在世上吗?”

易燕媚懊悔不已,暗恨自己失魂落魄,完全没有想过杨奉会回过头来毁灭迹,致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他当然不会容许有人知道他杀了马心莹。

杨奉眼中的光闪闪,泠泠道:“我杨奉一生都在追求武道的巅峰,所以才远赴域外,但愿能有奇逢巧遇,这十多年来一无所得,本断了希望,可喜老天爷终被我感动了,赐我鹰刀,现在只要杀了你,天下再无人知道此事,只要我有时间,那怕是十年或是二十年,终有一天会给我悟通鹰刀的秘密,使我成为继传鹰之后的大罗金仙,哈……”他显然得意之极,又不怕易燕媚能逃出手底,竟一口气将心中的话吐出来。

易燕媚气血浮动.心头烦闷,知道被对方掌劲所伤,展不开平时一半功夫,自以必死,反平静下来,缓缓道:“你杀了马任名吗?”

杨奉仰天一阵狂笑道:“这小子枉我一向待他如兄弟,竟敢大胆骗我。杨某既给他骗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吗?在我入林追他女儿时,他先中了我学自天竺的一种掌法,假若能立在原地不动,调气治伤,一盏热茶功夫。即可复原,岂知他急于逃走,妄动真气,到发觉不妥时已太迟了,哈哈……”

易燕媚见他状若炉狂,如此人为了鹰刀,到了六亲不认地步.眼光落到在他背上露出来的刀柄,心想这就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神物了,自己为它而死,总算不是死得不明不白。算了吧:一切也罢了。

狂劲卷起,杨奉的铁已然出手,当胸戮至,头左右摆动,隐隐封死自己往上和移往左右的退路。

易燕媚知道纵使在最佳状态,也不是这人十招之敌,闭上双目。只求一个痛快。

南康府的大街当然比不上黄州府、武昌府等大城邑的热闹,但自有一番小康之象,在市中心一个大空地处,有十多个各地乡人到来摆卖蔬果和各式用具的地摊,价廉物美,惹得附近的人都到来选焙。

有些熟食贩子乘机在空地两旁竖起帐幕,摆了几张台子大做生意,光顾的人真还不少。

比倩莲回复她的俏皮活泼,拉着风行烈在大街小巷到处溜,一点顾忌也没有,见到这么一个好去处。忙拉着风行烈到其中一个面档的空台子坐下,叫了两大碗牛肉面,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风行烈也感肚子饿了,风卷残云般转眼便吃个碗底朝天,连汤水也一股脑见送进去祭五盐庙。

比倩莲“咕”一声笑道:“看你的吃法怎知这碗面是何滋味?”

风行烈实在无法将这眼前快乐得像小鸟的谷倩连和刚才静室外凄苦的她相连起来,拍拍肚皮道:“快有快的滋味,慢有慢的滋味,我不说你吃得不够痛快,你还来说我。”

比倩莲挟起一箸肉,笑咪咪道:“只有慢吃才能将吃的快乐延长,像你那种吃法,纵使痛快,时间也短暂多了。”

风行烈愕了一愕,心想此姝说话总有点歪理,不敢重蹈前献。和她辩论下去,看她再吃了几口后道:“你好象一点也不急于回双修府去的样子?”

比情莲放下碗筷,兜了他一眼,甜甜一笑道:“方夜羽不急,我们为何要急,何况……”幽怨地啾着他续道:“何况我也不想这么快回去。”

风行烈拿她没法,索性闭口不言,要了浓茶,悠悠闲闲喝起茶来。

比情莲一边喝茶,一边用眼看他,满脸笑意盎然,一副只要和你一起便无比满足的样子。:风行烈见到谷倩莲这么欢天喜地.心情也开朗起来,道:“刚才你一路来时,不时在街角处留下暗记,为何现在仍未有人来和你联络?”

比情莲美目涌出深情,没有答他这问题,却道:“记得那晚烧卜敌那些贼船前,我曾说过要告诉你一个双修府的秘密,你还记得吗?”

风行烈想起那晚从“白发”柳摇枝手上救出眼前的佳人后,夜半栈房私语的醉人情景,心中涌起丝丝甜意.经过了刚才的雨中拥抱,往日风行烈自己一手起来阻隔着两人的堤防,已给长期患难与共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男女天生的互相吸引而成的洪流冲破了一个大缺口。

听到谷倩莲重提那未有机会说出来的秘密,风行烈既感温馨又感有趣,微笑道:“当然记得!”谷倩莲娇嗔道:“那你为何问也不问,难道对倩莲的事一点也不关心吗?”

风行烈想不到罪名如此严重,苦笑道:“你要说自然会说出来,以你谷小姐的一向作风,小生想不听也不行。若我问你,不知你又会要由什么花招耍弄我了?”

比倩莲“噗哧”一笑,横他一眼,小嘴喃喃念道:“小生:嘻:小生!”对风行烈首次自称小生大感有趣。

看着她娇态流露,天真可人的风姿,风行烈心神全被吸引了过去,蓦地心中一震,自己难道将冰云忘诸脑后了吗?

比倩莲看到他神色有巽,奇道:“你在想什么?”

风行烈看着谷倩莲,心中叹了一口气,靳冰云和谷倩莲两人有着极端不同的性格特质,前者像永远被失落和哀愁锁在一起,而后者则永远那样积极进取,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和活力。

比倩莲逐渐在填补着他心内因靳冰云离去而腾出来的空白。

在敌人庞大的压力下,没有人知道明天能否还活着,时日既无多,为何不好好掌握眼前的珍贵时刻呢?

若自己的怪伤真能被治好,跟着的事就是向庞斑挑战,只有那样做方可以填补因厉若海为救自己而身死的悲痛,因冰云的欺骗而造成的创伤,纵使战死,也胜过荀且偷生。

就是在这种心态下,使他原本紧闭的心开放了,也使他感到应善待眼前这封他情深一片的娇娃,而谷倩莲亦的确对他有强大的吸引力,能给予他靳冰云从来没有于他的实在感和浓烈的没有任何保留的爱。

比倩莲竖起一指按着嘴,示意他不要说话,甜甜一笑道:“让我猜猜风小生的脑袋内现在装着什么东西?”

风行烈顽皮心大起,暗忖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平日的枪舌剑,玩弄手段总斗不过这小情灵,如何能抬起头来做人?不由动起脑筋来,看看能怎样胜回一回。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经过了一段遥远的心路历程后。他终于由汉然不理,尽力拒绝,而至现在的投入和接受,享受到和眼前玉人相处的乐趣。

这并非说他移情别恋,而是生命本身的力量使人不能永远活在痛苦和消沉里,厉苦海的死和谷倩莲的爱正是令他振作起来最重要的两个因素。

比倩莲作出个妩媚动人的猜想表情,试探着道:“你在想……”

她还未说出来。风行烈大摇其头。

比倩莲大发娇嗔道:“人家还未说出来,你怎知猜得不对?”

风行烈哈哈一笑道:“你谷小姐有多大道行。难道瞒得过我风行烈吗?当然知你猜错。”

风行烈罕有表露如此强烈“反击性”,谷倩莲露出戒备的神情,杏眼圆瞪道:“说出来吧:若是我心中猜到的事,倩莲会要……要你……唔:说吧!”风行烈见谷倩莲破天荒第一次落在下风,大感痛快,哂道:“要我风行烈好看:是吗?”

比倩莲咬着下唇,啾他一眼,跺足道:“想欺负人家吗?快说出来!”风行烈微笑道:“我的脑袋装着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两个字,不过当时认得的只有开头时那半边“女”字,跟着其它的都像鬼画符那样,教风小生如何辨认,又或者小生才疏学浅,不认得那么多字吧!”谷倩莲俏脸一红,又羞又气,又不知风行烈真的辨不出写在他背上那两个字,还是存心耍弄她,一时间乱了方寸。

风行烈步步进逼道:“下面那个字似乎简单一点,好象是个“你”字,上面那个则怎样也辨不出来.“女”作边旁的字那么多.究竟应是那一个?”

看到风行烈扮出来的皱眉苦思状,谷倩莲终于知道中了奸人之计。不依道:“行烈啊行烈:人家还未嫁你,你就在欺负人家!”这么直接大胆的话,幸亏谷倩莲说出口来,风行烈呆了一呆,猛地醒觉,知道谷情莲正在反击,暗忖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败下阵来.把心一横而且确想看看谷倩莲招架无力的娇憨样儿,一拍额头,举手作投降状道:“风某真是愚不可教,忘了有“女”才能成“家”.这个正是“嫁”字。好由今天开始,风某向江湖宣布,因受不了谷小姐多方引诱,终于失陷情关。”

他本是风流潇酒的多情人物,只因受到靳冰云的打击,意冷心灰,这刻放开束缚,立时回复本色。

比倩莲娇羞不胜垂下头去,低声道:“记得大丈夫一诺千金啊!”旋又想起另一事,不忿地道:“谁在引诱你啊?”

罢才地还要告诉风行烈那个秘密,现在调起情来,什么也给抛诸九霄云外。

风行烈完全投进了谷倩莲醉人的少女风情中,首次成功地抛开了过往的辛酸遭遇,奋起雄心,却非关什么争霸江湖之事,而只是怎样要把眼前这可爱刁蛮娃儿暂时收个贴伏,不让她有还手之力,柔声道:“倩莲!”谷倩莲从未听过风行烈如此温柔的呼唤,芳躯轻颤,抬起头来,羞喜地道:“什么事?”

风行烈知她全无防备,还压着快要大获全胜的快意,淡淡道:“给我亲亲好吗?”

纵使谷倩莲如何早熟大胆,终究是个未经男女之事的女儿家,不似风行烈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而风行烈亦正是看准这点。展开攻势。这种男女之乐,只有在无所不用其极时,才可尽欢。

两人自相识以来,一直采取主动的都是谷倩莲,现在风行烈抢回主动,立时乐趣横生,使两人的心更拉近起来。

比倩莲连耳根也红透了,心波边漾,偷眼看看附近已开始注意他们的其它食客,愕然道:“在这里,”

就凭这句话已可看出谷倩莲比起一般闺女大胆了不知若干倍,因为她不是拒绝,而只是犹豫这是否适合的地方。换了其它女子,这锺荒唐情话听也不可以听入耳朵里去。

风行烈认真肯定她道:“当然是在这里!”谷倩莲乌灵灵的双眸秋波流转。眼中闪过看穿了风行烈虚张声势的神色,嫣然一笑,也不理来自四周的目光,隔着台子平仰俏脸。嘟长小巧的嘴巴,一副任君品尝的诱人样儿。

这回轮到风行烈愕然以对。

心中一气,难道我风行烈每次和你谷情莲交手,都要弃甲曳兵大败而逃?干咳一声,狠狠咬牙,两手撑在台面,支起身体,摆出一副要越台过来狼吞虎的的霸相。

比倩莲半闭的美目掠过恐慌。“嘤咛”仰后.差点缩进台底下去,求饶道:“风公子放过乖倩莲这次吧!”风行烈哈哈大笑。坐回椅上,充满纵横情场,凯旋而归的胜利感觉。

自靳冰云离开他后。从未试过这刻般的忘忧无处,冷漠全消。

比倩莲重新坐好,一脸娇嗔,又喜又怕,那多情少女的嫣俏模样,动人至极点。

两人公然调情.兼之男俊女俏,春得四周的人眼也傻了,大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风行烈还不觉得怎样,谷倩莲终是黄花少女.又怕风行烈有更越轨的狂行,低声恳求道:“行烈:和倩莲走吧!”风行烈像一点也不知道成了别人眼光众失之的,悠然道:“你若不告诉风某要到那里去,我才不会像傻子般任你带着游花园般东逛西走。”

在与谷倩莲充满男欢女爱的“对仗”里,他从未试过占到上风,故份外珍惜。

比倩莲惊魂甫定,道:“怕了你:昨夜倩莲淋了两,有少许不舒服,想到药铺抓一剂风寒茶,喂:你究竟陪不陪我去?”

风行烈摇头苦笑,知道自己虽偶有小胜,终不是这小精灵的对手,摊手道:“小生怎敢说个“不”字,若误了谷小姐病情,谁担当得起?”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七章香闺巧遇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七章香闺巧遇

门开,韩家二小姐慧芷一身湖水录丝锦衫裙.肩上披着素黄肩绣,若有所思地走了进来,对坐在绣帐低垂床上目定口呆的戚长征视若无睹,移步到古琴前,伸指轻按琴弦.“叮”一声按晌了一个清脆若深山禅院钟的泛音,才移到窗前,往外望去,幽幽叹了一口气。

戚长征头皮发麻,纵使脸对千军万马。也比脸对现在这尴尬场面容易应付。

正想偷偷下床,开门离去。

韩慧芷转过身来,在窗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茫然望着墙上的一幅字书。

戚长征动也不敢动,狼狈之极,心中祈祷着对方看不见自己。

韩慧芷低吟道:“风住尘香花已衰,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间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戚长征看过刚才翻开的词谱,知道韩慧芷念的是其中一首词,他虽然不能完全掌握词意,也听出韩慧芷满怀愁绪,借以排遣,满是失落伤情的味儿。不知如何地,竟萌生冲动,差些要揭帐而出,好好劝慰这秀外慧中的韩家二小姐一番。.韩慧芷盈盈站起,朝戚长征走来。

戚长征如受雷击,全身麻痹.暗叫我的天呀.韩慧正已有所觉,骇然止步,抬头望往床上。戚长征暗叫声完了,只要对方一声尖叫,所有东躲西藏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韩慧芷俏脸倏转煞白,张口就要惊呼,忽她及时伸手掩着檀口,只发出“呵”的一声轻晌。戚长征动也不敢动,怕她误会,举手表示全无恶意,道:“我是戚长征!”韩慧芷惊魂甫定,双手抱着急速起伏的胸脯。微怒道:“你为何到了我床上,还不下来?”

戚长征低声道:“低声点:韩小姐可否装作若无其事,移到窗旁,以免找我的的人看到我躲在这里。”

韩慧芷犹豫了片晌.想到对方若要害她,刚才实是轻而易举,点了点头,移到窗旁。

戚长征舒了一口气,跳下床来,闪到从窗外望进来目光不及的死角处,低声道:“多谢小姐,我还怕你骇然大叫,那我就完蛋了。”

韩慧芷道:“我若非认得是你,定会叫出来。”

戚长征奇道:“我们怒蛟帮一向被你们白道中人视作洪水猛兽,为何小姐见是我反而不叫?”

韩慧芷怕给人看到她在和人说话,在窗旁的椅子坐下,看着眼前这轩昂的青年男子道:“我现在真的弄不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知大多数人都只为自己的私利打算,唉!”戚长征知道她因马峻声的误入歧途和八派中人的自私自利生出感触,也不知应怎样安慰她才好,站在墙角,默然不语。

韩慧芷道:“我们不若到楼梯转角处再说,那里不虞被人看见。”

戚长征惊异地看她一眼,想不到她思虑如此周详,又一点不怕自己。忙点头同意。

两人躲在两层楼间的楼梯处,为了方便低声说话,两人并坐同一梯级,戚长征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当然隐去了水柔晶助他的那一段.因为这是须高度保密的事,方夜羽若知晓。绝不会放过水柔晶。

纵使音量近乎耳语,但他浑厚的声音在这半密封的空间内.仍有着空谷迥音的效果,似远若近。

戚长征说罢,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眼前这初相识的温婉娴淑的美女。就是他多年的玩伴,大家孩子般说着故事和玩儿。

韩慧芷蛮有兴趣地专心聆听着,没有半句话打叉,还随着戚长征的经历有时惊得吐出小舌,有时作着无声的微笑,表示赞赏,使得戚长征唯恐说得不够仔细。

听罢,韩慧芷抿嘴笑道:“你也算胆大包天了,明知方夜羽不会放过你,还孤身前来武昌:明知我家里八派的人云集于此,仍要摸上门来。”她看似在责备戚长征,但眼中却只有欣赏崇拜之色。

戚长征给这“知己”看得连骨头也酥起来.记起什么似的道:“我记起了.进厅时你站在韩天袜前辈身后,瞪着我目定口呆,好象看傻子那样。”

韩慧芷笑道:“那时我真以为你疯了,想不到你仍留心到我,还以为你眼中只看到秦小姐?噢:对不起:我不是怪你,秦小姐的确美若天仙。”

戚长征记起自己当众赞美秦梦瑶,当时只觉理所当然,天公天道。不知为何现在给韩慧芷提出来,却大感尴尬,脸上一红,分辨道:“秦梦瑶有她的美,韩小姐亦有你……你的美,噢:我也不知应怎么说,你们都是那么美,但你的美是慢慢来的。”心慌意乱下,他说得一塌糊涂,措辞不当之致,但却清楚表达了他觉得韩慧芷很美。

韩慧芷粉脸通红,暗怪这人坦白得可以,说话一点避忌也没有,但另一方面,芳心却是又甜又喜。在高手如云的大厅内,戚长征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刚才一见是戚长征,立时戒心尽去,自有着前因后果。

戚长征道:“现在马峻声给那秃驴掳了去,你的五妹岂非很伤心吗?”

韩慧芷道:“这事出奇得紧,我五知道小柏千真万确没有死后,态度来了个突变,再不提马……马峻声,反吵着要去见小柏,真令人难以费解?”

说到马峻声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好象怕戚长征发觉到她曾暗恋过马峻声的往事。.戚长征浑然不察,一愕道:“什么小柏没有死?”

韩慧芷不厌其详的解释一番后,戚长征作出苦思状道:“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韩慧芷还以为他会对韩宁芷的转变给出合理的解释,一听却是如此,有点失望地道:“原来你也不明白!”戚长征只觉和她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半丝困意。闻言立时绞尽脑汁,沉吟道:“会不会你五真正爱的人是韩柏才对。”

韩慧芷离眉道:“怎么会:当时小柏只是个下人吧!”戚长征不悦道:“人那有上下之分?”

韩慧芷垂下了头道:“戚兄教训得好,人是不应有上下之分、贵贱之别.慧芷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对韩慧芷的柔顺温婉,勇于认错,戚长征大感不好意思,嗫嚅道:“我这人就是直肠直口,韩小姐莫要怪我。”

韩慧芷出神地瞧着他,美眸中的眼波柔情无比,轻轻道:“我才希望有个像戚兄这样的朋友,可教晓我很多不知到的道理哩。”话完才想起其中语病,羞得垂下头去。

戚长征似飘然云端,他在怒蛟帮内终日和上官鹰翟雨时等混,互逞枪舌剑有之,何来这等温柔软语,怎不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时间两人都各有所思。沉默起来,间中眼神接,两人都吓得望往别处。

戚长征蓦地想起不知不觉间在这楼梯已呆了很长的时间,但又有点不愿离去,想了想,问道:“现在马俊声的事已告一段落,你们……”

韩慧芷道:“现在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小柏能无恙归来,不舍大师答应了不惜动用一切力量,也要找到他,现在好多了。起码比以前茫无头绪有些落着了。”顿了顿又道:“阿爹会带我们到别处住上一段日子。其实主要还是为了五妹,希望她离开这里后.会忘记曾发生过的伤心事。”

戚长征一呆道:“你们要到那里去?”

韩慧芷垂头轻轻道:“你会来找我吗?”

未至,劲气已笼罩着方圆文许的空间。

易燕媚在心叫道:“死了最好:什么也不知道了。”素性闭上眼睛。

劲气忽。

易燕媚大感奇怪,睁开眼来。

只见“赤脚仙”杨奉一对赤脚一前一后。像生了根动也不动,手中铁遥指着自己,一对灯笼般的大眼凶光闪闪,似在看着自己,又像视而不见。

易燕媚大惑不解时,杨奉沉声道:“谁?”

干罗平静的声音在杨奉身后某处晌起道:“杨兄为何不继续动手杀人?”

杨奉闷哼道:“你若不想她死,先给我退后十步才说。”

干罗负着双手,在杨奉背后出现。

易燕媚失声悲叫道:“城主!”杨奉一呆道:“城主?来者是否“毒手”干罗?”

干罗淡然道:.“正是干某.杨兄连我的声音也认不出来吗?你的武功虽大有进步,但记性却差了很多呢。”

杨奉大喝道:“你再不滚开:杨某立即杀了她!”罗长笑道:“你的记性真不行,我干罗何等样人,岂会受你威会,看矛!”杨奉大吃一惊,他虽有把握杀死易燕媚。但却知道绝逃不过干罗乘势而来的猛击,大骇下转身迎战。

岂知干罗依然负手而立,名震天下的矛仍在背上。

这一下反变成杨奉腹背受敌,禁不住一阵心寒。

干罗大笑道:“早说过你的记性不行,谁听过干某会在别人背后出手的。”

杨奉强压下因干罗冷嘲热讽而来的狂怒,面封这位列黑榜、天下有数的高手,纵使以他的自负亦不敢不全神贯注.加倍小心。

易燕媚趁机叫道:“城主,传鹰的厚背刀在他背上。”

杨奉恨得咬牙切齿,怒道:“早知一先杀了你这贱人。”

干罗愕了一愕,道:“既是如此:杨兄请走!”这次轮到杨奉一呆道:“什么?”

干罗冷冷道:“璧其罪。只是这把刀已够杨兄受了。我本打算留下杨兄,将你万般折磨.以辱我干某女人之恨,现在已无此必要。滚!”易燕媚听到干罗说自己是他的女人,浑身一颤,不能置信地悲叫道:“城主:燕媚……”

杨奉双目凶光大盛,瞪着干罗瞬也不瞬,忽地身子往前一俯,似要冲前出手,倏又改变方向,往横移去,没入林内.消失不见。

易燕媚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往干罗奔过去。

干罗微微一笑,张开手来,将她搂入怀内。

易燕媚悲喜交集,眼泪不住宾滚流下.滴在干罗胸前的衣衫上,颤声道:“城主:你终于来了,你不怕燕媚再骗你吗?”

干罗道:“我干罗只会被人骗一次,自信再没有第二次的了。”

易燕媚喜极泣道:“城主:城主!”却再说不出其它话来。

干罗淡淡道:“刚才真是险得很,想不到杨奉的武功竟进步到如此地步。”

易燕媚一呆道:“城主:你……”

干罗点头道:“不错:我内伤仍未痊愈,和他动手,未必能稳胜他。”

易燕媚骇然道:“这杨奉真的那么厉害?”

干罗笑道:“任他如何厉害,也斗不过整个江湖,我会将鹰刀落在他手里的事,传遍江湖,那时天地虽大,也将没有半尺他容身之地,待我养好伤势,再见他之日,便是他血浅五步之时,哼!”韩柏盘膝静坐床上,神态庄严.有若老僧入定。

柔柔坐在床旁的椅上,看着这封自己有救命之恩,又使自己倾心的俊伟男子,心中充满着幸福的感觉和懂憬。

开始时,她很担心会连累了他。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心胸狭窄的莫意闲睚毗必报的性格.但现在有了范良极在,她再没有那么担心了。

苞了莫意闲后,她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完了。委曲自己去服侍一个自己完全不欢喜的男人,在世间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吗?

她曾多次想到一死了之,可是她还年轻.她不甘心。

如今在她灰黑的天地里忽然闯进了这使她一见锺情的男子,他又是那样有趣和善良,使她份外珍惜这天赐的缘份。

和韩柏范良极两人一起时.无论在多么艰辛的环境里,总是充满了希望和欢乐的。

这两人荒诞不绝的行径,令她本是平凡沉闷的世界。变成妙趣横生的历奇天地。

他们间真挚的友情,使她感动和温暖,她完全不能想象,没有了他们,生命还有甚么意义。就在这时,韩柏从自疗的静坐里醒转过来。

韩柏一睁眼,便看到柔柔目不转睛,深情无限她看着自己,喜道:“天黑了没有!”说完才知道说了蠢话,看出阳光普照的窗外,失望地道:“唉:何时才捱到天黑?”

柔柔知他因要留在房中诈病气闷得要命,柔声道:“公子:美柔在这里陪你呵!”韩柏像这时才注意到对方,呆呆看了她一会,舐舐嘴道:“柔柔:你真美!”柔美喜孜孜地道:“谢谢你!”韩柏记起柔柔衣服内那副天赐的动人胴体.同时亦想起和花解语行云布雨的抵死缠绵,全身的温度立时上升,暗忖横竖眼前尤物乃我韩柏的人,现在又没有什么事可做,还有什么比得上男欢女爱更好的事,心中一热道:“柔柔:你先去把门关上,以免那老猴儿进来撞破我们的好事。”

柔柔犹豫起来。

韩柏催促道:“快点!”柔美没法,走去关上了门,站在那里,却没有知情识趣地走到床上来,大异她以往的言听计从。

韩柏奇道:“喂:过来。”

柔美垂着头,坐到床缘。

韩柏移前和她井排而坐.伸手楼着她香肩,看着她妩媚诱人的轮廊,嗅着她动人的体香,忽地想起了秦梦,心想若有一天能和秦梦瑶如此消魂,真是减寿十年也甘愿。

柔柔低声唤道:“公子!”韩柏听着她银钤般悦耳的声音,只觉骨头也酥软起来,在她嫩滑的脸蛋春了一口,道:“什么事?”

柔柔有点惶恐地道:“范大哥曾吩咐过,公子内伤未愈,最好不要有房事.否则……”

韩柏怒道:“又是那死老鬼。”想了想又化怒为喜道:“我们也不一定要……要干那个……那个……来:先让我亲个嘴。”

柔柔幽怨地啾了他一眼,送上香唇,在他嘴上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柔声道:“柔柔的身体早属于公子的了,公子爱怎样也可以的,可是公子若和柔柔亲热.动了内伤,教我怎样向范大哥交待?”

韩柏想想也是,压下欲火,道:“这死老鬼也不无道理,便顺着他的意思吧:是了:你和我一起这么久,我们好象从没有说过什么交心话儿。”

柔柔横了他一眼,美目送出“你知道就好了”的清楚讯息。

韩柏愕了一愕。赞叹道:“柔柔你真有对会说话的眼睛,我看不用和你说什么,只让你看我几眼便够了。”

柔柔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起来,媚态横生。

韩柏刚压下的欲火又再熊熊上升,自己也吓了一跳,为何对色欲竟有这么强烈的要求。

推门声晌起,当然推不开来。

范良极的声音在外边晌起骂道:“你这小……叹:专使大人安好,不知下属可否进来禀告。”

韩柏按着肚皮苦忍着笑,挥手示意柔柔去开门。

柔柔打开了门,范良极走了进来,一对灵活的贼眼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柔柔俏脸升起两朵红云,微微摇头,表示甚庞也没有干过。

范良极脸容稍霁,闷哼一声,瞪了韩柏一眼。

韩柏回他一眼,懒洋洋伸了个腰.打了个呵欠,道:“侍卫长你有事快快禀上,不要阻着你的顶头上司我休息。”

范良使嘻嘻一笑,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通:“当然当然:若你是真的休息,而不是那种“休息”的话。”

“笃笃笃!”敲门声晌起。

范良极吓得跳了起来,他当然听到脚步声,只是想不到是来找他们的。

柔美把门拉开。

一个俏丫环在门外恭敬地道:“夫人有请朴夫人一叙。”

柔柔为难地转过头来向两人请示。

范良极挥手示意她放心前去。

柔柔点点头,跟那丫环去了。

门关上后,范良极低声道:“原来底舱关起了几个人,马雄告诉我昨晚有人想刺杀陈令方。”

韩柏吓了一跳,道:“什么?”

范良极怒道:“什么什么的: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是否要重复一次?”

韩柏知道自己美色心所诱,理屈在先,忍气吞声道:“为何有人想要陈令方的命?”

范良极道:“马雄语焉不详.其中当别有蹊,苏杭八鬼在江湖上总算有点名堂,非是一般武师侍卫应付得了,谁人可把他们一打尽,还全体生擒,又不解送地方官府,这算那门子道理?”

正苦恼间,见到韩柏东张西望,一副闲着无事的样子,无名火起喝道:“你在做甚么,还不帮我一块儿想想?”

韩柏哧了一跳,如他馀怒未消,陪笑道:“有你的金脑袋在运动着,那有晚辈插上一脚的馀地,侍卫长请息对本专使的怒。”

范良极还想绷着脸吓吓他,终忍不住笑了出来,口中喃喃道:“真拿你这小子没法!”脚步声传来,门声再次晌起。

范良极向韩柏打个眼色.韩柏会意。站了起来,到窗旁的椅子坐下,摆出专使的身份,范良极才道:“请进!”一个家丁打扮的人送来道:“老爷预备了茶点,在楼下正厅恭候专使大人和侍卫长大人,假若……”

韩柏闲得发慌,想到丑妇终须见家翁,若被揭破身份,就一走了之,范良极也怪他不得,长身而起道:“好极了:本专使也想和陈公聊聊。”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八章互试虚实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八章互试虚实

“安和堂”从冲外看去,并不觉得是间大药材行,但当风行烈随着谷倩莲进入内,才发觉这药又深又长,里面还别有洞天,不但有药会、出车药的大天井,还有炼药的工场。

比倩莲横闯直入,经过天井.推门进入一个幽静的偏厅里,而奇怪放在药那么多伙记和工人,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招呼或拦阻她。

比倩莲提出主人家的身份,招呼风行烈坐下后,抿嘴一笑道:“要不要我把门关上,好让风公子亲近亲近倩莲,只要不是太久,没有人会来骚扰我们的。”

风行烈为之气结,虽然谷情莲巧笑倩兮的样儿非常诱人,但此刻那敢接受挑战,改变话题道:“原来这处是你们双修府的一个秘桩。”同时想到双修府既有暗中复国的图谋,其实力必远超江湖人眼中的双修府,这样的秘桩也不知有多少,方夜羽也可能低占了他们。

比倩莲却不肯放过他,娇笑道:“风公子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刚才的胆子那里去了?”风行烈知她仍不念刚才给他弄得狼狈万分的事,心中暗笑,站了起来,先到门旁往外望去,点头道:“果然没有人:我们应该有时间可以好好亲热一番,没有床也不打紧。”

转过身来,只见谷倩莲软瘫在椅内,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不知如何应付“劫难”的样子。风行烈笑吟吟往她走过去。

比倩莲呻吟道:“很快有人来的了。”

风行烈奇道:“你不是说暂时没有人来吗?”

比情莲低声下气道:“倩莲是骗你的!”话犹未已。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五十上下,生着副老实生意人样貌.中等身裁的瘦削男子步入偏厅里,同谷倩运道:“小莲你回来了,小姐不知多么担心。”

比倩莲道:“莫伯来见过风行烈公子。”

莫伯神情一动道:“原来是厉大爷的爱徒,难怪如此一表非凡。”按着喟然一叹道:“可惜……可惜厉大爷……”

比倩莲不想他勾起风行烈的伤心事,请两人到厅心的大台坐下,向莫伯问道:“方夜羽方面有什么动静?”

莫伯神色凝重起来,道:“真是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除了黄河帮的船队在五天前进入鄱阳湖给人看见过后,便再没有人见过黄河帮的踪影,现在鄱阳湖一片宁静,小莲你若要和风公子返回双修府,我看一点问题也没有。”又道:“我们看到小莲你留下的记号,曾派出大量人手侦查有没有人暗跟着你们,亦没有发现。”

风行烈这才明白谷倩莲留下暗记的用意,皱眉道:“那卜敌方面又有什么动静?”

莫伯道:“卜敌被公子烧了个灰头土脸,在九江府修好破船,和刁家的人驶进鄱阳湖后,也失去了踪影,教人真不明白他们如何能办到,除非在鄱阳湖有人为他们安排和掩护,但我却想不出谁有这种条件和实力?”

风行烈和谷情运皱眉苦思,不但想不透其中的玄虚,也想不通方夜羽采取的是什么战略。但总之对双修府来说不会是好事。

比倩莲道:“小姐有什么打算?”

莫伯道:“自黄河帮进入鄱阳湖后,我们进入了全面备战的状态,不过……不过我们这些在府外的人。都希望不要和故人硬拚.好能保存实力……”看了风行烈一眼后,没有缠缤说下去.只道:“小莲回府后,劝劝小姐吧!”风行烈当然猜到莫伯想说的是“保存实力。以用在将来复国之上,”心中叹了一口气.今次无论是胜是败,必会影响双修府复国之事。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除非双修府立时解散,化整为零,到别处避祸,但以方夜羽的厉害.恐怕要办到这点亦极为困难。

隐隐中.他感到方夜羽正一手策划着一个大阴谋,而这阴谋将可摧毁怒蛟帮,至于双修府,只是方夜羽次要的目标吧。

比情莲站起身来道:“我的心忽然像火烧般的焦急,想立即回府去。”

风行热和她对望一眼,心中都升起莫名的焦忧。

戚长征听到韩慧芷如此多情露骨的一句话,心中虽充满了瑕思,但想起自己乃黑道中人.一向和白道势不两立,在拥护朱元璋的八派中人眼中,更是万恶不赦的叛徒,若要和韩慧芷相恋,必曾遇到重重阻力,自已还不怎么样,韩慧芷如何受得起指责和压力?想断然说“不”,又不忍说出口来,一时间愕然以对。

韩慧芷垂下头去,好一会也没有作声。

戚长征一阵冲动,差点便要伸手将她搂进怀内,来个海誓山盟。

韩慧芷抬起头来,俏脸强装出冷漠的神色,淡淡道:“慧芷蒲柳之姿,公子怎看得上眼.慧芷太奢求了。”

戚长征乃天生一往无前的无畏者,只觉一生人里,从未试过如此进退维谷,如此痛苦难受,连感觉也麻木起来。

韩慧芷站起身来,平静地道:“戚兄有没有什么用得着慧芷的地方?”

戚长征一咬牙,站了起来,通:“小姐的美德,戚长征永志不忘。”抱拳施礼,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下楼去了。

韩慧芷检还礼道:“你这样走出去,很易给撞到的。”

戚长征脸上一片茫然,毫无主见般呆了一呆,勉力振起精神,道:“小姐关心了,我自有办法。”将耳朵贴在往外的门上.忽地拉开门.闪了出去,又轻轻掩上了门。

韩慧芷一阵软弱。挨在墙上,一颗泪珠终由眼角泻下来。

韩柏范良极两人,在那家丁的引路下,进入正厅。

两人一瞧下,都大感错愕。

家丁没有进来,顺手掩上厅门。

令他们吃惊的不是陈令方。而是陪着陈令方坐在台旁等待他们的高大男子。

此人的打扮怪无伦,戴上了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的竹笠,还垂下了厚布,遮掩了容貌,但自有一股悠然沉重的迫人气势。

韩范两人脸脸相觑,大感不安。

陈令方起身相迎。笑道:“专使大人和侍卫长请入座。让老夫给你们引见一位朋友。”

那人仍肃坐椅内,并没有随陈令方站起来迎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到台旁坐下。

目光都不由集中到那怪人身上。

陈令方从容道:“专使大人和侍卫长都必然奇怪老夫为何要特别为两位引见这位朋友。”.范良极嘿嘿笑道:“引见朋友平常得很,本侍卫长只是奇怪这里既没有烈阳高照,又不是在沙漠里,没有沙子的反光,这位……嘿:这位朋友为何还要藏着这项帽子,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苦处。”他的说话没有半分客气,显是准备随时反脸动手。

说完后,从怀里掏出旱烟,放入烟丝,却没有点燃。

韩柏见到范良极取出独门兵器,心中骇然,知道这老儿看出那神秘男子绝不好惹。

陈令方若无其事,道:“两位有所不知,若非这位大侠,老夫恐怕不能坐在此处和两位说话。”

听到“大侠”两字,范良极兜了韩柏一眼,好象说所谓大侠真是便宜得很,这里也有位大侠。

韩柏见那“大侠”一声不晌.一动不动,的确莫测高深,又不知是否陈令方看穿了他们。故大耍手段.不禁为被陈夫人“请去了的柔柔”担心起来,若动起手来,她和灰儿怎么办?

陈令方压低声音道:“侍卫长刚才已知道昨夜发生在船上的事,现在那些刺客都给关在舱底囚室内,由于事关重大,主谋者必会千方百计,使人来救这八个囚犯,为了使敌人摸不清楚我们的虚实,所以大侠故意将脸貌隐了起来.还望专使大人和侍卫长见谅。”

范良极半点也不领情.冷哼道:“既是如此,这位大侠仁兄理应躲起来什么人也不见,为何又要让我们看看他的外表?”

他的说话也可说刻薄极点。

陈令方不以为忤,不厌其详解释道:“因为两位身份尊贵。所以老夫不能不让两位知道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以免发生事时,惹起误会,自家人打起自家人来,那就白便宜贼子们了。”

范良极瞪着陈令方眼也不眨一下,嘿然道:“陈老不槐是当官的人,说起话来何止是两手。。”

陈令方大笑道:“侍卫长真会说笑,大家都是吃官饭的人,彼此彼此!”范良极这才省起自己也是当官的,适才连自己也骂了进去,干笑两声,乘机点燃烟丝.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两人枪舌剑时,韩柏目不转睛看着那不言不语,像个石头人的大侠,心中升起一奇怪之极的感觉。

他也知道对方正在观察他,虽然见不到对方的眼睛,但他感到有种赤裸裸,什么也掩藏不了的感觉,除了当日被庞斑望着时有这种感觉外,他从未试过类似的经验。

这人究竟是谁?

陈令方望往他道:“专使大人似乎对老夫这大侠朋友非常好奇,是吗?”

韩柏嘻嘻一笑道:“陈公这位朋友的声音必然非常有名,一说话别人便会认出他是谁,否则为何连说话也如此吝啬?”

这封活宝月一唱一和,步步进逼,半点也不有放过陈令方和浪翻云两人。

陈令方微笑道:“专使大人见谅,这位朋友今次拜见两位,就是要和两位坦诚谈谈。”跟着俯身过来,在韩柏耳旁低声道:“专使大人明白的,这些世外高人都是脾气古怪,今次肯助老夫已是天大脸子,至于他何时开金口,也不是老夫能控制的。”

韩柏和范良极对望一眼,只觉整件事荒唐透顶。

韩柏拍拍肚子,故作惊奇道:“陈公又说有茶点招待我们.为何台上连只空杯也没有?”

陈令方不慌不忙道:“老夫有位小妾,最拿手烹茶煮酒做点心,刻下也该预备好了。”

范良极向韩柏恭敬道:“专使大人.听说柔柔夫人最爱吃点心……”

韩柏会意,拍手大笑道:“是的是的:本专使差点忘了,陈老:可否使人立即请敝夫人到来,莫要错过贵如夫人巧制的美食。”

范韩两人打的都是同一主意,知道遇上了陈令方,他们这高句丽两人使节再势难再撑下去,眼前又出现了这样以范韩两人眼力也看不透的大侠,最上上之策,也是唯一之策,就是看看怎样上岸逃之夭夭,所以找柔柔回来乃当前急务。

陈令方微笑道:“这个当然,不过让我们先说上几句话,才请柔柔夫人来也不迟。”

范韩两人忍不住脸色微变。陈令方这样说不是摆明要留柔柔作人质吗?

范良极向韩柏打个眼色。

韩柏和他拍档多时,怎会不明白,“呀!”一声站起来道:“本专使差点忘记了我的救命马儿,待我去看他两眼,再回来吃茶点。”他实在想不出离去的好借口,索性胡让一番,看看陈令方这大侠朋友有何方法将他留在此处。

“咿呀!”厅门大开,朝霞提着一瓶泉水,率着两个捧着火炉、茶具、罐和一盘美点的婢女姗姗而来,向各人捡施礼。

范韩两人心想:“又会这么巧?”

朝霞指示婢女为四人摆好杯筷,放下美点,又搬来一张紫红木长几,在上面放置火炉茶具等物。这才发觉韩柏站在位子里,呆瞪着自己,不禁心中不悦,暗忖为何这使节如此无礼;向他望去,只见对方气度清奇,眼神清澈,一点没有色迷迷的样子,反有种热烈坦诚的味道,教人不愿怪责他,不忍往坏的一面去猜想他的意图。

范良极也忍不住偷偷看她,眼中射出怜爱的神色。

陈令方大方道:“老夫这小妾叫朝霞……”

朝霞施礼后,垂下了头,不敢和韩柏对望,自进陈府后,她从未试过和年青男子如此日光相触,一颗芳心不由忐忑跳动起来。

两名婢女于此时告退.留下朝霞在桌旁站着。

陈令方续道:“专使大人和侍卫长是否曾见过朝霞?”

韩柏大感尴尬.嗫嚅以对间,范良极啜了一口烟后,干咳两声道:“朝霞夫人橡敝国一位以歌技着称全国的才女。所以我们两人才看得傻了眼。”

陈令方心中狐疑。不过并不揭破,同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韩柏道:“茶点已至,大人也不须急在一时,先用茶点。才去看马儿吧!”一直没有作声的浪翻云蓄意压低声音,沉声道:“那是有高昌血统的良驹,确是好马!”韩柏心中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觉,虽认不出是浪翻云的声音,呆呆看着对方时。范良极已在扯他衫角,示意他坐下,韩柏往他望去时,他在台下作了个往朝霞抓去的手势,以示必要时可将朝霞抓起来作交换柔柔的人质。

韩柏坐了下来,呆看着浪翻云,道:“大侠果是识马之人。”

陈令方向朝霞颌首,朝霞开始燃起炭炉,准备生火煮水。手势纯熟,教人一看便知是茶道的高手。

朝霞见众人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由其是那专使和侍卫长的灼灼目光,更便她有点不安,俏脸微红,将水注进铛内烹煮。

韩柏别的不懂。但自少生在大户人家,受过茶道的训练,虽不算出色,却颇为在行,出言赞道:“只看陈如夫人提这火炉和茶壶问的距离,已知夫人是茶道高手,因为过近的话,水便太热,过远的话,滚水冲进壶内时热度会稍差,茶色香味都会有别,现在的距离正是恰到好处。”

范良极惊异地看了韩柏一眼,暗忖这小子像是颇为内行,不过心中却不信开水热度那分毫的差异,会做成差别。

朝霞向韩柏感激地一笑,大眼眨动着,想说话,但却没有说出来。她出身京师的青楼,曾受明师指点,但为陈令方烹了无数次茶。还是第一次有人指出这火炉和茶壶距离的微妙处,禁不住泛起知心的感觉,感到和这专使大人的距离缩近了。

陈令方惊异地道:“我差点忘了高句丽亦流行茶道,朝霞:让大人看看我珍藏了十多年的茶叶。”

朝霞拿起放在一旁的精美锡罐,递了过来,范良极抢着接过,旋开盖子,拔起锡塞.一股茶香冲鼻而来,赞道:“好茶!”递过去给韩柏,同时向陈令方道:“贵国以产茶名扬天下,能入得陈公之口的茶,必是名品。””

陈令方心中暗笑,这茶菜名“白芽茶”,事用尚带着白色的叶芽晒制而成,原产地正是高句丽,在当地虽非普通之物,但富贵人家不会未曾用过,他特意以此试探两人,范良极立时原形毕露。

韩柏见陈令方笑容有点古怪,暗叫不妥,锡罐内的茶叶,形状古怪,气味陌生.,想起对方说过珍藏了十多年之语。心中一动道:“想不到陈公还留有我们的茶叶。”

陈令方愕了一愕,暗忖难道他并非假冒的,哈哈笑道:“果然瞒不过专使。”

范良极暗叫好险,却不明白韩柏为何能识穿陈令方的阴谋。

浪翻云说了一句话后,沉默下去,只静静看着朝霞在一旁忙碌着。

这时铛内冒出白色水气,朝霞轻呼道:“水沸了!”神态天真可爱,对着这些泡茶的工具,就像小孩子对着心爱的玩具,只有在这里方可以寻回真正的自已。

浪翻云心中感叹不已,陈令方的迷信使他把官场噩运和朝霞连在一起,对她实在非常不公平。

朝霞提起水钩,将滚水注进放了茶叶的壶内,然后倾出,又再注入,放回盖子后,又从盖顶淋下热开水,这才把水铛放回炉上,然后斟出佳茗。刚好是四小杯。

陈令方招呼各人道:“请用茶!”伸手先取起一杯,也不怕烫手,送到口中。将那滚热无比的茶一口啜干,见众人仍动也不动,奇道:一名品!不用客气,茶暖了不到真味。”

韩柏笑道:“陈公说得是!”伸手便欲取起其中一杯,竟拿之不动,原.来浪翻云同时伸手,用两指遥捏杯子空处。难怪拿不起来。心中一懔,暗忖这怪人大侠手脚之快,实在未之前见,暗中运劲一拔。杯子竟若生了根般动也不动。

正要出言。

浪翻云哈一笑,若无其事缩手拿起另一杯,一把倒进口内,叹道:“茶是好茶,不过若非有陈如夫人这样出色的茶道高手。也烹不出如此色香味俱全的极品。”

朝霞得浪翻云称赞,欢喜地道谢。

|、、范良极见韩柏吃了亏,既惊异这神秘大侠功力高深莫测,心中也大不是滋味,缓缓起剩下的一杯茶,慢慢小口小口的去品,一边哂道:“好茶必须慢慢品.才能知道其中滋味!”这话不但针对浪翻云,连陈令方也骂了进去。

这次连韩柏也皱起眉头来,暗骂范良极出了丑也不知道.原来凡是擅长茶道之士,必是将某一口喝干.不怕滚烫。范良极这么说,累得韩柏也不知应用什么方式来喝手上杯茶。

范良极放下茶杯,孥起烟管深吸一口后,同浪翻云道:“大侠果是大侠,只不知是否肯再露上一手,让我们见识见识。”

口一张,一道烟箭刺往对方竹笠,若让他射正,保让竹笠会给撞得飞起,掉往十多步外的后墙去。

韩柏知他蹩了一肚子闷气,终于忍不住出手试探,自已也确想看看对方如何应付,乘机一口喝掉手中之茶。

陈令方悠悠坐着,像个汉不相关的旁观者,反是朝霞瞪大美日,想看浪翻云怎样应付。

浪翻云什么反应也没有。

烟箭射在竹笠的尖顶处,分作两股,河水分流般绕过笠顶。再合成一股,直射往后方的墙去,半缠烟也没有散乱,非常好看,又怪异无伦。

陈令方和朝霞体察不到其中的微妙处,只是奇怪范良极这道烟箭虽是怪一点,但对浪翻云却一点威胁也没有。

范良极和韩柏两人一齐色变。

要知这股烟箭结合了范良极数十年的精纯真气,连木板皮革也可以洞穿,对方竟动也不动,借物传力,以卸劲化解,怎不使两人骇然。

范良极一不做二不休,喝道:“好!”一往浪翻云的竹笠下缘处挑上去。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九章携手合作

第08卷碧江洗剑第九章携手合作

怒蛟帮的旗舰怒蛟号滑过洞庭湖内拦江岛西面浩瀚的水域,破浪往与洞庭湖和长江交接的武昌水道前进。

怒蛟号船身恃高,船头嵌上铁甲尖锥,普通船舱若给它迎头撞上,保证要被弄个大洞出来。这时船上五支巨桅上的风帆都张了开来,鼓得涨满,若离箭般在水面滑行,一点也不费力的样子。

甲板最上第三层的看台上,怒姣帮最主要的三个人物,上官鹰、翟雨时和凌战天,正凭栏远眺着像浮在沸腾白浪上的无人孤岛拦江。

三人都同时想到,明年月圆之时,这孤岛将成为天下所有人瞩目之地。

那处将发生自百年前传鹰与蒙赤行血战长街以来,最惊天动地的一场决战。

谁胜?谁负?

拦江岛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大黑点。

凌战天大喝道:“大哥:我赌你赢!”上官鹰和翟雨时默然不语凌战天看了两人一眼,脸色阴沉下来。好一会才道:“雨时:自今午开始,你似乎有点心事。”-

翟雨时点头道:“是的:因为那几个最新的消息,顿使我感到形势有点不妙。”

上官鹰道:“方夜羽亦真有点手段,竟能教黄河帮十多艘战舰,卜敌的大军,山城叛将毛白意的人马,在进入鄱阳地域后立即潜踪不见,不过无论他们躲得如何隐密,迟早会给我们的人找出来,稍后必会有好消息。”

凌战天看着遂渐退往水平线后的拦江孤岛,摇头道:“小鹰:我知你是想安慰雨时,但安慰是于事无补的,两军对垒.最重要是料敌机先,若将这个庞大的船队和人马隐藏起来,那怕只是一个时辰,也不易办到,可是黄河帮已失去踪影数天。现在轮到的是卜敌和毛白意的人,至于方夜羽,我们则一点也不知他手上还有什么实力,这场仗如何能打?”

他不称上官鹰帮主而唤他的乳命,是含有以尊长教训下属的味道,上官鹰却听得心悦诚服,因为明白到凌战天想他成为大器的苦心,点头道:“二叔说得是!”翟雨时苦思道:“方夜羽若要做到像现在已成功达到的隐形战术,必须有一个在鄱阳湖生了根,对当地环境和人事熟悉无比的庞大势力协助他,才可以办到,但我实在想不到谁有能力如此相助他?”

一时间三人沉默起来。

一阵长风吹来,怒蛟号大小风帆猎猎作响,加速前进。

湖风吹得三人衣衫“霍霍”拂动。

凌战天仰首望天道:“若猜不破这点,我们现在等若一齐去送死。方夜羽有能力隐起形来,我们却自问进入鄱阳后无法办到,敌暗我明,这场仗怎么打?”顿了顿,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在鄱阳谁有这样的实力?”

上官鹰苦笑道:“是的:除了官府外,谁还有这样的实力?”

这话才出口,凌战天和翟雨时齐齐一震,往他望来。上官鹰一呆道:“什么?是官府?这不太可能吧:黄河帮红巾盗全是朝廷眼中的乱臣逆贼……”

凌战天沉声道:“帮主你无意中一句话,救了整个怒蛟帮,就是因为没有可能,我和雨时才想不到。”

翟雨时神色凝重道:“这证明我早前的猜想没有错,楞严确是方夜羽的师兄,由他引走大叔开始,他和方夜羽便配合无间,逐步使我们进入他们精心布下的陷阱里去。”

凌战天道:“鄱阳湖驻着朝廷的“神武水师营,领军的大将“水鬼”胡节是奸相胡惟庸的堂弟,也可算是楞严的人,这样看来,胡惟庸可能也在发着皇帝梦。”

翟雨时道:“若说背后没有朱元璋在撑腰,谁也不会相信,假若事实确乃如是,这场仗我们将有败无胜,连怒蛟岛也可能要赔出去。”

上官鹰色变道:“我们是否应回守怒蛟岛?”

凌战天叹了一口气道:“这事现在实成骄虎之势.再没有回头路,我们的“好朋友”“水鬼”胡节以往二攻怒蛟岛,都无功而还,连儿子也给我们宰了,关键处正在于他们缺乏真正的一流高手。现在方夜羽恰好补了他们的缺点,而我们的浪翻云却不在岛上,我消彼长:若想死守怒蛟岛,最后只会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翟雨时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场强弱患殊的战争,假若我们依目前的路线上进入长江,定迷不过方夜羽和胡节联手的抗截,恐怕未进鄱阳,便魂斯于斯,唉!”凌战天也叹道:“难就难在方夜羽目标明显,全心要占领怒蛟岛,攻陷双修府,我们即管安全无恙,但却变成了游魂野鬼,只能在敌人庞大的侦察网和势力范围内苟且活命,迟早会给敌人歼灭。”

翟雨时皱眉道:“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扳倒楞严和胡惟庸,我们才有取胜之望,否则不但我们遭殃,朱元璋的江山恐也难保,但这事怎能办到?时间亦是个很大的问题。”

凌战天道:“现在死中求存之道,就是立即通知所有战船和兄弟,暂缓进入鄱阳,为守于洞庭,这毕竟是我们熟悉的地方,人马和沿岸的渔民大多是我们的人,不若鄱场的人地生疏。”上官鹰道:“难道对变修府袖手不理吗?”

翟雨时道:“立即联络长征,要他独自潜入鄱场,到双修府去痛陈利害,着他们立即迁地避难。”

凌战天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方夜羽的主要目瞟始终是我们而不是双修府。他会耐心等候一段时间,肯定我们不是经由其它河道进入鄱阳湖.才会探取行动,所以双修府反而暂时不会有何危险。”

翟雨时道:“现在浪大叔和范豹等正由昆江顺流往京师去:我们将这恶劣形势通知他,凭他的绝世智能.必能定出妙策,若有他在,里赤媚等便不足为惧,我们未必定会输的。”

上官鹰道,“也只好如此,我们既知道方夜羽有官府包庇,查起来也有头绪多了。”扭头往驾驶舱内的帮徒大喝道:“立即回航!”在陈令方和朝霞来说,范良极挑往浪翻云竹笠这一,平平无奇,只是速度很快而已,但落在浪翻云和韩柏的眼中,在台面上这只有六尺许的短距离内,范良极这一变化万千,击出的角度不停改变.劲气而不散.一股股的真气交互撞击,封死了浪翻云往左右两旁闪开的可能,唯一的退路一是缩进台底下去.又或往后翻退,由此亦可见范良极这一击只是要对方出个大丑,所以留下了馀地。

浪翻云一声不发。纤长修美的手由台下弹出,摆在他胸前台上的其中一枝筷箸不知如何已落到他手里,先在胸前画了个小圈,再点往范良极颤震无定的头去。

看到浪翻云美手独一无二的动作,韩柏“呵!”一声叫了起来,隐隐捕捉到一点深藏脑海内的记,但仍未能具体记起这是谁人的手。

范良极感到对方那以筷箸书出的一圈,不但有轻描淡写的闲适味道,而且使自己精心设计的气劲如石投海,影踪全无,闷哼一声,盗命再生变化。

眼看浪翻霎的筷箸要点在头处,烟一颤,化出数十道影。弥漫了台上三尺见方圆的空间内,劲气嗤嗤,却没有丝毫外逸,影响到台旁一坐一站陈令方和朝霞。

浪种云见到范良极竟能在筷相隔寸许的刹那变招,心中暗赞,使箸往自身缩回半尺,再雨点般爆开,十多道箸影疾闪而去.迎往对方影。,范良极表现出第一流高手的沉懂冷静,半分惊也没有,冷笑一声,十多道影成一道,贴往台面,由下激射而上,取的仍是浪翻云竹笠的外缘处。

瞬眼间盗命破入浪翻云的箸影里,烟又再起变化。敲往浪翻云持箸的手腕处,变化之妙,令人防不胜防,真教人叹为观止。

浪精云对范良极精妙绝伦的战术和手法也心中叹服,沉喝一声“好”,手腕一转一沉,满台箸影去,变回一枝雪白的筷箸,不徐不疾.似慢又似快的.依然点往对方的头。

范良极哈哈一笑道:“来得好!”盗命速度骤增。箭般迎着对方筷箸射去,欺对方筷箸脆弱,及不上盗命的坚硬。

两人这几上台面上的交锋,疾若电光石火,刹那间已过了数招,连韩柏也差点看得眼花缭乱,可知两人招式交换之迅快情微。

就在筷箸杆头撞上的刹那,“啪”的一声,筷箸断开了一小截,弹在头处。

范良极持的手轻轻一颤,弹出的箸尖爆成碎粉。

浪翻云喝声:“看招!”没有了尖端的筷箸倏地加速,点正头。

范良极心中骇然,对方以巧劲震断筷箸弹出的一截,刚巧化了自己第一重也是最刚猛的阳劲.这刻再点来的一箸对着的却是自己第二重的阴劲。

以他的诡变万端。也来不及再变招,何况对方这一招,隐有妙若天成的自然而然,便人生出无从躲避的感觉,低哼一声,劲道化阴为场,全力推去,但已及不上起始时的刚劲无俦了。

箸击实。

竟发出一连串“啪啪”的响声,教人无法明白一击之下,为何会生出言么多声音来。

两人同时一震。

范良极收起长,送到嘴处,深深一吸,头载着的烟丝生出红光。

范良极一边吞云吐雾,眼中精光闪闪,一瞬不瞬瞪着浪翻云。

浪翻云若无其事?将筷箸放回抬上,笑道:“范兄盗命果是名不虚传。”.这次他并没有掩饰声首,韩柏登时认了他出来,狂喜下站起身来,颤声道:“浪大侠:是你浪大侠:还记得我吗?那晚我们和广渡大师一齐喝酒吃肉。”

浪翻云哈哈一笑,除下竹笠,露出庐山真脸目。

范良极精光闪闪的只眼直瞪着他,冷冷道:“我早该知道是你,像你这种人怎会横冲乱撞也可以撞死几个那么多。”

朝霞听他说得有趣,“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怕陈令方怪责,慌忙掩口。

陈令方怪责地往她望去。

范良极故意冷哼道:“陈如夫人笑得好,我最喜欢真情真性的人。”他指桑骂槐,实在怪陈令方弄了个浪翻云出来耍弄他,却没有怪自己也在弄虚作假。

韩柏知他以独门兵器,对上浪翻云随手取起的筷箸,也只是落得平分秋色之局,心中的窝囊感,自然是满怀怨气。

浪翻云向范良极微笑道:“让浪某失敬范兄一杯香茶,请范兄恕饼浪某有眼不识泰山之罪。”又向韩柏道:“韩小弟请坐下。”语气亲切热诚,就像那天在野庙煮酒吃肉时的神情态度。

韩柏受龙若惊,乖乖坐下,心中叫道:“浪翻云竟认得我。还叫我韩小弟。”

陈令方放下了紧张扰处,虽仍不明白三人的关系,尤其是浪翻云与韩柏似相识非相识的关系,但总是是友非敌,轻松起来笑道:“原来都是自家人,那就好说话了。”

范良极啾他一眼,心想谁和你是自家人,不过浪翻云给足他脸子,确令他大生好感。

朝霞重复刚才泡茶的步聚,转眼又斟出四杯香喷喷的白芽茶。

浪翻云拿起其中一杯,避给范良极道:“范兄请用茶。”自己再顺手取起一杯。

范良极皱紧的老脸终绽出笑意,接过杯子,连声道:“浪兄客气了。我范良极愧不敢当。”陈令方愕然,这才知道这糟老头侍卫长竟是名震天下的黑榜高手“独行盗”范良极。

朝霞将茶送到韩柏脸前道:“专使请茶!”叫着专使,一时间她改不过口来。

韩柏手忙乱接过茶,道:“我是韩柏,不是专使,假的!”朝霞见到他不扮专使,立时表现出傻里傻气的真脸目,不由低头浅笑,才又将茶递给陈令方,后者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吓得她忙收起笑容,退往一旁。

范良极向她慈爱地一笑道.“朝霞:叹:请恕老夫倚老卖老.你忘记了自己那杯茶了。”边说着边提起脚,重重在台底下踢了韩柏一记。

韩柏放下茶杯跳了起来,不用扮那鬼专使,一身轻松,从靠墙的椅子里拣了一张拿过来,让朝霞坐下。

浪翻云微笑看若范韩两人和朝霞,见各人坐好.举杯道:“浪某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但愿高句丽使节团,能为两国邦交展开新的一页。”

韩柏吓了一跳,愕然道:“怎么仍要扮下去?”

范良极又在台了他一脚.举杯道:“干杯!”四人仰首一干而尽,事情发展至此,众人都觉得人生有若一场荒谬的游戏。

有朝霞和浪翻云在,范良极兴致高涨至极,将韩拍的奇遇和盘托出,解释了为何要扮成来自高句丽的使节.当然隐起与朝霞有关的一切。

这时柔柔被请了到来,当她知道这样意想不到的变化时,更是大喜过望。

范良极细说从头,朝霞故是听得目定口呆,陈令方拍案叫绝,连浪翻云也为其中曲折处耸然包动。

其中大都份的经过柔柔还是第一次听到,既是发生在自己倾心的男子身上,更是听得津津有味。

当范良极说到韩柏在武库中与里赤媚大战时,更是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好象两人血战时,他是在旁目睹整个过程那样。

当他说韩柏反脚撑在里赤媚的小肮处时,浪翻云神色一动,间韩柏道:“韩小弟撑中里赤媚时,那感觉是硬还是软?”

韩柏想了想道:“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硬,也不是软,很难形容出来。”

浪翻云呼出一口气道:“他的‘天魅凝阴’终于给练成,若不能将他除去。中原将重遭当年被庞斑蹂躏的惨祸。”

众人一齐色变.浪翻云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里赤媚比预估的他更为厉害。

范良极顿感意兴索然,匆匆交待了其后的发展。道:“我们这个使节可要解散了,只要朝廷再有半个像陈公这样对高句丽有认识的人,我们便要背起包袱走人。”

浪翻云笑道:“范兄错了,今日之前,范兄和韩小弟是失于没有专人指点,但现在既有陈兄在,他怎会让你们在朱元璋前出丑。”

陈令方愕然道:“但时间上……”

浪翻云笑道:“范兄和韩小弟都是非常人,只要到京后我借口拖上十多天才见朱元璋,学几句高句丽口音来应付场面,应没有大问题。”

韩柏搔头道:“我们这么辛苦扮神扮鬼。又有什么作用?”

朝霞和柔柔看到他的傻样,都忍不住暗里偷笑。

浪翻云正容道:“我今次上京,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对付楞严。此人势高权重,又与胡惟庸结成一党,把持朝政,蒙蔽未元璋,实中原武林心腹之患。我本来还有点怕一人之力有限,不能照顾各方面的事,现在有了范兄和韩小弟,实力倍增,很多先前没有把握的事,现在都变得有成功的可能,范兄和韩小弟意下如何?”

范良极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道.:“浪兄这个提议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试问有什么比这更有趣。”

韩柏断然道:“只要是浪大侠说的,韩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范良极向柔柔道:“认清楚了,这个才是真正的大侠,你那大侠就像他的专使身份。都是用来骗人的。”

柔柔笑着低下头.又偷偷用眼去看韩柏。

韩柏尴尬得满脸通红,看到朝霞也在看自己。更不知应躲到那里去。

浪翻云哑然失笑,看着这封活宝贝,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和豪情。

自爱妻死后,除了庞斑的决战使他感到心动,其它的事物都像过眼云但和这两人携手大闹京师,却使他感到饶有味道。

陈令方知道浪翻云有这两大高手相助,如虎添翼,大减先前的惶惑,心情更佳,大笑道:“范兄韩兄,让我们先上第一课。”一副好为人师的兴奋嘴脸。

范韩两人脸脸相觑,巽日若弄走了朝霞,岂非等若偷了“师娘”?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十章逃出重围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十章逃出重围

戚长征离开韩府时,提高十二个精神。怕方夜羽的人仍留守府外,不敢经由府前或府后离去,因为韩府给夹在两条大街之间,这等午前时份,街上人头涌涌,敌人若要混集其中,监视韩府的动静,自己极难发现对方,所以改由府侧逾墙离去,四看无人后,才跃进隔了一条小巷的另一座府第里,如此除非对方有人在高处监视,否则绝无发现他踪迹的可能。

当他跨越高墙时,忽地泛起不安的感觉,忙骇然四望,却发现不到敌人的踪影,匆匆一顾间,只见韩府正门对面一座特别高耸的楼房,其尖顶恰好可俯瞰韩府这边的形势,戚长征大为放心,除非有人能藏身那尖顶处,从隐蔽的小窗往外窥伺,否则无人可以监视他而不被发觉,但除非方夜羽的人在此楼建时设计了这样一个哨站,这可能性当然微乎其微。

戚长征当然不知道那是韩拍和花解雨发生云雨之情的高楼,暗笑自己疑神疑鬼,由隔邻府第另一方的侧墙落到小巷,才奔往后冲。

他不敢托大,混入街上的行人丛中,暗里展开身法,在大街小巷左穿右插,有时甚至穿过别人的店,前门入后门出。漠然不理店中人的指责和喝骂,如此走了半个时辰,肯定即管有人跟踪他也追不上时,已到了城东较为僻静的住宅区处。、一群小孩在空地上玩耍,兴高烈。

戚长征记起了那天在九江府,干罗听到孩童玩耍发出的欢叫声而生出的感触,心中苦笑,无论儿童或成人,都是在玩斗智斗力的游戏,看看谁胜谁负,只不过成人的游戏危险非常,一个不好,随时会把命也赔进去。

他索性展开身法。也不理别人惊异的眼光。全速望东奔去,不一会离开了武昌城,在城东外的郊野全速飞驰。

在一望无际的水田里,小溪小河交互缠绕。垂杨处处,景色宁边清幽,戚长征暗叹若非心急赶路.能在田间小径漫步,当是最为写意的事;若有像韩二小姐慧芷这样温婉娴雅、善解人意的美女同游,真是什么江湖霸业、名利富贵也可抛到一旁。

想到这里吃了一惊,自己曾立志要以刀道大宗师传鹰为奋斗目标,为何现.却有这种想法,难道爱情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吗?不由暗自警惕。

想起了韩慧芷,心头涌起阵阵痛楚,差点想掉头回去找她。

失魂落魄间,蹄声在后方响起。

戚长征心中一懔,扭头望去,只见尘上飞扬里,三骑沿着水田间的泥路斜斜往他追过来。

他闷一声,索性停在水田边的泥阜上,双手环抱胸前,看看这三人是否跟着他而来。

戚长征并非不想逃走,而是在这一望无际的水田区,要以只脚来和快马比赛,最终也要因气力不继被追上,那时身疲力累,连拚命的本钱也没有了。

三骑迅速迫近,到离他三十丈许处时,三骑散开,品字形迎了上来。

那三匹马神俊之极,踏进水田后,踢得田内初长的稻种连着泥水往四外激溅,但脚步仍是沉定有力。

戚长征冷冷看着那三名骑士,年纪都在三十以下,体形彪焊,左手盾右手矛,显是擅长硬仗的勇士。

最前端的骑士猛喝一声,勒马停定,另两骑士由左右两翼包抄上来,超越了本在最前的骑士,隐隐形成包围的局势。若戚长征掉头奔逃,给他们以快马追来,那戚长征便连气势也输了给他们。

横竖逃不了,戚长征反平静下来,豪气涌起,大笑道:“这样也可以追上戚某,果然有点门道,报上名来,看看是方夜羽的什么虾兵蟹将?”

中间的骑上冷冷道:“死到临头也不知,我三人就是小魔师座下十大煞神中的日月星三煞,你到地府后切莫忘了我们。”

戚长征早看到在他们白色劲服的襟头处分别绣上黄色日月星的标志,中间那人是日煞,左月右星,非常好认,哈哈一笑道:“要取我的命吗?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说罢倏地横移往右。

右面的星煞一声断喝,策马前驰,一矛往戚长征挑去.又快又劲。

戚长征一看对方来势,心中懔然,想不到方夜羽一个没甚名头的手下,也如此厉害,拔出背上长刀,随念而发,横刀挡格。

“锵!”重矛应刀荡开,星煞冲势不停,霎那间到了戚长征右侧处.对着他横移脱出包围的去路。

戚长征哈哈一笑。长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奋满劲力,才全力往星煞劈去。

“当!”星煞眉头也不变地运盾硬挡了戚长征一刀,来到戚长征右后侧,长矛回手挑来。

这时日煞月煞也同时攻至,两枝重矛分由左前和左后攻来,凌厉至极。

戚长征丝毫不惧。扭身跃起,避过日月两煞的重矛,再往星煞扑去,刚才劈在星煞盾牌上的那一刀,乃全身功力所聚,估量对方表面看来虽若无其事,其实应是气血翻腾,所以不惜轻身涉险,漠然不理对方回马夹击,便扑上去.希望破入矛势里,来个近身搏杀。若能去某一人,使他们发挥不出合围的战术,逃生的可能就大大增加。

说时迟、那时快,戚长征身在半空,来到对方头顶上,闪电般横劈了下去,正中矛头。

星煞惨哼一声.全身剧震,重矛荡往一侧,中门大开。

戚长征知道自己估计无误,对方的功力果逊自己一筹,此时仍未从刚才的一招硬碰回气过来.故劲道大不如前,否则若让对方将自己由空中追回地上,在日月两煞已形成的合击之势下,自己定是有死无生。

戚长征以性命搏来这样的机会,那敢迟疑,凌空一个倒翻,来到了星煞的上空,一脚往他后脑踢去。

星煞临危不乱,伏身马背上,盾牌护在头身之上。

戚长征暗赞对方反应迅速.一声长笑,脚尖点在扬起的马尾上,就借那点上扬的力这,弹起了尺许。腰一扭,借腰劲之力凝聚十多年的精修,一刀劈在对方盾牌的边缘处。

“当!”再一声激响。

星煞盾牌被戚长征那凶猛无伦的一刀,劈得脱手横飞,他本来亦不是这么不济事,只因危急间运盾挡着背后,看不见戚长征长刀的来势,兼且戚长征身在半空,一脚不中,便须落往地面.几个因素加起来,即管他和戚长征功力相差不远,也落得要盾牌离手。

星煞失去了护盾,长矛又不及回守,大惊失色下,滑落马背,硬是堕进水田里,拚着会弄得一身泥污,总胜过小命不保。

战马正在前冲之势,霎那间冲前数丈,戚长征再翻了个跟斗,四平八稳落到马背上。

日月两煞见星煞吃了大亏,大怒拍马追来。

戚长征一夹马腹,策马待要冲前,岂知此马变通之极,竟知背上坐的不是主人,跳起前蹄,想将戚长征翻下马来。

戚长征喝道:“好畜牲!”反手两刀挡开日月两煞攻来的长矛,在对方再组攻势前。一刀刺在马股上。

战马受痛一声惨嘶,放开四蹄,往前狂奔冲去。

戚长征尽展浑身解数,骑着陷于疯狂状态的马儿,转那间似劲箭般冲前十多丈,把日月两煞远远抛在后方,只可怜也不知踏坏了田主人多少辛苦苦锺出来的稻苗。

只一盏热茶约工夫.便越过无数块水田。发了狂的马儿背着戚长征冲入一片疏林里,速度不减,穿林而过。

“砰!”后方上空爆起一朵烟花,施放者不用说自是那日月星三大煞神,用来通知前面的同党,好及时将他拦截。

穿过树林后,马儿吐着白沫。往一座小丘奔上去。

戚长征见马儿倒毙在即,心中不忍,叫道:“好:放过你吧!”跃离马背,落到地上。

战马通灵之极,再奔七七八丈后,缓缓停下,不住喷着白气。

戚长征心中暗赞好马,自忖这日月星三煞若是跟他单打独斗,没有人会是他对手,但若任何两个对付他。已有胜他的机会.若是三人联手,他更是必败无疑,由此可见方夜羽的实力是如何强大。

好汉不吃眼前亏,戚长征落荒逃去,专拣马儿难行的山野逃走,免得被三煞凭马力追上来。两个时辰后,纵使以戚长征的扎实底子,也感到吃不消.勉力再奔出十馀里。经过了两条宁静的村子后,一道大河挡在面前,可能在大雨之后,河水特别湍急。

戚长征大喜过望,一路逃来时,他有两个忧处,第一个忧虑当然是骑着快马的日月旦三煞,这些人早先可以追上他,必有一套追踪的方法,日下也可以追上来。

其次就是水柔晶那头嗅觉持续的小敝,谁能担保对方只得一头.又或在这种形势下,水柔晶纵想护他也办不到。

现在有了这条河,既可把他迅速带走,不惧对方快马,又可避过那怪狸的鼻子,还有什么比这更理想。

他振起馀力,找了株浮力特佳的梯树,斩下一截粗干,抛进水里,一声长啸,落到干上,巧妙地平着身体,遂浪而去。

这妙技妙技乃他幼时由浪翻云所教,在年青一辈里以他技术最好,想不到现在竟作逃命之用。

瞬眼间他消失在河道弯角处。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十一章此情可待

第08卷碧江洗剑第十一章此情可待

方夜羽见过秦梦瑶后,坐在后花园那凉亭里,思潮起伏,一直不能平静下来。

在过去二十多年来,没有一天他不是咬紧牙根,接受庞斑最严格的训练,而他亦不负庞斑所望.做到庞斑每一个对他的要求。

这段艰辛的岁月.使他由一个平凡的人,变成第一流的武林高手,若非十八岁后他分了神筹划倾覆朱元璋的计划,他的武功将可更上层楼,就像少时的庞斑,专心一志向武道的极峰进发。但背上的包袱,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了武事,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遗憾。

第二个遗憾发生在刚才。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有着无比的自信,认为自己不会受感情支配了理性,但今早当他拒绝秦梦的提议时,他首次尝到肝肠欲裂的酸楚。

只因他知道在这一生里,与唯一能令他倾心苦恋的美女情缘已绝。

以后他只能收起情怀,让这事若春梦秋云,鸟迹鱼跃,不留半点痕迹。

命运安排了他只能在霸业和爱情里拣选其一。

在以后的目子里。天下间美女或可任他予取予携,但他已知道没有人能代替秦梦瑶。

纵令得成霸业,天下尽是他囊中之物,但这两个遗憾却是永远无法弥补。

目前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将那淡雅如仙,风华绝俗的情影深藏起来,到了将来的某一日,拿出来好好思念和回味。

里赤媚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道:“见完秦梦瑶回来后,有点心事吧!”方夜羽叹了一口气,毫不掩藏地道:“到了这刻,夜羽才真的体会到师尊内心的痛苦。”

里赤媚朗声讯道:“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方夜羽呆了一呆,他博道中蒙两地诗歌文化,知道里赤媚念的是南未词人张孝祥的六州歌头,词中悲愤南宋偷安江左,空有利器,但只是用来积上尘埃,生了蛀虫,转眼时机逝去,只留下无限欷。

里赤媚长叹一声,又吟道:“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唉:有如倾。”

方夜羽一掌拍在石桌上,道:“里老师教训得是,为了我大蒙千千万同胞,我方夜羽个人的儿女私情,得得失失,又算什么?”

里赤媚微笑道:“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人寿不过百年之事,弹指即过,若不能早自己定下的目标,放手而为,有何痛快可言?想里某若要找个世外桃源之地,尽馀生之欢,乃垂手可得之事.为何还要不辞劳苦,潜回中原这当年魂断心伤的旧地,为的就是要活得更有意义.更有味道。”

方夜羽哈哈一笑.转变话题道:“里老师刚才往外走了一遭.可有韩柏和范良极这两人的消息?”说到韩柏时,他语气隐隐带着一种冷酷的意味。

里赤媚嘿然道:“说来真教人难以相信,他们两人就若忽然间消失了,没有半点痕迹留下来。”

方夜羽沉吟片晌.点头道:“若里老师也如此说,这两人当已逃离武昌,不过这两个都是不甘寂寞的人,而且……而且……”

方夜羽从没有这样欲言又止的情形.里赤媚用心一想,已知其故道:“而且韩柏最爱恋着秦梦,只要知道秦梦瑶有危险,便会不顾一切来援救,若我们能好好利用他这弱点.他能飞到那里去呢?”

方夜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了想再道:“戚长征这小子也算神通广大,竟能在我们怖下的天罗地网里,苟延残喘到这一刻,现在连我亦有点担心他能安然逃去。”

里赤媚道:“少主放心,整条长江现时均在我们势力的掌握范围内,任他会生双翼,也将逃不出我们的掌心之外,由蚩敌和蒙大蒙二几人巳赶了去加入围搜.当他现出踪影的时间,就是他毕命之刻,就是大萝金仙,也难以将他援救。”

方夜羽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朱元璋自投身郭子兴后,运势如日中天,走足三十年大运,到了今天,他的运气还未尽已?”

里赤媚听到未元璋的名字,眼中闪过强烈的仇恨,冷然道:“创业容易,守成困鸡;建设困难,破坏容易。这匹句话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到了此时此刻,我才看到我大蒙地平上现出了第一道曙光,若我们能把握机会,在中原再分一杯羹,也非绝不可能的事。”

方夜羽道:“关键处在于怒蛟帮,现在他们弃岛而去,虽是高明,但却想不到我们另有霹雳手段,必教他们饮恨洞庭。”

里赤媚仰天长笑,悠悠道:“里某已很久未遇真正高手,希望不舍不要令我失望。”顿了顿又道:“假设再遇上秦梦瑶,少主认为里某应如何处理?”

方夜羽沉声道:“我曾以同一间题请示师尊,你可知他怎样答我?”

里赤媚苦笑道:“若我是庞老,也答不了你这问题。”

方夜羽漠然一笑道:“这也是我的答案,里老师看着办好了。”

里赤媚会意地点头,暗忖无毒不丈夫,为成大业,第一个要除去的人。

不是不舍,不是韩柏,也不是风行烈,而是这身兼慈航静厅和净念宗这两大圣地之长的秦梦瑶。

毁掉了她,就像摧毁了中原白道的灵魂,八派将不攻自溃,其中微妙处,植基于一种精神和心理上情结.。

也使方夜羽再无索挂。

里赤媚施礼告退。

剩下方夜羽一人静坐亭内,融入了夕照的馀辉里。

戚长征踏着树干.在河上顺流滑行,一千里,只个多时辰,到了下游六十里外的远处,估量已过了贵州府,心中大定.又看到河道逐渐收窄,河道的大小乱石愈来愈多,无奈下,思回岸上。

看着粗干髓水远去,竟有依依之情。

罢才顺水而来,看似轻轻松松,其实却是非常耗力,这时放松下来,顿感疲累非常。环目四顾,左方是连绵起伏,葱绿秀丽的丘陵,山脚处有条小村庄,隐隐传来牛羊的叫声。右方则是望之无尽的疏林野树,树丛间可见羊肠小径,只不知通往那里去。

若往前沿河继续走,两天内或可抵达九江府,但九江乃长江旁重镇,方夜羽必有重兵驻在那里,到那里去不会比留在武昌好得上多少。

往右去则是到长江的方向,只要找到怒蛟帮的暗舵,便可以得知怒蛟帮最新的形势,使自己能尽早归队出力。

打定主意,踏上右方的小径,往长江的方向前进。

走了个多时辰后,戚长征终受不了身疲力累的煎熬,见到一边草坡上有数株大树,浓荫覆地,看来非当阴凉,足可抗御西下前的烈阳,心中一喜,先往前全力奔出了里许远.才折返原处,跃上路旁一棵大树之顶,凌空飞渡,落在斜坡之上,这样尽避对方有那头熟悉他气味的畜牲,也会受惑追过了头,给他一个喘息机会。

流目打量一会后,戚长征选了树荫下最浓密的一处树丛.钻了进去,跌坐休息。

坐了下来,才知道这一番亡命奔逃,消耗了他多么大的体力,浑身骨头像快要散开似的,那双平时矫健有力的长腿,像再也不属于他的样子,换了普通人,怕不立即昏睡过去才怪,但他们这类练气修武之士,却最忌发生这类情形,因为若如此,对功力和意志都会大有损害。

当日韩柏服下范良极偷来的复禅膏,不知轻重想找个地方埋头睡上一大觉,为范良极喝止,就是基于这道理。

戚长征咬紧牙关,以坚定的意志硬迫自己忘去疲劳。专心调神养气,盘石般动也不动,不一会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惊醒过来,细心一听,远方隐有狗吠之声传来。

戚长征吓了一跳,暗忖敌人为何来得如此之快,一看天色,原来太阳间下了山,天色逐渐转暗,自己坐了最少两个时辰。

这时吠声愈来愈晌亮了,还有人的呼喊声,向着自已这方向走来。、戚长征默察自己的体能状况,估计回复了平日的七至八成,若能再调养半个时辰,或可完全恢复过来,那时天色全黑,逃生的机会使更大。

把心一横,继缠调神养气。

不一会斜坡下面路上人狗声起,浩浩荡荡沿路追着去了。

戚长征知道不到半炷春时间,敌人将回头搜来,不过那时自己早逃之夭夭了,正得意间路上蹄声响起。

戚长征无奈下睁开一对虎目,透过树业,往斜坡下的小路望去。

小路上出现了十多骑,带头的赫然是曾和自己交手的秃鹰由蚩敌,日月星三煞和那金木水火土五将,水柔晶抱着那只小灵,策马走在由蚩敌马前。

这处离那小灵最少有二十多丈,兼且自己处身高处.气味容易发散。

不虞被它的鼻子嗅到自己,正祈祷这批人快快沿路追去,敌骑竟停了下来。

由蚩敌的声音响起道:“水将:小灵是否有点不妥?”

水柔晶答道:“属下也不知是何缘故,到了此处,小灵的鼻子动得很厉害。”

树上的戚长征暗呼畜牲厉害,连因自己在这条路上来回走过两次,气味加强也嗅得出来,真恨不得冲出去一刀解决了它,才再逃走。

由蚩敌道:“你何不将小灵放下,看他有什么反应。”

水柔晶低声应是,将小灵抛往地上。

小变轻盈扑往路面,往前奔出,不一会又跑了回来,发出奇怪的叫声。

由蚩敌向水柔晶道:“只有你才明白它的意思,告诉我它发现了什么?”

水柔晶沉吟一会后道:“敌人可能在这里逗留了一会,所以气味特强”由蚩敌点头道:“看来就是这样!”日煞接口道:“这小子急急如丧家之大,九某这里离他由河中上岸处并不远,便没有停留的可能,所以其中定有点问题。”

由蚩敌道:“不过猎犬都追到前面去了,但你既有这想法,也不妨派人在这附近侦查一会,再追上来。”

水柔晶道:“这事便交给我,有小灵在,包那小子无所遁形。”

由蚩敌道:“只你一人非是他的敌手,我们已给这小子逃掉两次,今次不能有失,金土木火你们四人就留在这里协助水将,我和日月星三人沿路追去,遇上某么事时便以烟花炮联络。”一夹马腹,往前走去。

日月星三煞一声呼啸,追了上去,剩下金木水火土五人。

坡上的戚长征暗暗叫苦,若知如此,刚才早点溜掉便不致陷身这种险境。

五将跳下马来,将马系好。

金将道:“说到追踪之术。我们四人谁也及不上水妹,便由三来选择。”

水柔晶道:“不若我们分散搜索,但却以方圆两里为限,若无发现回到这里集合。”

四人都表示同意。

不一会四人依水柔晶的指示,同着不同方向搜了去,只剩下水柔晶一人留在路上,低着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戚长征知道水柔晶已发现了他,目下正天人交战,想着如何处置自己。

一会后水柔晶幽幽一叹,抱着小灵走了上来,来到树丛旁,俯下身子,把头伸了进来,刚好和戚长征虎虎生威的眼神短兵交接。

戚长征无奈一笑道:“戚长征无能,终逃不出去,辜负了小姐美意。”

水柔晶默默看着他,眼神不住变化,一时柔情万缠,一时冷漠凌厉,教人一点也揣摸不透她的心意。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一章爱情魔力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一章爱情魔力

戚长征神态镇静,微微一笑,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对比起他被太阳暖成古铜色的脸肩,就像阴天里阳光破云而出的模样.自有一种豪雄洒逸,风度不凡的神。

水柔晶看得呆了一呆,暗忖其实这粗豪青年笑起来时,实比很多所谓美男子更具拟人魅力,同时觉得自己好象到了此刻才真正清清楚楚有这种感觉.以前都是模模糊糊的。

戚长征见她沉吟不语,以为她内心仍在交战,不能决定怎样去处置他,那知水柔晶想到的竟是他好看与否的问题。

他索性向水柔晶爬了过来,到了脸孔离水柔晶的俏脸只有半尺许的短距离时,讶然道:“姑娘还不让开,我要钻出来了。”

水柔晶脸容回复平常的清冷孤傲,啾他一眼道:“钻出来干吗?赶着爬去送死吗?”说到“爬”字时,嘴角清出一丝罕有的笑意,分外动人。

戚长征看得呆了呆,才苦笑道:“若我还不走,待会你的上司和同门回转头来时,我老戚就不是送死而是等死了。”

水柔晶蹙起秀眉,道:“脱下你的衣服给我.我或有助你老戚逃生保命之法。”说到“老戚”时,忍不住又绽出一丝笑意。

水柔晶放下了小灵,张向他发出一连串像音乐般动听的指令,小灵聚精会神竖直耳朵聆听着,待指令结束,“飕”一声窜进丛林里。

戚长征愕然道:“你命这头小畜牲去办什么事?”

水柔晶责怪地道:“你还不脱下衣服?”

戚长征苦笑道:“我既不惯被女人看着脱衣服,更不惯光着屁股走路。”

水柔晶气得杏目一瞪,心想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人还有心情说笑,脑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一手抓着他的衣襟,用力撕了一幅下来,道:“这也够了!”按着水柔晶从怀襄掏出一个小瓶,将内里一些白粉状的东西,唯恐不够地遍在戚长征的身上。

水柔晶又急又快地道:“你留在这里,小灵狸会给我擒来一头白兔之类的小动物,我会将你的破衣布绑在它身上,然后施手法使它狂奔远道,带着你的气味逃去,而你身上的隐味粉,可使猎犬以为你是一棵树或石头,嗅不到你的所在。好自为之了!这是我帮你的最后一个忙,以后只有你欠我的了。”

水柔晶见他还呆看着自己,嗔道:“还不躲回你的狗洞里去。”言罢追往树丛外,回头冷冷道:“不要以为我爱上了你,我只是救人救到底吧了!”按接隐没在小灵狸刚才消失的密林里。

戚长征摇头苦笑,自言自语道:“你若不是爱上了我,老戚愿以顶上人头来和你做赌注。”

左诗坐在窗前,秀目好奇地看着河岸上不住变化的动人山野景色,美景层出不穷,教她心旷神怡,心想他日若有可能的话,定要带雯雯来看看,唉:雯雯不知有没有哭?晚上睡得好不好呢?

浪翻云的大掌贴着她的后背.输入的热气忽地中断.轻责道:“诗儿,不要尽往不开心的事情钻。”

左诗吓了一跳道:“为何大哥会知道诗儿心里想着的事?”

浪翻云微笑道:“我感到你血脉内气有警结之势,所以知道你正想起不开心的事情。”

左诗叹了一口气道:“没有雯雯在我身旁,我就像是一无所有,离洞庭愈远。愈是记挂着她,她年纪太小了,又被我宠惯了她。”

浪翻云的手掌离开了她的粉背,左诗感到一阵空虚,那种感觉差点比思念小雯雯更令她难受,就像此刻才真是一无所有。

左诗刚想回过头来,背心处一痛。原来是浪翻云的手指戳在那里,接着整个背都有十几处穴位蚁咬般刺痛,都是浪翻云手指点处引起的感觉。

她泛起手舞足蹈的冲动。想站起来.浪翻云一对大手按着她两肩,另两股真气由肩井穴涌进体内,融融浑浑,说不出的写意舒畅。

浪翻云凑到她耳侧道:“诗儿:你懂得洞庭渔民惯唱的摇船歌吗?”

左诗怡然道:“当然懂得.连小雯雯也会唱,唱得不知有多好哩!”浪翻云道:“那便哼出来给你大哥听听。”

左诗心甘情愿,毫不忸怩,以她性感动人的鼻音轻轻哼着,到了歌词精处,还轻柔地唱上两句,眼中神色愈转柔和。

河风迎面吹来,吹起她丝丝秀发,拂在浪翻云按在她香肩的大手上。

浪翻云心内一片温患,自惜惜死后,他从未试过和女性有如此亲近的感觉,即管当日抱着赤裸的干虹青血战干罗时,亦没有这种醉人的感受。

左诗唱着哼着,俏脸愈来愈热,身子愈来愈软,若非靠浪翻云的手支撑着她的娇躯,早仰身倒进浪翻云怀里。

就在此时,两股比前强烈百倍的热气自浪翻云掌心直透肩井穴而入,左诗全身剧震,眼前一点后,又回复清明,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自在,像身体忽然失了所有重量。

浪翻云哈哈一笑道:“鬼王丹也不外如是,终于给我压下毒性,最多十天,我可将它完全化去。”

左诗不知如何,感到一阵失落,好象没有了鬼王丹,也失去了和浪翻云间某种微妙的联系。

左诗心情矛盾之极,幽幽道:“那是否不用上京了?”

浪翻云对她的心情洞察无遗,微笑道:“怎么不用上京,你还要带我去参观你左家老巷的酒具,说不定由我打本钱给你开家小酒,直你的清溪流泉,让京师的人尝尝什么才是天下第一好酒呢。”

左诗既欢喜、又不安,道:“但小雯雯……”

浪翻云道:“不用担心小雯,我得到传报:有令儿作伴,她不知玩得多么高兴,还着你不用担心她哩。等你在京城的子开张时,我保证她还可以前来帮手。我看她挺本事的!”左诗神往地道:“小雯雯只懂捣蛋,能帮得我什么?”

浪翻云笑道:“的确是个令人疼爱的小家伙,告诉我,弄一间这样的小酒,要添置多少器具。”

左诗俏脸略往后仰,秀长的颈项贴着浪翻云仍按在她肩上的大手,兴奋地道:“让诗儿想想。”

“咯咯咯!”门声起。

浪翻云淡淡道:“范豹:进来吧!”左诗的心“卜卜”跳了起来,有人来了,为何浪翻云仍不拿回他的大手,给人看到自己和他这般亲热,实在羞人,何况范豹还是她过世丈夫生前的好友。

范豹推门而进,看到两人亲热的情形,眼中掠过欣慰之色,施礼道:“接到帮主的千里灵传书,诸浪首座亲闶。”

浪翻云这才若无其事地松开大手,接信拆开细看,剑眉轻蹙道:“方夜羽确有一手,有如玩弄魔术。”

按着向范豹问道:“陈公和范良极等是否仍在大厅里,”

范豹点头道:“陈老好象刚教完范爷和韩爷两人认书识字,回房去了!”浪翻云毫不避忌拍拍左诗肩头,通:“诗儿:让我介绍几位好朋友你认识。”

左诗见浪翻云对白己如此不拘俗礼,芳心泛满骄傲和欣喜,不停点着头。

一向都像阴霾密布的内心天地,刹那间被注进了无限的生机。她却不知因积郁而封闭了的十八道经脉.竟给浪翻云以无上智能和玄功,打通了八道之多。

小风帆划破鄱阳湖平滑如镜的湖面,往东而去。

比倩莲倦倦地半卧半坐挨在船尾,一对灵巧的乌黑眸子兜着风行烈,后者则负起操舟之责。

风行烈不知在想什么,望着前方水平极处一群小岛屿,沉默着。

左方远处一队鱼舟缓缓驶过,使人感到鄱阳湖闲适宁静的安逸气氛。

蹦满了的风帆“拂拂”晌着,显示风向有了轻微的改变,风行烈慌忙调整船帆的角度。

比倩莲赞道:“行烈:你对操舟也相当在行啊!”风行烈回过头来,看到夕阳光里的谷倩莲,俏脸闪着亮光,秀丽不可方物,心中暗呼道:“原来她是这么美?何我以前竟像看不到似的?

”一时间忘了回答,眼光也没法移回原处。

比倩莲轻轻掴了自己的嫩滑脸蛋一记,自责道:“你看我多么糊涂,你们的邪异门以水寨浮坞名震黑道,自是操舟策船的大行家,噢:你瞪着我干吗,还嫌在南昌时欺负得我不够吗?现在也想继续欺负我吗?”她说来巧笑倩兮,神态动人之极,使人感到其实她很想被“欺负”。

风行烈心神全被她的娇憨吸引过去,微笑道:“何不进篷舱内休息一会,不怕晒得你白嫩的娇肤变粗变黑吗?”

比倩莲羞人答答地道:“你也着紧我吗?进了舱就不能像现在般好好看着你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谷倩莲对他用情如许之深,风行烈那能不受感动,点头道:“也好,让我也可以好好看看你。”

比倩莲脸上掠过意外之喜,啾了他一眼道:“风公子有心情听我们双修府的故事了吗?”

风行烈脸容一寒道:“若不说出你对付我的阴谋来,其它不说也罢。”

比倩莲甜丝丝地柔声道:“无论怎样,你该信我不会害你的。”

风行烈声音转冷道:“倩莲你你要在我和双修公主间打什么念头,否则我定不会饶你。”他并非愚鲁之辈,集合所有迹象,怎会猜不到几成,故先出言向谷倩莲作出严厉警告,说实在的,靳冰云的离去确使他对爱情感到厌倦,所以在最初时,即管对着谷倩莲这么明媚可爱的美少女,他也真的有些微讨厌。

若谷倩莲要他去做双修大法的候选者,他会非常反感。

这不是可以随便相就的事。

比倩莲吐出小香舌,扮出害怕的样子,缩作一团可怜兮兮地道:“由始至终.我也只是要求你去见她一脸吧了:其它的都由你自己作主,这也不成吗?”说罢泫泫欲涕。

即管明知她弄虚作假,风行烈也败下阵来,始终得不到谷倩莲这小灵精的保证,苦笑摇头,放弃对谷倩莲的进迫。

比倩莲盈盈站起,来到风行烈身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行烈:现在你有心情听故事了吧?”

风行烈道:“你的声音有若出谷的小黄莺,想不听也大概忍不住吧!”谷倩连横了他一眼,像在说你这人恁地小气,还鼓着香腮没有作声。

风行烈知道她恼的其实乃自己“定不会饶你”这句语气重了的说话。微笑道:“倩莲:不知你是否也有我相同的感受,就是每逢你要告诉我那双修府的所谓大秘密时,总会有事发生的。”

谷倩莲一震道:“现在有什么事?”

风行烈淡淡道:“后面有六艘插着官旗的快艇,正追着我们来。”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惧意。

任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官府会在这事上插上一脚.若官府和方夜羽的势力结合起来对付双修府,他们就算加上怒蛟帮也只会是白赔进去。大台上所有来自高句丽的文牒图卷均摊了开来,韩柏苦着脸硬在记认刚才陈令方教他的东西,见到范良极翘起二郎腿,提着他的盗命,悠然自若地吞云吐雾.气得咬牙切齿道:“你想袖手旁观吗?想疯了你的心了,快来和我一齐参详,除非你自认老了,记忆力衰退,那我或可看在你一大把年纪分上,放过了你这死老鬼。”

范良极“啐啐”连声,向坐在韩柏旁的柔柔道:“柔柔看看你这窝囊大侠,自己不行,却要拉别人下水,我老?哼:你连个“老”字怎么写也不知道哩。”

韩柏两眼一翻,道:“你敢说我不懂“老”字怎么写!”范良极不慌不忙道:“你懂得写吗?用高句丽文写个“老”字给我看看。”

韩柏大怒道:“你又懂得写吗?”

范良极哂道:“我又不老,当然不懂怎么写。但我却刚学晓了怎样写“年青”这两个字,要不要我将陈老鬼刚才教我的绝活默写出来,以展示我比你更有优胜的记忆。”

韩柏记起这死老鬼刚才确曾问过陈令方这两个字,为之语塞。

柔柔手搭在韩柏肩上,柔声道:“公子:让柔柔帮你温习陈公教下的功课好吗?”

韩柏馀气未清,点头道:“柔柔:你比你那不负责任、没有人性的爷爷义兄好多了。”

范良极气得双目一瞪,伸出盗命,在韩柏头上敲了两下,冷笑道:“人性,人性的其中一项就是尊纪守信,无论事情怎样发展,你也要将朝霞弄到手中.知道吗?”

韩柏色变道:“若我去勾人的小老婆,浪大侠会怎样看我?何况现在陈令方好歹也是与我们合作共事的人。”

范良极道:“勿忘了陈令方横竖也要将朝霞送人,现在不过由你接收吧:有什么大不了。只要你觉得自己做得对,浪翻云爱怎么想。便由得他吧!”韩柏皱眉道:“陈令方和楞严关系现在恶化到这地步,怎还会向他送出朝霞,何况朝霞是他家人妻妾里唯一知道整件事的人,这更证明了陈令方定不会将她拿去送人,难道想她出秘密吗?”

范良极脸色一寒,道:“你想违背诺言吗?”

韩柏软化下来,耸肩摊手叹道:“但你也要朝霞心甘情愿才行呀。”

范良极绷紧的皱纹老脸松开了点。望向柔柔奇道:“你不开心吗?何垂着头一声不晌?”

柔柔低声道:“公子和大哥商量大事,那有我插嘴的馀地。”

韩柏这才省觉柔柔因不知前因后果,听得自己两人公然讨论要去勾引别人的妾待,心中难受,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台下却中了范良极一脚。忙强扮笑容,伸手搂着柔柔香肩,把事情详述一番。

柔美听得瞠目结舌,只觉自己这公子和大哥奇人奇行层出不穷,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范良极神情一动道:“有人来了!”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二章日照晴空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二章日照晴空

夕阳沉没。

戚长征听着水柔晶往东北掠去的声音逐渐消失。才闪出丛林之外,往来路狂奔而去,到了河旁沿岸处,再疾走十多里后,才停下脚步,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形势。

到了此刻,他已感到迷失了路,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敌我的追逐里,这是江湖上的大忌。

现在唯一之法,就是不理天已入黑,就近找户人家,查问此处的位置,离九江还有多远?

再走了几里路.岂知行经之处,愈来愈荒僻,幸好月色清亮,可辨远近之物。越过了一个山坡后,前方出现了个小小的村落。

戚长征暗忖为何连半盏灯火也看不到,也不闻大吠,鸡道这是个被人荒弃了的野村?

路上草滋蔓,戚长征走得更是小心,脚尖只点在突出来的石头上,以免留下痕迹。

当他进入村后,更无疑间,三十多间剥落残破的小屋,一点生气也没有。

所有房合均门扉紧闭,戚长征想道:假设我有法子不经门窗进入屋内,即管敌人再追来,也不会费神逐屋搜查。想到这里,忽然兴起,认真地去想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否则碰上敌人,亦没有力量去应付。

好一会后摇头叹气道:“有雨时那小子在就好了,说到动脑筋,我老戚确及不上他。呀!”

戚长征脑中灵光一闪,自己一直想着如何躲避屋内去,为何不想想躲在屋外。人同此心,假设敌人追来,很自然只会想到他躲在屋内,当见到门窗均未被人动过,自应不再耽搁便离开。

他环目四顾,这个村除了一条大路和两旁的房舍,屋后杂生的乱草和附壁而长的蔓藤外,就只有铺满了尘土生了藓苔的破锣笆和枯树枝,散布屋旁或路上,那有藏身之所,自己虽身带水柔晶的隐味粉,可躲过猎犬灵敏的鼻子,但却未必避得过他们灵锐的感觉和夜眼,若要躲在村内,还不若随便我个山林野地,倒头睡上一觉化算。

河水的流动声音由荒村右方的斜坡外传来,使人分外有种宁洽的感觉。

戚长征正要离开,又停下脚步,想到虚则实之的道理.正因这不是好的藏身之地,所以若真有方法隐身在此。必会教敌人料想不到,疏忽过去,正可藉此休息一番,争取到尚未复原的体力和真气。

想着想着,脑中灵光忽现,拍了一下额头.以责备自己脑筋不够灵光,这才小心翼翼依前之法,只以足尖点在路上的石块,来到路心一堆枯树枝破雏笆堆积之处,小心移开杂物,脱下被水柔晶撕掉了一幅的上衣,铺在地上,劲运十指,一把一把将泥上抓起,放在衣上.再包起运往屋后倒掉,如此不到片刻,路心已给他掘了个可勉强容身的地穴出来。

他没有忘记衣上沾了隐味粉,挥掉泥肩,皱眉头将上衣穿回身上,那种肮脏感觉,使他差点要再脱下来,又或只披在身上了事,不过想起可能因此闹出岔子,唯有将这些念头放弃。

他坐入穴内,小心将破纤笆等物盖在入口,才盘膝坐下。

罢要凝神聚气,脑内杂念丛生,一忽儿想起了韩家二小姐慧芷.一忽儿又想起对他情深恩重的水柔晶,始终无法静得下来。

蹄声忽响,夹杂犬吠之声遂渐接近。

心中一凛,整个精神凝聚起来,再不用费平点心力。

半晌后路面上全是蹄声和犬吠声,也不知来了多少人,几乎是停也没停便过去了。

戚长征吁出一口气,暗忖自己这方法果然高明.不过若没有水柔晶的宝贝隐味粉,便一点也行不通,想到这里,对水柔晶的感激又加深一层。

这次他再凝志炼神,几乎立即进入了虚静笃致的精神状态,达到前所未有的禅境。

蹄声、犬吠来了又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批敌人,他都置若罔闻。

两个时辰后,他功行圆满,悠然回醒过来。

他感到体能功力,均臻达一个全新的境界,不禁大奇,若往日像刚才般损耗了那么多体力和真气,无论怎样打坐休息,至少也要几天才可逐渐复原,为何现在只坐上这一两个时辰,即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更胜从前,真是奇哉怪也,幸好这只会是好事而并非坏事。

这时他反有点不愿离开这虽气闷了点,但却非常安全宁静的心天地,索性开目沉思,将这十多天来和强敌连番交手的经验,在脑海中重现一遍,作出检讨,想到兴奋时,真想跳出穴外,找上最近的故人,杀个痛快。

连他自已也不知道。这地穴内的两个时辰,实乃他在刀道的修练过程中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使他能进真正上乘的境界。

步声响起。

戚长征透过杂物间隙.运足眼力,一看下叫了声糟糕,原来带头来的竟是由蚩敌,他两旁一看便知是蒙氏双魔的学生老叟:后面跟着是日,月、星三煞;金木水火土王将和一群三十来个劲装大汉。

他只感头皮发麻,就像在一个不能醒来的噩梦里。怎会这么巧?他最怕的人全来了。

众凶转瞬来到戚长征藏身地穴的两旁,停身立定,最贴近的恰好是右方的水柔晶。

日煞问道:“由老:要不要孩儿们遂屋去搜。”

蒙大冷冷道:“我看不用了,门窗的尘痕一点剥落的迹像也没有,连双小虫也飞不进去。”

蒙二接口道:“要藏身也不会蠢到躲到了这个死村之内,附近这么多荒山野岭,安全得多了。”

戚长征暗笑道:你真是说得很有道理。

由蚩敌冷冷道:“老四老五你们有否感到奇怪,以我们的人手物力,追踪之术,为何过了百里,仍拿这小子不着?”

戚长征心中一懔,望往水柔晶,不禁担心起来。

蒙大道:“老由说得好,可知定是我们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由蚩敌转过身来,凌厉的眼光落在水柔晶脸上,狞笑道:“柔晶:你还有什么话说。”

戚长征的手握上刀柄,明知是送死,水柔晶有难他怎可袖手旁观。

水柔晶娇厅剧震,冷冷答道:“柔晶不明白由老在说什么?”

由蚩敌仰大一阵长笑道:“其实早先搜查韩府找不到人,而事后证明了那小子当时确在韩府之内,我便应怀疑你了。若非是你,小灵狸怎会嗅不出他来,现在我们也不会给他逃脱。”

水柔晶素知由蚩敌手段的残酷,若落到他手上,实是生不如死,想到这里,肌肉一缩一弹,装在小臂的袖珍匕首滑到反转了的手心内,斜指着小肮下,才答道:“柔晶仍不明白由老的说话。”

她的动作,戚长征看得一清二楚,见她想以死以保自己不受辱于人,心下敬佩,已知今日一战难以避免,忙收摄心神,竟意外地造人了往日浪翻云指点他武功时所说的“日照睛空”的境界,无一物不清晰,无一物能在日照下遁形掩迹。

这也算戚长征一场造化,老天将他摆了在这么必死的环境,反而刺激得他的“刀心”又进入更深一重境界。

水柔晶身后七、八尺许处站的是人将,其它人都远在十步开外,这时火将在水柔晶后打了个手势,显是通知由蚩敌水柔晶想自杀,因为他是全场里唯一可看到水柔晶手心暗藏匕首的人。在她左方的人,给他身体挡着视线,另一边则是戚长征的杂物堆。

由蚩敌眼中神光一闪,语气转为温和,道:“看柔晶你的神态确不像曾作出助敌的行为,难道是别处出了漏洞?”

水柔晶见他语气转得如此之快,愕了一愕。

身后的人将乘机道步欺上,一指点往水柔晶的腰眼上,他这一指合着阳震之动,即管水柔晶刀锋入腹,也会给他震得退出来。

水柔晶惊觉时,已来不及自杀,唯一之法是往前掠去,但同一时间,日、月、星三煞三支长矛一齐出手,封死了她的进路。

水柔晶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知道现在连自杀也办不到,不禁暗恨不早些下手。

匕首挥往身后,希望能迫开火将,争取一刻缓冲的时间.以了结此生。

“呸!”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起自水柔晶旁的离物堆内,按着刀光一闪,人将右手齐腕给斩了下来,刀芒再起,日月星三煞同时踉跄跌退,虽是轻伤,但气势被夺,仓惶间来不及作出迅速反击。

戚长征现身水柔晶之旁,仰天大笑道:“痛快痛快:由秃子你敢否和我单打独斗,我保证分出胜负才走,但这期间你不得命人对付水柔晶。”

众凶团团将两人围住,只待由蚩敌一声令下。

由蚩敌望往飞到脚下的一片碎瓦,动容道:“你不但胆子大了,连武功也突然间进步了许多,可知庞老对你的评价一点也错不了,但若说今趟你仍能逃出去,恐怕连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水柔晶在戚长征背后轻轻道:“你走吧:我掩护你。”、.戚长征心头一阵激动,左手向后反抓着水柔晶的手,全不理会敌人的灼灼目光。

水柔晶自知两人必死,豁了出去,任由这男子抓着自己柔若无骨的手。

蒙大向由蚩敌冷哼道:“女大不中留,就是如此!”接着低声道:“一下手不要留情,此子能藏在近处而不被我们所觉,已可晋入黑榜的级数。”

蒙二迅速低语道:“这小子比我想象中还高明,只从他的刀法便可看出浪翻云的可怕。”

断了手腕,两眼真如喷火的人将这时迫到后方,由手下给他包扎敷药,再无动手的能力。

后方是金、本、土三将,前方是日月星三煞.再外围是由蚩敌居中,蒙大蒙二两人傍在左右,最外档处则是那些劲装大汉,若戚长征要闯出重园,势须凭手上快刀的本领,没有任何取巧馀地。

在由蚩敌和蒙氏双魔这三个凶人的围堵下,实在连逃也逃不了。

戚长征泠喝道:“老由你怕了吗?”

由蚩敌发出一阵狂笑,道:“闭嘴:网中之鱼,有何资格提出要求,动手!”金木土三将倏地往后散开,日月星三煞三支长矛有若三道电光,向戚长征射来。

戚长征左手仍牵着水柔晶的玉手,手上刀光潮涌,护在身前,刀法精微玄奥,有若偶拾而成的佳句。

由蒙等三人眼力最高明,一齐色变,尤其由蚩敌几天前才和他交过手,岂知士别三日,竟要刮日相看,更增他除去戚长征之心。

日月星三煞当然非是弱者,矛光散,笼罩的范围也扩大了。

岂知戚长征就在利矛贯体前.刀光暴涨,接上三矛。

“叮叮叮!”戚长征连追三步,化去狂劲。

日月星三煞齐被便生生迫退,三人早被他气势所慑,竟便不出平常的七成功夫。

蒙大蒙二齐声冷哼,像演习了千百次般由日月星三煞间穿入。两手相握,接着急旋起来,龙卷风般往戚长征急转过去。

劲气漫天,发出嗤嗤尖啸。

戚长征和水柔晶发衣飘拂。

水柔晶尖叫道:“是他们的“旋风杀”,快退!”拉着戚长征往后飞退。戚长征拿着她的手借势一送,水柔晶整个飘往远方。

这时蒙氏双魔转得快至已没有人可分辨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二人的旋劲扑至,使戚长征也有随之旋起的倾向。

在这生死立决的关头,戚长征忽地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整个天地像完全没有了声音,体内充盈着无比的信心和勇气,没有半丝的紊乱。

一股强大的劲使他们愈旋愈快。

他一分不差地知道当蒙氏双魔每转一圈,都藉拉着的手生出正反力道,那力道刚生的刹那,就是旧力消失的当儿。

那也是两人唯一的空隙。

进来的是浪翻云、左诗和陈令方。

陈令方有点疲倦,显是刚才教这两个不肖学生时费了很大的心力。

范良极和韩柏看到左诗,眼睛同时亮起来,秀美无伦的左诗自有一种非常动人的独特气质,唯未如秦梦瑶的不食人间烟火,但自有其秀丽清逸之处。

范良极较快回复过来,见到韩柏这好色之徒仍不瞬眼地瞪着人家。暗骂这小子见不得美女,踢了他一脚。

浪翻云看得微微一笑道:“这是酒神左伯颜之女左诗姑娘。”

左诗被韩柏看得芳心忐忑跳动,暗怪这人为何如此无礼,但既是浪翻云朋友,唯有检施礼。

陈令方道:“来:我们坐下再说。”

众人围桌坐下。

客气几句后,浪翻云正容道:“我刚接到敝帮千里灵传信,得到一个很坏的消息。”

韩柏讶道:“浪大侠身在船上,为何竟仍可与贵帮互通讯息?”

左诗不敢看他,却在想这年青男子的好奇心真大,放着坏消息不问,却去管这些枝节的问题。

范良极冷讽道:“你这人真是无知,千里灵均曾受特别训练,能辨认船上特别的标志,好了:你的废话说完了没有。”

韩柏尴尬地:“我没有你那么老,那来这么多经验和老知识。”

范良极气得两眼一翻,待要反相稽,刚好朝霞捧着一壶香茗,进来待客,这才止息了干戈。

这时连浪翻云也感到有点巽常,为何好象陈令方奋意地制造朝霞和他们接触的机会?

左诗和柔柔站了起来,帮着朝霞侍候这四个男人。

韩柏暗忖:假若秦梦瑶和靳冰云两人肯这样服侍他,就算减寿二十年也-心甘情愿。

范良极向浪翻云道:“若有消息能令浪兄感到震动.必是非常骇人听闻的事。”

浪翻云微笑道:“方夜羽已和朱元璋携手合作,对付黑道,你说这是否惊人之至。”、+,、范良极登时呆了起来。

“当!”陈令方听得连茶杯也拿不稳,掉在台上,茶水溅流,朝霞慌忙替他抹拭。

心有旁骛的韩柏目光却落在朝霞那一对使人想拿在手心里好好怜惜的纤手,想着范良极的这个介绍倒也挺不错。

朝霞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暗怪这人实在太率性而行,毫无避忌,可是芳心却又没有丝毫怒意,反有少许背叛了陈令方的快感,感受到陈令方不能给他的刺激。

韩柏的神态那能瞒过浪翻云,其实他早看到范韩两人对朝霞神态特殊,遂向韩柏微微一笑道:“看着韩兄,便像看着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我和凌战天两人四处浪荡,惹草沾花。爱尽天下美女。”

听到浪翻云说自己年有时沾花惹草.左诗的芳心不由忐忑跳动着。

韩柏一震醒来,以他那么不怕羞的厚脸皮亦赤红起来,笨拙拙地不知应如何反应。

陈令方哈哈一笑道:“浪兄说中了我的心事,陈某自号惜花,正是此意。”按着向韩柏神秘一笑道:“到了京师后,让我这识途老马带专使游遍该处的着名青楼妓寨,保证专使永远也不会再想离开这回事。”

朝霞幽怨地啾了陈令方一眼,好象在怪陈令方“惜花”之号,名不符实,看得连浪翻云也有所感。

一直暗暗留意朝霞的范良极则是心中一酸。更使他“打救”朝霞的决左诗却给弄得糊涂起来,礼不清这几人错综复杂的关系。

浪翻云转回正题,解释了当前形势。

众人都沉默下来,一时间想不到如何应付眼前这一面倒的形势。

范良极取出盗命,吞云吐雾一番后,忽地干笑起来道:“朱元璋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公然来惹你浪翻云,包他吃不完兜着走。”

韩柏听得皮生疙瘩,心想你老范拍马屁也不须如此过火,朱元璋乃当今皇帝,大内高手如云,且掌兵千万,怎会如此易与?

浪翻云从容一笑,转向陈令方道:“这六部之职,可否请陈老说说成立的背后原因。”

陈令方露出佩服的神色,道:“浪兄虽不是朝廷中人,也猜到这六部事关重大,实涉及大明未来的兴衰。”

范韩两人一齐动容,至此连韩柏也给引起了他那强烈的好奇心,专意聆听。

陈令方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得天下后,最关心的事就是如何保有天下,要做到这点,他最顾忌的就是随他打天下的功臣和仍残留在民间各股当年抗蒙的势力,浪兄的怒蛟帮、干罗的山城、赤尊信的红巾盗就是他最害怕的三个眼中刺。”

范良极骂道:“这忘恩负义的小子.出身帮会,又掉过头来对付帮会。”

陈令力道:“立国之时,他碍于形势,不得不起用功臣李善长和徐达两人为丞相。两人为他定法制,除污吏,使人民休养生息,岂知根基定后,竟以胡惟庸代李徐两公,大权独览,又另设检校和锦衣卫,由楞严统领,专门对付曾为他打天下的功臣。”

.范良极不理有三女在。一口气骂了一连串粗话,怒道:“胡惟庸是什么东西?当日朱小子取和州他来归顺时不过芝麻绿豆的一个小辟儿,有什么资格坐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唉:不过若朱元璋也可以当皇帝,怕谁也可以当丞相了。”

韩相见他口没遮拦,听得眉头大皱,反而陈令方赞赏道:“范兄快人快语,陈某最爱结交就是你这种坦然无忌的好汉子,对于朝内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陈某实深感厌倦。”

岂知范良极毫不领情,两眼一瞪道:“既是如此,陈公你为何不留在家中享清福,一听到有官当,立时翘起屁股出着烟,着上京叩头去。”

他一时兴发,愈说愈是粗鄙不支,听得三女垂下头去,不敢看他。

只有韩柏知道他因目睹往日朝霞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故对陈令方全无好感,忍不住借机发作。

浪翻云由一开始便感到范良极对陈令方的敌意,故意不作声,看看陈令方这双曾在官场打滚的老狐狸如何应付。

陈令方丝毫不以为忤,叹道:“对于当官,陈某确仍存有妄念,但更重要的是想不当官也不行,皇上曾定下“士大夫不为君用,罪至抄族”的律例,他若拣了你,想不当官也不行。”

范良极为之语塞,苏州名仕姚润、王漠两人被征不至,不但被杀,连家当也被充公没收,此事天下皆知,所以陈令方所说的,确非虚言。

浪翻云冷哼道:“当初朱元璋起用胡惟庸,贵的是他人微言轻,在旧臣里缺乏根基势力,哪知这小子结党营私,势力迅速膨胀,使奔竞之徒,趋其门下,此岂是朱元璋当初所能预料的?”

陈令方道:“但皇上也达到了他部分目的,徐达公和刘基公因得罪了胡惟庸,先后被其害死,除了“鬼王”虚若无外,现在谁敢不看他的脸色行事?”

韩柏心中一动,问道:“今次朱元璋设六部新职,是否有压制胡惟庸之意,那岂非削自己的权力?”

朝霞和左诗都顿时对这看着女人眼也不眨一下的青年刮目相看,想不到他正经起来时思虑如此细密。

陈令方眼中掠过赞赏的光芒,点头道:“这正是全件事的关键所在,也是皇上的一个大矛盾。”

浪翻云淡淡道:“吏、户、礼、兵、刑、工六都,不是一直隶属中书省丞相吗?怎会忽然又成了新职?”

陈令方眼中闪过惊异的神色.想不到这多年不问世事的天下第一剑手,竟然也对朝中之事如此熟悉,道:“问题正出在这里。以往是由皇帝管中书省.再由中书省避六部,但今次的改革里,六部的地位将会大幅提高,变成直接向皇上负责,你说这变化是否惊人,如此一来.中书省将大权旁落,实质的丞相会由一人变成七人.所以朝中各派都对这六部要职眼红得要命。”

范良极冷冷道:“如此真要恭贺陈公了。”

这次连陈令方也听出对方嘲弄之意,他也是城府极深的人,苦笑道:“范兄不要笑我,现在看来,这事乃祸而非福。”

浪翻云皱眉道:“朱元璋何要这么做,岂非坐看各派瓜分他以往集中在一名手下身上的权力?”

韩柏道:“我看这是朱元璋的一着阳谋,否则也不会有刺杀陈公这事。”

范良极一震道:“你这小子有时也会动动脑筋,想点新鲜的玩意儿出来。”

浪翻云像早便想到这点,哈哈一笑道:“好一个朱元璋,我便让你弄假成真,作万自缚。”

众人齐感愕然,望向从容自若的浪翻云。

浪翻云道:“我们上京后,不惜任何手段,也要扳倒楞严和胡惟庸,中书省一去,六部便成治理全国的真正权力中心,那时连朱元璋也难以通过胡惟庸胡作妄为,像眼前与方夜羽联手的事,便想不会出现。”顿了顿再道:“好了:时间无多,这里便交由范兄和韩小弟处理,若我估计不错,楞严将会通过官府的力量.明着来要人,各位看看怎样应付吧!”左诗愕然道:“浪大哥要到那里去?”

浪翻云微笑道:“到了鄱阳,我会到双修府打个转,事后立即回来陪请诗儿你喝酒!”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三章连场血战

第09卷翠袖凝芳第三章连场血战

谷倩莲回头瞧了几眼,骇然道:“这些所谓官艇,除了旗志.上面一个穿官服的人也没有,这算什么一回事。噢:还不驶快点。”

风行烈从容自若道:“你没有看到敌艇上除了扯满风帆,船尾各有四名大汉挥桨催舟,若非你的小艇特别轻快,早给他们追上,但想将他们甩掉,却是没有可能的了。”

比倩莲呼出一口凉气道:“那现在怎么办?”

风行烈回头细看逐渐追上来的六艘官艇,每艘艇上都站了几个人,这时天色渐暗,距离又远,认不出是否有熟人在内,同谷倩莲微微一笑道:“这六艘快艇显是在我们离岸时便分散远远跟着,到现在才插上官旗,聚集后加快追来,假设我猜得不错,等着我们的好戏应在前头,你看!

”指着前方的小岛群,道:“他们就是要迫我们穿过那些小岛。”

比倩莲叹怪地道:“你还笑,人家的胆都给吓破了,我们也恁地大意,明知白发鬼夸下海口我们到不了变修府,还一点也不介意。”

风行烈叹道:“若他们有官府作后盾,无论我们如何小心,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和现在有何不同。”说到这里。将风帆降下少许,减慢船速。

比倩莲色变道:“你不知人家正鸭子般追着来吗?”

风行烈道:“趁前后两方的敌人尚未会合,我们怎可不乘机捞点油水?来:你负责操舟。”

谷倩莲接过船舵,趁机在风行烈脸上吻了一口,甜笑道:“和你在一起什么也不怕。”

风行烈想不到她有这样大胆的突击行动,呆了一呆,才取出丈二红枪,接上后傲立船尾。

这一着果大出敌艇意料之外,也放缓船速,似扇形般由后方包围上来。

其中一艇排众而出,直追而来,到了和他们的快艇相距丈许,才减慢速度,保持距离。

站在船头是一老两少三人,脸目陌生,是初次遇上。

风行烈丝毫不奇怪,以柳摇枝刁项等人的身份,总不能终日混在岸旁的渔舟里,等待他们出现,所以这些人只是次一级的货色,不过柳枝卜敌等现亦应已接到通知,正在兼程赶来,说不定就在那两里外的许多小岛群后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那老者大喝道:“停船:我乃大明驻都阳神武水师统领胡节驾前右先锋谢一峰,专责侦查,现在便疑你们船上藏了私货,立即抛下武器,停船受检,否则必杀无赦!”风行烈回头向谷倩莲低声道:“当我跃上敌船动手时.你立即掉转船头回航来接我。”

那老者大喝传来道:“还不弃枪投降!”风行烈一阵长笑,幻出漫天枪影,一闪间已平掠往对方船头。

谢一峰和两名大汉吓了一跳,一齐掣出长刀.往风行烈劈去,尤其谢一一刀,迅快如电,功力深厚,连风行烈也感意外。

比倩莲再起风帆,往前冲出,敌艇连忙合拢着追过来。

“当!”丈二红枪先挑上谢一峰的长刀,将对方迫退三步。接着枪尾反挑,正中另外两把大刀,那两人的大刀竟被挑得脱手飞往湖内。

这两人武功虽远逊于谢一峰.但还不致如此差劲,只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乃燎原枪法里的“借劲反”。

当红枪挑上谢一峰的长刀时,竟可借着巧炒的吸劲,将谢一峰的刀劲完全吸呐,让劲道沿枪而上,当劲力由枪尾边出前,已给风行烈掉转了红枪,加上自己的劲道,由枪尾送出,所以两人大刀给枪尾差不多在向一时间挑中时,等若同时承受了谢一峰和风行烈两人的真劲,试问他们如何抵受得了?

当日厉若海就是以此招杀得恶婆子和恶和尚两人人仰马翻。

两名大汉虎口鲜血狂流,跄踉跌退。

风行烈早单立船头。

这时谷倩莲的风帆转了一个急弯,望他们驶回去,惹得其它快艇纷纷包围过来。

风行烈一声长笑,燎原枪法展至极尽,刹那间枪影满满,船篷船桅化作片片碎片,船上仓惶应戥的大汉们没有人可挡过一个照面,纷纷被挑下水里。

那谢一峰左支右绌,运刀支撑,可是风行烈每前进一步,他便不得不往后迫一步,当他逼到船尾时,整艘长艇光秃秃地,不但船舱船舵全都被毁.连风帆也连着折断的船桅,掉进湖里去。

情景怪异之极。

谢一峰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和对方的武功实有一段无可相比的距离,正要见机收手,反身跃水逃生,眼前枪影扩散,造成一个大涡旋,往自己罩至。

涡旋的中心有种奇异的吸力,使自己连逃走也办不到,骇然下拼死一刀全力劈去。

“当!”谢一峰手中长刀终于脱手,一时间四周全是枪影,遍体生寒,他刚叫了一声:我命休矣,枪影散去。

风行烈持枪傲立。冷冷看着他。

谢一峰知道此刻逃也逃不了,他并非第一天出来闯荡江湖,立即知机地命手下快艇驶离开去。风行烈武技的强横,确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比倩莲的风帆来至艇旁,缓缓停下,急叫道:“小岛那边有艘大船以全速驶来!”风行烈像一点也听不见,虎目精光闪烁,向谢一峰道:“胡节和方夜明联成一气,难道不知他是蒙人的馀孽吗?”

谢一峰颓然道:“小的也不清楚,但知这是朝廷的旨意,其它的我便不知了。”

风行烈枪收背后,跃到谷倩莲的艇上,泠泠道:“谢兄最好不要追来,否则我会对你非常失望。”

快艇远去。

谢一峰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挥手止着手下追赶,按江湖规矩,对方放过自己,当然不能厚颜追去,现在风行烈已现身,自有柳摇枝等人去追捕他。

奔雷掣电,戚长征神情肃穆,一刀劈出。

蒙大蒙二两人骇然一惊,想不到这年青高手竟能觑准他们新旧力交替的当儿出刀,这刚是两人新力尚未衔接的刹那,无从发挥联手的威力,同声闷哼,分了开来。

蒙大的去铁尺来到手中,横挡敌刀,蒙二的五尺短矛由腰际冲出,标射戚长征的左腰眼。

两人一出手,虽未能再复联起内劲.使威力倍增。但巳可使任何人吃不消。这蒙氏双魔有个愤例,就是不理对方有多少人,定是联手出击。

戚长征一声长笑,刀泛光花。

“当:当!”两声激晌,震慑全场。

蒙氏双魔像长河般的攻势忽被切斩,按着长刀画出重重刀影,在两人身前爆开,刹那间将两人卷入其中。

众凶包括由蚩敌都看得目定口呆,连站在戚长征身后的水柔晶他们也无暇理会,只注视着场中恶斗的三人。

谁想得到戚长征和蒙氏双魔对上,竟也能奇迹地抢得了先手和主动。

戚长征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宕荡豪勇的气概雄风,使人感到即管战死,这人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任蒙氏双魔暴跳如雷,一时间也唯有各自为兽,希望捱过对方有若长江奔流的气势。

戚长征最高明处,就是破了两人最厉害的“桥接联劲魔功”不出平时功力的五成,否则现在他或已躺在地上了。

由蚩敌心中焦躁,颇想使人围攻,又或攻击水柔晶令戚长征分心,但想起若传出了江湖,在场的这群人再也不用抬起头来做人,故想先看看形势的发展,必要时,他才亲自出手。打定主意后,他缓缓往战圈移过去。

水柔晶浑忘了自己也在重围之内,难以置信地看着戚长征将一把长刀使得有若天马行空,不留无迹,每一出刀,或破或劈、或挑或削,均是敌人必救的要害,而且速度之快,有如闪电,纵以蒙大蒙二惊人的武功和丰富之极的经验,也给杀得落在守势,连逸出刀势笼罩的范围也有所不能。

就在这时,她看到由蚩敌缓步迫至三人剧战之处。

四周各人亦开始围拢上来。

一时杀气腾腾。

戚长征的心境仍是澄明如镜,日照情空。

自三年前败于赤尊信三招之内后,戚长征已不是昔日的戚长征,尤其得到天下头号剑术大宗师浪翻云亲自指点,此后战孤竹,与上官鹰翟雨时三人悟出来的阵法,联战谈应手和后至的莫意间,稍后与由蚩敌战个平分秋色,又和红日法王对了一招而不落下风,每一个经验,都把这天才卓越,有志成为第二个传鹰的年青高手。在武道的长阶推上了一级。

在这淡月瞩照的荒村里,大敌当前下,戚长征下了决心,有意背水一战,心中无索无挂、万里睛空.竟倏地更上层楼,达到黑榜级高手的境界。

即管当年挑战浪翻云的“左手刀”封寒,也不过如是。

戚长征只觉思虑愈来愈清明,手上的刀使起来像不需用半点力度那样,体内真气源源不尽,大喝一声,长刀闪电般望蒙大射去.同时一脚侧踢,刚好踢中蒙二的矛尖。

蒙大横尺胸前,只见对方长刀在劈来那快若迅电的刹那间,不住翻滚变化着,竟不知对方要攻何处,也不知应如何去挡,骇然急退。

蒙二全身一震,短矛荡开。

由蚩敌见情势危急,再顾不得身分,往腰间一抹,连环扣索劈脸往戚长征点去。

日月星三煞亦从他身后扑上,三支长矛往戚长征激射。

金、木、土三将则由后掩上,往水柔晶攻去,来分戚长征之神。

混战终于爆发。

一望无际的鄱阳湖上,一大一小两双船正追逐着。

风行烈翘起二郎腿,坐在船尾,好整以暇地看着谷倩莲把着船舵,操控风帆,拚命逃生。

船上灯火通明,照得方圆十多丈的湖面亮若白书。

比倩莲嗔怪地看他一眼道:“你这人还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坏人快追上来了,你有把握一个人打败柳摇技卜敌刁项刁夫人,还有那刁小贼和什么剑魔的弟子吗?”

风行烈微笑道:“你知我师傅收我为徒后,第一句说的是什么?就是“不要害怕”,这也是我现在唯一可以鼓励自己的说话。”苦笑道:“唉:老范和小韩在就好了.那将会把最痛苦的事变成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