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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1871神圣冲击》》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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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博中国人会,洋人也会;行贿中国人会,洋人也会,但惟独选举,洋人会,中国人连正眼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他们不在乎这一次龙川选举是中华开天辟地第一遭,上至勋贵下至车贩走沽,人人言必谈选举,动必讲候选人,选举深入人心了啊!洋人玩了上百年的游戏,老子一年时间就给他宣传到大宋四省各个阶层各色人等,这是何等的功绩?这是何等的教化?”

接着皇帝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冷笑道:“这是第一次选举,朕只要他们懂规则,至于是不是贿选,是不是赌选,朕都不在乎。朕只在乎‘选’字,国人爱赌博不在乎选举,很多愚民看见赌博就挪不开步,好像狗见了屎一样,那么朕把药片塞在屎里请他们吃,你吃屎很开心,但是你也要同时给老子吃下选举去。”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剩下满屋子群臣脸色都绿了,还是不懂。宋德凌觉的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再问第三次,否则自己显得太无能了,他连连目视仰仗自己的新闻办公室主任,也就是《皇报》的主编,让他去问。

对方终于看到老大的眼色了,但不懂老大的意思,不知道老大让他对皇帝做啥,犹豫了片刻,汗流满面的小声道:“陛下,您真是神纵英明,这,这,这,这贿选是不是很伟大?”他不知道宋德凌的意思是让他质疑贿选为啥很好,完全摸不透陛下和宋德凌的意思,只能直接拍马屁了。反正拍马屁又不是罪过。

一言既出,满屋子大臣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在这个地位较低的官员身上,然后唰的一下转开,又去看皇帝脸色。皇帝闻言一愣:贿选很伟大?接着鼓掌大笑,指着那个汗流满面的主编笑道:“老李说得好,这屋子里就你一个明白人。”

一句话,又让所有大臣目光唰的一下挪回李主编身上,目光又惊又怕,肚里都想:“我擦他,竟然懂皇帝的心思?什么时候马屁王老李成了我的致命威胁了?要巴结还是下绊子搞死他?”宋德凌看着老李挪不开眼珠,肚里道:“难道我的卧榻前竟然有头饿虎卧着?这王八蛋都能看透老板的心肠了?什么时候做到的?”

皇帝没懂大臣们又惊又怕的心理活动,反正有个话头,就把心思讲了,他摆出一副老师对学生的架势,两手比划着说:“第一次选举必然会出现贿选,在我的记忆里,这块地方从没进行过像样的选举,比如清末民国……

咳咳咳,是在我的预测之中。对于蠢蛋百姓来说,一开始他们会不懂,以后他们会不在乎。但一旦在乎了,把议员变成好东西后,大家就一起互相操纵选举,互相贿选。而选举,尤其是能得议员的,都是豪强。

议员本来就是为百姓平民所议的,然而百姓平民却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豪强们就内部交易,互相贿选,却安然无事。这种情况就是两个人在路边赌博,路人来来回回,不过没人在乎他们。他们两人不管出千作弊,路人根本不在乎不管啊!这种选举怎么能行?”

新闻办公室主任老李立刻问道:“陛下,那应该怎么办呢?如何让路人在乎这些肮脏无耻的情况呢?”他被皇帝表扬了,内心愉快之极,赶紧接茬捧哏,还目视宋德凌表功,意思是:老大,我按您的意思做了,您果然厉害,皇上心情大悦啊,殊不知对面的老大杀了他的心都有。

皇上很高兴的点头,说道:“老李问得好,如何制止这种因为漠视而产生的无法无天的黑幕行为呢?”全体大臣都想宰了老李这个皇帝的应声虫、笔杆子。

皇帝接着说道:“你要是派警察去监管呢?两个人后面站一警察,那要多少人力才够?警察再收一两块大洋,不也一样放任他们作弊吗?对于现在的国情,作弊根本就是防范不了的,结果就是豪强们用点小钱,就他妈的从朕这里窃取了名爵,转头拿去抢劫小民为自己牟利,这种选举有不如无。”

“陛下雄才大略啊!所谋我等万分之一都不如啊,求陛下继续宣教我们。”宋德凌觉的自己不能再做漠视状了,既然不能知道他的心思,那么就上老把戏---最低级的赤裸裸的拍马屁也得动手了,否则宰相被自己手下老李当了咋办啊?那还恨不得一头撞死啊,基督徒还不能自杀的,按宋国法律,自杀是渎神,自杀不死要进监狱的。

接下来,大臣都回过来神来,马屁齐飞,虽然觉的自己这种不着边际的乱拍马屁也许只有刚考进朝廷的办事员才拍的出来,但高级马屁现在实在拍不上去了。

皇帝让他们安静说道:“如何监管黑幕?朕说了,我们监管不了,因为从小民到封疆大吏每个人都是这样,都是罪人,这是风气和文化,如何能用制度搞定呢?所以,朕根本不管,我让他们豪强自己赌博,互相贿赂。但是别想几个人一小撮偷偷玩,那多省钱?你做梦啊!这简直是想抢劫朕啊!

朕给他们搭上茶棚,放上桌子,配上店小二和瓜子茶水,朕给他们开赌场得了。赌场起来,平民就不是豪强内幕交易的过路客了,他们会进来赌场,一起参赌。什么赌博最接近公平?赌博行话:不出千不会赢,赌场一定出千,但赌场却是赌博里稍微出千不那么狠的地方。

小地方两三人聚赌可以出千,被发现了,也可以无法无天大打出手,但赌场做不到,因为参赌赌徒太多了,参与的人多了,里面还有自己的钱,这就是自己的利益了,自然就人人盯着骰子、牌桌,不让豪强用水银骰子用腰带里的暗牌。发现了,就仗着人多势众砸赌场呗,这样不就更公平更公正了,连警察都不用。”

皇帝挥了挥手道:“但彩票不全是赌博,若是放任豪强自己参赌、民众不关心的话,利益仅仅在可以当候选人的精英阶层流动。加入了彩票,也等于变成大赌场了,但是因为民众海一样的涌进来,豪强不得不扔出些汤水给小民,这就是利益方向变成了从上到下的流动,这就是贿选,但不再是贿选你的对手豪强了,而是不得不贿赂大批的小民买票。”

说了这些话,大臣们全明白了:这老板就是要让彩票出台,把选举变成大赌场,从而变成大贿选啊。宋德凌脸上做惊喜受教状,却攥紧了手里的手帕,肚里咬牙切齿的叫道:“去年那些日子,宣教司发现钟家良委托方秉生操纵选举,老子为了这事,写了整整两万字的建议书啊!各种情况都想到了。

包括出台更严厉的《选举法案》或者立刻逮捕方秉生、乃至于逮捕钟家良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就是想给你个惊喜,让你把相位给我。但是你丫原来就是敷衍我啊,看我建议书的时候,那个哈欠真的是你不想看我的东西啊!你这家伙早想好了。

原来根本就不想管他们的贿选,而是开始建大赌场了啊?用的是不起眼的彩票啊!陛下啊,您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我什么也想不到啊!您那脑袋怎么长的?不,这家伙太危险了,简直不是人,我得加倍小心,别价当不成宰相还被玩死,加倍小心,加倍小心!”

想到这里,宋德凌立刻忘了自己是想当宰相的人,刚考入朝廷还在宦助国手下当差的小办事员再次附身,手摁在桌子上,满脸的崇拜问皇帝:“陛下,我真太佩服您了,您这脑袋简直非凡人所能臆测啊!小小的彩票就建立起了赌场。

但是在您的教诲下和上帝的恩典下,我们官吏以清正廉洁为己任,若是这种所谓的民选官是贿选上台的,那么这岂不是上来就腐败了吗?这种官员是不是和本朝治国精神不符呢?”居然敢对皇帝用“但是”,宋德凌疯了吧?大家都惊异的看向这个地位最高的大臣。

但是宋德凌没疯,他摸到了皇帝的脉搏,这家伙已经把这群呕心沥血的大臣全耍了,这种时候就是要做蠢蛋好好问了,反正是名副其实的蠢蛋了,都不需要谦虚了,说实话问“但是”已经算高级马屁了。

果然皇帝面色没有不悦之色,他挥了挥手,眼睛瞪着墙壁,彷佛看到了遥远的小城龙川,慢慢说道:“没错,本朝第一批议员实际上将通过贿选上台,但是谁提拔他们的呢?不是我,是当地的百姓。若当地百姓鼠目寸光,为了蝇头小利就选了魔鬼上台,那是他们的自作自受。

圣经说了:什么树结什么果子,人必吃自己的果子。若一个地方的百姓卑鄙无耻,不知道什么叫公义,什么叫廉耻,拿圣经当放屁,认为头顶上的神是瞎子,为了些银两就选了非人上来管理他们,是他们活该。我们的官吏也是从我们的百姓中遴选出来的,有什么样的百姓就有什么样的官吏。

老爹老妈以荣华富贵为荣,不论任何手段都可以,那么他们教育出的孩子也会削尖脑袋不择手段向上爬,直到变成他们的父母官。一个腐烂的民族怎么可能有清洁的官吏?毫无信仰以拜金为荣的社会,又怎么会出漠视钱财以公正为荣的百姓、青年、权贵呢?选举虽然是西洋来的,但不是万灵药。

英国人钻研科技用来造火车造机器造福人类,而清国人钻研情商用来提高刑罚水平、作假水平以及做官不劳而获。这些事都是定数,你做什么,上帝就给你什么回报,必然会是公平的。所以一个选不出好议员的国家,定然也没有什么好官吏,任何国家都有豪强、都有当地引以为豪的角色,但不过都是各地的土特产罢了。粪坑里是不出产雪莲花的。”

“我明白了,陛下是在讲,给百姓带去信仰的重要,我个人无比的相信神,但是也无比的相信陛下,我个人誓死捍卫上帝、捍卫圣君、捍卫我们以神立国的永世不变的圣裁国策。”宋德凌沉声道:“我坚信神赐予陛下给与我们大宋,就是恩典的标志。百姓需要陛下,我们官吏需要陛下,但是既然陛下这么讲,好像选举他们不是必需的。”

宋德凌又出“但是”,不过皇帝回报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说道:“爱卿,为什么朕要给百姓一些权力,让他们自己选举,这件事的原因,你以后会知道的。朕乃神赐下的君王,朕现在认为是时候了。”这就是皇帝避而不谈自己的最重要动机了。

“陛下明鉴万里,臣等……”大臣们纷纷起立表示忠心和敬佩。皇帝扭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嘴角笑容不断。结束这次皇帝狂耍了大臣的会议后,无人表示自己很受伤,而都是很惶恐的奔向各自岗位,都更加感到“老板”真的是君心难测,根本测不透他的心思。

即便他告诉一部分,又会增加新的问题,比如:他为啥要推行选举?现在看来他对西学并非是全都喜欢的,也不认为是百灵丹的,这就有一种不可告知部下的思考在里面。

徐穿越赶到自己办公室,易成早就等在里面了,徐穿越不理易成的话,只是一挥手说道:“买彩票去吧!别的别多说了,有些事不能告诉你们的。”下午,惊恐交加的钟家良再次买了12万彩票,10万是民主党募集来的不记名不兑奖的,2万作为民主党朋友的名头记名。其四名候选人每人名下彩票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6万2千张左右。

全国再次轰动,选举再被火上浇油。

149、皇帝的育儿经

终于说出自己发行彩票的意图,看着一群大臣被雷劈,傻了吧几的模样散会走了,旁边坐着旁听国事会议的两位皇子齐齐站起来,皇次子看着坐在上座一脸无所谓的皇帝赵阔,犹豫一下走到赵阔面前,鞠躬三十度后小声问道:“父皇,儿臣有事不明,为何既不一定有用还要启动西洋政体改革?”

看着两个略显迷惑的儿子,皇帝扫扫空荡荡的会议室,笑道:“没有臣民了,就不必用敬称了,用家里的说法吧。”两个皇子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齐齐喊了声:“爹。”“拿椅子来坐吧。”赵阔点了点椅子,父子三人围了个圈坐下了。看着两个孩子,赵阔欣慰的笑了笑,看着他们的眼光里又是怜爱又带着一种亏欠。

他来自于未来的平行世界,虽然看多了那个世界的辫子戏和历史,也知道皇族内部父子之间也遵循儒家伦理,讲究上下尊卑,但他怎么适应得了自己养儿防老或者养儿做自己冷冰冰的手下?还是喜欢自己来的世界,那时候的家庭父子同乐的基督徒文化。

即便在现在这个时点,基督徒国家的皇族内部也是和未来进入新时代的中华一样,家族内部有爱有平等,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皇,海皇腆着脸巴结人家,总是称之为老大姐的那英国皇帝,有一次和自己老公吵架了,老公很受伤,当然不会和非基督徒那样对女皇大打出手搞家庭暴力,他就搞冷暴力,自己进了卧室,锁了门不开门不理女皇。

女皇也后悔了就去找老公谈和,她敲了门,门里老公问:“谁啊?”维多利亚说道:“这里是大英帝国的女皇”门里老公沉默了。等了好久也不开门,女皇无奈,再次隔着门说道:“是你的妻子维多利亚。”这时候,门才开了。女皇不给你开门,我妻子才给开---这就是基督徒的皇族文化。

赵阔当然喜欢这种文化,这符合他早年文化的熏陶,在那个地方,因为计划生育和生存压力增大,子孙都少,一个个爱如珍宝,谁听说过儿子要像太监一样和老爸三跪九叩问答的?这里不是清廷,三跪九叩也阻止不了清廷皇族灰灰。

而且赵阔洁身自好,就只有一个老婆,绝对没有二奶,这不是他不想搞妻妾成群,除了这个时代女性美女少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未来人,他有严重的“洁癖”。

抗生素要到1928年才被发现,现在皮肤破个口甚至脚气病都要命。你随便找“荒岛上的土著美女”玩玩,是爽了,她有甲肝怎么办?有乙肝怎么办?有牛皮癣怎么办?有血友病怎么办?有滴虫病怎么办?有癫痫怎么办?有红眼病怎么办?有脚气病怎么办?怎么预防?你有CT吗?有X光机吗?有抗生素吗?有血液检测吗?连洗手液都没有,还不如自己左手可靠。

现在在位的清国小皇帝同治不就是因为去八大胡同玩,结果染上“天花”还死翘翘了吗?所以赵阔很忠贞不二,就只有皇后一人,幸好皇后争气,一连给他生了五个皇子女,奠定赵家在文化上的合法统治基础。这也是赵阔在吏治上进行“纯洁基督化”铁腕统治的原因:朝廷内谁敢对配偶不忠,违背圣经,立刻削官滚蛋,没有任何转圜。

什么?你没有孩子,所以去找了小妾?不孕是你不忠于上帝,人家圣经上撒拉九十岁都还怀孕生以撒,你生不出子女来也不能去找二奶,你丫还是好好祈祷吧!等着九十岁上帝赐你个大白胖小子,否则逮住你,就弄死你。不仅对官员,对平民,宋国法令连离婚都没有,只有配偶一方通奸被抓住之后的“荣誉分离”,反正有一个要去坐牢,剩下的那个,你自由了还休妻?

你敢离婚直接抓你坐牢---绝对标准的基督徒国家。以致于不少有钱人一天两头往清国上海和英国香港跑,起码那边不管男人裤裆啊!国际上和国内对此一致很佩服赵阔,不管他其他方面有多么无耻,却从不犯圣经上严禁的淫乱大罪,连情妇都不找。

不过他们可能不知道内幕实情,赵阔对自己是因为太过自私太怕死,以致于有了“洁癖”。对土著原住民则是羡慕嫉妒恨:老子不敢找土著美女爽,凭毛你能找?都得给我禁欲,婚内守贞。因为这样,赵阔非常爱他的子女们,也是当掌上明珠捧着。

所以海宋皇族内部比还残留儒家遗毒的小民和大臣家庭更平等自由,儿子们就喊他爹,他抽空也和他们一起钓鱼、打猎、斗地主,给儿子们爱,自己也过得畅快。但是皇帝赵阔看着这两个十四五岁的儿子,内心还是很亏欠。

要是他出来的那个世界,两个儿子估计正在读初中打魔兽,成器的就准备去读国外正规高中;不成器的话,自己拿点黑钱出来送他们去欧美做留学垃圾去了,反正老爸从来不缺钱,哪怕都跑平行世界去了,仍然不缺钱,儿子当然要享福。

然而儿子们在这个平行世界真的享不了福,他们生来就是自己的儿子,生下来肩上就挑着掌控国家的重担。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赵阔想着的是玩不好的话就逃到国外去做寓公,身为一个流落荒岛的鲁宾逊没必要管这群该死的野蛮人是不是水深火热。但是虽然现在他依然不会管别人死活,不过他却不再想逃到国外去,相反他有了一个新的爱好:看地图。

每天都看各种地图,从《大宋帝国疆域地图》、《东亚地图》乃至于《全球地图》,可以看几个小时都精力旺盛,除了工作之外,他发现自己离不开掌控天下的权力瘾了。这地图上这么大的地方就是老子的啊!这就是老子的工作业绩啊!是老子的私有财产啊!老子多么的幸福和成功啊!

当了四省(粤、桂、赣、兰芳)的皇帝,肯定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没有汽车,连小霸王学习机和电灯都没有,但是那种人上人的快感足以弥补一切缺憾:拥有神一般的控制感,在地图前大手一挥画了个方块,绝对不是玩笑话,简直如同模拟城市游戏一样,你想这里有条公路就有公路,你想有工厂就有工厂,想组建一支军队,过几天地图上定然出现一条军事图标。

庞大帝国被浓缩为各种数据指标:人口、信仰比例、识字率、税收、出口、军队数目、GDP等等,你可以看着这种数据有把整个国家握在手心里的感觉。其他人类的生杀荣辱大权也操之在手,你想让谁发达谁就立刻飞黄腾达,你想让谁完蛋,可能写几百个字发条圣旨,一群人都完蛋了。

结果那群人疯了一样的巴结你恭维你,耳朵里全都是你神勇无伦的形容词,简直赶得上传销洗脑了,听多了“励志”励到真以为自己是神赐下来的圣君了:吐口痰就能把北京砸成陨石坑、咳嗽声大宋海就要发海啸。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这有点神一般的感觉,无以伦比的成就感。

所以赵阔真以为自己是神赐下来的五千年来第一圣君,这种圣君怎么会失败?不会失败跑什么?别说跑,谁敢对他有这个念头,抄家灭门没有商量。“大宋是我的天下,也会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不仅是我的,而且是我子子孙孙的。”这就是赵阔天天在心里念叨的。

皇位真的有魔力,简直是粘蝇胶,坐上去的屁股没有一个舍得再下来一秒钟了。然而这必然产生一个问题:你得培养接替人。没有接替人,你完蛋了,天下立刻易主。赵阔很爱他的儿女们,但是因为这一点必须严格培养他们。

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孩子十四五岁的时候在上初中偷看av,追《海贼王》,而他的皇子们身边围了一圈的教师,这个世界上顶尖的学者,教给皇子们各种各样的技能。数学、外语、音乐鉴赏就不要说了。

老大因为年纪最大,跟赵阔打猎、打球、上军舰视察,爱好机械和天文,因此现在已经被《皇报》称为帝国年轻有为的“机械专家”和“天文学者”了。老2倒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因为小时候赶上赵阔修建皇家大花园,他喜欢生物,收集昆虫和植物,也去西学院解剖青蛙和兔子,所以赵阔请美国生物学家当家教。

总体而言,皇子们在这点上倒和后世那群天天周日泡在补习班的可怜孩子没区别,只不过赵阔不强迫他们苦练钢琴,他觉的自己很仁慈了,况且对于一个未来的皇帝和亲王,钢琴八级有鸟毛意义啊?好找工作吗?俺儿子们生下来就是天才,全都是天才,所以没必要学鸟钢琴显摆自己不是傻蛋了。

除此之外,因为远东已成割据之势,战火不断,身为皇族,必须担负起军事职责,要会打仗懂打仗。所以年纪小小的就得受军事训练,这点是赵阔觉的很亏欠他们的地方。在他来的世界,谁家有钱有势让子弟去参军挨子弹啊?但没法,这里的天下都是他们家的,必须懂战争,不懂战争,不能从战争胜利中攫取声望,不懂控制信仰和枪杆子,得来的皇位也根本不会稳固。

除了这一点亏欠之外,更大的亏欠就是小小年纪就得开始国策训练。别看只有十四五岁,在这个世界,全球范围内已经可以被视作成年人参与各种社会运作了。

托厉害中医的福气,中国从周王朝一直到满清,人均寿命都只有35岁,完全靠天吃饭,你十四五不开始工作上的实践和学习,35岁给什么莫名其妙的病弄死怎么办?在这个时代,35岁的死亡可根本就不是什么英年早逝,而是寿终正寝,运气好的话,孙子都抱上了,子孙满堂含笑而去。

而且因为上面的因素,老大马上就要去留学英伦,让赵阔很焦虑:大点去吧,翅膀硬了,别人不好管他。毕竟宋国和英国国情和文化天差地别,你人生观被传统文化毒害了的话,去英国也就是抽大烟赌博骑“大洋马”去了,说不定哪天带一身英国淋病和梅毒回来,难道老子也要说我儿子是天花死?

这个点去吧,虽然听话好管,又太小,不是很成熟,好的都学,但是英国好东西不一定适合中国人,万一变成一个纯种洋奴就坏了,什么都是国外的好,疏离了中国国民的文化,不懂中国人和洋人的区别,变成一个马谡或者王莽---心愿很好,一变法,人家就搞死你了。

思前想后,赵阔还是一咬牙让大儿子现在去英国了,因为都什么时候了,西学进来了,快到20世纪了,弄不好,远东是乱世混战啊。为了避免儿子太过纯洁,不懂中国国情,赵阔开始带着太子出席他认为对教育皇子有用的各种国事会议,用来加大训练量来训练太子。

为了保险,还拉上了老2。虽然也考虑过培养双雄可能在以后会引起皇位争夺战,但赵阔可不如儒家皇家那么狠,只培养一个,其他的就当猪养着,他根本不想把子女当皇位统治机器用阴谋论琢磨。琢磨有屁用啊,19世纪20世纪之交是个大坎子,新时代开始了,多少皇帝都灰飞烟灭了呢?

“儿啊,爹亏欠你,谁叫你们早生150年?没有豪宅和小模特给你们玩了。”赵阔爱怜略带内疚的看着两个孩子心道:“没法,活在这个荒岛上,为了你们就得这样,哪怕我穿越来没当上皇帝,去做天地会的扛把子,我也得领着你们哥俩提刀出去砍人。就算老爹去做杀猪卖鸡的小贩,你们也得学着给猪肉注水给鸡嗉子塞沙子。这年代,不早点学心黑手辣,怎么能行啊”。

150、新秦国

“不一定有用还要启动西洋政体改革?”赵阔复述一句二儿子的话,微笑了一下,反问道:“选举你们也专门研究过了,关键奏章和会议记录我也挑出来给你们看过了,你们说说为什么要选举?最直接的动机是什么?反对和赞成的主要理由都有哪些?”

皇次子犹豫一下,想想说道:“最直接的动机是为变法图强。毕竟我国国力相比欧美基督徒国家太弱,各种国防指标大约只相当于他们的一个零头,面临国际强力干涉而无力扭转的局面。以前几个强国干涉我们向清国交还湘省,我们也无计可施,只好还地拿赔款了事。假如我们如英国、德国,乃至沙俄的国力,我国将很快解放沦陷清国,将福音传遍中华!”

看到老二说到解放和福音都激动了,拳头都握起来了,赵阔咧嘴一笑,竖起手指摇摇说道:“记住,最后那句可以家里说,福音传遍中华没有问题,但解放沦陷清国千万不可给外交官乃至你的家庭教师讲,否则他们会给你头上加上‘野心’的标签。”

说罢赵阔转头看向太子,问道:“你弟弟的说法你同意吗?变法图强?”太子看看老爹,又看看弟弟,沉思好一会,他可是未来的皇帝接班人,对政治外交军事极有兴趣,对这些事,花的心思比刚刚被从解剖台上拽出来的弟弟多多了,正因为这样,他没有像弟弟一样凭热情一般随口就敢讲。

好一会,太子才说道:“变法图强也可以这么讲,但是应该不是最本源原因。因为我国以神立国,所谓西化根本不在于科技、军事、政体这些外在物质表现,西化根本就是神圣化,灵魂高过物质,信仰强过制度,一个虔诚基督徒比例高的国家,上帝会格外看顾,既然如此,我国已经在进行神圣化这个远超政体改革和西学东渐的核心进程。我考虑的是,也许父皇,爹的想法是选举有助于神圣化?”

赵阔笑起来,指着老大对老二说:“听到你哥说的没有,记得我们的立国根基才行。你过于看到‘强’,忘记信仰。我告诉你,隐隐包围宋国的清国三大主力---曾国藩湘军集团、李鸿章淮军集团、绿营云贵集团,他们也采用和我们一致的西洋战法、西洋兵器,但是和我们的军事力量相比处于劣势,他们在人数和装备上不亚于我们,劣势在哪里?

劣势在他们不要命的士兵和军官远少于我们,儒释道只爱自己的命,没有超越生死的信仰,自然就没有强将勇兵。当年我们攻进长沙的时候,宋军几个士兵就可以看管上千人近万人,清兵和平民在我们的刺刀下无人敢动,押解转移的时候连绳子都不用,只会跪和哭,让他们逃都不敢!这样的信仰下给他什么武器能有用?爱惜自己生命的反而失掉生命,为了神去献身的勇士反而得到天下!道理很简单。”

老二笑笑,看得出他一直强忍着不耐烦,等老爹说完才略带撒娇的说:“爹啊,您这说的都是普世真理:‘全球万国,惟基督一枝独秀领袖天下!’我们的神是活神,一直在保佑我们这些属于祂的国家。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的说您的选举吗?岂不是变法图强的谋略吗?”

“怎么图呢?你看得出选举,不,是君主立宪的意图吗?”赵阔微笑道。老二想了想,苦笑一下,说:“这太难了,我就记得您给我看的关于和英国的外交咨询文书里有一段话:英国人对我国学习他们的军事体制、科技引入、贸易制度以及税收制度改革都抱有欢欣鼓舞的心态,但对我国实行君主立宪持中立态度,说尊重也理解我国的历史积累和文化演进的现状。”

老大立刻插嘴道:“是啊,军事、科技、贸易他们都喜欢我们学习,惟独无所谓政体,甚至于悲观,在背后说我们坏话。为什么?弟弟,想想印度,维多利亚女皇的明珠,我可不想我们变成第二个印度。”“说得好,国家之间不可信任,那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赵阔有些恐惧的说道:“我们变成第二个印度也不是不可能,要警醒!我们是小国!”

老二扭头看着大哥道:“大哥,你是说西洋政体也是战斗力咯?”老大说道:“那肯定!爹爹说过:‘西洋政体不过就是基督徒教会内部法则的法律化世俗化!’,除了洋枪洋炮和火轮船、火车,既然西方国家都有议会都有议员,这肯定有它的合理性,那我们也应该有!”

说完,看赵阔还在目视他意在鼓励,老大继续对弟弟说道:“我国是第一个引入西洋军事的东亚国家,结果我国打遍东亚无敌手;我国也是第一个引入各种西洋科技的国家,结果我国比满清更有钱组建军队舰队,经济更发达!

打仗四要素就是‘基督徒’加上‘钱’、‘钱’、‘钱’,我们已经是朝着基督徒国家努力了,那么经济第一就代表战斗力第一。我想既然前两项我们都做得很成功,那么也应该继续在国策上保持进攻策略,不要被别人超越或者抄袭,一直要积极的促进‘神圣化’!神圣化的国家无人能敌,几十年间,整个中华地区都会是我们家的!”

老二愣了一下,鼓起掌来,笑道:“不愧是老大!很有老爹的派头了!”老大谦虚道:“我还要继续学习,毕竟咱们是小国,国家是咱们家的,可不能变成印度……”赵阔这个时候冷笑一声说道:“笨蛋!你说反了,政体改革不是进攻策略,而是防御策略!”“防御?”两个儿子同时一怔:都要学西洋国家给平民权力,分散皇权了,这么锐进的改革竟然是防御。

看两个儿子大惑不解,赵阔得意的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面的墙壁上,拉开帘子,从滑竿上面扯下一副人高的《东亚地图》来。然后他拿过一根教鞭,没有点大陆上的任何一点,却指着位于清国辽东半岛隔海相望的一个大岛说道:“这就是我决心启动政体改革的重要原因。”

太子和弟弟已经走到地图前,老二定睛一看,疑惑的看着老爹问道:“日本?这个小国?”“没错,就是这个小国!”赵阔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我们不是还跟着英国人去教训过他们吗?他们还赔付了我们舰队的军费。不是说,那个藩的藩主太穷,没钱赔,给幕府要钱支付,不给就自杀,随便咱们基督徒联军怎么搞幕府。这种国家值得咱们大宋在乎吗?我看比安南都不如。”老二眨眼说道。

“看看,你小子,天朝上国的心态又出来了!你不要鄙视它!它很危险!”赵阔跺着脚叫道,有些声色俱厉了。“是!请爹爹训诲!”老二吃了一惊,赶紧低头认错。

赵阔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的说道:“那一年,我也不想去没事搞日本,但是英国人吃了亏,还没船没兵,还是让我去替他们咬人!妈的,离得那么远,我舰队、军队实力不够,我只能欺负一下它,但又干涉不了日本内政,干涉了也没有经济实力去赚八格牙路的钱或者让幕府永远统治日本,结果妈了个巴子,老子做恶人,老英数钱!”

接着他挥了挥手,有些自嘲的说道:“也没事,债多不压身,说不定哪一年老子会把所有的东亚国家都打一遍,也是荣耀咯。”说完他把手里的教鞭递给老大,说道:“日本这一课,老二没听过,你讲给弟弟听。”“是!爹!”老大微微躬身,双手接过教鞭,转身站到地图前,指着日本说道:“弟弟,这是东亚局势预测,绝密内容,不得外泄。”

老二又想笑,而老大很认真,绷着脸,想起这是未来的皇帝,他赶紧立正正色对哥哥叫道:“是!绝密!不得外泄!请大哥训诲!”看老二恢复了军人姿容,年轻的太子略略有些虚荣心泛起,他满意的看了看弟弟,才转身指着地图讲解起来:“为什么老爹说日本非常危险,最关键原因---目前可知的原因有四点:

【第一】:日本和中华传统文化可能是同源,但发展路线却经过两千年的不同,现在已经似是而非。日本是一直延续的封建制度,而中华只有春秋战国是封建制度,自汉武帝独尊儒术开始,就进入皇权专制阶段,一直到现在,我国大宋也是这样。

封建制度的核心是“我主人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意即诸侯的部下不认国王是头,因此诸侯有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财政、有忠于自己的士兵和文士,有能力也有可能在国王侵犯与自己合约的时候,挥戈相向;但是皇权专制的核心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有的权力和人身附属权都是国君的。

并且东方皇权专制特别用儒家奴役文化,要知道儒家相比春秋百家其实一点优势和智商都没有,他们只是为了做官吏,追求荣华富贵这种猴子的欲望,一点高于兽性的追求都没有,因此到了满清,文化已经全面变成太监文化,人人都想当人上人,而真正去做事的人一个也没有。

赵阔这时候在旁边插嘴道:“别说那么快,你弟弟没听明白,日本在这一项上优势在哪里?”因为谈到国策,太子也进入角色,不再是赵阔的儿子,而是皇帝的太子和部下,他立刻微微朝赵阔鞠躬,表示敬意,然后转头对弟弟说道:

“封建制度的优点在于在长久的岁月中形成尊重财产权和人身自由权利的文化。比如孔子堕三都,以诸侯城墙高度超过礼仪规定为借口,代表国王对诸侯发动战争,这就是皇权要消灭封建,但是封建诸侯享有城墙的财产所有权,以及因为部下有对皇权的人身自由权,所以诸侯反击国君,挫败孔子消灭封建、皇权侵害财产权的企图。

封建制度是一种高贵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人才得以充分流动,每个国君都以招纳贤才发愤图强为己任;而每个有才华的人也不必拘泥于身份和无聊的礼仪,可以凭借自己的才能得以实现自己梦想。

日本正是这样的制度,因此他的士人阶层,就是类似于我国春秋战国的士,比如墨家士子既钻研科技又懂得打仗,而不是像儒家一样的皇权寄生虫;日本武士也是如此,他们还有轻生死重气节的武士道文化,和平时期有能力帮藩主打理内政,战争时期也有本事冲锋陷阵,并且因为长久的封建各藩竞争,藩主和武士也乐于吸收对自己有利的知识。

【第二】日本有世界上名列前茅的城市化组织科技。大约十七十八世纪,日本岛上的大城江户最高时聚集100万人口,比欧洲列强的大城市还要多。并且使用自动供水管道系统,非常合理。要知道伦敦和巴黎世界顶级城市几十年前还大粪遍地、瘟疫横行,法国人有句谚语和中国的“让他吃屎”一样,说的是:“把他扔到街上泥里去!”为何这么说?因为街边泥就是屎尿混合物。

但是日本江户非常清洁,除了怕火灾,没有瘟疫和供水污染问题。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如何提供粮食和商品、水是个天大的问题,更不要说瘟疫。我们海京城因为急剧发展,贫民窟发生好几次瘟疫,死了好多洋人,一直到父皇成立了“城管”部队。也就是说日本不是你看起来那么小,他的某些组织科技早已位列世界强国之林。

【第三】日本识字率太过可怕,竟然高达40%!这归功于繁荣的商业文化和封建文化。”“识字率有那么重要吗?”老二耐不住好奇打断了介绍。

赵阔大笑起来,拍着老二肩上的领章,笑道:“小子,问你个问题,你要骗人,你觉的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两脚牛羊愚民好骗,还是一个识文断字可以看书的人好骗?告诉你,后者好骗,骗了他他就出不来。但是前者那种只知道吃和性交的动物般的人,你可以拿鞭子抽他,但你怎么骗他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

老二还没说话,老大疑问道:“爹,我们?我们骗人吗?”“N0!我们是神赐下的皇族,无比尊贵和圣洁,不骗人。”赵阔眼珠子一转,阴笑道:“但我们要宣教他们为帝国大业努力啊!你宣教两脚牛羊人家不吊你,你得宣教识文断字的小伙子们啊!”

“爹啊,我听陆军大帅庄立忠给我讲,德国原来也很穷很落后,免费教育子民的义务教育制度对他们崛起起了很大作用。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识字率的问题。我国是不是也跟着学呢?”老二问道。

“N0!千万不要!”赵阔赶紧挥手表示否定,说道:“识字率是双刃剑,固然可以让臣民个体更强大,但必须搭配信仰比例,否则对于真实的拜金教儒家文化,提高识字率,就等于给猴子插上翅膀,会让他们更凶恶!一群傻逼猴子以为自己中西贯通了,却没有官做,没有财发,还不天天给我闹事?弄不好皇位就不稳。

所以我刻意压着帝国的教育,建立正规教会学校的类科举系统和辅助性的商业技能教育系统,两个是独立的。前者就是科举,但必须出来的都是基督徒,后者让你做官难度很大,但谋生和为经济发展提供煤块没有问题。

现在我国受满清文化毒害还很深,只要维持高等教育与经济发展的匹配,绝对保证科举的公平和畅通,我们的地位就安如磐石。记住,对于根底是儒家文化的国家来讲,一定要有序的压制高等教育出来的精英数量,再保持住科举清廉,保证这小比例精英思想全部被基督教占据。”

说完,对等着他的老大说道:“继续讲第四点。”老大看了看老爹,这时候眼神里带了点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指着日本说道:“第四点爹给我说:自3年前1868年日本开始进入明治时代后,他们将复兴天皇信仰神道教,统一诸侯状态,成为一个统一的新国家!一个共同的信仰、一个统一的国家、一个有危机感的民族,就是秦统六合的状态,从封建转入政教合一的神权专制政体,日本就是个新秦国,整个国家也必然会焕发活力,成为我们远东本土的强劲敌手。”

那边赵阔叹了口气,心道:我有时候站在皇宫穹顶下呼扇手臂,可惜呼扇那么多次,日本那里怎么也没有飓风呢?老子可比蝴蝶大多了啊。唉。

151、强信仰与弱信仰

赵阔挥挥手对看起来有些傻了的老2说道:“并且日本文化核心是耻文化,绝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一旦添了麻烦就觉的丢脸,一旦觉的丢脸剖腹自杀都无所谓。满清儒家文化像猴子一样只爱钱和吃的,为了别人他连一根毛都不想拔。中国人没有超过猴子食色性的追求,脸皮算个屁,他们讲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而以此洋洋自得。

日本这种文化是利他性的;所有利他性的信仰都是强信仰,像儒释道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叫做弱信仰。弱信仰不过就是动物欲望而已,所以清国人都像猴子一样,无法无天,你看他点头哈腰,其实他谁也不服谁也不怕,嘴上叫你爷爷,肚里叫你孙子而日本人是真的上下尊卑,他们要听上级的意见,是真心的。

一个清国人和一个日本人放在一起,清国人能骗得日本人连内裤都没有。但是一伙清国人和一伙日本人在英国开公司,清国公司一旦赚钱就要散伙,而日本人却能做大。要是两个国家在一起竞争呢?从性格上看,日本人就是小孩子蠢蛋,中国人就是太精了,然而一万个傻子可以灭掉十万聪明人。”

赵阔补充道:“如何让自己国民变傻?只有信仰能。而日本浸淫耻文化和武士道千年,中国浸淫儒家猴文化千年,引入耶稣强信仰不过十几年,若日本西化,我们就会在文化基础上落后。也就是说日本文化强烈优于满清文化。

别忘了我统治这个国家还不到二十年,底子还是满清的粪坑,国民全是无法无天的儒家猴子。一旦日本决定西化,他们西化的速度和质量都会优于我们。”赵阔叹了口气道:“因为他们文化比较傻,听话。不像我这里,天天琢磨手下那群鸟人,怕他们骗我,我擦。”

“所以如何统治国民?核心就是让他们变傻。有两种思路:一个是满清用的,弱民愚民,把猴子变成傻猴子,降低智商提高不劳而获的情商,除了动物欲望什么也不在乎,安心听话干活;第二种,则是欧美强国所用,用耶稣基督的信仰同化万民,他们虽然聪明,却因为信仰打仗不要命、做生意讲诚信、做官较为坚守职责,这是提高智商而降低做猴子的情商。”

老2等到老爹发泄完,小心的问道:“这个日本和您的政体改革有何关系?您要防御他们吗?”赵阔撇了撇嘴,从大儿子手里要过教鞭,沿着地图上的满清轮廓画了一圈,说道:“满清就是头猪所有强国都盯着它流哈喇子,它一个不好就是个四分五裂的状态。

猪一旦死了,虎狼就提着刀子上来分肉了,各国都会培养自己的代理人掌控中国,那时候还轮得到我们吗?你是想和英国小崽子曾国藩斗还是想吃了法国跟班李鸿章的地盘,又或者和沙俄满洲起了战火?那时候东亚局面就麻烦了”

“我们得到宋国大陆三省,算含住猪的大腿,虽然列强是虎狼,咱们是土狗,但是咱家离满清最近,随便咬两口就是满嘴的油和肉,爽得很啊。只要猪不死,虎狼就得客气点,谁多吃肉列强内部就眼红,比如咱家一直联合英法遏制沙俄的对东北领土要求。

所以一头病猪正好便宜咱们吃的肚子圆,等咱们趴在猪身上喝血喝够了,实力强大到远东第一,即便咱们家是头小狼,也足够把整头猪全吃下,全是我的。因此满清不能完蛋,不能分裂,清廷不能倒,在我去北京给你妈拍皮毛时装照之前,他就统治大清好了”

说到这里赵阔得意起来,开始跑题了,朝两个儿子吹嘘道:“所以我近年来一直和清廷拉关系,我就喜欢东西两宫垂帘听政,我支持不干涉清廷内政的政策。不仅支持清廷,我还会帮助他们组建武装镇压国内造反势力以及分裂势力。

我反过来给他们提供经济和科技援助,帮他们开发矿业、林业、西学工厂,它将是我国最大的原材料进口国和工业品出口国,这一进一出就是多少钱?靠着这个工业代差,我能无限的吸它的血,它最大的矿藏不是什么钢铁煤矿,而是血汗矿。”

“工业代差,清廷不也在进行洋务运动吗?不要让他们超越我们,毕竟他们地大物博,人口是我们的7倍。”太子问道。赵阔冷笑一声:“就那种文化,你给他们什么玩意,也没有用,永远损公肥私,狗屁办不成。这不,上海很多有钱人千里迢迢来海京开办工厂,为啥?清国官吏他们就永远喂不饱。”

接着他意犹未尽的说道:“从军事上征服满清绝无可能,一旦我们获取巨大胜利,清廷自己就要完蛋,曾国藩李鸿章也不是什么傻子,手握重兵会不有二心吗?但是他分裂了,列强立刻就会进来,各个无耻畜生会争着做汉奸,就比如明王那个杂种,见了洋人恨不得叫爹,四处找大腿抱,妈的,还自称是‘振兴中华’,这不要脸的汉奸。

并且这个军事意图从开始就行不通,任何改变东亚现有权力格局的行为和企图都会被认为是帝国主义。是不是帝国主义,就得打一仗,比如法国和德国互相叫骂对方是帝国主义,结果德国赢了,仑哥可怜人被轮了,结果仑哥就是帝国主义了。所以要是我宣战满清试图征服,全世界的列强都会用军舰巨炮港口封锁来证明我是帝国主义了,这个名号我承担不起。”

“因此,对待满清,我不走军事帝国主义道路,我甚至不走文化帝国主义。也就是说为清廷的安稳,我从来不以官方身份支持对清国的传教,只不过保护传道人的人身安全而已,两边都讨好,都不得罪。我只走经济帝国主义道路,就用我上面说过的工业代差无限吸血满清,等我国开始发达起来,因为清国是儒家拜金猴子主义者,他们就会仰慕我们的文化,这样潜移默化的就进行了文化帝国主义。”

“爹啊,您神纵英明,但是我还是不明白选举、日本和局势有什么关系?”老2犹豫了好一会,老老实实的说了真心话。“一旦我们或者日本可以凌驾于清国之上,整个地区目光都会聚焦在我们身上,进行文化帝国主义之后,会有一个后遗症。”赵阔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是那群猴子认为洋人放个屁都是香的,满清经济和科技西化必然失败,因为其文化不做调整,没有信仰支撑。等满清在国策、军事、科技、经济方面全面失败后,必然有愚蠢的猴子会讲我们只缺一个西洋体制,睡一觉起来就能过上洋人的生活了。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太精明,以致于没有进行信仰变傻,因为只有傻子才觉得幸福,一群傻子才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所以他们的怒气将倒逼政体改革,把我们和大清皇族当成替罪羊,认为是咱们土啦、太蠢啦,是咱们阻碍他们得到好生活了,一点自我批评的意思都不会。中华文化下的皇室威望将全面下降,这给野心家一个借口---造反。”

说到这里,赵阔跳起来握拳咬牙切齿的叫道:“我说一个预言你们不要不信:再过几十年,这块土地所有的造反借口都会是民主自由,民主自由不过是块遮羞布,他妈的,一群猴子要什么民主自由?还有比中国人更自由的吗?行贿走后门欺诈无所不为。猴山里必然产生猴王,要猴主仅仅是猴二号夺权的口号罢了。”“猴山为什么必然产生猴王?”皇二子惊异的问道。

赵阔捏了个响指说:“假如一艘押送囚犯的轮船失事,把一伙囚犯弄到荒岛上:这伙囚犯都彼此知道对方无所敬畏、没有任何道德、烧杀抢掠无所不为,而且是永远留在荒岛上了,他们会建立何等政体?当然就是选出最强壮最心黑手辣的头目来,奴役其他人。为什么?因为假如不建立这种猴王政体,他们会互相残杀。

采集食物也没法专心,因为你采多的食物会被其他人抢走,这样谁也不干活,也没法合作分工,整个种族会慢慢灭亡。只有建立高压统治的猴王政治,他们才会安分点,奴隶们总算有心思老实干活了;固然猴王一小撮人会撑死,大部分奴隶会饿得半死,但是这个种族保住了,对于无法无天无信仰不知道敬畏的种族来讲,猴王政体是整个种族利益最大化的最优策略。

但假如他们还是囚犯,还是互相知道彼此无恶不作,一样被扔在荒岛上,但是他们知道船很快就会回来接走他们,并且岛上各处都藏着警官观察他们的行为,按法律惩处他们,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回去人类社会后,按岛上所作所为奖惩他们,这伙囚犯还会互相伤害无法无天吗?

他们会有较大动机互利合作、谈笑风生,把这段生活当成一次郊游---这就是基督徒文化。所以基督徒文化可以给予百姓较大的权力,他们起码不会失意之时,把自己罪孽推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的罪孽都推给这个那个人头上,而且得意后就要把猴王全家撕成粉碎。

圣经说人吃自己结的果子、好树结好果子、坏树结坏果子,若是一个民族人人自私自利卑鄙无耻以不要脸为荣,那么这个民族必然产生让他们痛苦的伟人来刑罚他们,这是自作自受,也是天道昭彰。”太子和弟弟一起点头说道:“我们明白了,君主立宪不过是消弭造反理由的防御战术。”

赵阔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与其随着时代发展,那群猴子异想天开的倒逼我们,不如主动出击。任何防御的策略都要以攻击形态出现,而所有的攻击策略则要伪装为防御形态。”太子说道:“我懂了,和我们对待清国态度是相通的:在战略上是进攻,但是我们战术上则显得是尊重对方、对其领土没有什么威胁和要求。”

赵阔大笑起来,对老2说道:“所以刚才不让你对外人谈解放满清什么的。我们家族就是远东和平的守卫者、远东秩序和商业的保护神,我们是和平的、遵守国际法则的,以及是可以信赖的统治者---这就是我国的国际形象,在我国准备好之前就这么做。”

“不过看您在选举上花的心思也很多啊,还拉着赵金老师计算彩票模型。”二皇子嘿嘿一笑。“议会一定要有,是形象工程。但一定不能给他们实权,就变成德国那种花瓶议会好了。”赵阔阴笑起来:“之所以花心思,确实可以促进我国神圣化,实现一定程度的地方自治,有助于吏治的清廉和百姓焦点的多元化。最起码可以给小民点实惠,我逼着豪强给他们贿金嘛。”

“德国击败高卢雄鸡法国跃升世界第二强国,我们干脆学习德国制度好了。”老2因为在陆军实习,对德国好感很盛。“那怎么行,我们就学习英美,德国皇室统治根基一般般。”赵阔赶紧说道,他只知道后世英国皇太子哪次大婚都是举国欢腾全球瞩目,德国皇太子呢?皇太子呢?子呢?德国玩蛋去。

“英美议会都有实权,而爹你不给他们实权,这个可以吗?”太子有些疑惑。赵阔冷哼一声说道:“所以我要基督化,尤其是新教国家,不至于乱起来把统治者撕成碎片。而中国传统文化中,统治者一旦失势,全家就是族灭。

所以只有当基督化进程到一定水平,把每个臣民都关进基督教的道德笼子,建立一个道德社会后,我才会放权。后世史书会说我是个仁慈的君主,为了西学放弃一部分权力,进行君主立宪。但是我自己会在笔记本里写:‘老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把每个臣民都关进道德笼子。’”

老大听到这里神情一振,认真的问道:“爹,没有比基督徒更老实的了,假如每个臣民都是真基督徒了,那我们更不必放权给他们了,岂不是可以真正的皇位永固了。”赵阔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儿啊,你不懂人吗?人不患贫而患不均,说穿了,他们受不了文化里的异类。比如,在清国官场不贪不沾的官吏根本混不下去,因为同类认为你是异类。

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猴山,每只猴子装得老实,像那群大臣一样,但人人都藏着獠牙,就等着咬你一口,所以现在我们皇族决不能被忽悠了。第一个进入笼子里,因为一旦猴王进去,其他猴子会一拥而上撕碎我们。但是假如每个猴子都有自己的笼子,我们没有笼子大摇大摆的在外边走,他们一样会愤怒,也会愤怒的撕碎我们。

美国之所以造反英国,不就是因为洛克大师的‘不代表不纳税’文化被藐视了吗?不过,假如猴子们都老老实实的钻进笼子里,并以此威胁我们,我乐意放更大的权力给他们,因为这种时候无人会撕碎猴王了,我们和猴群都安全了。

我们虽然失去了很多权力,但我们家族的声望将如日中天,他们会奉我家族为皇直到千秋万代,这才是君主立宪的真正好结果。一句话,我们虽然在万人之上,却在文化之下,要改变文化惟独要靠信仰,而手段,我使用的是儒家的鞭子和胡萝卜,谁叫猴子不懂人事,给脸不要脸呢?”

这时,老2看着地图提出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建立了神圣道德基督徒国家,统一了中华,那么那时候我们的信仰和文化和对方截然不同,那么如何对待那么多的儒家猴子呢?”

“你问题非常好,这事是非常头疼。”赵阔指着地图解释道:“要得到这头整猪,一去北方就要面对沙俄和日本的竞争,但是外敌并不可怕,怕的是座位不稳,吃下这头整猪被撑死,整整三亿儒家猴子啊!我们要如何统治?老大你说。”

老大看了弟弟一眼,彷佛在说什么丢脸的事情,慢慢的说道:“爹说过,统治中国最好的策略就是满清的策略,一切照旧。”老2果然惊呆了,叫道:“什么?满清策略是最优策略?不是报纸和朝议天天讽刺北京城那群辫子猪吗?”赵阔点点头说道:“骂是一回事,怎么做是一回事。你不能不给猴子带锁链就带到屋里来,还得用皮鞭奴役他。”

“可是,您不是也说过要福音传遍中华吗?那清国人除了满人,也都是咱们自己的同胞啊,都是汉人啊。”老2很震惊的说道。赵阔拍拍身边的椅子,一脸残忍的微笑:“朕即国家,不是百姓是国家,你生来就是皇族,生来就要保卫家族的利益,而不是其他人的利益,爱我爱咱们家就是爱国,若是我们可以统治千秋万代,代价是死几亿其他人,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看到老2偷偷撇撇嘴,他变了脸色,声色俱厉的大吼:“你们两个听好,人是最肮脏的,若可以选择,老子宁可睡在狮子群里,也不愿意和人打一天交道。但是我是神命定的皇帝,你们生下来就是皇族,我们天生就是搞政治、统治人的,若你们心慈手软,整个家族马上就会灰飞烟灭,明白吗?卑鄙无耻、心狠手辣不是肮脏,而是神赋予我们皇族的光荣使命。”“是多谢父皇教诲”两个皇子惶恐的低头行礼。

152、王师你可来了

选举第三周周六正午11点。海京至龙川加2次在中午摇摇晃晃的抵达了龙川,因为选举,海京至龙川的记者和看热闹者专列的生意越来越好,天天爆满,次次爆满,翁建光大笔一挥,立刻加开第二列,所以这加2直达车在中午抵达龙川了。

车一开进车站,乘客们就好像被狼窜进鸡窝的母鸡一样,一涌而起,看着徐徐滑过的《龙川站》地标,人人亢奋之极,无人有长途坐车的困倦之色,乃至于吐了整整一路的晕车乘客都好像死了后见到了耶稣,面露“欣慰”笑容。

原因无他,龙川太火爆了,这些昨日凌晨上车的乘客人人都知道民主党再次豪赌加注的大消息,不管是记者,还是纯粹看热闹的,都是奔着这个惊破天的消息来的。

其实彩票发行公司总部所在的新闻大楼外就塞满记者,昨日下午四点,钟家良和民主党悍将易成的那编号为《京00897》的马车一进入那条长街,这个被记者牢牢印在脑子里的车牌号只一闪,立刻马路上就追满了记者,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警官便衣围捕逃犯呢。

果然事情发展让塞满半条马路的记者们爆发出惊天欢呼,民主党果然不得不再次反加12万元大手笔,以求凌驾京城基督徒大侠。不仅马路上,《新闻大楼》里本来就驻扎着大宋和本国的很多大报社,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在马路上就能听到整座大楼每一层都爆发出欢呼声和鼓掌声。

接着易成从大楼里出来,他一手握着文明杖,一手紧紧抓住大礼帽帽檐,用白手套和帽檐遮住自己的脸,在一群保镖奋力推搡下,从一堆堆的记者里突围,这次和上次得意洋洋的站在台阶上用最大声音发表演讲不同,他拒绝对此事再发任何评论,一声不吭钻进马车逃了。

随着一堆记者追着那马车狂跑大吼问话,行人们就看到围在新闻大楼前的其他各路小报记者风卷残云一般四散奔逃,那是抓着新闻稿回去赶印《号外》去了。一个小时后,《龙川大豪赌再次启动,民主党再加12万》最快的《海京纪闻》的号外已经满大街散发了。两个小时后,满京城都知道了。

三小时后,电文已经传递到大宋全国各个衙门,不管官员们如何看待,这符合不符合圣经的教诲,但是两周的报纸新闻反复轰炸,龙川选举那战争一般的惨烈、戏剧一般的传奇已经让每个人都瞠目结舌,很多大人还有事没事的问电报员一句:“小X,朝廷来电了没有?钟家良那边又投钱了吗?”

收到这份通电,又惊又喜的过足了八卦瘾的大人们也赶紧招呼手下贴出告示,并和他们热烈讨论看这次龙川几个不怕死的土鳖财主怎么办,神会不会再次看顾他们,应许他们的祷告。

因为宋右客运车皮不足,今天在翁建光从备用车库里拉出来的破破烂烂三等车厢里出来,一群群外地人站在龙川地面上,头上是耀眼的阳光,身边围绕的是高温空气,车上挤出来的臭汗刚被吹干,浑身又立刻出了一层新汗,每个人都彷佛散发着汗臭的包袱,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很多人还用脚踩踩月台的石板,意思是:“爷总算来到这奇怪又喜庆的地方了。”

不过没等他们过足“朝圣”神奇小城第一脚的瘾头,站内工作人员还有治安官就一条线般围了过来,大声吆喝着,要他们赶紧出站。很多记者连三一广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工作了,问驱赶自己的站内工作人员道:“哥们,你们这里知道消息了吗?钟家良……”

“谁不知道,昨天晚上7点衙门发榜,搞得全城人都没睡觉”站内工作人员红着眼用龙川本地话叫道,虽然语气还是赶乞丐一般,但音调里已经透出喜色,看来这小子押的是民主党四匹马。“长老会他们怎么样?”记者赶紧问道,旁边一群乘客不管是不是记者听到这对话,一起流着哈喇子围了上来,就如同当年古罗马去看要去和狮子玩拳击的角斗士的公民。

“嗨”那站内工作人员拖了一个长长的调子,笑了起来:“12万啊!我早说要押民主党,有人不听,现在他们悲催了呗!又是个通宵祷告,他们和咱们城大约三分之一买了他们彩票的傻蛋一起通宵祷告呗,教堂跪不下了,没法子,三一广场都跪了满满的人,自己蠢。”

“他们又通宵禁食禁睡祷告了!”有人扭头大吼一声,顿时更多的乘客倦容不翼而飞,一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看那么多人围着自己,彷佛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一样,站内工作人员也得意洋洋的叉起腰叫道“上帝不能天天显灵啊!基督徒大侠也不能常驻啊,偶尔做点事叫行侠仗义,常驻的那叫占山为王,就是想造反。再有钱,谁没事不留姓名十万十万的扔着玩?所以我看他们长老会没戏了……”

说得很溜,看来这些话他已经和自己的民主党支持者什么的讨论过无数次了。但是没说完,背后陆站长走过来了,大吼一声:“老黄你妈的,干嘛呢?让你赶紧疏散旅客,你妈在这里又讲你的彩经了?”老黄一转头看是站长来了,顿时魂不附体。

赶紧转过身大吼:“赶快出站,赶快出站,快点快点,唉,你那老头都七十岁了吧?这把年纪还坐车来这里,就为了看看热闹啊?你不怕死在车上啊!快快,那边的长老会义工过来帮帮这大爷……”看着衣着笔挺的火车站站长带着一群人模狗样的手下走过自己,朝列车后面走去,见过世面的记者们有的就停住脚步盯着他,觉的有事。

越来越多人停住脚步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车列,很多记者眼睛一亮,因为在车头后破破烂烂的几节三等车厢后赫然挂着三节一尘不染闪亮耀眼的包厢车,乍一看,就如同用黑乎乎的铁镊子从火里夹出来三颗金蛋那般,反差大到刺眼。

“看后面挂了三个包厢车啊!”“我说宋右铁电这混蛋公司让我们提前剪票上车,却在车上等了一个小时才开车。是为什么,是要挂那包厢车啊。”“雇包厢车的肯定不是咱们这种穷记者,有人雇包厢车来这里看热闹吗?一次多少钱?”“不晓得,雇不起,起码四五百银元吧,听说那种车厢里还有吧台、沙发、床,比星级旅馆还气派,可惜没机会试一把。”

记者们议论纷纷,不少人被赶也不走了,就看看从里面会出来什么人,能雇佣包厢车专程从海京来龙川的不会是记者,没有报纸烧包到这种地步,报社主编也不至于这么豪富,只可能是来看热闹的,毕竟很多闲人闲的蛋疼,花了大钱坐火车来龙川看热闹,就当旅游和开眼了。这几位花大钱坐包厢来的闲人估计蛋都闲得爆掉了。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一声:“看啊,门开了”大家一起伸长脖子看去,不少好事的记者索性推开工作人员,跳过隔离的绳子跑过去想看得清楚,但才跑几步,只见围着第一节包厢门的陆站长他们突然一起朝后跳开,彷佛车厢里出来了几条疯狗。然后三个人冲了出来,这下子整个月台上的乘客都看清楚,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原来朝包车奔跑的记者也吓得停住了脚步。

要唬住记者可不容易,他们什么人没见过,但这种人却真少见了。这三个人全是满清官吏打扮啊!确切的说是官吏跟班打扮,头顶塔一样的凉帽,帽子上还插着根鞭子一样的物件,身上马褂马蹄袖,脚上穿着千层糕的布靴子,脑后还都甩着一根长及腰的乌黑的大辫子。

虽然在京城外交部附近有可能看到这种人,但宋清两国经常不知道哪里就打一仗,即便是外交官一类的官员也不会让你随便在本国乱走,刺探军情啊,更不要说穿着官吏制服大摇大摆的了。

民间互相也都敌视:清国人看宋国人是安心做洋奴并洋洋得意祖坟自爆的人形怪物;宋国人看清国人是安心做鞑奴并穷不拉基没有洋神保佑的傻蛋穷鬼。所以在龙川这种算内陆的小城出现满清官吏一类的家伙实在罕见,不,是清国被打走之后,就绝没有再见过这种衣服了。

陆站长带着几个手下早退开几步,手扶着的都是三等车厢的扶手了,他瞪着三个在月台上自顾自站成品字形的家伙,目瞪口呆的问道:“客人……客人……在下是龙川站站长,欢迎……欢迎使用本公司包……”“退后,退后,退后”当头一人从身后一人手里接过一物,没好气的朝陆站长叫道。

“啊?退后?好好好……”陆站长仓皇摸着车厢倒退几步。那人凉帽下眼睛一横,大吼起来:“再退,再退啊!”这时候陆站长已经看清楚那小子手里握着一捆鞭子---这尼玛是凶器吗?配合上这宋国绝少看到的传统清国官服,龙川火车站几个头儿也不敢说什么,苍白着脸扭头狂奔几步,和跑过来的记者们站在十米外看着他们,不理解这伙人想干嘛。

“这位站长,他们是干嘛的?”和陆站长看着面朝他们而立的三个清国官吏跟班的记者急急的问。“我也不知道啊!”陆站长摘下站长帽擦着头上的汗。“你刚才不去接他们了吗?不知道他们干嘛的?”记者惊异的问道。陆站长无奈的扭头看着那人说道:“老弟,他们包了我们公司三节包厢啊,就算里面是条狗,我也得去迎接一下啊。”

“看,他们要干什么?”有人大叫一声,还滞留在车站里的近百号乘客、工作人员、义工、治安官,乃至于乞丐都屏息凝气看着月台上三个家伙。只见其他两个躲到车厢里,当头的一个面对着他们,如同马戏团里的那个训虎师一般,高高举起鞭子过头,咬牙切齿的旋转了几下,荡开了鞭子梢,接着手臂从脑后摆到额头前,对着前面猛抽过来。

最前面的一排人,虽然离他还有十米左右,全都微微躬身、举手遮挡,胳膊弯里漏出的是惊恐的目光。终于,在整个鸦雀无声的车站里,鞭子扑的一声完全被抽直了,发出了清脆的“啪”一声大响,好像一个小鞭炮。然而一秒的沉寂后,咬牙切齿瞪着众人挥舞鞭子的那位怪人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扔了鞭子跪在地上,两手都捂住了脸。

他两个同伙立刻又窜了出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这……这……这……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把遮脸的手臂放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鞭客,陆站长惊异不定的问旁边的记者。那记者一样,活像见了鬼一样,结结巴巴的说道:“若若若……我没看错的话,那位鞭子收回去的时候,抽到了他自己脸吧?”

你没事玩鞭子干嘛?还玩那么长鞭子?这从京城拉来了一群疯子吗?---陆站长目瞪口呆看着跪在那边捂着脸浑身哆嗦的鞭客,考虑自己是站长,有责任在身,他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就如同手握猎枪去探狮窝一样,走近就听旁边两个人在小声骂跪着的那个傻蛋呢:“傻逼,你不是说自己练好了吗?”“我擦,你搞砸了这一套,等着完蛋吧,我们都丢人了。”

“咳咳”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但看前面三个疯子骂的太过投入,好像没发觉自己接近,陆站长轻轻咳嗽几下,别价惊吓这种人反手就是一刀,看三个人一起抬起头来看他,陆站长艰难的把目光从当中那位脸上从眉头到下巴尖上一条赤红的鞭痕上挪开,打人不打脸,看人也不能看伤,特别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伤,不能看那地方。

“客人,您受……伤了?要不要我带您去站务室上点药?”陆站长满脸堆笑,声音却在打颤:这尼玛从京城千里迢迢的包车来,下车就用鞭子自残算什么风俗?没想到看陆站长来了,两个人一起拉起脸上被抽的苦不堪言的那位,一起昂首挺胸对着天空呈45°大吼起来:“大人驾到,闲杂人等回避威武……”

先自残又突然仰天大吼,陆站长被吓得一愣,随后摆个马步,咏春拳的起手式,然后就合不拢嘴了,就保持着这姿势。眼看着随着这声大吼,三节包厢车车门都被拉开,人哗哗从里面出来:满眼都是满清官帽、大辫子、对襟褂子、马蹄袖、布靴子,全和鞭客这三位一个造型的---满清官吏跟班样式,在自己面前排成一个仪仗队那样。

他们有人扛着《威武》、《回避》大虎头牌子,有人扛大顶盖出来,还有人拖了一堆木头零件出来,就在月台上手忙脚乱的组装,眨眼之后竟然出现一个四人大抬轿,只是上面轿顶被拆了,只放了个坐垫,成了如同敞篷马车般的肩舆。

陆站长马步蹲着、起手式很帅,但却一动不动,动的是眼珠子,跟着眼前这伙人乱转,都要把自己转晕了。这些家伙出来后,啪啪的又跑出来八个人,有中国人还有人高马大的洋人全带着宝塔帽留着大辫子,马蹄袖,人手一根长长的大水火棍,就在陆站长和后面那伙满清家伙前面站成两排,水火棍咚咚的拄着地上,嘴里大叫:“大人驾到,威武回避。”

看到距离自己仅仅两三米的他们,魂游天外陆站长终于灵魂归窍了,感觉到自己身体了,就感到下面两条扎马步的腿噗嗤噗嗤乱抖,裤裆里有了强烈的尿意---这伙满清人手里有水火棍也就罢了,但是人人都背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步枪啊!这伙人除了自残的鞭子,还有步枪啊!

艰难的挪动了挪动哆哆嗦嗦的腿,终于能控制,陆站长撒腿就往后跑,大叫:“林警官呢?我擦,他们有枪啊!”因为来加车的时候,客流量很大,老林是被请来维持火车站秩序的治安官,遇到这种满清官吏大举下车的奇景,早杀到第一排来了,不过他正和同僚互相推搡。

“老李,借我枪用用,我没带。”老林大吼,握着对方的手枪枪管乱摇。“谁叫你不带,他们起码有八条步枪,你不要夺我的枪了,擦,老子在瞄准呢?”老李满头冷汗在同僚的抢夺下,死命想用枪口瞄准前面那一堆人,晃动的枪管让正沿着月台跑来的陆站长满脸煞白,左躲右闪,一头撞到车厢上,一跤摔在地上。

“这是清国反攻过来了吗?”有记者拉着抢枪的老林胳膊惊恐的问道。现在起码二十人挤在了第一排,眼看着那伙清国官吏,又挤成一团。“我哪里知道。”老林大叫,扭头一看,顿时面如死灰,心里大叫:“什么时候我们被挤在中间了,后面都没路了,一会打起来跑都没法跑了。”

这时候,那群清国官吏里,响起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老林和老李停止抢夺唯一的枪,陆站长也捂着脑壳在地上趴着朝后看,整个车站鸦雀无声,只有这声音回荡起来。

只见一个清国道台打扮的官员摇着扇子出来了,标准的满清官服,胸口朝珠晃动,背后大辫子几乎垂到小腿肚子了,眼睛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很年青,就这样大摇大摆来到他自己跟班和围观人群中间的月台空地上,啪的一声把扇子合在手里,立定不动,左顾右盼。

身后脸上一条鞭痕的鞭客啪的一下打开一把西洋伞撑在官员头上为他遮阳,还不忘凶狠的瞪着战战兢兢的众人。道台深深吸一口气,哈哈大笑,用扇子指了一圈,大叫道:“龙川啊,我是来过这个地方的,没想到今天故地重游了。”众人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这个清国道台来过龙川?咸丰年间?

接着道台仰天叫道:“既然我来了,那么我定要攻占龙川,本官所经之地向来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哈哈哈哈!”听完这番话,众人下巴颏都要脱臼了,抱住老林胳膊的记者大叫:“我擦,清军回来了,皇家陆军在哪里?”

“你找陆军,不要掰我的胳膊啊!我拿枪呢?”老林汗流满面的大叫。“给你枪?做梦啊!放开我,老子要赶紧出去回报。”老李也一样大叫,只不过他叫的是抱住他腰的那个老头---这王八蛋什么时候抱住我腰的,万一打起来,老子想跑都跑不了了。

抱住腰的那老头大吼:“不对吧,清妖是京城坐火车来的啊!昨天晚上我在京城上车的时候还是咱神皇的天下啊!难道世界末日来了,耶稣复临了?”就在这时,围观人群杀出一个呜呜咽咽的中年乞丐,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注视下,跑过月台那一段,啪的一下在清国道台面前跪下,反复磕头,大泪滂沱。

众人只听那道台扭头对跟班说道:“看,多好的百姓,知道我是来为他们做主的。”说着那道台抬起官靴往前走了两步,用两根手指略略阻止了头磕得石板咚咚响的中年人,弯腰“慈祥”的问道:“你有什么冤情啊?给我说,本官为你做主。”

“王师啊!”那乞丐发出一声惊天惨嚎,膝行两步一下抱住那道台的腿,大叫道:“王师啊!可把你们盼回来了,我是清国举人啊,却在这里流落为丐,这里斯文扫地,洋妖遍地。大人啊,您消灭他们,澄清寰宇啊!我给您带路啊!”只见那道台嘴角翕动两下,就算他戴着墨镜也看得出他震惊了。

然而,他随后的举动却让所有人下巴颏在车站摔碎了一地。只见这清妖道台突然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乞丐脑壳上,把他踹翻在地,接着冲上去,对着躺在地上的乞丐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的:“我擦,居然有清妖。”“妈的,老子打死你这个奸细。”、“王八蛋还敢污蔑我主。”“王师你老母啊!”

打了好一会,给他打伞的跟班拉开汗流满面的他,接过跟班递来的汗巾,清妖道台擦着满头满脸的汗,这时候彷佛才看到面前几米外目瞪口呆的众人。他一脚踩着被他揍得奄奄一息的乞丐肚子,一边指着老林和老李叫道:“正好,有治安官过来啊,这个王八蛋居然想给清妖带路,大家都听到了,把他抓牢里去。”

老林好不容易合上下巴,愣了好一会,战战兢兢的问道:“这位先生,不不不,这位大人……不不不……您倒底是谁啊?”那道台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点着老林笑道:“真是个小地方,我不自我介绍就不知道我是谁吗?”说罢两手大鹏展翅般往外一张,叫道:“拿出我的牌子来。”

立刻一个跟班举着人高的木牌子走过来,站在那道台身边: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大宋兄弟军火公司 郑总裁 慕圣》半小时后,有人冲进记者遍地的邮局大厅大吼起来:“出大事了,京城宝少爷来了。”

153、御赐大流氓

三一广场上看热闹的本地人就见记者退潮一般哗哗的朝外跑去,他们刚刚还堵在教堂门口嬉皮笑脸的商量龙川长老会商业协会候选人要不要上吊呢,这时候如同一阵风吹过,蚂蚁们感受到暴风雨来临般的前兆,纷纷转头往广场外跑。

人人惊喜交集,跑过之时,本地人能听到这些记者操着京城口音一边跑一边彼此议论:“真的是那郑阿宝大流氓来了吗?”“快去,快去,有他在,缺不了头条。”“黄德美的结拜兄弟啊!那个活宝,快跑,去晚了肯定就挤不上去了。”

火车站里郑慕圣已经被认出了他的记者们红了眼般团团围住,身边围了一堵人墙、询问问题的唾沫乱飞、笔记本树林般围着他乱摇,而身后出站口和那边的检票口不时有记者一脚踹飞试图阻挡的工作人员,嚎叫着冲进来,从检票口那边过来的简直如敢死队一般,怪叫着从另一侧月台跳下城墙壕沟般的列车道,绕过车头再爬上来。

被记者团团围住的郑慕圣彷佛见惯了这种大场面,他抬起头先得意的仰天笑了几声,然后低下头,伸出带满玉石和钻戒的双手对着满脸饥渴的记者们压了压,轻车熟路的叫道:“不要急,一个个问,慢慢问,放心,我又不会飞。大报优先,有照相机的优先、有素描师的优先,哇哈哈!”

后面的土鳖两个警官和本地火车站的陆站长目瞪口呆的就看着这个人眨眼间就被人流覆盖住了,“这到底是谁啊?”老林朝捂着脑袋坐在地上的陆站长大叫。“那个是郑阿宝啊,咱国最大军火商。”陆站长看着哇哇乱叫的记者群,扭头答道,接着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穿清国官服晃悠什么啊,不怕吓死人啊!我脑袋刚刚都撞晕了,有钱烧成这样了吗?”

郑慕圣是谁,老林这个本地人不晓得,但一听“郑阿宝”,他惊叫道:“‘御赐大流氓’郑阿宝?就是他?”此人就是大宋商界的又一个传奇---军火商郑阿宝,不过是发达之后,觉的自己名字太土鳖,改了个名字,但人人还是称他为宝少爷。

他起家就是传奇,当年大宋制造局发生总经办陈其荣贪污案,神皇先下《罪己诏》,接着大笔一挥,将朝廷的制造局一分为二,白给了两个工匠,其中一人就是郑阿宝的哥哥郑少庭,这就是他们公司,《兄弟军火公司》的起源。此事轰动全国乃至整个东亚地区,直到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

白白得到一个军火工厂的郑氏兄弟不负神皇期望,以价廉物美和供货及时取得朝廷和军方的信任,以此得到第二桶金子,因为有神皇的辅助和国家军队的订单为根底,加之目前远东和土耳其乃是全球最大的两个军火市场,需求旺盛之极,企业发展一飞冲天,

因为本身地区就是最大的军火市场,自然全球列强的军火商都盯住这一块。老实说,列强的大军火商实力强大、科技先进、产品精良,本土的兄弟和皇恩和他们一比就是个土鳖,实打实的绝对不是对手,但架不住他们虽土,却就是守在这块大肥肉边上,距离近。

而欧美离远东太远,距离就能决定成本。从欧洲运来的军火会多增三成成本,或者讲,本土军火商产品一出厂就可以比他们便宜三分之一。

比如,一件标准的欧洲军火采购合同:购买10万杆因为过时淘汰而廉价的后膛枪,一般搭配2000万发子弹;当万里之外装船的时候,需要每24支枪装一箱,共有4000多箱;枪子每10颗一包,每117包装一箱,共有1万7千多箱;10万杆枪价格---1万7千5百英镑;2千万发子弹价格---5万英镑。货物总值:6万7千英镑。

但是这大宗货物装箱的人力费用、万里海洋长途运输水脚费、以及海运保险,就高达3万7千英镑, 一旦抵达远东地区,买家就需要支付10万5千英镑。 (军火价格史料为李鸿章奏章,时间在1889年左右)绝对高于同等条件下的海宋本土军火商报价。

要避开巨大的人力成本、海运成本、保险,只能选择在本土建厂,虽然海皇很乐意洋人大军火商建厂,但是即便不考虑国家安全将先进军工厂建立在外国,列强军火商把巨大的机械运过来、调配齐雇员后建立起军火厂后,还面对很多问题:比如技术泄密、资本安全、洋人雇员必须给予的高昂补助、本土竞争者的挖角等等。

所以尽管很多时候,外交官都是本国军火商的推销员,也有小的洋人军火厂,但不可能英国能造阿姆斯特朗后膛炮的军火商、德意志的克虏伯会在海宋建立主要工厂,就如同《兄弟》和《皇恩》也不敢把主要工厂建立在清国领土上一样。

因此山太远了,老虎过不来,兄弟和皇恩就是猴子称大王了,以总是落后几年的技术和略微不如的质量,就凭借绝对物美价廉、供货极快,在远东和洋军火商展开大血战。宋国军队需要军火、明王需要军火、清国湘军、淮军、楚军、八旗绿营、各地总督自己编的洋枪队,东南沿海的炮位海防阵地需要军火。

乃至于日本、越南、缅甸、尼泊尔、甚至于安南反法宋游击队、东南亚反英游击队都需要军火,即便就是价廉的小枪小炮,只要能从这些大锅里分一杯羹,就立成巨富,市场需求太大了。

清国在搞洋务运动,各地督抚踊跃建造币厂和军工厂,造币技术含量低,反正银元和铜币不会在你手心里炸膛,你也不是武林高手可以拿银元扔出去杀人,所以无所谓;但军工厂不同,老式前膛枪也许可以,现在枪炮技术一日千里,各国都在积极发展后膛或者远射膛线枪,技术含量很高。

一遇到智商问题,清国就搞得很烂,完全就是当年大宋制造局的翻版,虽然在情商上很高,负责人职位被公认为肥缺不送个百八十万银子当不上,低智商高情商的结果,就是造出来的枪都是“反清复明”的“造反枪”,打不远还总炸膛杀王师,搞得各地清军还得找包括宋国人在内的洋人买枪。

明王搞得军工厂也是朝廷办的,听说明王在当年陈其荣案件上受神皇刺激了,非得朝廷搞这种智商工厂,就想证明自己可以信任手下,结果就是十年里连续屠杀了二十多个军工厂负责人和管事的,还得靠宋国支援他军火,后来没法了,找了几个傻不拉几,情商为零的洋人当总经理和骨干管理员,才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的生产军火弹药了。

当然明王军火产量绝对不如已经发展十几年的宋国大军火商,他们已经成远东军火世界的巨头。除了极其先进、无法制造的巨炮,宋国军方采购一定是本土兄弟和皇恩两家最大军火商竞争,肥水不流外人田。

对于远东最大买家清国,固然清国从上到下极端仇视宋国,但是厌恶归厌恶,因为自己的民族兵八旗战斗力很烂,而且国库空虚,英美讲究“无代表不纳税”,而满清则是“不给饷就给权”,朝廷对督抚的权力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基于用拨款购买的,你没有拨款,就不得不实际上分权给各地大臣自己组织团练军队防御和进攻,于是皇帝的归皇帝,权臣的归权臣。

曾国藩、李鸿章他们面临的问题当然比朝廷里的农村小娘们更严重,情商虽然不如小娘们,但是处理问题,尤其是外敌问题是在于智商,因为对于外敌,你没法给个可以贪污的官帽子收买,所以他们也和宋国两大军火商做生意。

第一:两大军火商都被洋神奴役了,恬不知耻,毫无礼义廉耻,既不忠君(海皇),也不要脸,给钱就卖,而且售后服务很好,切不说军火不合格,立马给换了,若是哪个总督不懂怎么组建洋枪队,人家给你弄来现成的教官和教材,还有其他总督如何组建洋枪队的案例。

而且一高兴就把大人们拉去上海培训了,培训员都是当地名妓,真是简单易学、服务周到,保证手把手教会,所以很多大人们都觉得宋国人太蠢,把利器交给这些丧心病狂的商人和卖国贼,岂不是和当年明满大战一样,明朝晋商只爱钱,偷偷资敌给后金,卖粮卖盐卖武器,结果明被后金灭了呗!他们都以为沾了宋国道德沦丧的大便宜。

第二:军火行业因为利润丰厚,从古到今到未来都是最黑的行业之一。宋国不禁民间军火业,军火小工厂也是遍地,但只有《兄弟》和《皇恩》傲视天下,成为双巨头?为何?因为要做大生意才行。你小工厂做的枪质量很好,一个地区的人都买你的,一年卖一千杆,这太不错了,足以小康甚至富家了。

但人家一笔洋枪队单子就10万杆枪,2000万发子弹。一笔海防阵地单子就是几十门炮和炮弹、炮架,还有施工防御工事的钱,甚至于附带销售拉炮架的马啊!大军火商一笔大单就可能能超过所有其他小卖家全年销量加在一起的总和。

谁有签大单的权力呢?---全部是各地的实际上最高权力者,上至各国皇帝下至地区军头,全是人中龙凤。你一个游击队头目想买十几条枪搏把富贵,你放心,你这辈子也见不着郑氏兄弟或者李玉亭,人家不吊你。这种人中龙凤,不论在全球哪个国家,几乎都在某种程度凌驾在法律之上。

要想他满意,产品固然要合格,但还得营销关系,你得拍马这些大人,最好让他觉的你这人挺好,所以才喜欢你公司和产品。最关键的,得行贿送礼给回扣。德意志克虏伯远东每一单都带15%的奇怪开支,就是总部给地区销售员的回扣上限。遇到大单,就不是销售员的工作了,总部派人来,贿金回扣能到多少,那就是秘密了。

德国人、英国人都是这样,更不要说从满清文化根底上发展出的宋国军火商了,所以清国大人们若是拿到朝廷许可可以组建洋枪队的圣旨,比自己夫人死了都开心,这一工程不要讲找他们来竞标,乃至于仅仅放出风去,家里宋国人、洋人就宾客盈门啊!一次生意之后,重孙子之后三代的钱又挣出来了。

买家无法无天的,卖家也不是吃素的,甚至比买家更加凶残:大军火商是一群依靠权力发财的商人,后台非常可怕,都是各国皇帝和政府。而且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天天打仗,血流遍地。列强军火商不要讲了,购买他们的军火促进其国内工业是远东各个势力不得不购买的平安符,海皇这个狗腿子都得龇牙咧嘴的掏钱,而宋国军火商对于清国也是一样。

你是一个爱清的忠臣,恶心死这群黄皮白心的洋教走狗了,宁可买纯种洋人的货,有钱也不买他们的货,对他们太凶,他们记住你了,那么你肯定要倒霉。他们一有机会就会撺掇自己的洋教皇帝和洋教军队,看看你丫全英式装备的洋枪队能不能挺过宋军第一轮火炮打击。

迎着对方妖气森森的阵列线对着走两步,人家可是敢操皇恩和兄弟步枪,顶着你那惊慌失措的炮弹打击,优哉游哉走过来,然后一枪不发拿刺刀捅你的,一旦捅穿你的英式装备,你在两宫小娘们那里怎么说?不仅如此,还会被被宋国黑钱腐蚀透的“奸臣”落井下石、满脸奸笑的一通奏章,你屁股下那个别人恨得眼发红的总督交椅还要不要了?

组建洋枪队是发财,但真靠洋枪队去硬抗宋国妖军那就是傻帽了,你真敢自己和宋皇呛声硬扛,惹急了那混蛋,以保护百姓、为传教士报仇、商业歧视、你丫违反《宋清条约》那叠废纸上某条鬼才知道的条款了---这种操蛋却能获得洋人支持的借口,对你宣战了。

友军嘴上叫的欢,但绝不会真动手救你的,大家都知道赵三桂害怕洋人,只打以惩罚和国家荣耀、赔钱为目标的局部战争,不发动毁灭战,所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没事消耗自己实力?因此这个勇士忠臣一旦遇到宋军铁蹄踏来,就会发现自己以一省之力对抗一个国家了

这种情况就好比那些师兄弟和你说得好:奥特曼是说得好,有志气,怪兽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围攻他,你拉住他脚,我们敲他后脑壳,他必死无疑。结果打起来后,你舍命拉住他的腿,而那些师兄弟全躲一边大喊:“奥特曼好样的”“打死他”,光为你“加油鼓劲”了,自己一根指头也不动。

好么,成了你一个英雄对一个怪兽单挑了,不被他揍成猪头,那你真是孔老2附身了。那些师兄弟一边偷笑一边又装苦逼的朝“师傅”告状了:“我早说过他虽然忠心但太毛躁。”(这家伙脑残)“他虽然在治军方面较为聪明,但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全面。”(这家伙还是脑残)

“他抱腿不够坚决,再多抱两秒钟,我就为了师傅冲上去了,那时候我把怪兽心肝割下来给您下酒。”(这家伙不仅脑残,还是胆小鬼,都是他的错)“现在怪兽和他的怪兽朋友(列强)又要我们道歉还得赔钱了,没有他,能丢脸吗?”(千错万错都是这混蛋的错)

所以奥特曼都死光了,为了遏制宋明而建立的军头就剩下几家大的,不拜他们的山头想自己为大清尽忠,那就等着被他们联合宋国、明王一起搞死吧。君不见湘军、楚军、淮军、福建水师手握雄军,却和宋军秋波互送,军队第一那是维护自己安全;第二握在手里要挟朝廷。

至于消灭伪宋那只能是年少无知的举子们在考场上做得锦绣文章,能飞黄腾达的家伙谁不懂这个世界的真相呢?而爱清到不拿宋国军火商的黑金,这样的忠臣肯定也看不惯横行中华大陆的妖教和尚,手下和百姓肯定替你出气,说不定哪天就砸死一个传教士。

这样的话,被无缘无故搞的借口必然多得一手抓不过来,而且可以获取朝廷允许建立洋枪队,那么必然地盘靠着宋国和明王领土,那么你等着被宋国定点打击吧,其妖君会毫不迟疑的实施“在实现国际谅解前提下的地区级冲突”。

宋国赵三桂最喜欢搞这种战争,搞谁?就搞不识相不买账他和他手下商人的“满清忠臣”呗,这种仗不仅宋国军火商,连全球军火商都嚎叫着“英明神武”。打残一个纯西洋化装备的傻×军队,他滚蛋了,被打残的洋枪队也解散了,下一任大人再建嘛,又一大笔军火单子面向全球招标。

不过这个时候,发财就必须带上恶邻家的宋国军火商了,花点朝廷的钱买自己的平安符,否则你想不想混了。因为最早被皇帝赐给了这样的黑饭碗,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兄弟军火公司》和李玉亭的《皇恩军械制造厂》已经并称为东亚军火业本土双雄。

而军火商里最有名的就是这位郑阿宝,虽然兄弟军火有两兄弟,但弟弟郑阿宝不是副总裁,而是和他哥哥一样是正总裁,双总裁。因为当年在皇帝拼技术赢工厂的时候,弟弟郑阿宝冒着妨碍费厄泼赖被杀头的危险,开水泼了竞争对手,为大哥赢下大宋第一个军火工厂,居功至伟,哥哥郑少庭为了报答弟弟就均分工厂股份,和弟弟一起握着工厂。

只是弟弟郑阿宝当年不过是个乡下少年,论技术和管理不如科班出身的大哥,他就专门负责销售这一块。为了自己家的事业,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连当年的大异端太平天国都去推销军火,差点死在天京之乱之中,这也可想而知,这个家伙是什么人了。

虽然年仅三十岁左右,因为面对死敌皇恩、洋人超级大军火商和其他希望进入军火业分羹大鳄的激烈竞争,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诡诈智计百出的家伙,因为他比较看重宣传和报业,总和报业积极合作,他做广告你有头条,大家皆大欢喜,所以他天天上报纸,是平民心中最有名的军火商。

和报业也不是想合作就能合作的,你得有噱头,郑阿宝早年受教育程度不高,骤然暴发,反而没有什么儒家思想的桎梏,受到的都是强烈冲击传统文化的西洋海宋商业文化的影响,也不懂要脸和藏拙,就走下层暴发户路线,极其不要脸,每次都花样百出,报业见到他就喜得走不动路,知道他肯定会搞怪给读者个大惊喜。

当年他从法国转一圈回来,法文也说不利索,就学会灌红酒和写情书,正好太太因病去世,那时候海皇三公主十岁,他参加宫廷酒会时候看到坐在海皇腿上的公主殿下。

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被钱烧晕了,竟然觉的自己能当驸马,回去之后,给老爹一说,住在海京临海西洋豪宅的佛冈老铁匠喜得一拍大腿,叫道:“咱家条件这么好,你和你哥又这么出息,陛下多喜欢你们啊!当驸马?我看行。”从此之后,郑阿宝就按法国学来的那套,天天给公主写情书。

老大郑少庭可不是异想天开的疯子,听说此事,赶紧来劝阻弟弟。但是弟弟笑道:“大哥,您天天看的图纸和抛物线方程咱不懂,但是咱公司外销是我管,我知道我在干嘛。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洋人都这么干,我就是搏一搏,岳父大人不同意我也不会掉块肉。”

当然这一摞写着皇宫地址的情书不可能有邮递员投进皇宫,全投进治安局了,治安局一看:我擦,这个浪荡子是宝少爷啊!管不了,又转给宣教司。结果几天后,情书放在他“梦想中的岳父”桌子上了。

听说当时海皇拆开信封,就被香水味差点掀一个跟头,在读了一页洒了香水的情书后,立刻勃然大怒,一边打喷嚏一边大骂:“郑阿宝这王八蛋有病啊!我女儿才十岁啊!他恋|童|癖啊?这畜生还是个鳏夫,我擦,这个大流氓。”

第二天,宣教司头目皇赵影亲自来到《兄弟军火公司》大楼,在办公室里,把那一捆情书结结实实的砸在郑阿宝脸上,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圣旨,命令我砸在你脸上。”但是也有皇宠和军方背景的郑阿宝并不太怕赵影,他又不是官员身份,算皇帝恩宠的商界大亨,还和宣教司一直紧密合作,多少情报给过宣教司,怕赵影干嘛?

所以还不死心,改天又买了个大报头条,发表了《啊!我的爱,远东那唯一的珍珠》这他最得意的一篇情书。结果就是该报主编被逮捕,罪名是流氓罪。其实虽然情书没有写明是给三公主的,但是上层人谁都知道,谁不知道“郑阿宝这条傻狗发春了(皇帝语)”。

本来因为皇帝震怒,应该定“亵渎皇室罪”,但是恋爱自由这个舶来品虽然在海宋文化不流行,却已经为宋人知道了:洋人有时候就这样的,而且虽然不合法律,但按传统习俗,女孩10岁订婚或者结婚也是可以的,恋童癖是什么,中国人不懂,上海名妓的黄金年龄就是15岁啊!实际上这件事本质是,郑阿宝想攀龙附凤被鄙视了。

另外“亵渎皇室罪”里面的律条全是死罪或者流放煤矿挖煤到死的罪,这个弄到郑阿宝头上皇帝也不会同意,毕竟郑氏兄弟的军火企业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政绩之一,郑阿宝因为年纪很小就飞黄腾达,被皇帝扶持起来的,关系挺好。

他和当年宫廷里和他岁数差不多的童子军军官关系都不错,这些人现在都是朝廷股肱之才,也不会同意把郑阿宝这个搞笑的“乡下文盲暴发户”弄去挖煤,所以最后就把那报纸主编定了个“流氓罪”,训诫后,罚款一千元了事。只是告诉他:回去给行业内的说,别再发那流氓的情书了,你们找死啊。

上层人捂住嘴偷笑着遮遮掩掩,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郑阿宝是“御赐大流氓”了,事后他和被老婆拿关公刀当街追杀的“气管炎”黄德美惺惺相惜,成了拜把子兄弟,更是让全国哗然,臭上加臭。但有的臭是屎,有的臭是臭豆腐,郑阿宝和黄德美无疑都是后者。

身为西学从业成功者,他早发现了报业现在发展很好、读者越来越多,自己反复在头条出现,这种事实看起来丢脸,但实际上顺路就是能给公司带来好处,这就是广告啊,还是免费的。因此他以“御赐大流氓”洋洋自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有人说到他脸上这件事的时候,有名的厚脸皮郑阿宝也不生气,总是理直气壮的说:“这就是爱情啊!这就是西学啊!这就是文明啊!这就是法兰西的浪漫,懂不?我就是对那珍珠一见倾心,丘比特狙击了我……哎!为纪念我的爱,我还特地发行了999支限量版镶钻镀银丘比特牌狙击枪,一枪打穿两颗心是没问题的。”

事实是,这种枪确实是海宋枪械发烧友的收藏珍品,自从发行起,不仅立刻销售一空,而转让价格就一直涨。枪迷赋予绰号“流氓枪”,而富家子弟也抢着买,绰号变成“浪漫枪”,那个小子不希望自己看见个美女就可以写情书俘虏芳心呢?这就是法兰西的浪漫嘛。

这些年互相下绊子搞黄对方买卖而愈加痛恨当年开水浇手的李玉亭,当然也没闲着,为了纪念老对手吃瘪,《皇恩军械》得意洋洋的发行了1001支限量版镀金防狼牌六轮连发左轮,广告词就是:“家有千金,需要防狼,绝不卡弹,流氓莫近。”

皇帝因为恼火郑阿宝,御笔一挥,替皇恩这种枪又亲题了广告词:“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防狼枪……”还亲自穿着他万众皆知的红头巾和土布黄袍,持枪拍了广告照片,做成铜版画随枪销售。

(为了推销本国产品,海皇允许大宋很多类企业不经授权就可以免费使用自己和皇后肖像作为广告海报。这并非海皇首创,而是基督徒商业文化,他口里的老大姐英国维多利亚女皇也做如此授权。当然,你得小心犯《亵渎皇室罪》,比如宋国某个专治性病的中医医馆,不理医药类和中医不在许可序列里,擅自用他的肖像,下场不必说了,那年头犯这个罪99%都是这种事。)

皇恩这种收藏枪本来就已经是爱好者眼里的收藏珍品了,皇帝火上浇油后 ,“防狼枪”连同“流氓枪”的转让价格一起被炒上了天。

154、随便用?你说的啊!

可想而知,这样的全国名人、商界顶级大亨、读者眼里的笑星、报业的宠儿,他的脚踩到龙川这种小地方地面上,哪怕他啥也不干,都可以做新闻了,全城记者都疯了一样往火车站冲。火车站里,郑阿宝把官帽和假辫子拿下来让记者看,月台上一片笑声,这就是郑阿宝出场时候的绝对效应。

记者在问:“宝少爷,请问您穿一身清国官服是什么意思?”听到官服,郑阿宝掐着腰仰天狂笑一会,然后说道:“我上周还在上海和宁波出差,他们告诉我捐官的事情办好了,我就把这一套行头穿回来了,图个新鲜。众所周知,清国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现在清国流行捐官,你没有个官做,你不好和客人们谈生意啊!”

说着甩甩马蹄袖,把一只手露出来,做了个“三”的手势,说道:“光我们上海分公司里的销售员就有5个道台8个县令,其他小官没数,清国人不知道的,进去咱们上海分公司,全是官员顶戴穿着,会以为进了衙门!这才是大公司派头嘛!

我鼓励清国本地雇员捐官,优秀的销售员捐官,我每年给他们报销10%,在公司你做十年金牌销售员就等于我送他一个道台,回家光宗耀祖啊!再说咱们是国际知名军火商,报销捐官费用也是福利啊,提高员工士气也提高凝聚力嘛!哪个道台敢跳槽,捐官钱自己出!哈哈!”

记者们跟着笑了起来,有人问道:“宝少爷,您手下销售员都是道台了,您怎么也才捐个道台,您应该捐个满清贝勒嘛!”“贝勒能捐吗?我没听说啊!神之下人人受造而平等嘛!再说,贝勒训道台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咱这是道台训道台,训得手下道台和孙子一样,这才过瘾嘛!”郑阿宝叉着腰挺起了肚子,得意的狂笑起来。

接着竖起手指对眼前满满的记者说道:“而且我捐官还有一个考虑。”“什么考虑?”记者被他吊得眼睛都红了,一群群的往上突,但是郑阿宝身穿满清官服的保镖们相当有经验,早已组成人墙,如网子那样叉住这群饿狼抢肉一般的记者。

郑阿宝哈哈大笑了几声,回头遥遥指着京城方向说道:“咱们京城最贵的洋装也不过1000银元,完全配不上我的身份。但是咱是穿衣服,不是穿金子。考虑来考虑去,整个东亚地区,还是清国官服最贵,比如我这个委托清国晋商朋友给捐的,他们有完整的一条龙服务,给我造假户籍,然后收了我1万1千两银子!记着,我这身衣服虽然看起来土得掉渣,但可以买300元的双星洋装40套!场面吗?够气派吗?”

“宝少爷,你被骗了!我在上海常驻过两年,知道行情!现在清国官员太多,卖价贬值,可以打折的,捐道台8千就够了!”有记者大叫起来,其他记者哄堂大笑---宝少爷都被耍了?没想到郑阿宝神色如常,他伸出手指晃着,嘴里道:“NO!NO!NO!”。

接着对着那记者做谆谆善诱状说道:“可不是8千!晋商那是我老朋友,我也是清国大人们的好朋友,他们只想收我5千。但是我说:不行!我绝不打折!打折是看不起我!我就是要买个价值一万的衣服而已,钱算什么?多出来的钱,就当给清廷孤儿寡母买点菜粥好了,也算是我感谢她们这么多年对我公司的照顾,我可爱清国了,可爱的邻居。”

“你撒谎!被骗的宝少爷自己圆谎了!”有记者促狭的叫了起来,所有记者都咧着嘴跟着起哄,都知道他脾气好,肯合作。郑阿宝再次仰天哈哈大笑,指着那群记者彷佛老朋友那般挤眉弄眼的说道:“你们记者太坏了!”记者们再次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极点。

但是郑阿宝却嘿嘿一笑,叫道:“知道你们不信,非得说我被骗了,所以我早有准备!”说罢在保镖群里一个转身,撩开假辫子,众人只见他背后官服上缝着一个白色的大布条,上面竖着写着两行字:本衣一万,拒绝打折。 记者们再次哄堂大笑,有记者从保镖两个手臂之间伸进手去,用笔记本划拉着郑阿宝的衣服,叫道:“宝少爷,我们有照相机,让我们给您这身官服照个照片!”

“好好好,我就喜欢照相!为了照相,我连手下跟班都原封不动的发了官服官牌,听说紫禁城里还有响鞭很场面,我也弄了一套。”郑阿宝叉腰大笑,旁边脸上被抽了的手下则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接着他指挥记者分开,文字记者先退后,让摄影记者把一架一架沉重的移动照相机抬上来。

郑阿宝爬到四人抬的肩舆上去,指挥手下排出清国大官出巡的架势,前面开路锣,后面水火棍,再后面举着官牌,他自己站在四个人抬的肩舆上,面对面前一排的照相机大箱子,恬不知耻的摆出各种姿势和表情。

因为是治安官和站长,也靠的比较近,听说这个家伙穿清国官服是为了炫富,旁边的本地人警官指着在仪仗队里的轿子上或坐或坐的那家伙,对陆站长道:“这家伙有钱烧的吗?这神经病吧?一万元捐官然后穿着满清官服在海宋乱窜?他不怕陆军或者民兵把他一枪打死啊?!”“就是!有钱了不起啊?”陆站长跟着满脸厌恶的叫了一声。

接着奋勇的从文字记者堆里挤了进去,又挤过了好像一排炮那样的照相机,最后被两个清国官差给拦住了,陆站长满脸喜色的朝几米外坐在轿子上的郑阿宝振臂高呼:“宝少爷啊,我是龙川站站长啊,感谢您使用我们的服务!宋右铁电荣幸之至啊!能否也去车站办公室和我合个影啊?我要挂在站长室天天瞻仰您这最高贵宾啊!”

话音未落,满脸期待的陆站长还没来得及改变表情,一只手从他耳朵后伸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脸,接着就是狠狠往后一拉,陆站长没防备,被搂了个四脚朝天,头又磕了,这次是磕在照相机的炮架上。躺在地上刚要发火,定睛一看是谁偷袭的他,陆站长顿时闭嘴了:现在他刚刚站的位置换成了方秉生!

和他一样的满脸喜色、一样的振臂高呼、一样的欢呼跳跃,连喊得话都一模一样,方秉生朝着郑阿宝挥着手,满脸谄笑的高呼:“宝少爷啊,我是宋右副总方秉生啊,感谢您使用我们的服务!宋右铁电荣幸之至啊!”

陆站长想爬开还没爬开,前面方秉生已经扭过头来弯腰对他说话了,不过这瞬间已经变成了凶神恶煞的表情,他对惊恐的陆站长吼道:“王八蛋!还不赶紧弄走加班车,你想让多少车列误点?你妈的还想不想干了?!”说完,再次转身朝着郑阿宝满脸喜色的欢呼。

郑阿宝看到了他,挥了挥手,保镖们就把方秉生放了进来,方秉生一窜进来,先对郑阿宝作揖鞠躬,然后转身和轿子下的几个拿水火棍的保镖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又涌上来的文字记者大叫:“各位都看到了!帝国军火业大亨宝少爷使用了我公司的包厢车莅临龙川!”

说完从兜里拿出一份报纸抖开,指着上面的文字叫道:“这是昨天的皇报,上面有了天大喜讯!宝少爷也加入了我们民主党!是我们民主党的同志了!而且按照宝少爷对帝国的贡献以及他的合理要求,他的党证编号是006号,是目前最高的交椅!感谢上帝,让我们民主党得此柱梁!让我们一起为民做主、一起让百姓选举发财吧!”

看照相机和摄影记者又被文字记者淹没了,料想刚才也照得差不多了,郑阿宝从轿子上爬了下来,走到前面,看着手举报纸反复转身宣示的方秉生。记者们再次围拢了上来,纷纷大声发问:“宝少爷,您是来视察民主党选举的吗?”“请问您对民主党得胜有什么看法?”“宝少爷,若是基督徒大侠再次反击,您作为民主党第6号会员会不会为你们的党出力?”

“嗯?这么快钟家良就把这事捅上皇报了?急不可耐啊。”郑阿宝两手抱胸做沉思状。“宝少爷,欢迎您来视察龙川选情,我们宣传民众,和长老会那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斗了两三周了,已经领先了,并且会一直领先,绝对领先!”方秉生对着郑阿宝点头哈腰,毕竟对方势力太可怕了,绝不亚于洋药行会。

看郑阿宝沉思不语,这家伙还戴着个墨镜,看不清眼睛,方秉生卑躬屈膝的试探着问:“要不要宝少爷拿出党证来,咱们再合个影?算您这党员翘楚莅临龙川的纪念,那也真是我的荣幸啊!”郑阿宝扭头叫道:“秘书,我民主党党证呢?”

一个绝对满清官差打扮的家伙窜了出来,只不过他戴着近视眼镜手里提着个西洋公文包,看着真不伦不类的。“老板,那个……”那家伙在郑阿宝面前提着公文包一个鞠躬,话还没说完,郑阿宝就怒了:“让你叫什么?”

“啊!我错了!”那眼镜马蹄袖赶紧大叫,接着半跪在地,放下公文包,两个马蹄袖半生不熟的互相抽了半天,一手触地打了个千,才大吼一声:“嗻!大人!您民主党党证没有带来!”这个场面,让记者们再次哄堂大笑,纷纷忍住眼里的泪水,低头狂写这些新闻。

“擦!等我回家拿你问斩!”郑阿宝毫不在意的叫道,接着转过身走到强忍笑意的方秉生身边说道:“方先生,大人我的民主党党证没有带来,你的呢?”“在这!在这!”方秉生赶紧把自己的011号党证奉上。接过党证,看了看上面的“蛤蟆”,郑阿宝问方秉生道:“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可以!可以!您随便用!”以为这家伙要拿着党证摆姿势,方秉生赶紧同意,头点得如同鸡啄米一样。“随便用?你说的啊!”郑阿宝墨镜下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那是!您用我的党证是小人的光荣!”方秉生点头哈腰,满脸谀笑。

果然郑阿宝高高举起党证,大步走到记者群面前,彷佛在宣示那蓝皮小本一样。有记者大叫起来:“宝少爷,别这么正经!您对民主党有什么笑话给我写写?总是缺头条啊!”记者们都笑了起来,方秉生也笑了。“马上给你们头条!”郑阿宝大吼一声,鼻梁上的墨镜都跳了起来。

接着他放下方秉生的党证,当着所有人的面,两手一扯,“嚓”的一下,方秉生党证被他一扯两半,接着扔在地上,呸的吐了一口口水,最后拿官靴狂踩起来。整个火车站鸦雀无声,只有郑阿宝的官靴反复踩和他气喘吁吁骂骂咧咧的声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风里几十米远处陆站长的声音都立刻清晰起来:“他妈的还想不想干了!火车头呢!快点!”

方秉生也如冬天里被风干的蜡鸡一样,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只听郑阿宝嘴里大叫道:“什么苟屁民主党!那是废物!天下英雄唯有我们!”说着手指捏了个响指,叫道:“拿我第二个名牌来!”立刻一个跟班风一下的跑过来,举着一人高的巨大牌子,立在了得意洋洋抱臂而立的郑阿宝身后,所有记者和方秉生都仰起头去看那牌子。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如下大字:《钦办大宋自由党郑主席慕圣》足足两分钟,车站里掉根针都能听到,随后记者们“嗷嗷嗷嗷”的嚎叫响彻云霄了。“车站里在打群架了吗?听着这么像呢?”检票口外面等着拉客的人力车车夫纳闷的朝同行询问。

155、十一奉献

选举第三周周六正午12点。三一广场已经乱成一团,分成四伙人。其中两伙站在教堂前的空地上人人如丧考妣,眼目垂泪,彼此阵营里都哭声震天,但却分成两伙互相辱骂,仿佛不同戴天那样,甚至推搡殴打。李医生和侯长老等教会同工站在两拨人中间,苦着脸叱责或者恳求,不许他们变成大群架互殴。

第三伙人比两伙人加起来的总和差不多,塞满了从他们对峙到“神就是光”石碑的后半截广场,如同看前面两伙人的笑话那样,人人满脸笑容,口哨声、讥讽声不断。第四伙人则围着里面三伙人围着广场站着,真正的看热闹的。

第三伙人全是在民主党上押了重金的本地人,昨晚衙门贴出惊天好消息---钟家良又加12万,他们稳赢了,而且民主党就是有钱,这次也给出了上次基督徒大侠的条件,白给10万彩金不记名不兑奖,不就是免费送给这些胜利的支持者的吗?加上赢来的基督徒大侠的10万,他们这些民主党支持者将分掉20万底池+20万贿金+对方那些商会支持者的赌金!

所以今日他们来广场不为别的,就为了嘲讽前面的输家傻蛋,谁让你们压地头蛇商会,而看不到强龙民主党的可怕实力,现在把钱都输给我们了吧?你们傻!我们聪明!前面擦着火花随时变成大斗殴的倒全是重金押本地商会的人,只不过分成两派,其实在今天10点前,也就是两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一派人呢。

昨日晚上七点,衙门突然传出惊人的消息,钟家良果然反击了,又是横扫千军,本地候选人是没有实力逆转这种京城大鳄用钱推出来的优势的。惊恐交加的张其结、李广西、范林辉等人能怎么办,只能再次禁食禁睡祷告,希望上帝再次出手,派遣基督徒大侠帮助他们。

因为上次,祷告竟然灵验了,这一次带动的人更加的多,很多押他们的男性彩民都去跟着一起祷告了,还不忘叮嘱老婆在家也要祷告,希望上帝再帮助他们战胜民主党。人如此多,以致于教堂里跪不下了,剩下的几百人只有通宵跪在广场,反复祷告,又饿又困的他们还不得不承受着旁边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民主党支持者的冷嘲热讽。

经过艰苦的难以忍受的通宵祷告,六点半教堂内的人就跟着张其结他们涌了出来,接着所有人都结束了祷告全堵到衙门口去了。因为上一次祷告应许的好消息就是早晨7点来的好消息,所有人总是基于经验行事,就连领袖张其结、李广西他们到了早上五六点钟也心思不宁了,都竖起了耳朵听身后的教堂大门,希望像上次一样被报喜的人锤响,但是没有。

到了早晨六点半,他们匆匆结束了祷告,就去宣化坊下等着,头顶上就是昨天傍晚贴出来的民主党新红榜,但无人敢看,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下无数双眼睛盯着鸟儿晨鸣、安静之极的衙门大门,就期望着一位大人捧着新的红榜匆匆出来。到了早晨7点,基本上所有官吏都来上班了,都是提前上班。

押商会的官吏不要讲,定然是黑眼圈,根本没有睡着觉,天不亮就来衙门了,期望也能最快听到逆转的好消息。他们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塞住了衙门前的大路,都是很感同身受的一边挤进去,一边悲痛的点头,拍着乡亲们的肩膀,凝视着他们因为通宵不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里反复说着:“放心!放心!我要听到消息马上通知你们大家!”;

押民主党的官吏也一样来得贼早,也一样是黑眼圈,没睡好,眼里都是又喜又有点不安心,喜悦就不必讲了:三四周后,自己的赌金肯定翻倍了,这借出高利贷赚得也不至于那么快;略微不安心,怕的就是那什么基督徒大侠太丧心病狂了再追平就不好了。

不过大家都觉的这不可能,那小子不敢具名肯定就是怕钟家良,钟家良已经投入了22万银元,放眼全国谁能这么有钱?但是这种不安心却挥之不去,天不亮就瞪着眼等着去上班了,希望有什么消息最先知道。他们挤进人群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垂着眼,因为这伙失魂落魄的家伙一看就是商会的败犬蠢蛋!别介让他们看自己太高兴。

但是内心高兴却是难以掩饰的,遇到看着一身褴褛却泪流满面的老大妈老大爷赌徒,这些官吏往往停住脚步,做出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或者握手或者拍着对方的肩膀道:“哎呀,这哭什么啊?身体重要,一点钱算了。耶稣教导我们不要在意世上的财富,要积攒财富在天上。”说罢往往还给对方出出主意:“看你的意思,太伤心了是吧?真想不开,就去多买民主党彩票,又没有截止销售,多买几倍再投票给民主党几个先生,这损失不就回来了吗?”

就这样全县城押马商会的彩民,包括几匹“马”自己,经过一宿的不眠不吃,但无人想睡,都又可怜又无奈的蹲在衙门门口,塞了半条马路,他们无数次的祷告神救命吧,一直从东方白等到太阳升到天空,上午9点了,天气热了起来,但衙门总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贴新的榜。

倒是几个眼里含笑的官吏间或停在门口苦口婆心的劝道:“别等了,这不可能了,民主党投了22万,咱们县城人家四个候选人都投了3万元了,这谁能帮你们啊,散了吧。”这时候民主党“夸胜队”出来游街了,被狂胜刺激的肾上腺素充满了他们的身体,为了夸胜方便,方秉生提议改造马车,上面建个平台,他们五个人就不眠不休的监督改造了马车。

仅仅一个晚上,专用于选举的新双层马车就出现了!而这个建议方秉生晚上8点在酒桌上才提出来,晚上9点,本来都要睡了,县城最好的木匠铺子师傅一听是民主党找他们,二话不说带着工具和徒弟们就去了,不要钱,白给你们干,我买了你们的彩票!

他家邻居是油漆铺,晚上11点才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掂了壶酒从三一广场起哄、嘲讽商会傻蛋回来,一听隔壁木匠老婆说了这事,主动拉着最好的漆去了,你需要上漆吗?交给我,我最爱民主党了!!!一夜之间,县城里多了辆双层马车,最好的木工不要讲了,平台上栏杆都被油漆工精心手绘满了蛤蟆和铜钱纹路,漂亮至极。

前面鞭炮齐鸣、鸣锣开路,两侧蛤蟆大旗和民主党口号大旗跟随,方秉生和民主党四个候选人就站在二层平台上,朝着下面的百姓挥手致意,昨夜每人都喝了一斤白酒一斤红酒外带一夜没睡的他们人人神采飞扬。这辆所经之处,人人大吼叫好,无数人主动跟随。

口号震天响:“钟家良千岁!钟家良长命百岁!”“民主党必胜!必胜!必胜!”“为民做主!让民发财!你们好样的!”“方先生威武!马戏团威武!铁路公司威武!”几天前,就是这些人把钟二仔家砸了个稀巴烂,今天他们变了颜色,变成了民主党的铁杆拥趸,因为他们赚钱了。

有老大妈冲进队列给赶马车的车夫和扛旗的鸦片馆跟班塞鸡蛋,有扛着茶摊子的茶贩大吼:“支持民主党的喝茶不要钱!今天高兴,白送你们!”有留着辫子手揪袍角的老年人冲过来,对着平台上的方秉生大吼:“方先生!你好样的,你对咱县四个候选人的贡献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拿不到党证,但我内心也是个铁杆民主党了!投完票后,一定拿赢来的钱坐你们的火车从海京坐到赣州来回坐三趟!”

“好好好,感谢这位老先生!方某感激莫名!”方秉生站在平台上朝着老先生抱拳作揖,他四面看了看,只见跟着自己“夸胜队”的百姓已经自发的连上长长一溜街,人人满面红光、替他们狂吼胜利口号,车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沸腾。

“这选举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选举连带刚开始的时候,这群傻货都是宁死不掺和啊,有点匪夷所思啊!”方秉生自己偷偷的琢磨,但自己也投了两万这个事实又闯了进来,方秉生心肝一疼,咬牙大吼起来:“投我们的票啊!咱民主党必胜了!赢光那群猪的钱!”

民主党“夸胜队”特地得意洋洋的经过三一街,有意无意的宛如驱散猪狗那样驱散了还可怜巴巴等在衙门口的商会支持者人群。他们留下一地的鞭炮、得意的狂吼、以及跟随者们对这群败犬的冷嘲热讽,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剩下的是一地鸡毛那般的输了的赌徒们。

看着人家得意洋洋,而从《宋商经济报》事件后那几天到昨天,是自己得意洋洋的嘲讽买民主党彩票的家伙们啊!是自己跟着商会的宣传马车围着县城里外转三圈声嘶力竭的夸胜啊!一夜之间就掉了个个啊!而且不少人是反复换马已经完全被陷进去了。

最开始买了一点民主党彩票,后来商会出动几千元买彩,他们被吓傻了,回过味来就买商会;钟家良出手后,又换民主党押;基督徒大侠以及《宋商经济报》事件后,再次换了商会。问题是每次都觉的彩票砸自己手里了,损失一定要拿回来!要换马不能单单挽回损失啊,还要盈利啊!就拿原来投注的三四倍买新马,可是指数级的投注增加啊!几次捣腾,钱就花得不知道多少了!!!

原本挺节俭的,花一分铜币都要货比三家,初买彩票觉的自己买两块银元都太奢侈了,现在呢?不知不觉的就陷进去了,到了后来,一次花几十块银元买彩票都是常事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了,甚至有人很穷却拿全部积蓄上百块银元押商会回本并盈利了!连棺材本或者自己结婚乃至于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押上了!

这又完蛋了啊!很多商会支持者都哭了出来,有人坐在马路边上就公然啪啪的抽自己耳光。有人就泪流满面的又把一把彩票拿出来,挤到坐在宣化坊下面石墩上瞪着衙门大门的商会候选人面前,求他们再买回去彩票。

要是上上周,也许买回自己彩票有点可能,但现在半个县城的人手里都拿了他们的彩票,很多人不仅上了全部积蓄还借钱买彩票赚快钱,这倾家荡产也不可能买得回自己彩票啊。

虽然看很多人衣衫褴褛是穷人、又泪流满面的请求,满嘴都是基督徒要爱人如己救人危难的正确言语,但张其结几个候选人红着眼睛也不敢答应:你买回一张,立刻就会有成千上万张扑过来让你买回,这会死人的。

看越来越的人围过来,手里拿着彩票又想玩输了就不认那一套,商会四个人眼看情势不妙了,也不敢再在人群里呆着了,落荒而逃进了教堂,而他们的追随者立刻蜂拥而来,又团团围住了教堂。随着很多人在台阶上痛哭流涕求里面的大人物们买回自己彩票,越哭越哀伤,其他人也被哭声影响得恨不得去死,随后商会支持者分成了两派。

一派还有希望,反复呼求要大家连成一条心,死活的在投票时候投商会四个候选人,只要能成议员,以彩票销售数目论英雄的《民意奖》不敢保证,但《伯乐奖》可以挽回一半损失!就是一个众志成城,殊死保卫选票不要分散!

另一派输急眼了,绝望了,并不信任其他人可以这么团结的用票推上候选人去,眼看看长老会对民主党的银弹攻击毫无办法,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就是说你商会几个混蛋没有本事,你干嘛掺和选举?谁妈的让你们和民主党那种大豪强斗呢?自不量力!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自己想死就去好了,干嘛还忽悠我们跟你们去死?

接着,绝望的一派把气出在对面那派身上,你打死张其结这种财主也不敢,你又没脸见老婆孩子了,只能骂对方这些和自己身份一样的平民了。对面其实也一样悲痛难抑,都在火头上,自己都输成这样了,哪里还容得下人家再骂自己是商会狗腿子。

当即就和对面那派驳火了,大骂对方是:利欲熏心、谁也没拿枪逼着你买商会彩票吧?现在狗急跳墙反过来咬人是什么意思?以前咱们要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骂人?两派越吵越生气,旁边“赎回派”的嚎哭又搞得自己心烦意乱,一肚子丧气无处发泄,骂了几句就想动手打了。

双方都想动手,昨天还是勾肩搭背一起讴歌商会的好兄弟,现在就简直是剑拔弩张不共戴天的仇敌了。眼看就要变成大斗殴,教堂里的李医生和侯长老他们赶紧出来维持秩序,苦不堪言。缩在教堂里,靠持枪工人民兵守卫的商会四个候选人更是苦不堪言。

坐在礼拜堂的最前排椅子上,看了前面墙上的“以马内利”四个字一眼,范林辉当即就嚎啕大哭起来,张其结坐在他后排,但是一句话也没有劝,只是把额头靠在前面椅背上,一声不吭。他旁边的李广西在抽泣,旁边的王鱼家嘶哑着嗓子反过来劝李广西:“没事,败就败了,咱们也算尽力了。若我们尽力了,神不许成功,我们也可以交代了。”

李广西没有再反唇相讥,而是扭过头靠在王鱼家肩膀上大声哭了起来。这样过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前面的范林辉再也哭不出来了,变成打嗝一样的啜泣了,张其结抬起头来,眼圈也是红的,他敏感的用脚盖住自己地板上泪痕,扭头问毫无表情的王鱼家道:“鱼家,我们也尽力了,我们也祷告了,为什么神不救我们?”

“不要埋怨神。祷告祂肯定听了。要不,是时候不到;要不,是以此事来试炼教育我们。”王鱼家说道。“教育我们?教育什么?”李广西从王鱼家肩膀上抬起头来,后者赶紧活动活动了酸疼的膀子,他一个小时没敢动。

“我们太贪婪了,想拿西洋捐官,不是为神,是为自己的荣耀。”张其结靠住了椅子背,长出了一口气,叹道:“除了鱼家,我们都是自己追求从人而来的荣耀,却漠视神的荣耀。即便我们当上议员,也是想别人高看我们。其实呢,即便一个乞丐,耶稣一样爱他,并无所谓他是否荣华富贵。”

“是这个道理,但是民主党他们不也一样吗?”李广西叫道:“议员总是让人去当,不是吗?凭什么他们去,我不能去?就因为我们没后台吗?”

张其结摆了摆手说道:“我们都陷得太深了,看看人家鱼家,这才是基督徒的做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输就输了吧,我算了算,这把我可能要输7000银元左右,也差不多就是我三年来偷藏的十一奉献。我从来没交足过。神抽了我一个耳光。”

“你十一奉献这三年也捐过几千元了啊!你原来赚那么多钱啊!”李广西、王鱼家乃至前排泪眼婆娑的范林辉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我开纺织厂当然赚钱,开厂的时候,最大产棉国美国内战结束了,棉花大降价,东亚经济形势又很好,棉纱和棉布都供不应求!还通了火车!这几年,搞纺织的,闭着眼睛就赚钱!”张其结摇了摇头,却没有喜色,他缓缓的说道:“本来都是神给的,我还对神藏私,也该我倒霉,祂对我这么好,我还不满意!我真混账!一会我回去查账,把亏欠的十一奉献补上。”

“你要再拿7000元出来给教会?”三个人惊异的叫道。“嗯,钱无所谓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何必拿钱赌博?早给教会帮助穷人不好吗?李医生不一直想把诊所变成医院就是没钱吗?现在我交双份好了。”张其结悻悻的说道。“老张,你好样的!”王鱼家对张其结竖起了大拇指。

而范林辉和李广西又羞愧又有点不想接话茬一般都低下了头,毕竟他们赚钱都很多,又不想让别人对自己的数额乘以10就能估算自己的收入,哪怕李医生侯长老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新教也不逼迫交足,自己喜欢交多少交多少,所以除了王鱼家,谁也交不足十一奉献。

空荡荡的礼拜堂里静了好一会,李广西的声音回荡了开来:“老张,纺织厂好做吗?你看我要是投资自己建个纺织厂,你觉的怎么样?”范林辉扭头大叫:“你这人!老张刚把家底曝出来,你就想上了?这不是要给老张刺刀见红的竞争吗?”

“我也没说开在本地,我可以开在惠州城啊!”李广西仓皇的辩驳,气急败坏的叫道:“以前我觉的老张和我赚的差不多,现在才知道我可没老张有钱,这把选举,我输了不少钱啊。”王鱼家则问道:“老范,我虽然不如你们有钱,但这几年,我十一奉献和老张数额是一样的,我没有瞒报上帝过。你们交足补齐嘛。”

范林辉深深吸了口气,想了一会说道:“现在我想死的心都有,唉,以后再说吧。”接着一拧脖子指着张其结和李广西略带讽刺的说道:“再说这两位都是大老板,平常忙!咱和你鱼家虽然也忙,但能跟着李医生他们下乡帮忙的时候,就从没推脱过!动不动在乡下呆一周乃至上月,这付出的时间也算奉献吧?李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接着用泪眼略显喜色的对张其结说道:“老张,说不定你交齐了十一奉献,神就派大侠帮助我们呢。”李广西刚刚被范林辉抢白,此刻立即抢白回去:“就看着人家交钱你讨好,你不交?”范林辉有些尴尬的还没回话,礼拜堂大厅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了,范林辉小舅子瞪着两只泪眼大吼:“姐夫!张长老你们,过来看啊!有人来了!”

几个人疑惑的走出礼拜堂大厅,到了教堂门口一看:三一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满清官吏出巡队伍正敲锣打鼓,穿开人群如同穿过海潮的鲨鱼,耀武扬威的直朝教堂而来!

156、德儿子日

站在教堂台阶平台上,居高临下看着那支打扮怪异的队伍,几个人全惊得合不拢嘴了,全想起儿童时期和青年时期的情景,那时候这里还是清国的天下,还见过这种服装和场面。不过龙川是个小县城,最场面的就是县令出巡,但和眼前看到的相比有点寒酸,作为小地方的人从生下来开始,实在没见过这么多的官差跟随的清国官吏,这尼玛是个大官啊---满清大官。

咦,现在不是神皇的天下吗?怎么出来个满清大官?广场上也没有准备互殴的友军了,全闪在一边看这奇景,在台阶上甚至可以看到民主党新做的竞选双层马车也停在了“神就是光”的石碑外面街边上,几个候选人手搭凉棚朝这里张望。

龙川是小地方,清国时候也没有见大官的机会,现在一个清国道台鸣锣开道、虎头牌如林、大官戴着墨镜坐在肩舆上不停挥手示意、下面的跟班歪戴着宝塔红缨凉帽、手里提着西洋公文包跑着,前面开道的杀威棍官差辫子后还背着银色步枪,更可怕的是这只官差队伍里除了汉人还掺杂着大批人高马大的洋人,这太稀罕了,这太威武了,别说现在已经是神皇天下,即便还是满清时候,估计百姓们一样傻眼。

“这是怎么回事?”范林辉惊得合不拢嘴。“看起来是清国官员,来龙川干嘛?来参观选举吗?”李广西疑惑的说道。王鱼家指着队列两边说道:“肯定就是参观的,看见没有,老欧和秘书官都跟着呢。”

大家仔细一看,果然,龙川治安官们分成两列跟着队列跑,一边驱散百姓让道路畅通,一边隐隐的有保卫那大官的意思。欧杏孙就满脸堆笑的跑在那大官轿子一边,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靴子跟,还赶紧惊骇的赔礼道歉。轿子另一边跟着跑的竟然就是赵金大法官的秘书官,他也一脸的堆笑,明显是巴结。

队列直直冲到教堂台阶处才停下来,随着那清国大官在大法官秘书官搀扶下慢慢爬下来肩舆,原本消失一小时的记者们此刻才扎堆冒了出来,嚎叫着朝前挤和维持秩序的警官搅成一团,要不是龙川治安官揍过这群亡命之徒,记者们害怕龙川土鳖警官,估计这些警官肯定要被踹飞。

台阶上不知所以然的四个候选人连同他们的跟班和工人茫然的看着这个叉着腰头仰到天上去、转着下巴用墨镜看人的家伙,只见随行的大法官秘书指着他们对他说道:“就是他们几个,幸好都在这里。”“好好好!”那满清官员发出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怪笑,就这样叉腰仰着头爬台阶了。

台阶上欧杏孙苍蝇一样围着郑阿宝和秘书官转悠,想靠近又不太敢,就腆着脸陪笑拍马屁,还拍错了:他拍着自己的警枪道:“宝少爷啊,虽然警枪,全国治安官都是皇恩军械的,但是我们的武装带全是你们生产的,谁天天用枪啊,但天天都得穿武装带啊。”

说着还解裤子一样翻着自己的腰带,把上面的《兄弟》商标露出来,嘴里叫道“我儿子可喜欢你们兄弟公司了,我们家两条猎枪全都是你们的……”

当然他这样的小角色,对方眼皮都不翻他一下,更何况这个傻逼满嘴都是在治安系统警枪警械大竞标中输给皇恩这件丑事,郑阿宝对苍蝇一样的对欧杏孙视而不见,对搀扶自己上台阶的秘书官道:“这点事,我半小时搞定!然后找你们大人喝酒去!好久没见!你们吃什么?”

“什么?就吃衙门食堂。”“这怎么行?中基不要太清正廉洁,雇个厨师又不是雇不起。”说到这里,这大人在台阶上停住脚步,转身挥手朝自己队列叫道:“弗朗索瓦!出列听令!”

立刻那群满清官差里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扔了手里写着“回避”的虎头牌子,唰唰几步上了台阶,在郑阿宝面前单膝跪地,举着两个马蹄袖拍了拍手,算打千了,抬起头来叫道:“大人,有何吩咐?”秘书官和台阶上面几级的商会候选人都看得清楚,人人目瞪口呆,这家伙是个洋人啊!虽然留着乌黑光亮的辫子,但手上连汗毛都是焦黄的。

郑阿宝扭头对秘书官介绍道:“这是我的法国厨师,做得一手好法国菜。”然后他对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弗朗索瓦叫道:“弗朗索瓦,一会你跟秘书官去衙门,看看有什么材料,替我们准备场法国菜吧。箱子里两瓶红酒也替我给小金带去,午饭一人一瓶喝完,让他等着钻桌子底吧。”

弗朗索瓦赶紧利落的叫了句:“嗻!大人!”然后索索的下去,跑到运行礼的马车上拿红酒去了。“哎呀,这不好吧,您太客气了,大人知道您来了,高兴都来不及呢,还拿什么酒?再说大人酒量也一般……”秘书官陪笑道。虽然面前这个家伙不是官员,连贵族都没混上了,但其实势力大得吓人,普通官员见了他都得低声下气。

他不仅身有皇宠,掌控关乎国家安全的军火工业,财大气粗,和外交部、陆军、海军、机械、冶炼专家们好得穿一条裤子,官场人脉非常吓人。就比如他发达的时候,正是赵金大法官当御前童子军的时候,所以他和那几批童子军军官都是哥们,这批人都经历过“海京骚乱”,若还活着,都是系统里飞黄腾达、前途无量的年轻精英,就比如赵金大法官。

他和赵金中基也是铁哥们,因此秘书官见了这位大人的好友、宫廷宠儿、商界大亨,也得跟班一样伺候着。一点官威都不敢露,反而开始夹起尾巴做人。果然郑阿宝嘴里啧了一声,对秘书官说道:“小李,你别这么多事!我和你老大是兄弟。你多嘴多舌干嘛,喝杯酒都不行?一会带弗朗索瓦做菜去!”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台阶上,看着闪在一边莫名其妙有点害怕的四个商会候选人,郑阿宝指着他们问道:“这就是那四个候选人?”“是啊,就是他们。”秘书官侧对郑阿宝,手上的白手套划了个弧线,指着了四个大眼瞪小眼的家伙。

郑阿宝啪的一声甩开手里的折扇,大踏步走到四个呆若木鸡的候选人面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用扇子在胸口扇着,非常大声叫道:“哥几个认识我吗?”从张其结到李广西到范林辉到王鱼家,愣了好一会,然后同时头摇得像拨浪鼓。郑阿宝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转身对台下人头涌动的记者们,用扇子头指着张其结他们大叫:“看!多土的土鳖啊!”

台下记者哄然大笑,龙川本地人莫名其妙。郑阿宝大吼一声:“小子们,把大人我的两个名牌扛上来!”两个两跟班从车上取下两个牌子,宛如手里握着长矛的士兵一样,低着头冲上了台阶,在郑阿宝身子后威风凛凛的立住,这才一左一右高高竖直了人高的大牌子。整个广场发出一声嘘,这倒不是鄙视,而是看见那人背后两个大牌子,太多本地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郑阿宝在牌子中间得意洋洋的叉腰鼓肚,看起就是明目张胆的炫耀。“哎,别害怕,这么多人呢,还是大白天,咱也不是吸血鬼,四个老实人,过来自己看!”看旁边畏畏缩缩的张其结四个人盯着广场里的人那惊骇脸色莫名其妙,郑阿宝让他们过来自己看。四个人犹豫了一下,先对郑阿宝作了个揖,下了两级台阶,绕到郑阿宝下面,一起仰头看牌子上的文字。

《大宋兄弟军火公司郑总裁慕圣》《钦办大宋自由党郑主席慕圣》李广西就是做机械的,大宋机械会的会长就是郑少庭,郑阿宝亲哥,当然以他小县城的机械从业者的身份是没机会见会长真人的,看到这两块牌子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指着上面那得意洋洋的满清大人叫道:“您……你……您……兄弟军火的宝少爷?”

“宝少爷?大军火商?”张其结几人面面相觑。王鱼家最实在,指着第二块牌子问道:“宝少爷,这个自由党是什么?您找我们什么意思?”郑阿宝手臂一抬,肩、臂、手、扇子成了一条标枪般的直线指着了远处看热闹的民主党竞选马车上的蛤蟆旗,大叫道:“哥几个,知道你们被那蛤蟆打得溃不成军!陛下委托我成立民主党之外第二党,自由党!你们想跟我混吗?”

台阶上的张其结等人还有点晕,没搞清状况。而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山崩海啸的大喊起来:“加入啊!加入啊!”“快点!你们就是自由党了!”“你妈的愣着干嘛!你们这群土鳖!换了我早上去抱宝少爷大腿哭王师了!”

郑阿宝看了看还在发傻的几个人,仰面哈哈大笑,大声叫道:“我命令你们加入!谁敢不加入,老子把你们塞炮膛里打个天女散花!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罩着你们!”记者顿时又跳又叫的鼓掌起来。秘书官走下台阶,对四人解释了一番,四人顿时如梦初醒、狂喜难抑!加入自由党?这天大的后台啊!一点也不亚于民主党的钟家良啊!

在郑阿宝下面台阶上,当着几乎整个县城的人,四个候选人泪流满面抱在一起,王鱼家高举双手仰天大吼:“第二次祷告应许!感谢吾神!哈利路亚!”原本死的心都有的商会支持者互相询问,也明白了事情,有人立刻跟着流泪大吼:“哈利路亚”,很快广场上哈利路亚响彻云霄,真的是流着泪欢呼,再一次起死回生了啊。

当然还有一半人铁青着脸一声不吭,都是刚刚跟着民主党“夸胜队”喊哑了嗓子的。“神就是光”石碑下,方秉生遥视着教堂门口得意洋洋的郑阿宝,手握双拳、咬牙切齿的大骂:“畜生!我擦!你藐视民主党就算了,但尼玛的把我的党证给撕了干嘛!这个流氓!”

郑阿宝办事也不犹豫,收了龙川四个人,立刻前往彩票店,大手一挥,签了12万的支票,为手下四个土鳖每人购买3万元记名彩票。这一下,全面追平钟家良的加注。钟家良民主党一方投入22万:10万不记名不兑奖白送彩民、12万记名;郑阿宝自由党一方投入22万:10万不记名不兑奖白送彩民、12万记名。

虽然自由党一方最少的王鱼家还是57000张彩票,比民主党少5000张,但是现在在彩票对拼已经进入以万为单位的大血拼,而且已经不再是龙川本地土鳖蚂蚁战大象的自不量力了,随着宝少爷的降临龙川,双方选举战已经被京城大鳄全面接手,双方候选人都变成了大亨手里的提线木偶。区区5000张的差距?对那些大象、鳄鱼、蟒蛇而言,不过是毛毛雨啦。

在彩票店外,人山人海,宝少爷踩在自己的手下抬的肩舆上朝着疯了一样的记者发表演讲和解释。有记者挤到最前面,仰视着郑阿宝大叫:“宝少爷,人家民主党的宗旨是为民做主,你们是什么?给百姓自由吗?自由是什么?”郑阿宝哈哈大笑,接着脸一黑,挥臂叫道:“我党宗旨也是陛下钦定的!我们自由党宗旨就是要消灭自由!”

这一天称为‘德儿子日’,几十年后被定为法定假期,全国放假庆祝。一是因为大宋政坛日后两大巨头终于第一次全部粉墨登场展开战争了;二是后世教科书屡屡提及的龙川大选举里,四个龙川土鳖面对巨鳄民主党,在屡屡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屡屡祷告求神而被应许!虽然弱小,但因着神,却无法被摧毁,这是神佑海宋的铁证!

他们两党最早期的口号也一样的骇人听闻,但海皇钦定的这两党宗旨在当年都是家喻户晓、并且深入人心,那就是:民主党:为民做主!自由党:消灭自由!

157、hell0sir,吃了么?

三一街邮局旁边的彩票店门口人山人海,四个兄弟军火职员龇牙咧嘴的扛着肩舆,他们平日里都是郑阿宝的亲随,哪怕是厨师,都是富贵齐天的金领“玻璃人”,此刻他们脱了双星洋装、穿上了满清官差服饰,每人还发了一条精美的假辫子代替了礼帽。

可惜天这么热,带假辫子好像头上戴了顶毛皮帽子,烈日下实在辛苦,工作也客串做了轿夫苦力,而且老板还毫无顾忌的在上面上窜下跳,下面细皮嫩肉的金领们人人汗流浃背、浑身发颤,但是无人敢做一点动作,都煞白着脸咬牙死扛,谁叫老板近日异想天开、要玩满清大人出巡拉眼球呢?

郑阿宝觉的脚下轿子发颤,他也不理下面几个亲信都要被压碎肩膀了,跺了跺脚下的垫子,毫不体恤的低吼道:“怎么回事?稳住!”,接着叉腰抬头继续洋洋得意的仰头用墨镜看着太阳,他还没过够演讲的瘾头呢。

记者们也如郑阿宝一样没过瘾呢,一波一波的记者朝前挤,本地人那么热爱看热闹,都全被这些斯文败类挤到外圈去了,那是绝不可能挤到最前面的保镖圈前的,这些手里攥着本子和铅笔的斯文败类对这事实在太专业了。

听到郑阿宝叫出了自己自由党的宗旨是消灭自由后,现在冷静了三秒钟,那是记者低头速记的时间,速记完,很多记者才咦了一声:消灭自由的自由党?这也太“宝少体”了吧?“宝少爷,我不理解了!‘自由自在’多好啊,大家都说咱宋国比清国自由,自由不是坏事啊,你消灭自由干什么?”有记者惊异的抬头大叫。

“你们要怎么消灭呢?不准我们做什么呢?”更多的记者不解的大叫。郑阿宝大笑三声,两手握拳在脸一侧墨镜腿边,遥遥晃了晃,那是一种尊敬不在场大人物的礼节,然后他说道:“消灭自由,乃是我们神皇的圣裁和对我们党的期望!”一听他搬出神皇来了,记者张着嘴瞪着两眼暂时不敢吭声了,都眼巴巴的仰视着郑阿宝等着他解释。

果然郑阿宝作揖完毕,一手叉腰,居高临下指着黑压压的记者大吼道:“咱们宋国人太自由了!上帝给我们这么多恩典,赐下英明神武的东亚第一神皇给我们,让我们有衣有食,安居乐业,但是你们太忘恩负义了,很多人漠视耶稣和神皇的教导。

做生意欺诈、满嘴谎言、偷偷娶小妾、偷偷抽鸦片、偷偷送贿赂给父母官、随地大小便,反正就是不理《圣经》和神皇的教诲,这是猴子的自由!这种自由就是满清大毒草!会把我们毒回到万恶的满清文化里去!而且你们死后都要下地狱!”

接着,郑阿宝两手高举过头,宛如祷告那样,仰天大叫:“所以我们自由党就要消灭国人下地狱的满清自由,从而得到耶稣之内的真自由!”

这还不过瘾,郑阿宝又对着记者人群俯下身子,一手握拳咬牙切齿彷佛在和魔鬼角力那般叫道:“我们自由党全称就是《基督保守下之大宋自由党》!我们要让国人得到耶稣之内的真自由,让我们国民更加的喜乐平安!阿门!哈利路亚!哇哈哈!”

记者面面相觑愣了一会,有人大叫:“宝少爷,您改行做牧师了吗?您说得对,但是你们貌似是要赌博定输赢的西洋捐官那种团伙吧,你传道有什么用?你们到底和民主党有什么不同,说点实在的。”

闻听这个问题,郑阿宝再次恢复叉腰挺肚的姿势,哈哈大笑了几声,他竖起一根手指晃着说:“没错!我们和民主党很大不同,他们那群笨蛋怎么能和我们比?我们在文化上是要消灭自由,鼓吹圣洁的,所以:第一,要严刑峻法,把一切不符合圣经道德观的行为都消灭掉!

第二,我们要和陛下上谏,求他赐给我们在某些税收上有一定参考意见乃至决定意见!我们宋国要保护自己国家的本土工商业,不能由着洋人什么都控制,毕竟人家弟兄都信耶稣成百上千年了,实力雄厚,不能挤压我们本地商人啊!我们也是人,也得吃饭啊,不管中国人、洋人,大家都是基督徒,互相帮忙、爱人如己、一起上天堂不好吗?”

说得这里,郑阿宝激动起来,他蹦着振臂高呼,他下面的轿夫顿时脸色从白到青,后槽牙都差点自己咬碎了,郑阿宝高呼:“我们自由党提议要保护本国工商业,呼吁:税收减免一点,竞争自由一点,外国产品关税提高一点,违法代价严厉一点!一句话,我们就是全国所有宋人工商业的好朋友、铁哥们、大救星!”

“哗!原来你小子的戏眼在这里啊!”在场所有熟稔一点经济的记者都恍然大悟,很多人不约而同的在自己本子上写了:“自由党=本国工商”的句子。这时站在宝少爷肩舆后面的龙川本地候选人已经很振奋了,张其结带头,大家一起鼓起掌来,他们的对面就是不知道押宝在他们身上的“赌徒”,大家立刻跟着“赛马”欢呼起来。

宝少爷不失时机的反复用手往下压,阻止人群欢呼,这样果然产生了静街效果,大家都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信息,果然郑阿宝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大叫道:“不要以为民主党有钟家良坐镇、有造军舰的船局、有西学铁路公司就有多了不起!

我来之前已经取得几位先生的承诺,他们将成为我们自由党的前三位党员,他们就是我大哥兄弟军火公司总裁郑少庭子爵、大宋最大海运业巨头何博子爵、大宋最大纺织业巨头周开源子爵,我们自由党将由我们国家最有名的三位本土商业巨头压阵!都是以商业封爵的本土商人,我们就是三爵党!”

商业巨子封爵有多难?谁都知道!以郑阿宝这种报业宠儿连个“骑士”帽子都拿不到(也是因为皇恩和兄弟两个老大对着升格爵位,但兄弟军火有两总裁,所以全给他哥了)。钟家良因为抽鸦片经营鸦片,海皇不给爵位,这是铁板钉钉的,帝国对名爵非常吝啬。

不打仗而能封爵的人都是对帝国做出杰出贡献的精英之士,郑少庭不要讲了,周开源是神皇扶持起的纺织巨头,已经用棉纱和棉布摧毁了整个东亚男耕女织的传统经济结构,正在宋国和清国依靠廉价的人力成本以及对本土文化的理解,与英国纺织商展开死斗。他也是海皇的宠儿之一,是海皇对没有纺织工业的清国实施经济帝国主义吸血的急先锋,纺织业被反复强调为现在和未来海宋的支柱产业之一,他能不封爵吗?

何博不仅是迎接神皇入粤的红兵大起义的天地会功臣之一,也是神皇扶持起来的海运巨头,犀利到正和英国、美国运输公司打价格战,很有胆色。不过他也是巨头中最穷的巨头,不仅没有正资产,而是一屁股他八辈子也还不起的债。这个年代的某些领域竞争极度野蛮,就是要用价格战杀死一切对手,然后垄断整个行业再提价暴利,海运也是如此。

因为各国海运公司在远东展开了价格战,从海京海运到东亚各国的价格已经被压低到原来的二十分之一,最快运输速度不停被交替刷新,大宋曾经最强的海运公司《皇家海运》也已经到了入不敷出随时破产的地步,全靠海皇不停的拨免息贷款扶持。

但是就是这个时候,海皇反而提了他的爵位,从名誉男爵升格为名誉子爵,只等他儿子立了军功就换铁帽子---这表明了海皇的态度!所以何博虽然最穷,但在商界和民间口碑极好,商界因着大洋之上船运公司展开殊死竞争捡了大便宜。

从广东运到上海、辽东以及东亚各国海运运费便宜得好像不要钱一样,极大的促进了商业繁荣,能不说他好吗?至于民间,那是狗屁不懂,皇帝说了好,谁敢不说好?这人有种,正在大洋上用商船为海皇和洋人竞争者拼刺刀呢。

郑阿宝吼出自己减税、建立关税壁垒保护本国大鳄的真实意图后,脸上从“老子早就想宰你全家”的表情瞬间换了一副“夏夜听蛙稻花香”的陶醉表情,一手叉腰,一手从这边拨拉到那边,就如同无害的农夫抚摸自己的麦穗那样。

他叫道:“因着神皇的圣明,咱国践行圣经教导,提高商人地位,看,咱们国家比清国富裕很多,有很多工厂了!连这个小小的破县……咳咳,这个美丽的小城我都看见咕咕冒黑烟的工厂烟囱和火车车头!多么了不起!”

“我去过欧洲列强的工业基地城市,你们知道吗?在全球霸主、咱国老大姐---英国的纺织业中心曼彻斯特城市,那一进去,城市里的工厂烟筒好像森林一般,昼夜不停的煤烟把天空都熏成了灰的,走几步浑身就一股烟味,地上不管怎么打扫,三分钟就是一层薄薄的煤灰,河流都是黑的!人家的工人也多的像沙子一样,每天都努力工作。

为了抢个职位能打破头,穷人没有地方就睡在巷子里,还能生七八个,但是人家不做乞丐,能做事就一定做事!伦敦的码头搬运工人为了工作,经常打架,所以人家官吏甚至排号,每几百号从几点到几点让你工作;过了点就得让下几百号入场接替你工作赚钱。这是何等壮丽的工业景象,代表了多少金钱?代表了国力的多么强大?”

郑阿宝意犹未尽的微微仰头,彷佛在憧憬未来那样,他抬起手指着龙川晴朗的蔚蓝天空高叫道:“看!这里的天多么的蓝!这里的水多么的清澈!这里的风里什么味道也没有!这怎么行呢!这就是落后!这就是愚昧!我们自由党总有一天要让烟囱长满大宋每一寸土地,要灭绝蓝色的天空,换上代表金钱的灰色暮霭!

要让每寸河流都漆黑如墨,咱们喝铜管里流淌来的自来水,再也不需要你们浪费时间打水了,所有人都要在工厂里努力工作!人人都有钱,随便买家具、怀表、座钟、西装、养马车、住洋房---还得是楼房!不论贫富贵贱,见面都是脱帽礼,嘴里都是:“Hell0sir,吃了么?”,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那个时候,我们宋国也必然跻身列强之林,被称为远东的神圣桥头堡!而这一切,需要我们工商业的一起在基督保守之下的努力,灭绝下地狱的自由,换来工业和金钱的强大与自由!哈利路亚,愿上帝早日让我们的天空也变成灰的!”

演讲完毕,郑阿宝把手背到身后微微仰头,全场静了几秒钟,他的随从们最先热烈鼓掌迎合老板,不过貌似事前训练没有考虑这种中西合璧的情景,兄弟军火所有人都用马蹄袖热烈鼓掌,嘴里大吼的却是:“嗻!大人!嗻!大人!……”龙川四个候选人都是搞工业的,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从后面跑到郑阿宝轿子附近大声叫好。

“让烟囱长满大宋每一寸土地!”李广西振臂大呼;“人人都是脱帽礼!人人都努力工作,实现圣经教导!”王鱼家也跟着热泪盈眶;“把河水染黑!龙川风里要全是煤烟!”范林辉跳脚大吼;“灭绝下地狱的自由!靠我们工商业的自由党!说得好!哈利路亚!”张其结反复举着自己礼帽致意。

龙川四个候选人一跟着吼,立刻周围买了他们彩票的几百人立刻跟着大叫,三一街再次沸腾。因为宝少爷说得都是三层天以上的事,小民很多不懂,喊着喊着就变成了第一层天以下的事情了:“自由党发财!”“三爵党千岁!”“工商党发财!”“宝少爷威武!”“郑少庭、周开源、何博爵士千岁!祝你们早日换铁帽子!”“兄弟军火威武啊!我以后就买你们的枪了!”等等这些土鳖口号震天响了。

宝少爷看着脚下记者敬畏振奋的神情听着满街土鳖对自己的恭维,他哈哈一笑,这才发觉大正午太阳太毒了,自己想溜了去把酒言欢了,就一边拱拳行礼,一边跺着脚下的肩舆,让四个浑身都要被劈开了的可怜金领抬着自己去衙门了。

看他要走,有记者冲了进来,指着不远处听宝少爷演讲而脸色时青时白的民主党他们,大吼:“宝少爷,人家民主党有蛤蟆党旗,有党证,你们呢?不见您的党旗是什么?”

宝少爷一愣,瞅了瞅不远处的那只蛤蟆,他冷哼一声,指着自己的脸大叫:“告诉你们,我昨天下午才被陛下召见,被赋予成立自由党、踩死民主党的重任,只有神皇两个小时的面提耳命和一个政党名称,什么党章、党旗、党证这样花哨玩意一概没有!我不需要!我这张脸就是自由党的党旗,难道还不如一只蛤蟆吗?擦!”

说罢,就命令自己浩浩荡荡的队列朝衙门走了,但是记者们不让他走,还是层层叠叠的挡在他前面问之问那,都知道:郑阿宝对报业记者态度最好,不会让保镖动粗。记者们就想欺软怕硬了。郑阿宝的队列走不动,郑阿宝还浑身穿着厚重的清国官服呢,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大毒太阳,就觉得汗哗哗的从头顶流到脚底板,脚踩在肩舆上的靴子都觉的好像踩进了雪水里。

墨镜后面的眼珠子一转,郑阿宝看着肩舆前面堵着路不让走的记者们,坏笑了起来,他唰的一下打开折扇,对着前面的记者高叫:“哈哈,哥们们,还有一个消息我没告诉你们,今天要好好折腾折腾你们!”“啥消息啊!”记者们顿时沸腾了,很多人开始冲击保镖圈,肩舆前后汗珠飞溅,宛如下了一场太阳雨那般。

郑阿宝嘿嘿几声奸笑,折扇指着京城方向,大叫道:“我实在的告诉各位,我今日来到龙川组建自由党,这条消息连京城都不知道!我说过了,因为咱神皇太聪明,和我谈了两个小时,除了我大哥之外,其他两个商业子爵同意组建自由党的事是陛下告诉我的,我当即说兄弟军火要做第三家!

有了自由党,那么什么民主党的 006号党证?那算什么玩意!我直接扔河沟里了!而神皇这么会看人,知道我办事利落可靠,所以这个党组建并加入选举的事就定下来由我操作了。然后我立刻做名牌外加定铁路包厢,一分钟没有耽搁到了龙川!

三个子爵都还在保密阶段,所以你们这些记者乃是全国最先知道这件事的家伙,你们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的就是帝国所有其他地区包括京城都不知道的事情!赵金大法官都还不清楚,而我要去和赵金大法官吃饭叙旧,吃完饭,和他谈完,说不定得下午,朝廷得到他的报告说不定得傍晚。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多一点,这里有个时间差,因为选举,为了服务报业,龙川到京城电报是热线,京城电报总局优先发送,那么龙川特快加急电报有可能比衙门电报还先到京城接收人手里,明白我的意思吗?”说到这里,郑阿宝奸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邮政局电报公司,笑道:“谁第一个发了电报回去,外加阻碍别人晚发一会,谁可能一夜成名,然后一夜暴富!”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记者突然齐齐呆若木鸡了一秒钟,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喊,这攒动的人头齐齐朝右转,接着疯了一般朝邮局台阶冲去。台阶上站满了看热闹的本地人和邮局、电报局的员工,还没听清郑阿宝说什么呢,只见他扇子指了几下,笑了笑,眨眼间,人群就突然掉头呐喊着奔自己来了!

本地人战斗力哪有亡命之徒记者厉害,更何况几乎是所有在龙川的西学亡命之徒全冲过来了,本地人根本不是对方一合之敌,台阶上立刻人仰马翻,本地人被挤得在台阶两侧宛如下饺子一般扑扑的滚了下去,更倒霉的是没被挤下去,仓皇间抱住了大门跟着门被撞进了大厅,吓得哇哇大叫。这还没完,三秒之后,邮局两扇大门就发出玻璃爆破之声。

后面的郑阿宝看得哈哈大笑,叫道:“海宋遍地是黄金!先到撑死,后到饿死!好好抢!”说罢,看前面没有记者挡路不让走了,他扇子指着前方衙门高叫:“孩儿们,目标,衙门!发威马奇(F0rwardMarch齐步走)!”“嗻!大人!”兄弟军火跟班们立刻齐齐一声大喝,抬着郑阿宝风一样的跑了。

158、枪口之下的费厄泼赖

这次因为抢到首发大新闻,不管有钱没钱都想发电报了,电报公司的值班办事员虽然值班,也站在台阶上人群后面,因为大厅里空荡荡的,全城所有人都看热闹了,邮局大厅根本一个顾客都没有,还在柜台后值班个屁啊。

这个位置靠后,一看记者们张牙舞爪的杀了过来,办事员也吓得仓皇后退,第一个冲到自己柜台那边,他们电报公司头目因为站在台阶上过于靠前,已经被人从邮局台阶上一肩膀扛飞、连滚带爬之后,发现自己到了彩票店门口了。

但还没等他打开柜台的抬板跑进去,已经有人两手握住他的腰,自己觉的腾云驾雾一般从柜台这边凌空到了另一边自己座位上,他惊慌的抬起头,一个浑身被汗湿透西装黑脸大汉已经把自己笔记本摔进了办事员桌子上,大吼:“快发我的报道,要特急加快第一个发,马上发,多少钱都行。”

接着眼看数不清的记者从后面涌了过来,那黑大汉眼疾手快的往前一扑,趴在柜台上一把握住了办事员的手,一边推搡其他人,一边大叫:“老子第一个抢到的,你们排队。”

因为龙川电报公司很小,前台就一个办事员接收电文原稿,他被人抓住了,其他人就没法递稿子,大家在柜台前挤成一团,要不是那办事员有眼色,看情势不妙,吊着被抓住的胳膊立刻蹲在柜台下了,看那无数只手从柜台上伸下来乱捞找他的架势,要被抓住说不定会被这伙外地来的亡命之徒分尸了。

这时满头都是纸屑、浑身是土的电报公司王经理终于挤进来了,好像从马车上摔了下去又被拖行五百米的他悻悻的大吼:“各位排队,来得及。”接着邮局也派一样看起来被拖行了五百米的三个保安进来维持秩序了,记者们气急败坏的开始争抢靠前位置排队,队列彷佛是一条吃了一串炸药的蛇,长长的体内不停爆炸,不是这里肿就是那里肿,满大厅都是叫骂声。

“先生,您放开我的手吧?”柜台后的四眼办事员都快哭了,手腕一直被趴在柜台上那黑大汉紧紧攥着不撒手啊,痛的要死,估计被这个混蛋攥青紫了。“好好好对不住,小哥,快发快发。”

那黑大汉看后面的竞争者在警棍威胁下,终于承认自己第一的宝座了,这才放脱了那办事员的手腕,从柜台上爬下来,两手牢牢摁在柜台上一动不敢动,屁股撅着,坚定的捍卫自己第一的地盘,只敢用余光仓皇的找自己刚刚掉了的那只鞋。

“趁他发,我们赶紧改稿子。”排在那黑大汉身后的三个人看来是一个报社的,立刻翻起自己的笔记本,唰唰的用铅笔改起稿子来,不仅是他,身后所有的记者都在抢时间润色,力求报道比其他竞争更翔实更精准;当然还有可怜蛋挤进来的时候丢了自己的笔记本,又舍不得离开自己队列中较为靠前的位置,就在队列团团作揖带着哭腔大叫。

“都是同行,谁借我张纸行吗?我出一元五元?求求你们了”但是他身后的同行冷眼瞅着他,前面的同行装听不见。给你纸?这不是战争时期神军给清妖子弹给自己来一枪吗?哭了几嗓子,这倒霉蛋不得不撩起袖子,用铅笔在自己胳膊上艰难的写稿子了,铅笔不是蘸水笔,写起来很像纹身的过程。

黑大汉看了看后面的同行都在改稿子润色,他抬起头,看着办事员正誊录自己笔记本上潦草的笔迹,欲哭无泪:这第一确实是抢到了,但没时间修改自己的稿子,这草稿写得支离破碎,怕是7岁小孩写得也比自己流畅。自己报社即便最先几分钟发《号外》,能比得过身后那群有时间修改的家伙吗?

突然他眼睛一转,从西装兜里掏出一物拍在柜台上,叫道:“小哥,这个也发,一样特快加急,发完我的稿子就发这个。”办事员嘴里随口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的从柜台上摸下那东西来,定睛一看是本书啊,宋国基督徒必备、小学生课程、妇孺皆知的一本书《四福音书》。(圣经新约的前半部分)

翻了翻那书,办事员有点恼火的叫道:“先生,你要发哪一段?麻烦你标出来,然后折页再给我。”黑大汉扭头看了看身后一直排出大厅的记者队列,奸笑了几声,说道:“什么哪一段?我全发我发《四福音书》的全部给我从头发到尾”“什么?”办事员手一哆嗦,书掉在桌子上,办事员拿起来,颤抖着声音叫道:“这书有200页啊,不知道多少字……。”

“我有的是钱,让你发就发。”黑大汉从兜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海蓝色十元大钞拍在柜台上,接着全扫进柜台里的桌子上,厉声叫道:“发发,整本书要是钱不够,就发我给你的这些钱的字数,全发掉,不必找钱,也肯定能撑两小时了,告诉后面电报员:稿子急,但圣经我不急,慢慢发,别发太快。”

办事员吓得嘴都合不上了,后面队列里已经骚动起来,排在前几位的记者是最有希望抢全国大首发的,谁能想到排第一那个畜生突然又拍了本《四福音书》出来,这哪辈子能发完那本200页厚的圣经书啊!“你什么意思?你发书,我们还怎么发电报?”立刻有人勃然大怒,冲上来揪着那黑大汉领子大叫。

“我乐意,我有钱,我就要发书,哪条法律、哪条规章规定圣经不能发电报?”黑大汉一把抽开揪住自己领子的手,瞪起眼睛丝毫不让的叫道,还不忘扭头对目瞪口呆的办事员大吼:“把我稿子誊录完了,立刻送进去啊!特急加快要优先发,我乐意你们电报员随意发哪一段圣经,只要给我发,全部电报员都给我发,这就行。”

“你就想自己抢了头条,不让我们发,你自己独吞是吧?”越来越多怒不可遏的排队的记者冲了过来,团团围住这个败类。“信不信我们打死你,哪有你这样做新闻竞争的。”

排队去了门外的记者也听说了门里头发生了大惨剧,一个个又惊骇又愤怒的握拳冲了进来,踩着满地的玻璃渣直冲那汉子---为了自己抢到独家新闻,竟然对圣经拍电报,不让别人有一点机会,这得多卑鄙无耻才做得出来?

办事员觉的柜台外弄不好要出血案,仓皇的把那卷钱掖进口袋,拿起来誊录好的稿子电文和那本四福音书逃进柜台里面的电报室大门,看着办事员跑了,估计里面这整个下午都得发圣经了,自己的电文别想出去了,记者们恼怒得捶胸跌足,恨不得一枪毙了这个王八蛋。

看自己不停被推搡,很多人看起来真的很想打死自己,黑大汉猛地一撂西服后摆,从后面抽出一把小手枪来。看到他拔枪了,记者们顿时仓皇后退,保安们赶紧围了上来,劝道:“这么点事,就拔枪啊?收起来收起来”

黑大汉流着满头的冷汗,挥舞着手里的小手枪对保安叫道:“你们说我这是不是费厄泼赖(fairplay 公平竞争)?法律和规章没有让人不许发圣经,我有钱我乐意。”接着转头对记者们吼道:“你们想干嘛?我抢到了第一,我乐意发什么电报就发什么。”

接着他色厉内荏的仰天大叫:“老子全副身家都压在这次新闻上了,我什么也不在乎了,我就站在柜台第一的位置,这里就像是我私宅一样了,谁要是敢动我,信不信老子用无限防卫权一枪打死你。”“我们也有枪,尼玛的放下枪。”保安们还没敢动,已经有四五柄手枪指着那黑大汉了,枪后面是记者怒不可遏的脸。

但是黑大汉毫不畏惧,当即转开枪口一个个点着那些持枪瞄准他脑袋的记者,大叫:“你敢开枪,我就敢给你打,打死我啊!我打死你是正当防卫,你打死我是谋杀,尼玛的,我的稿子已经朝海京发了,我在乎你吗?”“信不信我们一枪打死你。”五柄手枪同时伸直了,往前伸伸就捅到黑大汉脑门上了。

“英雄,打死这吃独食的畜生”他们周围围观的记者一起振臂大呼。有人还指着黑大汉吼道:“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啦,一会我们把你活活打死。”邮政局局长一看要出血案,赶紧示意旁边呆若木鸡的电报公司王经理出去报警。

自己冲到前面,小心翼翼的压了压最靠近自己眼前的持枪胳膊,朝这五个戴着眼镜的“杀手”劝道:“圣经上说:‘动刀者必死于刀下’,咱们大宋不禁枪械,但是只要动枪就是重罪。各位都是中西贯通的才子记者,别冲动,小心被吊死或者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死后还得下地狱。”

持枪的一个记者怒气难消的扭头对邮局局长大喊道:“这是他逼我们的,哪有他这样霸占电报公司,只许自己发消息,不让别人有机会的?”黑脸大汉挺着手枪,手腕都碰到对方持枪手腕了,就这样互相用枪指着,毫不畏惧的大喝:“我就是要发圣经,我没违法凭什么你们管我?”邮局局长对黑大汉挥了挥手,意思是:您老少说句话。

转头继续劝说人多势众的枪手一方:“各位,别动枪了。咱国法律都知道,只要抠了扳机,不论是卡弹、哑火,还是射偏了,全部以故意谋杀论处。你们何必冒险呢?就算各位戴着眼镜也是神射手,一枪打死他,但他只是要用圣经发电报,这确实不是违法,他又没发邪教异端《天王经》(说是洪秀全写的),他是正当防卫有无限防卫权,你们还是……”

“你哪只眼看到他正当防卫的?他先掏枪的,我们是维护公义,惩处暴徒。”眼镜杀手们同时大吼。“你们哪只眼看到我不是正当防卫的?我明明在发电报,你们却蜂拥上来要袭击我,我能不抽枪吗?”黑脸大汉一样怒不可遏的大吼。“擦,找个律师来看,律师说能不能开枪惩处暴徒?”有个眼镜杀手又愤怒又无奈扭头朝邮局局长叫道。

“擦,我也找律师,律师说行,我立刻一枪一个打死你们。”黑大汉也伸着脖子叫了起来。中间的一个持枪记者受不了,把枪口从黑大汉脸上挪了开来,变作枪口指着天,大吼道:“我开枪震慑这王八蛋总可以吧……”

话音未落,邮局局长怒了,指着那家伙暴跳如雷的大叫:“尼玛的敢?这里是邮局,是朝廷官产,是聚众场合,你枪口指着我家天花板上的吊灯,你敢开枪,就塔老母的破坏朝廷官产、危害公共安全,你想造反啊?尼玛的。”“不不不,我……”那记者被骂怕了,仓皇的把枪口从上面收下来了,觉的又丢脸又愤怒,也没心情再枪指对方了,索性收枪了。

对面的黑大汉洋洋得意,挑衅道:“开啊,有种对天开枪威慑我啊,我不怕……”“尼玛的也闭嘴,擦,一会等治安官来了,看他们怎么收拾你。”邮局局长也怒不可遏了。“我发电报犯什么王法了?我要被揍就不能拔枪吗?那持枪何用?”黑大汉反唇相讥。

持枪记者们看着这不要命的同行恨得牙根痒痒,但又无奈又尴尬,枪口都在哆嗦,若没有枪,早上去拳打脚踢了,打那畜生两拳怎么了?然而手里有枪,手指只需要轻轻一搂,虽然比打架轻松,但却不管枪响没响、打中与否、打死还是打伤,你不是泼天大罪就是无罪,因为你瞄着人搂动扳机就是意图杀人,这是动机罪,无可推诿。

所以涉枪案件审判就这两种结果---超级重罪抑或完全无罪。这种情况,自己真算不上实施人权防卫自己或者见义勇为防卫弱者,竟然还真无计可施了。“好好好,都有枪,肯定谁也不会挨揍。”

邮局局长知道这伙疯子都是记者,论起辩论来,自己讨不了好去,一边掏出手帕擦汗,一边叫道:“都有枪,还互相指着干嘛?相面吗?都不是傻子对吧?一旦想动手,就是都完蛋的下场。所以放下枪,好好讲道理吧。”

“听到局长说的没有?都有枪,所以才不得不收起枪,好好讲道理,枪口之下才有费厄泼赖,别给我玩满清人多欺负人少的斗殴,那一套老子不怕你们人多,因为我也有枪,非死即伤,一锤子买卖。我按游戏规则玩,你们则是谋杀。”黑大汉面对枪口了无惧色。

旁观人有人低声问道:“看这家伙也算心黑手辣脸皮厚外加不要命,哪家报社的?肯定是著名记者吧?”当即有人走过来,站在那四五支枪旁边,朝黑大汉故作惊奇的叫道:“哎呀,这不是《海宋生活报》的李社长吗?怎么亲自来了?还玩枪了?”

“《海宋生活报》?这民生类小报纸啊,选举他们掺和什么?”大厅里都是记者,对行业内的从业者知根知底,一听报纸名就知道,哪怕你是不怎么出名的小报。

“都收起枪来吧,讲道理。”指着黑大汉的枪手记者里一个,垂下了自己庞大的皇恩单发后膛手枪的枪口,然后他抬起头来对黑大汉气急败坏的叫道:“李社长啊,你们报纸是民生类的啊,不就是谈什么寡妇私奔、古玩鉴赏、怀表防骗之流的新闻吗?这选举是时政类的,和您的报纸定位八竿子打不着?您这大老远的,来这里和我们抢饭碗干嘛啊?”

黑大汉也垂下了枪口,不再摆出射击姿势,他看着对方叫道:“谁说八竿子打不着?彩票亏钱了什么都有可能啊:比如寡妇想不开私奔了、比如古玩低价出售了,比如去伪造怀表骗人了,这选举我们当然要来。”“老李,知道你那报纸财务状况堪忧,也知道你需要大头条,但是你不能霸着电报公司不让别人发啊!你发达了,我们怎么办?”有人看来和他很熟。

黑大汉扭头答道:“什么也别说了,反正我抢到电报第一个位置,我们报纸发号外,你们去发邮件啊,我可没抱着邮筒吧?”这时候办事员空着手从门里出来,打眼一看吓了一跳:这伙记者果然脸红脖子粗的吵起来了,但怎么吵架手里还提着枪?一想也对,在宋国双方都提枪的时候,必然、一定只会吵架,否则在这种犯了众怒的情形下,某个倒霉蛋早被打成猪头了。

黑大汉看了看办事员,一手提着手枪,朝他招了招手,大叫道:“我再写一条电报文:老婆,《号外》要写下一期《海宋生活报》改名《海宋选举报》。”接着扭头冲着身后满满的同行撒泼般的大叫:“看到没有?老子以后就靠选举吃饭了,我豁出去了,报纸名都改选举了,我命都不要了,报社都押上了,你们和我争?”

自由党火线成立、宝少爷追平钟家良的这件事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京城小报社《海宋生活报》抢先其他报社几小时报道,全国独一家首发,而且提前了几个小时。因为第一个在京城沿街叫卖的号外已经是傍晚了,第二家发号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深夜自然没多少读者了,这家首发小报社其实相当于超前其他竞争者足足12个小时。

自此之后,更名为《海宋选举报》的该报凭借那期《选举号外》一夜成名,很快稳坐海宋帝国时政类报纸的前三交椅,作为大报领先很多年,一直到1910年被《开源财团》麾下的《海京纪闻》报业集团收购为旗下大报。

159、管你们到底是什么

龙川衙门里酒宴正酣,郑阿宝和赵金中基大法官把酒言欢,郑阿宝带来的人把酒桌拾掇得很西洋:法国菜、桌布、西洋玻璃器皿、西洋餐具,连插花都没拉下。面对酒席进行餐前祈祷后,大法官张开刚刚抱拳感恩天父的双手,笑称:“这估计是龙川这个小地方自古以来以及未来五年最地道的一次西餐了。”

虽然在准备宴席的时间里,一群怒不可遏的记者来找选举主持人赵金大法官告状,耽搁了一会,但是这个事没有添乱,只不过添了朋友间的笑料而已,因为他们控告的对象和行为:那位用电报发圣经的家伙,赵金大法官考虑了十分钟,认为那家伙没有违反任何规则;即便他拔枪了,也可以理解为正当防卫。

因为要合法理也要合情理---谁发明了用圣经发电报排挤竞争者,都必然面临排队者的怒气,不拔枪很大可能被揍,而发电报圣经本身是合法的,所以他拔枪威慑别人也是合法的;记者们悻悻的走了之后,大法官回去一说,郑阿宝哈哈大笑起来。

两者是多年的好朋友,年轻的大法官是皇帝的宠臣,从被俗称“青云幼儿园”的御前童子军官做起,而郑阿宝总是自称:“小弟就是你们童子军官的编外杂役,那时候天天往宫廷里跑,可羡慕你们了。要不是我一个乡下小孩,脑子笨,陛下不要我,我也和你们一起身穿西洋军服去踏平清妖了。”

郑阿宝从佛冈乡下小孩起家,虽然不懂外文和数学,传统情商却很高,借着那时候皇帝甚至亲手指导《兄弟军火》和《皇恩军械》经营和管理的超级恩宠,天天往当时的皇宫和朝廷的满清总督府跑,即便见不到陛下,也不会错过任何机会,能巴结谁就巴结谁。

现在掌管东亚外交的秦连生大臣,当年都万般无奈的和他们兄弟结拜了,因为宝少爷差不多抱着人家的腿大喊:“哥,你在天京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只想和秦大哥义结金兰,若嫌弃我,就和我哥哥结拜吧。”虽然真的恶心对方,但秦连生也不敢嫌弃这个陛下扶持的军火混蛋啊,只不过现在这位大人心甘情愿的以和郑氏兄弟的结拜关系而洋洋自得。

他还和一群年龄相仿的童子军官拉上了交情,一高兴就拉到自己家厂子里请各位未来的栋梁之才大吃大喝,军火玩够,还论斤的送长枪短枪,结果和这些童子军一个个都称兄道弟的,都是哥们。

郑阿宝即便出洋去谈生意购买专利或者机械的时候,即便再忙、行程再紧,也不忘特地拿出时间去拜见在各个国家学习或者深造的哥们,嘘寒问暖之后,肯定要拿出特意准备的家乡礼物和当地国家货币计量的“茶敬”奉上。

童子军出身的年轻官吏和军官也都喜欢他,以前可能略微有点觉得他挺土,现在则不仅有兄弟情义,还有了地位相当的欣赏,因为郑阿宝也成了大亨,在企业营销和公关方面,能力一点也不亚于各位人杰在战场或者外交领域里的表现。

酒席进行的很畅快,酒量不好的金中基很高兴,酒过三巡后,一张脸红得和虾米一样,还让秘书官倒酒,吓得小秘书官看这个看那个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郑阿宝笑嘻嘻的吩咐道:“换茶吧,小金你喝到家了,不灌你了,回去京城再说。”

被人一阻,金中基也笑嘻嘻的坐直了身体,一边挥手示意收起酒具,一边笑道:“刚刚是试你小子是不是还是那么坏,我还身有重任,怎敢喝多?”说到这里,金中基凑近了郑阿宝,问道:“你们自由党怎么回事啊?和我说说。老实说,陛下组建的第二个党我还没想到是自由党呢,原来他拟定的名字不是这个。”

郑阿宝手舞足蹈的把自己党的宗旨说了一遍,他一边说,大法官一边问。等他说完那些大体的宗旨,对选举研究较多的大法官皱起眉头说道:“你这不是自由党啊,这些宗旨就是英国保守党的原则,怎么你们自己叫自由党了?”

“嗨,陛下说了,他原来想找我们几个建立《基督保守党》,”郑阿宝笑道:“但是他自己说:自己用清国官话念了几遍简称,自己摇头否定了。说简称在中文发音不好。”“简称?基保党?这简称哪里不好?”大法官疑问道。“你用清国官话连念二十遍,快点。”郑阿宝一脸坏笑。

大法官念了几遍,也笑了,问道:“难道就因为简称问题,陛下就抛弃这个名称了?”“那怎么可能?陛下想得很多,他天纵智慧,就如同旧约里的所罗门王一样,上帝赐智慧给他。”郑阿宝严肃的说道:“他说了为什么不要用保守党这个称呼的原因了,我一条一条给你讲。”

说到这里,对话语记忆能力极好的郑阿宝把手放在大法官面前的桌子上,另一只手扳着手指,好像背书一样,一条一条的背了出来:“ ①第二个党的宗旨是来自于英国保守党。英国那伙聪明人保守什么?保守英国千百年的基督徒文化形成的社会文化和道德,比如法治文化、比如君主立宪、比如社会道德,但是咱们宋国根本就没有这种文化,那保守什么?

假如人说我穿衣服用筷子吃饭很好,我要保守这美德和行为,但是假如猴子要变人,他说我也要保守这些?那不是扯淡吗?原本就没有。所以英国保守主义,在我们这里就是不折不扣的激进改良主义,不需要保守,需要前仆后继、不折不挠的进攻和进取。

②保守这个词涵义,陛下说不好。他说东亚乃至世界已经进入新时代,将会天翻地覆,即便清国那群顽固的猴子三十年甚至10年后都会激烈的要求变革,那时候保守就是个坏词。因为国人傲慢,没有证据的以为自己天下第一,那时候保守基督徒文化的改良,会被不学无术的愚民误以为保守满清传统文化。

到那时候,他们就不喜欢“保守”这个词了,而是光想不劳而获的偷个科技或者制度,然后一夜间国人和洋人就平起平坐了,一样有钱、一样耀武扬威了,所以冠名“保守”,这是找骂和找造自己谣的愚蠢行为。

③陛下说自由是个好词,但是国人很难理解,基督徒或可理解。他举了个例子,说:天下雨了,你可怜外面淋雨的野猴子,想把他们领进屋里避雨取暖,必须给他们戴上铁链或者扣上笼子,这样对主人和猴子都好,谁叫野猴子太自由无法无天呢?

野猴子呢,进了屋里,不仅不感恩干屋子,还觉得自己套了个链子是不自由,非要追求彻底无法无天的自由,那么要不猴子占领屋子,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把屋子变得和野地一样;要不主人打死一群猴子,还把他们赶进雨里。一句话,陛下说国人无法理解基督徒的自由和无法无天的自由之间的区别,他们只想自己无法无天,别人要尊重自己的任何要求;而他们自己却不想舍弃自己的一部分自由给予别人。

舍弃自己的一部分自由,尊重别人权利,才是自己的真自由。自由是舍弃,不是追索。因此早点占领“自由”这个词,掌握关键词定义权非常必要,说到这,他就一拍桌子,说:‘管你们到底是什么呢?就给朕叫自由党吧’”郑阿宝越说越慢,还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否定,看得出他在逐字逐句的记忆那场霹雳电火般的御前训话中的每一个词。

大法官倒是听得连连点头,郑阿宝说到第③的时候,他插言道:“人类和上帝就是这种关系。不存在绝对的自由,只有在耶稣的限制之内有良善的自由,其他的会变成堕落和邪恶的自由。比如基督徒应聘失败,就走了,但国人会想着送礼走后门,他比基督徒多一个选择,更加自由,这是极大的危险,所以我国商人在法律森严的欧美国家绝对不如在贪腐横行的清国如鱼得水,而在清国如鱼得水的贿赂自由是自我毁灭。”

郑阿宝艰难的说完,咽了口唾沫,才慢了一拍的那样一拍桌子,叫道:“小金,有你的,咱乡下人,不懂啥意思,不过既然陛下说了,老子当要提枪枪毙自由,管他玛的是什么玩意呢?咳咳,主啊,宽恕我说粗话了,阿门。”“你还乡下人?你别装了。”大法官哈哈大笑。

“我真不懂”郑阿宝摊开手叫了起来。“不懂你就敢自己一个人过来火线组党啊?”大法官嘿嘿一笑,接着变作了大笑:“这倒是咱宝少爷的风格,不管什么地方什么人就敢大喇喇的杀过去,然后几下搞定。”

“别夸我了,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大才子,”郑阿宝搓着牙花子说:“咱们比兄弟都亲,事情我也不瞒你:一是这事是陛下想做的,他老人家一句话,我们当然要鞍前马后的赴汤蹈火。他在我们面前开口,有机会为他办事是我们求之不得的荣耀,这是要和别人抢的,哪怕给陛下他擦鞋都一样;二来,说深了,我肯定不会懂陛下的心思,但是他说要我们和钟家良的民主党对着干,我就高兴了,我一定要来”

“怎么,你给钟家良的小女儿写法兰西情书了?”大法官咧嘴一笑。郑阿宝笑了笑,突然说道:“天这么热,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干嘛?热死我了,我还套着满清官服呢?这里又没有水力风扇,都出去吧。凉快点、清净点。”找个借口挥手让自己跟班全出去,又目视一眼站在旁边端着茶壶侍立的秘书官。

金中基看到了郑阿宝的动作,也立刻说道:“秘书,去卧室拿那盒绿茶来,一会让小宝拿去消暑。”看屋里没有第三对耳朵了,郑阿宝还是小心的凑过来头,满脸厌恶的用极小声道:“虽然我知道基督徒不能背后说别人坏话,但是这关系国家安危。钟家良那伙混账,对我国安全是个威胁,说不好听的,他们就是一伙汉奸,不能让他们得势。”

“汉奸?钟家良?”大法官盯着郑阿宝一愣,随后目光一亮,肚里什么都知道了。因为海皇对国家进行神圣化,西学和重视商业自然就是国策的一个分支,有了皇帝的支持,被传统文化压制的商人摆脱桎梏,宋国经济发展极其迅猛,数不清的商界精英涌现在帝国版图上。

但是其中最强力的精英豪杰因为某些原因天然的分成了两大类人,一类是钟家良等为代表的买办商人;一类就是以周开源、郑氏兄弟等为代表的本土商人;众所周知海皇入粤开国成功一个重要原因是取得了列强的支持,而海皇得到的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农业国,这样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人民和财富代表着巨大的市场,然而海皇当时没有可用的资本自己占据这个市场。

没科技、没工厂、没人才、没教育,甚至没有钱,你即便得到国家,你如何发展呢?因此一开始,宋国商界最先雄起的是洋人资本支持下的买办商人阶层,这些人都在西洋产业里工作或者作为列强资本的代理人,可以说为洋人赚钱,但是一穷二白的宋国离不开这种可以带来文化、体制、人才、资本、科技的经济模式。

这群人里以钟家良为翘楚,他的洋药行会本质就是全球鸦片托拉斯垄断链条的末端的宋国垄断分销商,就是靠着洋人的产品和资本傲视群雄的。而钟家良就是十三行的后人,十三行就是清国买办,结果钟家良继承了他爹的衣钵,继续做宋国买办。

即便你说他是靠神皇赐予的垄断赚钱的,但身后顶着列强的刺刀和金钱,连虔诚的基督徒、神赐下的神皇也不敢贸然让鸦片市场消失,否则大不列颠军舰就过来了。因此即便让钟家良垄断鸦片也只是和放开鸦片市场自由竞争相比,一个较不坏的无奈选择。

160、陛下的左右互搏

民主党这种买办商人自然和列强好得穿一条裤子,因为靠人家的实力在本土赚同胞的钱嘛,但这种人极大的损害了另一类豪杰的利益,自然就是不具备垄断市场条件的自由竞争的本土商人。

不错,所有大亨都是海皇扶持起来,虽然海皇给本土的布商、军火商、船运业等等所有西学大行业,无偿提供极大的金钱、人才、技术支持,然而这群商人发展起来面临的就是列强商人的竞争,因为他们所处的行业是自由竞争性质的。

比如在远东军火市场,本土兄弟和皇恩就和洋军火商展开激烈角逐;在东亚纺织市场,周开源和列强的布锱铢必较,比着降价倾销;海运业不必说了,原来的大亨何博已经玩成了最穷的大亨了,海京到上海的航线上几乎所有的小竞争者都被消灭了,不就剩下英国、美国两家最大海运公司了吗?不知道谁能撑到敌人死绝的最后一刻,完全是场俄罗斯轮盘赌。

相对列强竞争者,婴儿般的本土工商业在技术和人才积累上全面处于劣势,唯一的优势就是皇帝努力保护支持他们、廉价的人力成本和熟悉本国文化的营销。但是即便这点优势,也被“带路党”、“大汉奸”---买办商人抵消了大部分,买办商人为虎视眈眈的列强资本提供本土的商业情报、管理人才、营销实力。

那些本土商人难以匹敌的雄厚国外资本可以如钻井平台一样突入到宋国,然后源源不绝的吸走本土金银,让本土商业竞争者枯萎,而这钻井的钻头必然是买办商人。所以即便郑阿宝这种大亨晚上都经常睡不好觉,做噩梦也是做克虏伯等大军火商在宋国建了炮厂,皇帝无奈的把他的合约掷下了御座,说:“你们的炮无法中标,朕帮不了你们了。”

而这是可能的,钟家良已经对本土军火商捅了一刀。这是由于他的本行业吸金能力下降,积累了大量金银的他就把目光转入了包括军火在内的各个行业。分销外来鸦片收入在减少有如下原因: ①因为宋国信仰化,鸦片客源减少,50后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基督徒,都以抽鸦片为耻;抽鸦片没法在宋国基督徒朝廷当官也是个可怕的事实,所以家长也不希望孩子抽烟。

②西医的引进和普及,也进一步减少客源,以前谚语称:“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一个穷人牙疼没法治疗,只能靠鸦片这种镇静止痛药物;而现在西医说:“牙疼也是病,治好就不要命。”能治好某处伤痛,还要鸦片,乃至上瘾干嘛?

③出现了强力竞争者。清国发现了财源,鸦片这种美丽而邪恶的植物在中国也可以很好的生长,真比野草还厉害。清国各地都在大量种植鸦片,暴富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也毒害了更多的同胞。因为土壤问题,东亚各种鸦片吗啡含量如下:马其顿鸦片 15-17%;波 斯鸦片 12-125%;土耳其鸦片 11-15%;印度鸦片 8%;清国鸦片 6%。

清国自种鸦片吗啡含量最少,毒性也最弱,比较符合清国人的体质:吸食外国鸦片可以兴奋得彻夜不眠,而本国鸦片则不至于如此,而且较容易戒除。而因为吸食鸦片的普及性极高,反而重烟瘾者比例较少,选择本土鸦片是最佳选择,所谓的薄毒多销、薄毒多抽。而且还因为清国人力成本很低,自产鸦片又不必加入外国鸦片的运输成本,自然也价格低廉。

所以,现在清国自种鸦片正蓬勃兴起,而外国鸦片销量越来越少,正有驱逐洋烟、土烟一统东亚的态势。但是清国不仅自产自销,还疯狂朝宋国走私,因为宋国是官办垄断鸦片分销,价格高得离谱,走私过来的清国土烟,即便相对国营鸦片馆以很低价格零售,也能赚在清国自己销售十几倍至几十倍的暴利。

因此钟家良的产业也受到了清国土烟的冲击,气得他好几次直接上书皇帝,要求---更加、更更加、难以想象的更加---打击清国走私私烟。宋国禁走私鸦片也越加严厉,但总架不住两国在同类产品上存在的巨大差价,毒贩子不惜掉脑袋也朝宋国走私。

他的幕僚建议钟家良说:走私只是疥癣之伤,不伤根本,问题在于本国鸦片消费市场的萎缩,不要说遍地的教会就是免费的戒毒所,光神皇不许抽鸦片成瘾者为官就能赶走多少年轻消费者?→文¤人·$·书·¤·屋←这十几年暴富其实是赶满清文化的末班车。

本国是以神立国,鸦片市场总会萎缩到一定程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现在手里有的是钱,进入现在蓬勃兴起各种西学行业,从巨舰横扫天下专一行业策略转入舰队纵横无敌多行业经营策略。钟家良一转头,他看哪个行业,哪个行业的本土商人就哭了。架不住这王八蛋有钱而且背后有一窝有钱、有技术、有经验的洋人朋友,想入哪个行业分分钟的事情。

钟家良也想进入军火行业分一杯羹,谁叫远东是全球最大军火市场呢?但是低端市场全部被兄弟和皇恩占据,他就想从高端市场---也就是技术含量极高本土从业者望洋兴叹的重炮市场入手。因为他和洋人关系太好,比如英国大鳄怡和商行就是他铁哥们,英国议会的议员都知道钟家良---本国(英国)在远东自由贸易的本土重要伙伴。

所以他从英国或者其他列强国家购买较为先进的专利和设备组建炮厂也许不是不可能的。而皇帝图得是先进军事科技到手,也同意钟家良用自己力量组建先进的炮厂,甚至让外交部全力帮钟家良斡旋该事。这下楚汉争雄要也许会变成三国鼎立,兄弟和皇恩会恨不得吃钟家良的肉吗?而且是生吃,生吃之前还得严刑逼供让他承认自己就是汉奸。

不仅本土军火商恨他,其他行业也恨他。钟家良还组建第一家宋国民间银行《宋商银行》,不必想,这人才和资本大部分来自于他的列强哥们,有了银行,那可以用作投资的钱就源源不断了,某种程度上讲就是替洋人放高利贷对付本土企业。

钟家良组建了《宋商纺织厂》,最先进的设备,原封不动的从大不列颠运来的,挖了周开源纺织企业的一个副总做总经理,虽然规模不如周开源,但从技术上讲是本土目前最先进的纺织厂,周开源恨不得咬死他,正和洋布拼命呢,背后又被这汉奸捅了。

他还想入股正和皇家海运拼死搏斗谁先破产的美国海运公司,因为他想趁何博焦头烂额的时候收购本土航运霸主皇海的一部分股份,何博不卖给他,所以他就想以支援其敌手威胁何博,来个强盗一般的强行入行,摘取何博这些年搏命的胜利果实,三大航运巨头都奄奄一息了嘛,正好进场捡果子吃了。

吓得已经封子爵的何博在皇帝面前锤地嚎啕大哭,皇帝当即找钟家良打一夜麻将,这事钟家良才算不提了。钟家良这种人不招人恨就怪了。因此龙川选举中,钟家良在某人和他叫板,白扔10万抽他脸之时,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因为仇人委实不少,而他的仇人别说白扔10万,白扔30万也扔得起,看你多厉害,是看你仇人有多厉害的---大宋首富仇人有多厉害呢?

民主党不止钟家良可恨,宋右铁电翁建光也很可恨,且不说他也是皇帝用权力划了个领域让他垄断,而且钱和技术也是朝廷给他找,等于朝廷硬生生的扶持出一位新的大亨,在激烈竞争各行业内的商人对这种官督商办企业是羡慕嫉妒恨啊!

在酒会里,在角落里总是有一小群人,看着神采飞扬洋洋得意的大宋诗人翁建光的背影偷偷说:“在那个混蛋的老板椅上,哪怕皇帝放一只猴子,它今天也会这样飞黄腾达,狂什么?垃圾!”还因为资本、技术、人才培训等于全是从列强那里原封不动买来的,翁建光也是个洋人的狗腿子,而且拼命巴结和自己同性质的官督商办大亨钟家良。

本土看不过眼的大亨编排他说:“翁建光的祖宗是皇帝,爷爷是洋人,他爹是钟家良,他就是个串子。”民主党各个大亨大体如此。当然,说民主党各个大亨因为卑鄙无耻、作恶多端是被人恨的主要原因有失偏颇,因为论起心狠手辣来,自由党各个大亨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