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1871神圣冲击》》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闹哄哄的县城里,不仅有百姓、有选民、有彩民、有人满为患以致于排出大厅不得不跪在台阶上的祷告者,有群魔乱舞的候选人,连黑/帮/会都来了不少。到处可见身上有纹身和刀疤的狰狞脸男子,挤在记者堆里,踊跃的跳跃问候选人各种异常专业的问题,还有不少很认真的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拿着记录本在街上找平民询问。
连张河源和齐云璐这种明显想钱想疯了的家伙身边,都追着几个纹身男,大声询问两人各种选举问题。有记者好奇,鼓足勇气搭讪身边挤在记者群里在烈日下提问问题比记者都专业的那秃头纹身男:“哥们,你看起来像帮会的啊?你们帮会也有报纸了吗?”
“我们当然没有。”那帮会分子回答得倒是异常客气,比记者都客气,他笑道:“在下是赣州经营民间博彩业务的。”“私赌场啊!”记者倒抽了一口凉气,指着台子上轮班而来又跳又叫的李广西道:“那你们来这里搞候选人他们干吗?而且你们还在赣州,龙川选举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没有资讯眼光呢?”帮会分子不满的瞥了对方一眼,简直如同报社总编看不争气的新记者那样,答道:“博彩,就是要赌。龙川选举全国知名了,多好的赌局啊!每个候选人我们都开了赔率,就和赌京城赛马会一样。我们能不来这里,给会里第一手情报,以便调整各匹‘议员马’的赔率吗?”“哦……佩服……”记者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山猪坐在人力车里,前面两个小弟敞着怀大吼,人群闪开,车子正火速的穿行在三一街,山猪在车子上朝后转过身子,朝着后一辆车大叫笑道:“大江李前辈,前面就是三一广场了,选举都在那里。”后面车子上的秃头纹身男含笑示意,从自己公文包里抽出铅笔插进了黑丝衣的上衣口袋里,就像记者那般专业。
车子停在邮局附近,这里人满为患,看着秃头纹身男把公文包扔给小弟,就要像兔子一样往广场里钻。山猪赶紧拉住那人叫道:“李前辈,您刚下火车,难道真不需要吃饭吗?”“吃个屁啊!”姓李的很着急的样子,但看了看人满为患的邮局,扭头叫道:“你们龙川堂认识电报局的人吗?我中午肯定要发电报,能不能不排队?”
“好好好,我给你找熟人。”山猪点点头,接着客气的抱歉:“惠州大江堂,我们一直很仰慕,您忙完了,咱们一起吃饭吧。另外还有京城三合会、朱雀堂、码头工人会,还有惠州赣州帮会等等一些前辈都来了,一起吃饭?”姓李的笑了,摇了摇头说道:“怎么都来了?”接着满脸疑惑的抬起头问山猪:“哎!你们龙川堂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你们给他们开多少盘口?”
“盘口?”山猪愣了一下,接着明白过来,是说给候选人的盘口,他笑道:“我们的赌场没有赌选举这事。”“什么?翁拳光兄弟不就是候选人吗?他不关心这事,不开盘口?”姓李的帮会分子眨巴着通宵坐车而泪汪汪的眼睛的,愣了一下。“我们老大不想掺和选举了。”山猪有些自惭形秽的说道。
虽然龙川众位精英一怒之下,连县令刘国建都给做掉了,但龙川堂翁拳光事后想了想非常后怕:这是造反啊!要知道最爱官吏、最服从权力的,不是什么良民,而肯定是帮会,因为离开权力,帮会怎么混?除非造反。翁拳光又想了想因为一念之差、一念之贪,想和京城阉党攀上关系,想用西学发点财出点名,后果呢?
后果就是差点被方秉生这王八蛋黑吃黑嚼烂了小小的龙川堂。后怕之余,翁拳光再也不想掺和这怪异的西洋玩意了,就守着自己地盘收保护费、垄断人力车行会和码头洋轮船就行了,还要干什么?所以他不许手下再提什么破选举了,自己的黑赌场压根没开过盘口。
听到山猪的回答,姓李的帮会分子摇了摇头,脱口而出:“小县城帮会……唉!”这句话明显带了看不起的意思,随即他醒悟失言,赶紧抬起头拍了拍山猪的肩膀说道:“这次多谢你们接待我们,欢迎来惠州,以后亏待不了你们,好兄弟”说罢带着助手,眼里散发着记者一般的红光,转身就要往广场里插。
山猪拉住他,有点好奇的问道:“李前辈,你们大江堂给我们翁拳光老大开多少盘口?”姓李的平常估计是不会直说的,但他坐了一宿火车,也没睡好,有点松懈,脱口道:“1:40” “什么?1:40”山猪叫了起来,这得多看不起老大能当议员才开这种盘口啊?
十分钟后,因为想摆脱山猪喋喋不休的说服和纠缠,姓李的无奈的叫道:“好好好,都是兄弟,面子当然要给,一会我发电报的时候,提议加大翁拳光的胜率, 1:395吧!”半个小时后,山猪兴冲冲的回到龙川堂老窝,一进门就大叫道:“老大,我极大的提高了咱们的江湖地位”眉毛在脸上乱飞。
眼看着这么激昂的城市,这些新来的记者们在三一广场前,都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小小的城市里倒底有多少惊天猛料啊、有多少让自己升职的功勋啊、有多少自己西洋房子的砖瓦啊、有多少自己娶老婆的聘礼啊、有多少自己儿子自费留洋的金银啊。
广场上早有人看到了这一群下了火车风尘仆仆的记者,光看他们浑身的烟味、廉价的西装、手里的公文包、满脸疲惫和好奇兴奋交织的表情,再加上通宵坐车以致于那宛如泡在酒里的荔枝那般的眼球,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干嘛的,龙川满地都是记者了。
“先生要租房吗?靠近,两步路临近中心、闹中取静,方便您采访写稿发文。”一群人竖着出租房屋的牌子走了过来问道。这话说得地道,很多记者就问道:“多少钱?在哪里?”“两元一天。”“去尼玛的,这钱都可以在京城住星级宾馆了!”记者们又惊又怒的叫道。
但是总得解决住的问题,毕竟龙川选举还要五六周呢?大报社财大气粗,不要小房东和中介,自己看街上最好的宾馆就去了。穷记者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只好和奸商打交道,记者们很快就被各种各样的房东带走了,运气好的找到个记者云集的小四合院,运气不好的被带到苦力乞丐云集的地方,还收了比苦力贵二十倍的价码,谁叫你是记者呢?
运气更背的,被拉到东江边,指着江面上一条破舢板说道:“诺,这就是我上风、上水、交通便利的豪宅,住在这里,别说去县城中心,你就算顺江而下去惠州和京城都没问题。当然押金一定要给,否则你把我豪宅划跑了怎么办?”
记者专列来的记者们像早到的同行那样,安顿下住宿,立刻全回到三一广场,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广场上一批又一批的小吃摊上来了,记者们蹲在墙角或者台子下的阴凉里吃简陋的午餐,商业协会或者民主党的富豪精英们和他们吃同样粗糙手做出来的饭菜,候选人、记者谁也不下火线,都不敢下。每个人都押下了自己几千元身家,这怎么敢下?
134、天杀的二逼报纸
第二周周六正午12点,就在本地人回家吃饭,参加选举的精英和记者都吃着粗糙的饭食、广场略略平静的时候,只见广场里的制高点:中心教堂上的钟楼窗户被人推开了,接着几百份纸张被倒了出来,朝着整个广场飞舞开来。刺眼的阳光穿过空中乱飞的薄薄纸张 ,一时间整个广场彷佛飘满白白羽毛那般。
“草,商业协会那群王八蛋又撒传单了吗?神经病谁看呢?”坐在台下躺椅上喝皮蛋瘦肉粥的林留名眼看漫天的白纸飞得到处都是,皱起眉头朝同僚说着。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都点头赞同:“没错,商业协会神经病,再多传单也不如钞票。咱们钟家良老板肯定会再投钱的,商业协会那群家伙就等着哭去吧。”
另一边的台子上。“哦?民主党那群家伙撒传单了吗?谁看呢?”坐在台下躺椅上同样喝皮蛋瘦肉粥的李广西眼看漫天的白纸飞得到处都是,皱起眉头朝同僚说着。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都点头赞同:“没错,就是看拼钱,再多传单也不如钞票。咱们那10万元不记名不兑奖,完全领先民主党那群家伙。”
一张纸飞到商业协会台子上,张其结伸手抓了下来,低头一看,却咦一声,说道:“这不是传单,而是报纸啊。”而与此同时,民主党那边也有几个仆人捡了几份报纸送给几位大爷看,林留名第一个接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宋商经济报》?这是报纸啊?这什么报纸?”
“《宋商经济报》?不就是咱们鸦片馆订阅的内部报纸吗?改名了,原来叫做《洋药市场报》,钟家良老板不就要组建宋商集团吗?这你都不知道?你天天抽鸦片抽晕了?”钟二仔没好气的说着,一边龇牙咧嘴的摸自己手臂上的脱皮,刚刚他上台吼叫了一个小时,就晒脱皮了。
“但是那不是很厚一沓吗?这貌似只有第一页啊!”林留名奇怪的挥舞着手里的报纸:“商业协会扔我们报纸干嘛?”《宋商经济报》确实是很厚的一种报纸,据说是目前全国页面最多的报纸。但是平民也别妄想笑逐颜开的拿它用来包肉包菜,因为这报纸据说也是全国最贵的报纸,平民买它包肉是亏本的,不如去买单张正反两面的小报合算。
最厚并且最贵当然是因为报纸主人的独特爱好,他不担心销量,可以任由报社亏本,这个人自然就是洋药行会当家---钟家良。自从他打算进行集团多元化经营后,一边利用手里充沛的现金杀进各种行业,另一边就把自己内部报纸《洋药市场报》改名为《宋商经济报》。和大宋第一间民间银行---宋商银行同名,也和钟家良计划中的“宋商财团”同名。
但是这报纸不如宋商银行受商界待见,宋商银行一成立,想从中搞到资金借贷的商业组织就踏破了钟家良家门,也占据各种商业报纸的头条,但《宋商经济报》想订阅的人不多。首先这个报纸脱胎于洋药行会内部通告报纸,洋药行会关心什么?
洋药行会作为全球最大的鸦片商业链条的分销末端,鸦片托拉斯的一份子,帝国期货市场鸦片品种最大做市商(庄家),自然就关心鸦片价格、鸦片销量、印度、土耳其产量和天气、海洋运输情况,作为自己经营和期货市场价格波动的预判。因此这份报纸主要就是谈全球各地鸦片市场情况,并预测未来的价格变化。
期货从业人员和鸦片期货投机者是缺不了这份报纸的,但是就洋药行会内部而言,各地中小鸦片馆其实连这份报纸也不需要,他们价格都是京城总部电报通知的,谁尼玛在乎什么价格和预测?更别说印度天气了,那鬼地方洪水淹了,这边都不关心。因此这份报纸在系统内部中下阶层职员里都没人看,唯一看的人大约就是赌博期货的那群人。
报纸又每周发行一次,发行频率很高,鸦片市场这些情报其实需要不了多少版面,撑死两页四版就够了,还有足够的空间放点价值不菲的广告。正儿八经的报社老板会笑眯眯的用薄薄的报纸换取真金白银,谁会搞那么多的版面,登什么?登牛皮癣广告吗?但是钟家良是谁?钟家良可不是一般人。
首先,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他是名义上的帝国商界首富;其次,若不是遇到海皇,他很可能是个纨绔青年,因为在满清时期,身为十三行后人,居然能把诺大家业玩到倾家荡产,甚至想自杀,为此不得已投靠当时的“长毛”---神皇神军,还有比这更NB的吗?当年神皇入粤横扫鸦片业,十字军杀得、跳海自杀的鸦片从业者论吨称,不过就他当了第一个大清奸,不仅没事还富贵无比而已。
再次,这人肯定是个文艺青年,谁有“钟西癖”外号的,都有“癖”了,不就是文艺而且经常鼓吹西方那套政治体制,脑袋里希望“君民共治”,这不是舶来品“文艺”是啥?当然舶来品“文艺”若是意译就肯定是“西化”+“得意”,要不是海皇宠着他,早被无数人打爆这狗头了,但既然皇帝宠着,那不能打爆,反而要围上去恭维这人的爱好,这不是文艺是什么?
所谓报如其人,可想而知这种人办的报纸会是什么货色了。头版是绝对和鸦片无关的,和鸦片商品有关的确实一般只有2版、3版、4版、5版,有时候只有两到三个半页是和鸦片有关,那么其他是什么呢?头版肯定是大宋要闻,而且是一本正经的发表社论,比《皇报》都正经。
其他的?红酒,长篇累牍告诉你如何鉴赏法国红酒;建筑,告诉你如何建立一个地道口味的西洋建筑外加装修;油画和雕塑,苦口婆心教你如何把你那贼眼从男女的生/殖/器上挪开,来从某种……嗯谁知道是什么角度来鉴赏西洋艺术品,所谓的“艺术之美”不就是你“生/殖/器”吗?
衣着没错,《宋商经济报》经常可以看到男女模特的大幅铜版画,无耻的抢劫了发行量并不好的《国际服饰》的销量,恨不得手把手教你如何穿得像个洋人;政治,你没有看错,这份报纸经常揪出西洋的政治社会大师,满篇看不懂的音译和意译词汇的汇集,除非皇帝那种学术水平你绝对看不懂,告诉你西洋人崇拜的大师们如何谈论社会制度。
前一阵推崇法国卢梭这个经常让国人以为是纺织厂专家的家伙的“自由、平等、博爱”,近期因为皇帝大骂卢梭(而且因为世界第二强国法国被德国人轮了),政体要学英国君主立宪(皇帝非常喜欢英国皇族延续),立刻改弦易张,疯狂推销英国洛克大师的:“不代表不纳税”的基督保守主义观点。
当然“不代表不纳税”让有幸看到这份报纸的大宋读者都摇头叹息,暗想:“交皇粮还要说三道四?这逼活腻歪了吧?”所以你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份厚厚的《宋商经济报》,除了前面两页有用,剩下的全是这种小资和富人的玩物玩意,而且你不一定能看懂。
并且这报纸印刷很精美,所以定价很昂贵,每期发行定然亏损,但是钟家良以洋药行会养一份印刷精良的报纸还是小kiss,他以和国际“贵族报纸”如《泰晤士报》接轨为目标,对国际上发展势头凶猛的平民报纸“便士报”嗤之以鼻。因此《宋商经济报》在整个大宋都是一份较为操蛋的报纸。
若是你是期货交易所金领或者做鸦片期货投机或者套期保值的商人,你买《宋商经济报》---那是普通商人;若是你和上面说的没关系,你作为见多识广的大城市里,一个商行普通小白领花大价钱购买这份报纸,跳过前面的鸦片商情,阅读后面的红酒、建筑、艺术、衣着,妄图有一天过得和报纸里说得那么美好---那是文艺商人。但是你假如生活在龙川这种内陆小城,你不做鸦片买卖又不妄图烧包过什么西洋绅士生活,你购买这种报纸,只能称呼你为---标准SB商人。
所以《宋商经济报》在大部分宋人眼里是一份SB报纸,属于非常贵以致于一般人舍不得买,而且你舍得买也看不懂。扔了?又觉的那么多铜版画插图太可惜了,但是你又不至于像苦力一样把女模特的那页贴在墙上反复亲,总之你对付不了这报纸,不是它BS你,就是你BS它,必居其一,乃至其二。
这种SB报纸在惠州、赣州这种大城市也许销量还可以,但龙川邮局向来只有三份订购,全都是龙川鸦片馆订购的,没听说过县城里有谁零售这种报纸的。当有人买了上百份《宋商经济报》,并且特意剥掉头版收集起来,从京城通宵火车运到这里,并从高处抛洒了下来,以致飞满了整个三一广场,这种时候,全广场的土鳖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真土鳖是绝对没听过这份报纸的,而真西洋货,除了大城记者们,这个点在广场上蹲着吃外卖的本地家伙中可能不存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是土鳖为底混合半吊子洋奴的家伙,可能偶尔在哪里看过这个报纸。所以广场里全部人都有点呆了,怔怔看着落在自己脚下的陌生报纸。
“让方先生看看,你不懂看什么?”李猛也没好气的说着,接着扭头对手下道:“太阳太毒,受不了,你立刻找材料,必须扎上遮阳棚。”“这报纸头版头条说我们选举了呢。”林留名把报纸交给方秉生。方秉生一听这话,放下手里的菜碟,哦了一声,接过来看了看。
没想到,一分钟后,他放下报纸惊恐的叫了一声:“这可麻烦了!”李猛等人赶紧伸头问道:“报纸说啥了?”方秉生递过报纸给他们,说道:“你们自己看。”几个人凑头一看,只见报纸头版头条是《彩票或把选举变成贿选,事关国事,帝国是否应立刻中止彩票》。而且报纸很新,竟然是昨天发行的,今天就居然被人在龙川满广场撒了。
这篇文章写了很长,但是条理清晰,外加刻意加粗的关键词“陛下”、“选举”、“民主”、“英伦”、“法兰西”、“美利坚”、“宋德凌大臣”、“钟家良先生”、“翁建光先生”等等,让人对文章主旨一目了然。文章主题就是:①“啥是选举?”列举了欧洲列强各国的美好经验;②接着枪口一转,质问:“彩票是尼玛什么玩意?”
③然后两者合一,痛心疾首捶胸跌足的疾呼:这彩票被无耻之徒、满清文化的天然载体---土鳖财主给利用了,把帝国全球瞩目的选举实验变成了一场大赌局;④作者再次装上子弹,反复开火:“彩票太尼玛不是东西了”“彩票败坏了选举”“彩票就是官办的大贿选”、“彩票将公正公平的选举变成了赌场”
⑤在把彩票他爹兼他祖宗枪毙了无数次后,作者收起了冒烟的枪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朝皇帝伸冤哀嚎:“陛下,中止彩票啊”“欧美列强将如何看待我新兴东亚帝国呢?”、“这种彩票选举将极大的损害我国国际声望”。
⑥为了增加说服力,文章请出了一系列耳熟能详的名字来痛心疾首的为帝国未来担忧,不用猜,就是钟家良、翁建光连带英国怡和商业协会那一伙的民主党以及他们的洋人朋友;⑦最后,作者给出了解决方法:立刻停止彩票赌选竞选,赌金原额退还。
“中止彩票好啊,不用拼钱了啊!”几个人茫然的抬起头来问方秉生。方秉生手指了指台子前黑压压的人群,手指略带颤抖。大家看了看因为人太多、土鳖太土以致于还没让这报纸信息传递开的人群,猛然间明白了方秉生什么意思。林留名颤抖着声音问:“那我们该怎么办?”方秉生拿起自己的礼帽和外套,叫道:“还等什么?跑啊”说罢转身撒腿狂逃而去。
县城土鳖包括商业协会都不知道报纸底细,但广场有人知道。在广场一角的小吃棚子下喝粥的大报《海京纪闻》的黄记者接过跟班捡来的报纸,放下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这人手握报纸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凳子,大吼道:“老子草钟家良,你想溜啊!”
一分钟后,正在台子下木板下聚集喝茶休息的商业协会人士,只见一条黑影嗖的一声掠过了自己头脸,鹰一般飞到了自己台子上,头顶木板被跺得噗嗤噗嗤落土。几个候选人纳闷的钻出来抬头一看,台子上黄记者指着对面狂奔而逃还不忘在宣化坊扭头恐惧的朝这边看了几眼的民主党众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悲愤难抑的黄记者把手里的《宋商经济报》攥成了纸条花,看着广场里满满的人群,他仰天长啸一声:“钟家良没有人性啊!竟然想封彩票。”封彩票事实是无所谓的,黄记者本人就没买任何人彩票,但钟家良这么干了,记者们吃什么?谁吃饱了没事干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被太阳晒啊?不就是等着京城大鳄们的凌空厮杀大对决吗?
这下好了,钟家良拉稀了,竟然想釜底抽薪。不仅不继续投大资金对赌,他居然还要封掉整个彩票?谁尼玛管是不是赌场?是不是贿选?没有彩票金山银山大对决,报业吃什么?整个大宋,谁尼玛关心什么竞选?谁懂那个啊?大家就关心你们对赌。因此看到钟家良要跑,黄记者比任何人都气愤。
“这是洋药行会的内部报纸,钟家良提议要封闭彩票,没有十万了。”人头高的台子上,黄记者指着手里的报纸反复的朝人群声嘶力竭的大吼。很快,记者们先醒悟过来,随后就是本地人,整个广场活了过来,人人朝民主党台子那边用杀人的眼神搜索,大吼着:“我擦民主党呢?”民主党早跑了。
方秉生跑在最前面,在烈日下,他气喘吁吁扶住街边的一根火炬柱子休息,这还没跑出三一街呢,背后广场波涛一般的怒吼已经传了过来:“我擦民主党,跑了?这群狗娘养的我的钱怎么办?”他只能推开柱子,继续狂逃。
心里不由想到:“钟家良啊,你就是要萎,起码给爷爷说一声啊!我还在敌营做使节呢,尼玛就开战了啊?这差点就把爷爷扔给那群刁民放锅里煮了啊!”想到这里,他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破口大骂:“天杀的钟家良,天杀的报纸。”
135、砸烂他的笱头
选举第二周周六下午12点30分。和三一街一个街区之隔的治安局警官们蜂拥而出,脸色惊惶的他们从对面酒楼、小吃摊上把吃饭的同事叫回局子,小吃摊上的师傅掂着汤勺惊异的问冲进来的林警官:“老林,出什么事了?有大案子了?邪教出来了?”林警官几乎是拎着三个治安官脖子往外拖着走,随口叫道:“邪教个屁啊!你看看街上。”
师傅抬头一看:只见街上的人简直如风中的云彩一般,一团团的人跑过小吃摊,朝着东边跑去。“怎么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师傅惊恐的问道。“老李,你小子肯定不买彩票吧?安心做你的菜吧!”林警官摁着腰里的枪套,跟着同事穿过街上满是愤怒之色的人群,跑向治安局。治安局里已经警钟大响,所有警员仓皇的冲出来,在大楼前列队准备出动了。
紧接着赵金基大法官的秘书官也神色惊惶的骑着高头大马亲自赶来了,他看到治安局外的治安官中长枪林立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手拿着警帽一边擦着嘴上的菜叶一边匆匆冲下台阶的欧杏孙吼道:“这怎么回事?你让手下带长枪干嘛?”
欧杏孙显得很惊恐很受伤,他在大人的马前语无伦次的叫道:“大……大人……我接到衙门通知了,我立刻全体动员,要一级戒……戒备啊……”“混账,你要对付可能的民潮,不是民乱,用枪干嘛?换藤牌警棍啊!”秘书官怒不可遏的吼叫起来。
被大人训斥,欧杏孙又委屈又害怕,他愣了一会后满脸哭相的让警官们回去重新装备藤牌---小县城里治安局虽然装备但从来没用过的莫名其妙的冷兵器。这其实不怪欧杏孙,张局长即便还在,也会被京城来的大人们骂个狗血淋头,龙川不是京城,小县城的警官们也许对付过造反,但谁有对付示威民潮的经验?
半小时前,不知道是谁偷偷的爬到中心教堂钟楼上,对着人满为患的广场抛洒了二百张《宋商经济报》头版,半小时后龙川县整个县城沸腾了,广场上的几百人朝着钟二仔家进发,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那里聚集,就是方秉生他们逃回的老巢。
本来龙川本地人基本都是土鳖,你抛洒一万份《宋商经济报》,即便识字能读懂上面的内容,他们也不知道是干嘛的,而是欢天喜地的把全是字的部分拿去包肉包菜,把有漂亮女模特铜版画的版面拿去贴墙。但是龙川此刻不同,遍地是记者,大部分还都是大城市记者。小城市报纸是没有财力派出外派记者的,也没必要。
记者不仅见多识广而且唯恐天下不乱,是帝国治安官们最讨厌最不稳定的因素,这次也一样。在那份报纸飘满广场后不久,立刻就有记者对民众发表演讲:指出这份报纸就是洋药行会内部报纸,代表钟家良的态度。
并且那个头版头条《彩票或把选举变成贿选,事关国是,帝国是否应立刻中止彩票》的雄文中,这个鸦片大亨作为“接受采访的商业和民权精英”, 白纸黑字的说道:“我钟家良,一直致力于推动帝国政治、经济制度与欧洲基督徒列强国家接轨,‘选举就是基督徒教会内部教会法则的实体化’,这是陛下亲口说的。
我帝国需要这种制度,这是圣洁的,受上帝祝福的,但是某个什么彩票公司悍然发行选举彩票,竟然拿候选人下注赌博,被一群宵小、人渣、敌基督者、赌徒利用,把我们圣洁的、伟大的、神喜悦的、陛下雄才大略策划的龙川选举,变成了一场赌博,这怎么能行?我身为爱神忠君的大宋国民,对此痛心疾首啊……”
这段话被反复朝广场人群大众朗读,并且很多京城记者朝人群解释:这报道就代表钟家良不会继续投100000银元对赌了,他吓尿了,要溜了,他还提议朝廷立刻封掉彩票公司的《新闺姓彩票》。不仅自己没胆斗了,还想拆掉赌台?这什么样的人渣啊?钟家良的报纸的报道得罪了整个龙川的人。
首先:满清传统下的文化就是喜欢赌博,宋国即便以神立国严禁私赌,也不能消弭这种倾向。为此,皇帝设立了赛马场,每周的赛马都火爆得要死,给帝国增加了不知多少财政收入。皇帝还学习了西洋“先进玩意”,又设立了彩票公司,销售额虽然赶不上赛马场,但销量一直直线上升,前途远大。
其次:帝国地区里赌性最强的就是广东地区,什么都赌,彩票销量一直为各省之冠。再次:龙川作为广东地区选举所在地,《新闺姓彩票》一发行就吸引了百姓的注意力,托民主党派出的选举专家方秉生的福,选举被他玩得深入人心,县城的所有妇女和孩童言必谈马戏团和选举赠票,极大的推动了选举的知名度,随之推动了彩票销售,也就是选举赌博。
随后长老会的下属机构商业协会火上浇油,几个大老板都是地区德高望重的人,身后有最大的教会,身边有联纵整个地区的商业关系,手下有数百的工人以及他们的家庭。他们积极购买彩票助选后,也积极宣传彩票。由上面民主党和长老会商业协会死斗的结果就是,龙川已经几乎人手一张彩票了。
下至买菜裹脚大妈、买报纸的小贩、擦皮鞋的鞋童、饭馆里的小二,上至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制服笔挺的治安官、手拄文明棍的衙门官吏,几乎人人言必谈选举,三句话不离彩票。彩票就是赌博,人人都认为自己会赚,不会赚就不会买。但是钟家良这种做法,激怒了所有购买彩票的人。你输了可以,但要封闭彩票,赌金原款退还是什么意思?老子白激动这么多天了吗?
这一下整个广场都沸腾了,参赌的平民们咬牙切齿的要找民主党---他们唯一能抓到的龙川本地钟家良爪牙。但方秉生不是傻蛋,一看风声不对,这小子早带着民主党逃之夭夭了。人群怒不可遏,黑压压的人潮从三一广场出发,杀去钟二仔家,沿途大吼:“钟家良王八蛋”“没天良的东西”“骗人的魔鬼”“打死民主党”“民主党是畜生”“谁再抽一指甲鸦片谁死全家”。
龙川很小,很快钟二仔家的台阶下就聚拢了一百人,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方秉生几个人连滚带爬的逃回去后,大门紧闭,任由外面叫骂声滔天。躲在门后的方秉生等人大气也不敢出,不得不听着外面怒不可遏的彩民把龙川民主党四个人、方秉生外加连钟家良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以无奈的沉默面对愤怒。
然而这无奈的沉默,很快就被外面的人理解为挑衅。“我们能怎么样?”这沉默更加刺激了越来越多的人群,被理解成了“老子不吊你” “畜生,你们这群没胆SB。”
有个买了民主党20银元彩票的教书匠大骂着,作为一个私立小破学校的雇员,20元就是他两年辛苦教书的积蓄啊,他看着黑沉沉沉默的大门无从发泄自己的愤怒,跳起来从钟二仔家对面的墙头上抓下一块瓦片,恶狠狠的对着钟二仔宅子里投了过去。
这一下提醒了众人,眨眼间钟二仔家对面一条街上的墙头都遭殃了,瓦片被剥,砖头也被硬生生的撬下来。急得这些房主从梯子上、房顶上朝着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大喊大叫:“乡亲们,我也买了彩票,我也恼恨钟家良和民主党,但是你们别挖我家的墙啊,求求你们了!”但是没人理他们这些池鱼。
而躲在钟二仔家里的人就感到世界末日来了:砖头、瓦片雨一样的飞了进来,大门被砸得咣咣乱响。一个不知情在走廊送茶的小丫鬟被一块瓦片砸飞了手里的茶盘,惊骇蹲地的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的时候,雨一般的砖石就飞了进来,头顶上窗户的玻璃渣子砸了她满头满脸。
“方先生,他们在砸我家啊!咋办啊?”听着身后满地的仆役怪叫和窗户碎裂的声浪,蹲在门后的钟二仔握住方秉生的领带,嚎叫着问道,彷佛蹲在战壕里承受炮火的十字军寻求支援,无比后悔为啥方秉生领着这伙混蛋跑自己家里来了,跑去林留名家或者火车站也好啊!
方秉生捂住脑袋,茫然的看着面前满眼是泪的钟二仔,真如同被炮火震聋了的友军,外面的辱骂声、头顶上的呼啸声、身前门板的咚咚被砸声已经快把他整疯了。要是钟家良在这里,他二话不说抽出枪对着这王八蛋脑门就是一枪,哪有他这么搞的?电文告诉自己:没事,你等好吧!结果呢?
草他,在自己报纸上胡说八道,得罪了整个县城的混蛋,把自己当弃子一样无所谓。你要废除彩票,起码通知老子一声啊!老子好跑,现在可好了,都被堵在龙川了。看钟二仔涕泪交加的猛摇自己老大,蹲在门后的山鸡看不过去了,蹲着跑过去抱住钟二仔又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但是钟二仔急眼了,死活就不放手,拽着方秉生的领带来回摇。
领带好像绞索一样勒住方秉生的脖子,在窒息短暂时间后,终于把方秉生摇晃醒了,他一巴掌打开钟二仔的狗爪子,在大门后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贴住大门一线都是满满的人,有民主党有钟二仔的家丁,看起来人多势众,家丁手里还抱着长枪。但是门外的吼叫声越来越大,直如海涛般加强,估计已经几百人了,大家都吓得魂不附体。
他指着上面门洞的房梁,大吼一声:“给老子开枪,开枪给我打。”“开枪?那么多人啊?杀人是死罪啊,方先生。”蹲在门闩下面的钟二仔家丁队长抱着自己昂贵的后膛枪,瞠目结舌的问道。方秉生怒不可遏的吼叫道:“谁尼玛让你射人了?对天开枪,让治安官过来,他们都是一群刁民,枪一响就吓跑了。”
看一群人浑身颤抖面面相觑,方秉生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撩开自己的西装后摆,从腰后抽出自己的梅花五连发手枪来,也不动脚步,就抬起手腕,对着门房上面的房梁,咚咚咚咚的开了四枪,有一发哑火了。巨大的枪声在门洞里回响反弹,枪烟也沿着方秉生的肩膀四处弥漫。
枪一响,门外吼叫辱骂声顿时停了。接着民主党几个人也回过神来,吼叫着让手下出去开枪。结果钟二仔家的七八条枪在院里一起朝天开火了,一片白烟慢慢的在院墙里升腾开来。如同释放了魔法,刚刚响彻云霄的漫骂声和砖头雨立刻消失不见了,人家院里放了枪外加那威胁般的枪烟升腾起来。
钟二仔家外已经满满一条街的人吃了一惊,如同海里的章鱼那般迅速朝后缩去,退进如同罐子的巷子里,钟二仔家门口出现一个半圆形的空地。但只是片刻,片刻后,乱民中的乱民,游侠记者们已经从自己的经验里迅速识别出方秉生鸣枪示警的威胁度。这算个屁,真狠角色会对天空开枪吗?其实记者们巴不得民主党对人群射击呢!不变态怎么能成就好新闻呢?
民间第一大报《海京纪闻》的特派员黄记者干净利索爬上被扒了半截的墙头,朝下面有些害怕的龙川土鳖发动演说:“别怕他们,对天开枪就是怂了,咱们人多势众,他们难道敢朝你我开枪吗?上去继续砸啊!砸得越凶,钟家良越不敢嚣张。放心,我是记者,我肯定给你们添油加醋,让钟家良恨不得自己一头撞死。”
然后外地记者们立刻疯了一般振臂附和他,高呼道:“砸啊!砸得越凶,钱越多啊!龙川百姓上啊!”人群被这些记者又煽动起来,好事者又围了上去。有个商人愤怒之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枪对着钟二仔的大门,立刻无数人怂恿他开火射击,但是他也是个中国人,怎么敢做这种出头鸟的事,拿出枪来只不过是意思意思。瞄了瞄,还是不敢开火。
人群立刻起哄起来,有无耻者握住了那人的手和枪,想用他的手履行自己的意思,商人大惊之下,和几个人扭打成一团,愣是抢过了枪,就是不开。这时候站在矮墙上的黄记者指着脚下的矮墙,对墙里欲哭无泪的房主大叫:“先生,这墙卖给我吧,给你一元如何?”“卖你妈啊!你赶紧滚下去。”房主气得捶胸跌足。
然而这时,黄记者有些失望之余,发现自己不需要给大家提供砖石做炮火了,这矮墙拆了也不过是砖头,太沉,扔不远,他的跟班已经回来了,带着大车回来的。满满一地排车的烂果子烂菜叶子,这是刚刚他吩咐跟班去龙川菜市场买的。
“砸死民主党,砸死钟家良啊!”黄记者振臂大呼后,跳下矮墙,跑到地排车那里,捡了一颗烂果子狠狠的扔向钟二仔墙里面。立刻满满一车的东西被一抢而空,雨点一般的砸向墙里,而墙里面的人则又缩回了墙角里,大吼着:“我擦他们,开始砸蔬菜瓜果了。”
看着空中漫天的烂菜叶子烂果子,黄记者点了点头,给自己跟班一张纸条,说道:“很好,你立刻去邮局发电报吧。”那纸条写着:“热爱彩票的龙川百姓义愤填膺,声讨民主党无耻行径”,“怒砸民主党豪宅,百姓义愤震天”、“民主党鼠辈开枪自保,血流遍地”“百姓大吼:谁反对彩票就砸烂谁的狗头。”
跟班刚转身跑了没几步,黄记者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他,大叫:“发完电报,记着看看哪里有工地,再弄一车石子回来。”这时,手操藤牌警棍的治安官气势汹汹的入场了。而街道另一头,商业协会带着一群工人也气势汹汹的来了,后面还拉着几辆满载石子、烂菜叶子的车。
136、不可被发现的窃喜
选举第二周六下午1点半。钟二仔家门前街道上已经人满为患,他家对面墙头屋顶上都爬上了看热闹的人,院子里时不时的对天鸣枪,外面则砖头、石子,烂果子往里面飞。龙川治安局的警力也仓皇出动了,整条街上马嘶人叫,嘈杂得要沸腾了。
这时又一波人气势汹汹的来了。那是工厂主带着工人们、支持者们赶来了。他们装备精良,还拉着几辆车的石子、烂菜叶子,看来很想把钟二仔家变成一个下午散市后的菜市场,张其结、李广西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的振臂高呼:“龙川百姓爱选举、爱彩票”“洋药行会无德无耻”“民主党无胆败类开溜了,还不想让别人玩。”
每次大呼,都激起了身后百十人同仇敌忾的附和大叫,他们往往眼珠血红、喊得声音嘶哑、脖子上青筋暴露,自然都是买了商业协会彩票的。要是按钟家良的意思来,封闭彩票的话,他们兜里的彩票就赢不了对方民主党的赌金了,所以都是真心实意的跟着张其结他们大吼大叫要来找方秉生他们麻烦。
然而领头的张其结、范林辉、李广西等人虽然动作激动、表情愤怒,但是他们几个人眼里都闪耀着喜色,真心实意的高兴。其实若是说谁最希望按钟家良的意思封闭彩票退还彩金,也许还轮不上方秉生一伙民主党,而是商业协会这群老板最希望这样干,他们才是真正希望钟家良梦想成真的人。
以致于广场上《宋商经济报》头版引发混乱,很多人直接去追民主党了,商业协会一伙人竟然在自己台子下面看着那份报纸,喜得合不拢嘴了。范林辉更是当即跪倒在土地上,闭目抱拳反复祷告,祷告的就是:主啊,您就遂了钟家良的心意吧!原因非常简单:几个小时前,虽然彩票赌金战况胶着在10万对10万,但龙川没人认为钟家良会认输。
彩票这种东西是个人,有点脑子,就知道是一种赌博,所谓以小搏大,小赌怡情嘛。龙川又是个小小的县城,因此一个人购买彩票金额很少,县城里有名的最大买家就是范林辉,他也不过有时候买10块大洋的彩票,这已经让他全县闻名,让他的教会弟兄反复用来指责他浪费金钱在赌博中了。
因此商业协会发现《新闺姓彩票》后,所大量购买的金额也不过就是论千元,大家都在想:谁能像我们一样拿几千银元购买彩票呢?这匪夷所思的啊!这是疯狂之举,疯狂到可以称之为奇兵,无人可以击败我们。商业协会的单人3000元一次彩票购买也确实轰动了全国,首开先河。
当然,商业协会也不会想不到钟家良会反击自己,但是他们也仅仅是认为:这位大财主撑死给手下购买五六千的彩票,略略超过自己,这样的话,商业协会仍然可以继续反击,有赢的希望。即便是全国首富在这种小城里投入几万银元,也算是牛刀杀鸡、有点得不偿失了吧?
然而谁也没想到钟家良那么狠,人家不给你论千加注了,一次就把赌金提高到“10万”级别,一次就横扫千军,商业协会别说有的人买不起了,即便买得起,发了疯的豪赌加注,能追上,那还得面对钟家良这种狠角色的第二次加注反击,这就成了和全国首富比钱多少了,这必死无疑。
因此虽然钟家良第一次加注,导致商业协会众人输的钱很多,但不是伤筋动骨的,然而一群人也如丧考妣,因为都知道这就是眨眼间在赌场上几千两银子被对方夺走了,没有赢回来的可能。
赌博损失的打击远远强烈于生意损失,生意不好,也许一两年就也亏个一万多银元出去,但那是慢慢的过程,你明白自己产品销路不好、存货积压、天灾人祸,你可以给自己足够多的时间接受和适应,往往最后也是一声认命的叹息而已。
但赌博不同,赌博就是一堆银子瞬间成了别人的,自己面前空空如也。而每个参与赌博的人事前都认为自己能赢,对手是傻瓜,一旦输了,就是现实抽你耳光,你会在自己肚里反复大骂自己愚蠢,无数次的幻想自己从来不进这个赌局该有多好。
这种挫折感之强烈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在输光银钱之后,再押老婆,输掉老婆后再压祖宅,这要是旁人看来往往会疑惑:这人鬼上身了吗?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赌博的悲喜百倍强大于其他银钱流入流出,因此从没听说过谁赌博输了仅仅是一声叹息的,是叹息不出来的。
并且假如购买彩票算是宋国特色的捐官的话,这个官帽子很贵的。清国一直流行捐官,现在更是如此,遍地大人,有点钱就捐个官光宗耀祖了,花几千两搞个清国县令顶戴对商业协会几个大老板也不是难事,花近万两捐个道台也捐得起。但是清国那是终身职位,而且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连竞标都不用。
可是这里呢?就算买了议员听说只能坐一两年就得又变回平民身份,若是这么想,花几千两赌这种议员都疯了,太贵了。长老会就面临了这种打击,范林辉当即口吐白沫,张其结也流泪了,其实当时他们也不过亏了四五千银元,肯定不至于死,就是承受不了这种赌博的刺激,以致于无法排解,通宵祷告。
谁能想到神真给恩典,京城的那个神秘基督徒大侠一次就追平了钟家良的“10万”巨资,而且不记名不兑奖。彩票出的怪事第三次轰动整个帝国,让记者们蜂拥冲来龙川。但是任何人都不认为钟家良已经输了。
首先,神秘大侠的投注条件优厚钟家良百倍,若钟家良不反击,他的十万巨资就要打水漂。这是不可能的,谁胳膊卡在墙洞里会不用全身气力抽出来,却直接抽刀断臂?钟家良一定会反击。
其次:这位神秘的大侠虽然一看就是财力惊天的角色,但是却匿名,看起来气势上要弱于京城首富钟家良。对比一下,若是帝国布业大亨周开源实名叫板钟家良,对着投钱对赌,那就是另外一番情景了,大家都知道双方实力差距不大,定有恶战。
因此所有人都认为钟家良很快就要继续投钱反击。这也意味着商业协会屁股还被摁在火里烤着呢,他们没有一个人晚上能睡好的,范林辉更是几天就瘦了一圈,压力山大。而谁能想到钟家良那脑袋里琢磨了几天,不仅不赌了,还要封闭彩票。
商业协会几个老板其实要能见到钟家良,那肯定冲上去搂着这鸦片鬼狂亲一通。要是彩票封掉,赌金退还,自己一分钱不用担心损失,而对方民主党把所有采民,也即是整个县城的家伙全得罪光了,鬼投票给他们啊,商业协会这边竟然还白捞了议员。钟家良,多好的青年啊!
当然这种喜悦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其他人都怒了,商业协会几个老板硬生生的稳定了好久情绪,才敢死死憋住笑,装出一副死了爹的模样出来找人、顺应民意去砸钟二仔家,为民做主、为百姓服务。第一波就杀去钟二仔家的彩民,其实全是民主党彩票持有者,他们现在是县城里最恨民主党的人了。
因为虽然战况胶着呈现拉锯战态势,但民主党支持者气势远远高于惊疑不定的商业协会支持者。他们的支持者是匿名神秘人,都不敢露脸,怎么和首富斗呢?所以赢面还是自己这边民主党大。谁也没想到钟家良把他们卖了。
眨眼之间,自己兜里指望翻番的彩票成了票面价值,立刻从一直幻想的大赢家变成了大傻蛋,这不是耍人吗?老子激动的好几天睡不着,为了你们摇旗呐喊,你们就耍我啊?所以这伙人第一波冲击了钟二仔家,而且看声势简直如民主党是他们的杀父仇敌那样。
第二波紧跟商业协会的彩民自然都是主要压注商业协会的人。他们有点和支持的商业协会候选人一样,属于脸上恼火、心中窃喜。窃喜自然是老担心自己会输掉彩票的赌金,毕竟钟家良可以论“10万银元”的战斗啊,自己买早了,被商业协会千元大购买震了,跟了他们,有点骑虎难下了。现在民主党怂了,这就是自己肯定赢了。
但是一确定自己赢了,这伙人立刻也勃然大怒:好么,老子吓得晚上睡不着觉,时时刻刻思想斗争要不要继续加钱或者借钱扔了商业协会彩票换民主党的马,饭都吃不好,终于证明老子英明,赢了大钱,你们此刻却要封闭彩票?你们太不要脸了。
所以一伙人感觉自己从天摔到地,另一伙人感到自己从地升上了天,结果天没有了,都很恼火,全杀奔钟二仔家去了。商业协会领着主力来到,他们主力是工人和商业协会小商人,教会里集会出来的,训练有素,有人维持秩序,有人带头喊可怕的口号,更是声势惊人,钟二仔家外的地皮都在哆嗦。
欧杏孙看满城人都来了,街道上黑压压的人,有点怵,但也没法,就按着自己职责要求,指挥部下在钟二仔家台阶上排了两排,隔开人群。精干警官突入人群查扣转移危险的满载石子、碎瓦的车,并且四个警官骑着高头大马反复在台阶前街道上来回冲突,驱散人群,制造更大的空白地带。
就在四匹来回奔驰的马匹中心,两个衙门里的官员站在那里,朝怒火中烧的人群反复呼喊:“各位的事情我们知道了,但是封闭彩票只代表该报自己的观点,和朝廷无关,大家不要过分激动,不要过分担忧,回去吧!回去吧!”
然而官员的喊话却让人群的一部分更加恼恨:自然都是购买民主党彩票的人,他们恼恨钟家良,因为按这意思就是钟家良铁板钉钉的自己服软了,不想再大手笔投钱了,现在民主党落后商业协会,他这个后台不投钱,那自己岂不是输了钱?
就在这时,大法官的秘书官带着一个人匆匆赶到,那人胡子拉碴浑身一股臭味和药酒的味道,皮肤却煞白,这就是蜷缩在曾经是药酒店的彩票店里几天不舍得出来的下场。龙川彩票店老板范西爵被带到了,接着这个人对着秘书官一抱拳,咬牙切齿的冲到钟二仔家门口台阶上,站在警官下面,对着展开了手里的两页纸。
现在大家都认识范西爵了,人人都从他手里买过不同颜色的彩票条,看这个老板蓬头垢面、满脸仇恨的站在台阶上,人群安静下来,因为传闻此人貌似快要高兴疯了,精神不正常了,可不是,这人脏兮兮的袍子胸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什么玩意。看到警官也许靠着人多势众不害怕,但一个疯子出来,大家反而安静了。
只见范西爵展开手里的纸,咬牙切齿的朗读起来,阅读的声情并茂,激动处还不时一手握拳在空中乱挥。他读的是刚刚从京城发来的电文《彩票公司》的声明,这份《声明》是通电形式朝整个帝国所有电报局和衙门发送的,属于天字级的全国通电。
毕竟钟家良那份报纸的报道可不是仅仅在龙川让人恨,消息最灵通的整个京城报业都愤怒了,钟家良也许不小心捅了个大篓子。“我《大宋爱国彩票发行公司》声明如下:近来有无耻之徒污蔑本公司彩票品种《新闺姓票》,说该彩票将帝国神圣的、公平的、公正的选举变成一场大赌场,本公司对此无耻谰言嗤之以鼻。
众所周知,本公司乃是朝廷钦定的大宋帝国唯一合法经营的博彩公司,本公司向来爱神忠君、爱人如己、乐于助人、效忠帝国、服务百姓、守法经营,为帝国最大、最守信、最公平、最受百姓爱戴的唯一博彩公司。本公司不仅娱乐大众服务百姓,更秉承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回报社会的经营理念,为帝国朝廷贡献大量税收。
并且曾经协助帝国购买海军军舰、协助帝国海洋银行处理抵押不动产、协助海京市募集了码头区下水道工程款项,等等事项,不能一一列举。《新闺姓彩票》基于西洋最先进算术设计,理念是国际化的,是为了激励百姓投身选举而专门设计的。朝廷审核通过,所有手续合法,所有经营未见违法,是绝对合法、绝对合理、绝对善良的商品。
并且为了表示对皇帝选举计划的无限支持,对大宋的无比热爱,本次彩票本公司甚至于亏本经营,本公司募集了所有底池奖金,并且不收任何手续费、管理费、成本费,白白承担朝廷税费,所有彩金原封不动的支付赢家,发行成本由本公司自己承担。
本公司对无耻之徒的污蔑深感义愤填膺,特此声明,以证清白。并保有诉诸法律诉讼来维护本公司名誉的权利。请帝国所有彩民放心购买,安心持有,开心兑奖。购买彩票就是支持选举,就是就是支持帝国,就是支持神皇,哈利路亚!”
范西爵抑扬顿挫的读完,人群安静了几秒钟,接着持有民主党彩票的人再次捶胸跌足、破口大骂起来,而持有商业协会彩票的人则一片欢腾。张其结甚至于不失时机的踩到地排车的烂菜叶上,对着人群指着钟二仔家家门大吼:“钟家良是个软蛋,他不敢赌了,他们输定了,大家都来买我们商业协会的彩票,赢光他们的12万赌金。”
“赢光他们的12万赌金”最后一句立刻被人群传诵起来,商业协会支持者喜不自胜的跟着大吼,而民主党曾经的支持者咬牙切齿,输光的可不止民主党自己掏的12万了,屁股后面还不知跟着多少他们小彩民的钱,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拽出对面门后的几个混蛋吊死他们。
137、老子再也不要红了
听完大宋彩票公司通电后,现场一片混乱,人人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四处张望,希望从周围人眼里看到同仇敌忾的烈火,然后一起出气。然而人群如同暴躁的蚁群,还没来得及在烈火下成为一条蚂蚁大军图谋什么复仇举动的时候,台阶上一声怪叫,大家扭头看去,都吃了一惊。
只见彩票馆老板范西爵弯腰撩开袍子,从自己绑腿上抽出一把刀子来, 强烈的日光映射的刀光闪闪,在周围蓝色灰色的警官衣服映照下份外显眼。“你要干嘛?”“小子收起来。”“他有刀。”本来范西爵念通电是在台阶上,身后就是几个防守钟二仔大门的治安官,突然看这个家伙抽了刀出来,一群官差也惊疑不定,纷纷大叫。
但是范西爵貌似没有砍人或者返身冲击警官阵列袭击钟二仔家的意思,这个人在周围几百人的注视下,伸手进了袍子领口,龇牙咧嘴从袍子里拽出一只扑腾着的老母鸡来。顿时鸡毛乱飞,他薄薄的袍子胸口也被血痕沃湿了,可想而知,怀里掖的那个母鸡也不是省油的灯,鸡爪子不知挠了这小子胸口多少下。
而这家伙竟然面不改色的念完了那告示,这人脑子怎么想的?就在大家视线集中在范西爵高举过头母鸡的时候,范西爵仰天长啸一声,接着半跪在台阶上,一刀捅进母鸡胸口里。“哇”人群就宛如老母鸡的兄弟姐妹那样,扑腾扑腾朝后闪开了几米,都暗想这是怎么了。
而后范西爵两手抓着血汩汩流的母鸡转过了身,成了面朝钟二仔宅子方向,前面两步就是惊恐不定的治安官们。他猛烈的扬着手里的鸡,鸡爪乱挠,血点乱飞,半个脸上都是血点子,他大吼道:“卖鸦片的,你们这群人渣听好,要是你们敢搅黄了我彩票生意,老子就要宰了你们,如同这鸡。”
“轰”的一声,人群又围了回来,轰然叫好,巴掌声震天响,都心道:“原来这位不是疯子,而是友军啊!”范西爵越过治安官帽子看着钟二仔家糊满菜叶子臭鸡蛋的大门,大约觉的还不过瘾,索性对手里的鸡又撕又咬,眨眼间他满脖子都是鸡血,头上脸上全是鸡毛。
治安官本想下去两步赶走他,但范西爵是被大人领来朗读《彩票公司通电》的,而且看他歇斯底里的架势,下去弄他,万一自己衣服上搞了鸡血怎么办?另外心里也存了让身后那伙民主党难看的意思,都故意做茫然发傻状,看着他表演,毕竟即便当地的警官也参与了赌博。
看着台阶上鸡毛乱飞、鸡血乱洒,后面人群一片片的叫好,有人受了鼓舞,立刻空中又有烂菜叶子、臭鸡蛋朝着钟二仔家飞了过去。眼看人群又要失控,旁边查看情势的大法官秘书官有些恼了,在边上指着范西爵大吼:“还愣着干嘛?把他弄走。”
大人发话了,一群装傻的警官才以如梦初醒的样子冲下去,连推带拉把他往台阶下赶,但范西爵真如一个疯子,被四五个警官拉手抬腿,依旧死命挣扎,满脸的血和鸡毛。在空隙里还指着大门狂骂:“谁废彩票我就废他们全家。”“砸我饭碗,我和他同归于尽”“方秉生,你个人渣”“方秉生,我插你八代祖宗”“方秉生,你……”
到了后半截几乎全骂方秉生了,谁叫方秉生混得太好,让他这个昔日同年羡慕嫉妒恨呢?哪辈子有这种机会指着那个玻璃人问候他祖宗啊?踩着个小梯子露出半个脑袋偷看的山鸡实在按捺不住了,在墙上露出头来,指着下面拼命挣扎着被往街上抬的范西爵大吼道:“那个卖彩票的,尼玛有病啊!你骂我们生哥干嘛?又不是我们做的这事。”
然而随即而来的,就是奔着这颗脑袋呼啸而来的一片臭鸡蛋和石子,山鸡一跤滚下了梯子。被扔到人群里的范西爵立刻成了英雄,大家举起满头血和鸡毛的他,抬着他,让他反复的破口大骂民主党。
一群记者杀了过来,把骂的汗水淋漓,嘴歪眼斜,浑身颤抖的范西爵拉了下来,团团围住了他。范西爵大叫:“谁也别拦着我,让我和他们同归于尽,杀一个是没亏,杀两个是赚了,谁拦着我谁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领头的是黄记者,他一手拿着个案板,一手拿着把菜刀,对着范西爵飞了个媚眼,笑道:“英雄,知道你和门后那群败类不共戴天,这里有案板和菜刀。爷们,你去,在门口剁掉自己的手指或者削掉自己的鼻子,显示自己的愤怒吧!放心,我们支持你。”
范西爵顿时不吼了,他用手捞下了糊在眼皮上的鸡毛,横了一眼满是期待的记者们,惊叫道:“你们有病吧?”“哎呀,这人没疯啊!”一群记者顿时垂头丧气,失望之极。“让我剁手指?你们自己不去剁啊?”范西爵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暴跳如雷。
记者们纷纷转头走开,都装成了路人,嘴里道:“好热啊……”“天气不错耶……”“听,有蝉鸣。”装了几步路人后,他们又瞄上了新目标,宛如豺狼群一样再次聚集围拢了过去。欧杏孙走过来了,确切的说是落单了。
龙川治安局秉承张局长的执政理念,讲究硬软两手,治安官不怕百姓,要如父兄一样对待他们。所以欧杏孙胳膊下夹着警棍,顺着人群的边缘,宛如巡视羊群的牧羊人施施而来,嘴里苦口婆心的叫着:“乡亲们,回去吧!都听通告了吧?彩票照卖,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这事是钟家良搞的,龙川几个民主党也不知道啊。都回去吧,在这里堵着也不能让你赢啊。”
这时候记者们呼啦一声冲出来围住了他,又是铅笔头和笔记本戳着他的脖子,大吼大叫的问各种问题。欧杏孙再次被围住,心中一喜,嘴里随口说道:“各位放心,我们龙川局在我治理下,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这点骚乱算不得什么,我肯定会维持秩序,保护各色人等,什么事也不会有……”
但是记者们不理他的表功,问题都是些:“您怎么看待钟家良的报纸声明?”“您认为钟家良还会投钱吗?”“民主党所作所为对你彩票有何损失?”怎么又是彩票这些鸟问题?谁关心这个?我根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欧杏孙脸色很难堪,抽出警棍往前戳了戳,抬步继续前行,看来不想回答了。
记者们当然不想放过他,继续围着追,但欧杏孙脸色越来越难堪,就是不回答了。这时候有记者凑了上来,小声叫道:“欧大局长,我们《海洋报》可是京城有名的大报社,您何不配合一下,我给您上头版,带您个人肖像插画的……”
京城大报社、头版外加人物插画---这可挠中了欧杏孙的痒痒肉,他停住了脚步,看向那个记者,那个记者一愣接着大喜,随后立刻叫来手里拿着大本子的素描师,大声叫道:“小王,赶紧认准这个大人的脸,给他素描,快!”以证明自己并没有欺哄警官大人的意思。
“欧局长,您如何看钟家良废止彩票的意思呢?”记者大声吼叫道。欧杏孙挠了挠头皮,不知如何作答,瞅了瞅旁边不时瞄着自己,手指如飞的画师,又不舍得放过这个机会,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小声问道:“你想我怎么说?”
“我想你怎么说?”记者铅笔尖摁在笔记本上再次一愣,猛可里狂喜起来,立刻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芒果放到欧杏孙手里,指着前面钟二仔家豪宅的一段墙道:“请大人砸吧!我就写《废止彩票:龙川治安局局长大人都怒不可遏》。绝对头版头条,火爆全国。”
“好吧。”欧杏孙一咬牙,暗想:“钟二仔别怪我啊,我也要红。”转身冲着钟二仔家远远的把手里的果子扔了过去。这举动瞬间引爆了街上的人群,无数人拍手疯狂叫好,“欧探长,龙川汉子。”的齐声呐喊轰传整条街。无数记者从人群里杀了出来围住了欧杏孙。
看着面前对自己比以前认真无数倍的记者们,欧杏孙兴奋得两腮发红,偷瞄一眼身边画得唰唰乱响的画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一直在想:“顺着他们的意思就红了呗!这么简单的事我居然老早没想到。”但是他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两个警官飞奔到他所在的街口位置,大叫:“欧探长,秘书官有请。”
当走到钟二仔家台阶下的马车背后的时候,秘书官红着脸走过来,二话不说,对着还沉浸在兴奋之中的欧杏孙劈脸就是一耳光。“大人……”这一下好重,啪的一声脆响,欧杏孙警帽都被抽飞了,欧杏孙倾斜着身体,捂着脸又惊又恐的叫了起来。
“你这个蠢货,谁让你带头砸钟二仔家的?谁让你和记者勾搭的?”秘书官气得太阳穴上青筋乱跳,指着欧杏孙鼻子吼道:“姓欧的,你还知道自己是吏员吗?在选举里要绝对中立、永远中立,谁叫你带头煽动仇恨民主党的?你这种蠢货敢扰乱陛下大计,你还想不想穿你的官服了?你妈的。”
“大人……我错了。”欧杏孙啪的一下双腿跪在了秘书官面前,头上冷汗热汗乱冒,眼里泪珠乱滚。十分钟后,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欧杏孙,歪戴着警帽,带着自己的人马跑向人群,咬牙切齿的大吼:“《海洋报》记者,我要给你们惊天内幕,继续过来谈啊!”
正在人群里互相议论的记者看欧杏孙去而复返,还大叫内幕,顿时激动起来,再次朝欧杏孙围了过去。孰料想,眼看三十几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举着笔记本跑过来,欧杏孙突然抽出警棍,仰天流泪大吼一声:“清场,你们这群混账,给我往死里打。”他身后的手下立刻虎狼般擎着藤牌,手操警棍直直杀向人群。
记者们被他忽悠出来,承受了第一波打击。虽然记者们都见多识广、转身逃跑的速度也比土鳖快n倍,人群大聚集时候被警察驱散之时,一般打不到他们,但这次架不住欧杏孙欺诈在先,先被忽悠出来当了替死鬼,顿时被打得鬼哭狼嚎。
记者被揍得满地乱窜,后面的百姓一见官差突然急了,出手打人了,他们也不是傻子,立刻也不再嚣张了,大家一起转身逃跑,街道很快就空了,只剩下钟二仔家门前一片狼藉。画师不如记者敏捷,跑了几步,被欧杏孙追上,毫不留情的一棍子抽在这小子后背上,把他怪叫一声打躺在地上,他却不知背后的欧杏孙心里在流泪大吼:“老子再也不要红了。”
结果,欧杏孙上了全国很多报纸的头版、二版,大大的红了!他打了那么多记者,打记者也就算了,哪里闹事哪里就有记者,跑得慢点被警官打也正常,但谁见过治安官特意忽悠出记者来再清场的?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揍记者啊!这太卑鄙了,是大宋开国以来最卑鄙的治安官,报业能饶过他吗?标题大约都是《泣血记录:龙川恶警欧杏孙行凶全景》这种。
影响力很大的《海洋报》不仅给欧杏孙头版头条,还咬牙切齿的特别附加了欧杏孙面目狰狞的肖像画,谁叫这王八蛋把他们三个记者包括素描师打得头破血流的?《海洋报》的龙川选举特派组被欧杏孙搞得全军覆没,报社不仅赔了一大笔医药费,还将面临全国热门选举报导不力的惨状,这多少钱没有了?气得这大报社想去告欧杏孙钓鱼执法、殴打记者。
但是被治安系统压下来了,记者这群经常挑唆、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要是不让警官碰,遇到人群聚集闹事还怎么管?哪次人群闹事能少得了那群孙子?结果欧杏孙在系统内声望也直线上升,和张局长、席胜魔称为龙川三杰嘛!
两个敢灭衙门,一个敢诱揍记者,前两个多吊不必讲了,后者也替系统出了好大一口恶气。因为帝国报业直接就是舶来品,正宗西学,是朝廷大力培育的行业,记者这群人在帝国里嚣张的很,也只有龙川这种刁民遍地的小城土鳖警官敢狂揍一顿这些孙子。
当然,这一天全国有好几个“恶警”出名:因为洋药行会的各地的鸦片馆都受到了人群聚集抗议和打砸,程度以选举彩票销售数量分轻重,以龙川和京城、惠州最为严重。
138、第三周
上周六的龙川彩票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乱,因为县城小,有高官坐镇,治安局也处置得力,并没有引发什么大的损失。唯一的损失就是钟二仔家家里遍地都是石子瓦砾和烂菜叶子,晚上没人后才敢偷运出去,堆了两个人高的大堆,当然玻璃窗什么的一片不剩了。四个候选人家的墙上全被写满“鸦片党死全家”、“无胆民主党滚出龙川”之类的大黑粗体。
除此之外就是龙川鸦片馆也受到冲击,玻璃一样一片不剩,外面墙体满满的:“谁再抽钟家良鸦片谁全家死绝”之类的涂鸦。因为钟家良SB报纸写得那么明白,民主党竞选大业肯定是停顿了的,不敢出门,天天就听外面马路上商业协会得意洋洋的宣传队经过,而且丧尽天良的他们故意在这条街上的时候才开始放鞭炮、敲鼓鸣锣,气得钟二仔家里的几个人都牙根痒痒。
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面路人刻意的呸呸的吐痰声。但是民主党有啥法子,谁敢在让外面那伙刁民赔彩票钱的情况下再上广场竞选?那岂不是找揍吗?报纸上也没什么好消息,所有报纸疯了一样破口大骂钟家良。
原因无他:大家其实不关心选举,但是选举彩票太精彩了,所以就指望你这个首富不怕死不要命的来场大赌博,不是让你拆台子的。你拆了台子,报业吃什么喝什么?因此洋药行会和民主党一夜之间成为媒体公敌,除了骂就是损,“钟家良当年在青楼因为抢夺某名妓女而打过人”都被挖出来了,可怜钟家良啊,那时候还是清国咸丰统治广州的时候啊,他才年仅十七岁啊!
很多经济类报纸还挑唆读者去钟家良的《宋商银行》取款,妄图造谣那银行遭到挤兑,仅仅因为《宋商银行》刚起家,没有到存款平民很多的地步,和民众关系不是很大,才没有让这种毒计得逞。《宋商经济报》销量提高了十倍,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份报纸往往被读者咬牙切齿的看完之后,吐上痰包上石头扔回当地鸦片馆围墙里去了。
龙川显得整个县城满地都是民主党仇敌,但是京城总部捅了天大篓子的那伙混蛋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钟家良心腹易成的电文都看得出来是有点六神无主了,但是老板再混账,承受压力的说不定是下层可怜人,洋药行会就是一样。此刻四个民主党坐在没有窗玻璃的大厅里,人人面色煞白,浑身哆嗦。
旁边坐着的是本地鸦片馆的主事经理,不过他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瞅着对面四个曾经手下,一脸看见龙王吓破了胆,仓皇收集祭品往河里扔的表情。就表情可知,对面四个可怜人,不会是龙王,只能是祭品。
主座上的方秉生挥了挥手里的电文,说道:“昨天这电文就到了,给各位一天时间准备,没有办法,就像打仗一样,到了冲锋的时候了,各位就当为了钟家良老板、为了洋药行会、为了民主党,慨然赴死吧!胜利属于我们!”说罢真如同送别敢死队一般,端起手边一碗烈酒放到嘴边,叫道:“干吧!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民主党四个人苦着脸端起手边的酒碗,庄飞将噗嗤一声,老泪纵横,满脸都是,李猛也哽咽起来,钟二仔一边抽泣一边手里的碗哆嗦的酒水乱溅。对面的鸦片馆主事经理看四个人都可怜成这个样子,赶紧挥着手说道:“各位,别怕,我们肯定赢的。只不过需要你们表露忠心了,放心吧,咱们老板从不亏待员工……”
“擦老子豁出去了”林留名大吼一声,仰头喝干嘴边的酒,两行眼泪合着嘴角的酒水流了下来,然后啪嚓一声在地上摔碎了酒碗,跳起来握拳吼叫道:“老子和商业协会拼了!”“好样的好汉!”背后站着的山鸡带着又可怜又松了一口气的眼神,赶紧鼓掌大叫起来。
原来第三周周一上午,易成发了急电:电文里指出总部正在奋力与“彩票”势力作战,各位放心。但是竞选不能让敌手领先太多,不能民主党不敢出门,而对手疯狂怂恿选民购买彩票,这样危险太大了。所以让龙川四个候选人每人先出资5000银元,让每人名下彩票达到32000张以上,出门去和商业协会斗。
但是四个候选人放心,洋药行会亏待不了他们,若是这次表现好,不管当不当得上议员,优先提拔他们县级城市鸦片馆领导职位、子女行业内优先就业。这诱惑很大,但是连同各人已经投入彩票的2000元,这次每人总参赌金额都会高达惊人的7000元左右,这笔钱可不是小数,即便对于县城人人艳羡的洋药行会高级职员也一样。
几个人好像死了爹一样悲哀。但是没有办法,易成还在电文里讲了:最近有无耻匪类、可悲赌徒疯狂攻击圣洁、忠心、爱国的洋药行会和民主党,党正处于战斗时期,若谁敢临阵退缩,就地正法,洋药行会永不录用该人。这没法了,谁叫几个人早前为了前程,就敢于出头替钟家良竞选议员呢?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呢,要知道这么惨烈、这么累心,他们打死也不会辞职参选。
不过骑虎难下了,他们名义身份已经不是洋药行会内部人了,若这种时候和钟家良之类的家伙翻脸,那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咬牙往前冲了,哪怕刀山火海也得一样。
“没事,没事,知道各位可能银钱都存了死期,调转不方便。我收到上头指示,拿来了借款合同,算你们借行会的,不要利息。输了钱,替你们赔三分之一本金保底,这三分之一可是咱们本地鸦片馆的心意,毕竟你们可不能输啊!输了,鸦片馆会被泼洋油烧的。”鸦片馆主事经理赶紧说道,语气是哀求的,眼里还带着点后怕。
哀求自然是选举彩票的烈火烧到自己了,现在没人敢来抽鸦片了,敢再来洋药行会购买就是龙奸。行会还经常收到石子、臭鸡蛋以及涂鸦的骚扰,销量非常受影响,所以得赶紧让行会的代表们继续出去竞选。
后怕是当年自己也差点信了上头忽悠的那套狗东西,以为什么“沾了西学就发财”、“这次谁选议员可就富贵齐天了,是当官了啊”,还曾经想替钟家良出来当官,谁想到是这种要命的差事,要像治安官一样和一伙无法无天的暴民打交道啊,拿几千白花花的银子出去赌啊,在烈日下筋疲力尽的朝百姓买好啊,而且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县城就声名狼藉了,别再想混了。
“幸好我老爹劝住了我,英明啊!英明啊!议员?去死吧!打死也不要掺和。”鸦片馆主事经理在肚里心有余悸的叫道。此时,民主党几个候选人也没法子,人人如林留名一样干了酒,摔碎了碗,跳起来流着泪和鸦片馆签订借款协议。
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山鸡偷偷弯腰附耳在方秉生耳边道:“生哥,总算搞定了,昨天我还以为有几个会自杀或者死活不来呢,多亏您口才好啊!”
“唉……”方秉生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一点不比前面四个人轻松,他叹道:“这太累心了……选举?这已经变成了什么东西啊?动不动就是暴动啊!要是能抽身赶紧抽身好了,我以后再也不掺和什么选举了,常在河边走肯定要湿鞋,说不定哪天就被暴民给揍死了。”
接着他想起了什么,扭头小声问道:“我昨天就偷偷的朝老大发了电文,让他疏通钟家良,咱们不在这鬼地方受煎熬了,赶紧抽身,你说他会同意吗?”山鸡赶紧宽慰对方的笑笑,说道:“您是老大的爱将,他肯定会同意的吧,我们还是找钱修铁路去,咱们宋左铁电又不是开赌场的,干嘛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陷入莫名其妙的对赌?”
在方秉生焦灼的点头掐手指的时候,那边几个人都签完了,鸦片馆主事经理站起来对方秉生鞠了一躬,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说道:“方先生,我们都做完了,支票也带来了,是不是现在就去三一街那边购买彩票示众?”“好好好”方秉生赶紧点头,接着说道:“赶紧把锣鼓、鞭炮都准备好,一会要把场面搞大点。”
一群人立刻忙活起来,院子里人仰马翻,又要开始战斗了。林留名冲到门外,仰天捶胸大吼:“狗日的彩票,狗日的商业协会,我们民主党出来了。”钟二仔也流泪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朝着大门遥遥呐喊:“民主党不怕你们。”李猛本来已经在台阶下指挥仆人,看到这副热血沸腾的样子也冲回来,搂住两人肩膀大吼:“要赌?就赢死你们。”
庄飞将是里面年纪最大、钱却最少的,拿出7000去参赌,压力大得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就扶住门框,合着三个弟兄小声的嘶吼:“打死他们,拼了!”“这群傻/逼!”看着这四个人估计已经被选举彩票整得快疯了,方秉生厌恶的转过头去,拿手帕擦自己的皮鞋,幻想着突然总部让自己回家了,把这档子破事留给钟家良自己搞去吧。
就在这时,陆站长匆匆的跑了进来。他作为龙川火车站站长还担负着选情电文往来的重担,这些天更是这群可怜人的唯一心理依靠,就指望他带来京城的好消息。一见他进来,几个傻/逼停住泪流满面的大吼,纷纷问道:“陆站长,有什么好消息?”“是不是钟先生又给我们买了10万?”
陆站长面色尴尬的摆脱了快要趴在他身上的庄飞将,煞白着脸说道:“不好意思,这次没有你们洋药行会的电文,是我们宋左铁电的内部电报,交给方先生。”“公司内部电报?让我脱身了?这么快?”闻言一振,方秉生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吼道:“谁的电报?”“翁总经理发给您的电文,急电。”陆站长急急跑了进来说道。
“哈”方秉生脸上一阵难以掩盖的喜色,挥手叫道:“我们里屋里私聊。”说罢兴冲冲的和山鸡陆站长跑进了隔壁。关上门后,陆站长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子电文格子纸,一边面带苦涩的说道:“很长的电文……”“老大又写诗了吧?”山鸡笑道。“呵呵。”方秉生来回踱步想掩盖自己在手下面前的急不可耐,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老大写诗说明心情很不错啊。
“你念吧。”山鸡随口又说了一句,他不识字,对方念是他最快拿到信息的方法,否则还得求着方秉生告诉他老大写了什么。“念?”陆站长脸色顿时煞白,惊恐的看向方秉生。“念吧。”方秉生一手抱胸,一手夹住下巴,来回踱步,并不看陆站长,这是他急切盼望好消息的姿态。
陆站长如同见了鬼一样看了看两人,打开电报文,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你苟日的姓方的……”一言既出,方秉生傻了,山鸡勃然大怒指着陆站长大吼道:“你说什么?你敢骂生哥?”“不是我,是电文”陆站长指着满满的字的电文苦着脸说道。翁建光说:“你苟日的姓方的”?
方秉生冲过来,一把抓过电文,满头冷汗汩汩而下,衬衣后背以人眼可见的速度,眨眼就被沃透了脊梁一块。确实是翁建光骂他苟日的姓方的了,而且是第一句,这篇密密麻麻的电报文充分显露了大宋著名诗人自传里写的:“豪放不羁的个性”、“早年江湖风雨历练出的人生积淀”,但这次不是用来写诗,而全是粗话,大骂方秉生。
首先:“你苟日的姓方的……”---质疑了方秉生的出生父母;其次:“……妈的,昨天钟家良那儿子给我摆了鸿门宴,老子去了才知道,他们要我捐款给民主党2万大洋,去凑份子参加什么彩票选举……而且是白给的不记名不兑奖的……老子最后都给钟家良单腿下跪行见贵族礼了,流着泪喊哥哥。
说老子是一直在还债的小屁公司实在没现金、还给他出人(就是你这个龟孙),出钱(已经替这老狗扔了两千两当竞选经费),出力(就是他妈的在报纸上支持他,结果有人用烂泥砸我马车),才他妈的换来了这2万,不是白扔的,还是记宋左的名头……我恨不得掐死你……”
再次:看来钟家良提高了对铁路的投资预算额度,以此条件要挟翁建光就范,翁建光没法子,只好认了,然后立刻把被抢劫了的满腔怒火全撒在了方秉生头上:“……姓方的,要是选举是赌博,谁钱多谁赢,我他妈的雇你是干嘛的?雇你不就是为了不花钱就赢的吗?你是吃屎的吗?这点屁事都做不好还要我掏钱?掏2万元,你这个孙子你怎么不自己一枪崩了自己,省的浪费粮食呢?……”
随后:在满口怒骂之中,翁建光给出了他的方案:“……姓方的,听好了,没人可以从我这里掏我的钱,只有我掏别人的钱。这2万元,不能公司出,想你妈美事啊!你妈的自己给我去赚回来,连本带利的赚回来。赢了,除去我开给你的利息,算你这孙子的奖金;要是输了,就从你妈今年年薪里扣除本利……”最后:翁建光以铿锵有力的“擦你老母大废物”的三个叹号结尾了。
看完电文后,方秉生摇摇欲坠,这次是眼疾手快的陆站长上前一步扶住了方秉生,他也知道电文内容,看着方秉生又是艳羡又是欣慰。艳羡是这才知道公司上层待遇太好了,方秉生年薪是超过两万的,这天价高薪啊!
欣慰则是也从电文里体会了:给你开多少的钱,就代表多少的苦难,这高层也不好混啊,虽然里外都是光鲜受人艳羡的玻璃人,但在工作里也被老大当孙子训,没有任何尊严。
山鸡这才也冲过来扶住方秉生,他刚才光盯着方秉生那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的不正常表情了,不知道电文里写了什么。一边扶着方秉生坐下,山鸡扭头问陆站长:“公司电报说啥了?”陆站长尴尬的看了一眼方秉生,立刻说道:“我不知道,我着急送来,根本没看。”
坐在沙发上的方秉生终于张开了发红的眼睛,看了看陆站长,狠狠的慢慢的两只手把那些电文拧成了一个纸团,接着用火柴点着了,慢慢的咬牙切齿的说道:“天大好消息,民主党正在京城筹款,巨额不记名不兑奖的彩金马上就到位。”“那太好了”山鸡高兴的叫了起来。
看着那电文变成一堆纸灰,方秉生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匆匆就往外跑,山鸡有些惊恐的跟上问道:“您干吗去?”“干吗去?赢回我的钱啊!”方秉生扭头咆哮道,接着一脚踹开了房门,冲到大厅对着几个还带着泪痕的家伙,他怒发冲冠的狂吼:“立刻出发,干掉商业协会这群狗杂种,老子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狂吼让四个龙川本地土鳖民主党愣了片刻,然后就是同仇敌忾的振臂同样怒吼,人人眼里泪光闪动。旁边吓了一跳的鸦片馆主事经理怔怔的看着他们,肚里暗想:“啊?怎么又逼疯了一个?”
139、吸血牛虻
选举已经把方秉生这种人都绕进去了,恨不得去和商业协会血战,当然若有可能他更希望给钟家良和翁建光两人脑门上各一枪,但是其实远在京城的钟家良一样不轻松。他们也乱成了一锅粥,位于海京城中钟家良的豪宅里,智囊、手下的马车进进出出。
一方面,因为自家报纸《宋商经济报》关于封闭彩票的意见激怒了国家的报业;另一方面选举的不确定性更让这个集团惊恐,甚至于不得不自己吐出去的话再次吞回去,还是得筹钱对赌。其实刚刚收到遥远小城里方秉生的求援电报的时候,钟家良和手下是挺惊奇的,倒绝对没有此刻的不安,他们主要是惊奇:“彩票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和选举掺和上?”
不由他们感到惊奇,彩票和选举完全是八竿子是打不着的,即便彩票死活攀附选举,这种东西对于钟家良,大约就是一根驴身上的毛和一匹高头大马的区别,风牛马不相及啊!
选举之于钟家良,就如同海京赛马俱乐部里汗血宝马的主人,是大比赛大收入,谁会在意赛马场旁边小茶馆里隐蔽的黑庄呢?固然,黑庄也以赛马场里的输赢为标的,但这怎么会影响到那些雄骏的马匹和西装革履的主人呢?更不要说影响输赢了。可偏偏这不起眼的彩票就是这么怪,怪到明明的和选举毫无关系,却竟然能横插一脚,影响力到达了决定输赢的地步。
不过在商业协会首先利用了彩票的时候,钟家良一点也没有恐惧,和手下商量了商量,竟然也挺喜欢彩票这小工具。因为民主党刚成立,需要各方宣传造势,听方秉生和看报纸上说,彩票购买超过1千元就可以轰动,就可以让朝廷发通电给各个地区,而且赢家通吃,不必担心亏钱,还赢钱呢?这多划算的宣传手段啊!
手下智囊们也无人打听彩票,只是都研究了彩票规则,一致同意应该给龙川那小地方的几个候选人买点彩票,虽然龙川很小,花钱多了有点,牛刀杀鸡的浪费,但谁让它赶到了民主党成立的节骨眼上?而且彩票貌似正吸引越来越多报业的注意力,是个宣传的好机会。
易成就提议每个候选人买8千到一万好了,超过敌手一倍,反正他们的对手都是小县城里的土鳖,也没必要太费心。但是钟家良想了想,却有不同的意见。钟家良是从来不买彩票,但却不证明他不赌博,这是因为彩票那种东西不过是平民的娱乐而已,他玩的赌博是鸦片期货,这也是一种赌博,而且是豪赌。
资金大的一方可以无限的让价格走势违背常识,从而不停的侵蚀敌手的保证金,让他不停的追加保证金,直到他资金链断裂爆仓掉,也就是说即便你是天才,你预测实物市场中的鸦片价格走势全对了,但你假如资金不如对手,也可能被对方在期货虚拟市场中搞得倾家荡产,因为对方就能逆着实物市场价格走势做盘。
钟家良在这个上面赚了很多钱,因为他不仅有钱,还有信息,通过和英国商团组建的鸦片托拉斯,可以操纵价格,别人是要赌一赌的,但钟家良不需要,牌桌上的每个人的每张底牌是什么,钟家良都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突然发现选举也要赌起来了,钟家良豪情大发,拍板道:“也别一万了,凑个整数给龙川10万,这样我们必赢了,让全国小赌徒跟着我们赚点彩池,这样岂不是既拿到了议员,又宣传了民主党,还落下了全国的乐善好施的口碑。”
一席话一发,几个智囊都面面相觑,易成问道:“钟先生,龙川就一个小县城啊,而且还是买彩票,投入十万太骇人听闻了吧?”钟家良爽朗的大笑起来:“易成,你这么说,那应该全国报业还会感谢我们,多好的轰动新闻啊!”接着大手里的烟枪一挥,说道:“就这么定了,而且还能赚底池,鸦片张那小子白给的20万白银,哈哈。”【注:鸦片张---彩票公司老板。】
易成等人紧接着提议:若是钟家良打算横扫千军,不如让龙川几个小候选人自己投点钱进去,别介因为战斗的事总部全包了,他们在前线偷懒,天天吃喝玩乐,里面有点自己的钱的话,他们也会积极参选,卖力给民主党造势。况且又不会亏待他们,等于给他们提前发奖金了。钟家良当即同意,皆大欢喜。
谁料想,仅仅一天后,钟家良再也“爽朗不起来了”。因为他们十万刚投进去,各地红榜上的浆糊都还没干呢,立刻有人反追加了10万,而且不记名不兑奖,这明目张胆的是要和钟家良对着干啊!但是钟家良他们没有暴跳如雷立刻准备投钱反击,而是陷入了紧张之中---这情况说明来了敌人了。
事实上,无论赌博还是战争,两件事是高手一定要做的:第一:认识自己;第二:了解自己的对手。钟家良是名义上的帝国首富,然而这名号并不如普通百姓所以为的横行无忌了,天天左手油条右手豆汁,面前两杯豆腐脑,一杯甜的,一杯咸的,嘴里全是:“拿钱砸死某某好了。”
“首富”这个词一般就代表着有无数和你不共戴天的敌人、有无数和你嘻嘻哈哈但对你羡慕嫉妒恨随时准备捅死你,取而代之的红眼恶狼猛虎,也有深沉难测、你把握不住对方心思的后台,而且钟家良也没有凌驾其他大富豪的绝对实力。
现在宋国商业繁荣,在商界金字塔顶层的不是钟家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这里面每个人和钟家良实力也相差不大,都有实力白扔10万只当是给看不顺眼的人下绊子。并且很遗憾的,某人都自称首富了,其他人怎么可能完全是他的好哥们好朋友,倒不如说大部分都面和心不和更精确。
况且钟家良就是靠垄断国内鸦片零售和鸦片期货对赌为主要财源,前者,是个人闭着眼睛做就能发财,这是皇帝刺刀保护的结果,这么容易来钱的手段能不招人恨吗?更况且,因为钟家良试图多元化,杀入很多行业,还组建第一家民间西洋银行,据说还能极大的放大他的财力,这自然引起原本行业里大鳄的极度紧张和不满,海宋豪商无人是吃素的。
所以,当洋药行会开始猜测、调查哪个王八蛋和钟家良对着干、试图给民主党脸色看的时候,论起以“10万白扔”为单位对赌的能力和动机来,可能的敌人都不止一个。这个时候,洋药行会才第一次正眼看《彩票公司》这种“小企业”,着手派人调查,试图取得合作。
但是这“小企业”很棘手:它虽然小,但也是官督商办的,有朝廷的光环。大宋官督商办和清国官督商办不一样,清国是直接官吏权力插手经营的,但大宋是朝廷用权力划出一块垄断区域,让该企业经营,朝廷仅仅要干股而已,严禁官吏直接任职。但可想而知,能取到垄断权的公司都不是易于之辈,都后台钢钢硬。
而且这“小企业”老板鸦片张和钟家良有仇,这个原本佛山红巾大起义的首倡者之一,曾经在钟家良洋药行会干过,试图在行会内部的江西拉自己的一个佛山山头,结果被挤走了,心里杀了钟家良的心思都有。他当然对来调查到底是谁购买彩票的洋药行会嗤之以鼻,根本不合作,就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人家匿名,就这样。
洋药行会又去海京豪商大亨圈子里打听,听到的都是一个回答:“这肯定不是我干的,我支持钟家良老板还来不及呢。”当然这群家伙说话是不可相信的。毫无敌手的情报和蛛丝马迹,钟家良暴跳如雷了,但仍然不是打算投钱,直接对着陌生敌人投几十万?在一个小城龙川?简直好像把手伸进一个黑乎乎的洞穴里去摸有没有毒蛇一样,这不是傻吗?
所有大亨的权力都不是单单来自于钱,朝廷关系异常重要,官督商办企业更加重要。有关系,并且关系乐于出手,敌人不管他有多少钱他也赢不了。所以这个大亨转而走上层关系,想找朝廷里管选举的大人,停掉这彩票---选举上彩票,这哪个国家学来的?什么民主教科书上也找不到啊,明显的大宋这次选举被彩票变成选民大赌博了,这不是搞笑吗?
然而朝廷貌似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搭理这个大亨,“国家选举筹备小组”的组员宋德凌大臣就反唇相讥:“我国选举是最地道最正宗的英伦选举,固然,教科书上是没写选举里的彩票,可也没写选举里不能有彩票啊!再说英国可能没有彩票,但人家选举期间是用刀叉吃饭,你难道选举期间也要扔掉筷子吗?我们的选举和彩票都是公开公正公平的,并且是不相干的,你们不要干扰其他行业的政策好不好?”
至于皇帝,那是不敢问的,你得先揣测好了他的意图,才能在麻将桌上插科打诨,说他喜欢听的话,你哪能直接求他呢?这不是傻/逼吗?就算他把刀子捅你腿上了,你也得先查清楚他喜欢不喜欢这一刀,若他喜欢,你得讲:哎呀,天气好热啊,陛下这一刀真是清凉啊!
现在民主党对对手一无所知,对朝廷意见一无所知,对皇帝陛下意见一无所知,哪里敢随便和皇帝谈这个问题。看走上层路线行不通,钟家良也无计可施,并且家门口堆满了记者和彩民,天天马车出入就被他们嚎叫追逐追问:“民主党啥时候再投10万啊?”。
搞个民主党的宣传酒会也被记者们愣生生的变成了《彩票赌博计划询问会》,让民主党一群大人物绿着脸不欢而散---老子是要选举的,是要为民做主的,是要和国际强国接轨的,你们老问狗屁彩票干嘛啊?而且龙川那边方秉生恨不得一天两个电报的催命。
眼看彩票这只像趴在民主党肥牛身上吸血的牛虻,快变成钢针了,扎得钟家良寝食难安,他气得难受,打算出手了。不就是10万吗?那就赌一把好了,反正不能让你在民主党成立的第一次选战里给老子抽脸。哪能在弄不清对手是谁、意图是什么的情况下,就胡乱进攻?易成等手下赶紧拦住了老大。
他们提出了另外一项主意:“利用手中的媒体,联络关系好的洋人媒体,同时宣传彩票把选举变成了赌博---这是违法民主选举法则的。”利用民意逼宫,钟家良有这个信心:毕竟几乎所有的选举书籍都是他组织翻译的,所有的报业所能获得的情报和信息都来自于他。若是大宋帝国鼎鼎大名众所周知的选举推动者钟西癖说了彩票太坏,谁能反对?钟家良可以讲是海宋“选举之父”啊!
一旦没有彩票,龙川乃至其他地区,钟家良一伙稳赢。他们不仅有理论知识,手下的一批干将也开始有经验了,比如方秉生什么的,在操纵选举方面也非常厉害了。所以他自己的报纸《宋商经济报》先开火了。但是下场非常凄惨。
整个国家的所有报业都在围攻他们,人家根本不谈什么选举法则、选举历史、选举意义,这些都是钟家良成天讲的,人家就大骂你钟家良是孙子,没胆去拼,不如死了算了。这简直是洋泾浜遇到老土鳖,会英文也说不清啊!无知者无耻啊---钟家良在怒吼。
140、铁索联舟
龙川、京城、惠州等各地因为这报道起了若干起彩民骚乱后,钟家良的洋药集团才明白过来:废除彩票已经晚了,谁要废,谁就是要得罪天下人。钟家良的私人小会议室里。
“钟先生,我越想这事越觉的怪,”易成皱着眉头说道:“一是那个匿名人出手干净利落,我们才刚刚动手24小时之内他就反击了,涉及这么多金钱都能动作这么快?而且这人和他背后的后台一点痕迹都查不到,而且居然有人收集了我们二百份报纸剥去头版头条通宵坐火车去龙川三一广场散发?所以是有人早就盯上我们了,是早有预谋的。”
“二是朝廷态度非常怪异,徐穿越大人是帮我们的,但是他从来没听过朝廷里有人谈彩票,地位最高的宋德凌大人则异常坚决,回答的滴水不漏,明显是在维护彩票,他好像知情。彩票公司可以通过朝廷发通电,而且语气太强硬,根本不惧我们……
“三是这种彩票设计和推出都配合选举的这么精确,貌似他们也是有备而来。”说到这里,易成满脸凝重的说道:“反正我觉的彩票这件事透着古怪,在算计我们,钟先生谋定而后动啊,不要着急。”
不过钟家良好像不是很在意易成的意见,他咬牙切齿的叫道:“反击我们的家伙当然没有痕迹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想搞我,我也放不过他。彩票嘛,这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小屁赌博公司,朝廷谁会在意它?反正整个京城和我有深仇大恨并且敢这么干的,也不过五六个人,就是他们,他们就是一群耗子,只敢在老子背后下绊子,连露面交锋也不敢,老子就继续扔钱,反正谁钱多谁赢,我要让这群耗子倾家荡产。”
“那几只耗子?我知道您在说谁。”易成眨了眨眼睛,小声反问道:“但您确认不是那群大鳄里的吗?”“他们?你是说不想加入民主党的那几个?”钟家良想了想,失声笑了起来,说道:“那是群土鳖,就是妒忌我中西贯通的大才,他们懂个屁选举。”
易成把自己眼镜摘下来擦干净,再次戴上,做得很慢,彷佛一个猎人在出发战斗前再次整理自己枪械那般,然后他看着急于报仇雪恨的钟家良,慢慢说道:“钟先生,你说得对。我们应该以对西洋选举精通程度缩小一下嫌疑圈,您真是太聪明了,提醒了我。京城里,既懂选举又有实力做这事的还有一人。”
“哪个王八蛋?”钟家良立刻转身握拳叫道。“我还在想……不能……确认……”易成说得很慢,很不连贯,彷佛真的没想好那般,但是他的动作却是转头看了看屋里其他三个谋士。这个是易成的老动作了,钟家良一看就明白了,立刻挥手道:“你们都先出去,我想起个事情和易成先生说说。”
等会议室只剩下钟家良和易成的时候,钟家良阴冷着脸走上去问道:“你刚刚说的是谁?我放不过他的。”易成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真的不敢确认啊。”“你快说啊,知道你想得准。”钟家良满脸狰狞的握拳叫道。易成抬起头又叹了口气,小声道:“也许是皇帝。”钟家良愣了三秒之后,腿一软,就朝地上半跪而去,易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板。
此刻的钟家良再也不复刚刚的狰狞,而是宛如被抽了筋的鳄鱼那般,浑身颤抖,被易成扶着坐在椅上上,只见他满头冷汗,呼呼乱喘,指着易成,想说什么,但是眼珠已经乱转成一团,证明了他脑袋里可能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易成知道老板怕什么,赶紧在钟家良耳边叫道:“钟先生不要怕,即便就是陛下,他不是要灭我们民主党,更不是要灭您,这是他的帝王之术。放心,是针对全国人的,不是针对您的,您安如磐石,洋药行会不会有危险的。”“啊哦………”易成一番话,钟家良立刻不喘了,长出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你怎么想到是他?”钟家良定下猛跳的心脏,擦着满头冷汗,问道。易成给老板体贴的倒了一杯水,看着老板头上冷汗不那么多了,这才说道:“因为您刚刚提醒了我,从西学精通程度来缩小嫌疑圈,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功劳一定要是老板的,不是也要说是他的,易成做完自己的标准功课后,才接着解释:“放眼整个大宋,整个东亚,除了您这种不世出的天才,谁能懂西学选举呢?”当然,除了记功,马屁也必须要拍。
易成语调一个转折:“只有皇帝水平略略高过于您,也就是说整个大宋也不过就是皇帝和您是帅才,知道什么是选举,如何选举,怎么影响选举。自选举开始以来,您就攻城略地,连续占据三个繁荣城市的大部分议员职位,这是劳有所得,您的才华和财富,让我们战无不胜,大宋不会有人可以做我们选举的对手。
但从彩票发行来看,我们的优势突然被抵消了,以致于龙川那种小地方的土鳖财主可以以彩票打得方秉生那种专家灰头土脸,不知道如何办了。我研究了彩票和它的影响,发现这个玩意就是让贱民和记者们欢腾,还有幻想可以从我们手里抢夺议员的疯子。
惟独我们这个最强的民主党被它搞得优势削减最大,看看,方秉生那个人很善于操纵百姓,很会省钱,但是因为有了彩票,几百元、一千元就可以拿下的城市,突然变成要成千上万的银钱才能攻下,而方秉生擅长的技术竟然没什么用了。”
钟家良两手捧着茶杯,任由水蒸气熏着自己鼻子,有些惊恐和急不可耐的问道:“你是说皇帝要削减我们的力量?看不顺眼我们了吗?”“不是看不顺眼,是皇帝变了下棋规则,这个规则对我们不利而已,他并不是专门针对我们。”易成赶紧打消老板的惊慌。
说实话,钟家良最崇拜皇帝,但是所有的崇拜,包括基督徒对于上帝,都是基于对方不可战胜的恐惧,越恐惧越虔诚,所以若说皇帝对他有意见,钟家良晚上大烟都抽不下去,屁股下的金山整日的如火山一般燎烤着他,而皇帝的喜恶可能是他命运的唯一决定因素。
“彩票本来就是细枝末节的东西,而且和选举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不相干的东西,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玩意。但就是这种微小的不相干的改变,立刻扭转了战场里各方的实力均衡,有人被武装,有人被缴了枪。能有这种手段,必须是对整个局势了若指掌并且智力极高才行,谁能对选举这复杂的西洋玩意了若指掌?谁能改变规则却让人察觉不到危险?谁喜欢这种不动声色的操控?谁能让彩票进入这个圈子?谁能调配资金敢和您这种不世出的大才对战?”易成说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只有皇帝。”
“你也不能确定是他吧?”钟家良有些期望的问道,随后又自我验证般的说道:“也许一切都是歪打正着了,也许仅仅是在期货市场里被我们宰得血肉模糊的那几个傻蛋想报复,也许就是彩票公司给朝廷送礼了……”
易成点了点头说道:“谁能确认皇帝呢?谁能知道帝王的心肠呢?”他在会议室踱步说道:“但是我听说是皇帝特别将彩票发行情况提高到通电级别,否则,它怎么能进入朝廷通电呢?并且徐穿越大臣也说皇帝最近心情很好,做什么事不经意的时候都哼歌,这就发生在第一次彩票通电发出全国之后,皇帝是知道彩票的,很大可能,这一切就是他操纵的。”
钟家良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顿在桌子上,摊开手问道:“那我们怎么办?”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吧,龙川四个议员我不要了,就这样吧。”
易成闻言一愣叫道:“别啊,钟先生,咱们民主党全国第一次选战呢,而且因为彩票,全国整个报业都轰动了,龙川太重要了,得龙川者得天下,谁得龙川,谁全国乃至全球知名了,这四个议员一定要拿下来啊!皇帝只是改规则,他不会动我们的,他不是针对车马动手的人,他是贤君啊,不怎么碰棋子,只画棋路啊!”
闻听最看重的谋士这么说,钟家良闻言大振,惊喜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投钱大干一场?”“是的,但是决不能赢皇帝。”易成说道。谁也不敢赢皇帝,这不是能赢不能赢的问题,而是不可赢的问题。你赢了,他说不定心情不好,看你不顺眼。不顺眼,那就搞你的时候多了去了。
所以别看帝国鼓励商业,商业大亨多的是,但每个人都在皇帝面前耍宝装怪,人人都表现自己的独特而印象深刻的一面给皇帝,装成小丑也无所谓。那个小刀军团的黄德美不就是在皇帝面前装怕媳妇怕到死的受虐狂吗?效果不错,可以让皇帝哈哈大笑,缓解日理万机的疲劳,更可以让自己成为报业大亨,外带屡次在丢脸事件中保住爵位帽子。
钟家良也经常被红眼狼在外边嘲讽为太监总管,他的民主党是阉党,因为这个人见了皇帝就流着哈喇子装傻。没有办法,皇帝希望你是小丑,你最好就赶紧穿戴上衣服跳舞,这尼玛就是皇帝嘴里的情商啊!即便打麻将的时候,皇帝摸牌摸成相公了,大家不仅不要说,最好自己偷牌也变成相公。钟家良自然是知道这关键的。
“不能赢皇帝?但是你刚刚说反击,我们的这10万就是他操纵投入的,若我们不投钱,那肯定赢不了啊!那还怎么竞选?你没见那些记者和彩民都是疯了的,就是要钱的。”钟家良哀叫道。
“那10万是匿名投的,陛下自己不说,谁能确认就是他示意的?我们装不知道就得了。”易成看起来已经想好了对策,他竖起手指摇了摇说道:“关键是我们洋药行会不赢皇帝就行,要法不责众。”“法不责众?”钟家良瞪大了眼睛。
易成解释道:“万一真是皇帝投的钱,我们要对赌起来,万一赢了呢?祸大了!那彩票是简单对赌的,赢家通吃,你让皇帝亏多少钱啊?钱肯定他是不在乎的,但让他恶心就坏了。但是龙川不可不要,所以我们不一家投钱,我们去联合民主党其他的大亨一起凑钱投。
这样就是帝国三分之一的商业圈联合起来跟我们去对赌,即便赢了,皇帝也不会对我们洋药行会印象不好,那可是整个民主党啊!而且那群蠢蛋肯定不会知道是可能和皇帝对赌,欢天喜地的,就做咱们的炮灰了。”
接着易成捏了个响指:“不仅去找民主党,咱们洋药行会和外国大商业协会关系很好,尤其是英吉利大商业协会,他们都是熟悉选举的,也知道我们前途远大,会越来越有权力,我们也去找各国外地大商人寻求募捐,这样就是全球商人铁索连舟,谁敢违逆列强商人的意思?这样即便赢了,皇帝什么也不会说,也不会多心了。”
“易成先生,你太了不起了”钟家良愣了一会,突然狠狠的一拍桌子,满脸的兴奋。现在龙川遍地记者,因为彩票是全国通电的,全国人也言必称龙川,言必称彩票,钟家良真的舍不得放弃这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易成笑了笑,继续说道:“让民主党那些党员企业投钱还有个好处:大部分加入民主党的都是混蛋,想白吃白喝白蹭我们,有好处大家都来了,有坏事他们肯定都跑了,这样的党怎么能行。就得是共利益,同呼吸才行,大家一起冒险投钱了,大家关系才会铁。”
“好,说得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栋梁啊!”钟家良满脸激动的站起来拍着易成的肩膀。但钟家良还是有点害怕的说道:“唉,和皇帝干,我确实有点害怕,那家伙……”易成冷笑了一声,说道:“钟先生,没啥可怕的,我们有友军的,而且这友军,神皇也得让三分。”
141、匪徒面相
【选举第三周周三上午11点】
龙川再次沸腾,挤得水泄不通,四里八乡的人都钻到这里来了,码头又成了鬼码头,因为民主党昨天再次钻了出来,五个人,包括方秉生,泪流满面的购买了大额彩票,每人又出了5000银元,齐齐的把龙川民主党的彩票数目攻击到了32000张,在数目上和第一的张其结持平了。
但是民主党还是处于劣势,因为对方名下那10万是不记名不兑奖白给小彩民的,还得指望京城来大援兵。然而这种石破天惊的赌命一搏,对小民们说明了民主党还有希望,他们没有认输,这说明钟家良也没有认输。所以民主党和本地商业协会的对台戏再次唱起来了,双方都咬牙切齿的攻击对方,忽悠平民购买自己彩票。
黑压压的人潮中,两面台子上的候选人都泪流满面捶胸跌足的攻击对方、声明自己必胜。连方秉生都一个样了,被鬼附体了。他这个人一致作为京城来的玻璃人高高在上,以前和县令市长把酒言欢,在马戏团指挥候选人表演,明显比手下四个候选人高了一头,有点高高在上、幕后操纵的意思。
但是昨天和今天,他好像换了一个人。手里操着纸板大喇叭,方秉生在民主党台子上声嘶力竭的狂吼:“我方秉生对着神发誓,我们民主党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求求你们,买我们的彩票吧,我们一定会赢的。”这也没法, 因为现在成了他是龙川这场赌局里投入最多的倒霉蛋了,20000银元的赌注啊!比手下都高两倍。
然而情况陷于胶着,自从钟家良的SB报纸发表了自以为是的SB言论之后,除了钟二仔和鸦片馆受到暴民袭击,龙川彩票销售也同时大大兴旺。可想而知,都是购买商业协会的。因为钟家良显得自己缩了、怕了,不敢投钱对赌了,本来赔率就劣于商业协会,那还买他干嘛?很多民主党的铁杆粉丝在被治安官的警棍驱散后,就咬牙流泪拿出自己的积蓄,去换马赌了。
因此此刻被钟家良伤害之后,虽然民主党四个人赌金已经和第一持平了,全部是32000左右,但是广场里的人群明显分了势均力敌的两群,互相叫骂。
支持商业协会的那群人里很多人流着泪大吼:“你妈早干嘛去了?”“前几天老子拿出心肝肺来支持你们,可是你们老大都缩卵了。”“现在才投5000?你们早干嘛去了啊?”“老子本就有你们10元彩票,为了弥补亏损,又买了20元商业协会啊。”“民主党这群畜生,老子一会换你们,一会换商业协会,一年积蓄全浪费在彩票上了。”
而始终支持民主党的一伙人也一样对着敌手们大吼,这伙人大部分不如对方有钱,或者比对方更抠门,没钱来回换马玩,只好死抱着民主党彩票,不少人都在中心教堂禁食祷告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民主党能起死回生,不要让自己亏本。
现在神可怜他们,又让民主党几个混蛋花了大钱购买自己彩票,在数量上显得略略和商业协会旗鼓相当了,他们也流泪吼了回去:“擦啊!民主党一定会赢的。”“我就支持民主党了,大不了,我把手里的10元彩票跟着我下棺材。”“人家人人又买了5000啊,多有诚意啊,兄弟们,回来吧!”“钟家良万岁!我与钟家良共存亡了,反正没钱换马。”
而民主党台子对面的商业协会,怎么会让这群新附军再叛逃回去,他们更加声嘶力竭的宣扬自己,此时值班的李广西吼得是披头散发,汗流满面,他举着手里已经被握得成了黑条纹的《宋商经济报》,跺得台子碰碰响的大叫。
“大家不要相信钟家良这个抽鸦片的狗贼,他已经要废止彩票了,这何等的无耻,何等的丧心病狂,他要把整个县城的钱打水漂啊,现在对面几个王八蛋又买了点彩票就敢嚣张了?你们不要忘了他们是一群无胆鬼,就靠着钟家良嚣张,现在钟家良都缩了,他们能有多大胆量?
就是想欺骗你们玩弄你们,要是你们买了他的彩票,临近选举结束的时候,他再废除了彩票,你们就亏大了啊!听我们的,踊跃购买咱家的彩票,大家一起发财啊!”这演说立刻激起了铁杆支持商业协会的以及叛变投诚过来的人群大声叫好。
而位于广场中界线则立刻起了骚动。在民主党一边的一群衣着统一的人在小吃摊一边,指着远处台子上披头散发的李广西伸手大吼:“姓李的,你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竟然敢骂钟家良老板是狗贼?你这个畜生,我们去衙门找赵金中基大法官,告你诽谤信不信?”
这伙人全都是本地鸦片馆的伙计和打手,他们作为官督商办企业的一分子,在任何地区都属于人人眼红的好工作,此刻被主事领导叫出来,替自己人维持秩序制造声望。这也没法,上周发生的骚乱已经说明:民主党的胜负和本地鸦片馆的利益焊接起来了,身为主事经理,谁敢让民主党输了?赶紧让能调动的人力都起来,帮着他们宣传。
而小吃摊另一边另一伙同样衣着统一的人则暴跳如雷的回骂:“你们这群狗日的鸦片鬼,在胡说八道什么?不就是你们的老鸦片鬼钟家良缩了吗?还要废除彩票,没有人性,天打雷劈,还敢骂我们李老板,信不信老子现在打劈了你们这群鸦片鬼?”
这另一伙人自然就是工厂里老板带出来扩大声望维持秩序的工人,和鸦片馆一样,能在洋工厂里做工,一样是人人艳羡的好工作,而且彼此看不起对方:鸦片馆看工人是出卖苦力的,本质和码头扛包的没区别,平均收入不如自己。
工人看鸦片馆是靠关系进去,有关系白捞钱,这不是招人恨吗?而且工人干得好,运气好,不至于半途被搞成残疾,干成高级技工后,一个月20块大洋,这种百里挑一的期望,足够他们背地里辱骂在鸦片馆里的亲戚和朋友是不劳而获的吸血鬼、撒旦派来的奸细了。
两伙县城里都自以为自己厉害的家伙遇到一起,别说是给各人背后的老板撑腰,就算平常茶馆里看到也彼此互相讥讽,还时不时打个群架,此刻还不互相叫骂吗?只是各人来之前都受到严令:因为广场云集大批记者,只可给老板添光,不可给老板丢脸,这才没酿成大群架。
当然打群架的话,鸦片馆就萎了,对面人多势众啊,而且都是重体力劳动,他们连翁拳光的黑/帮会都打过,自己打不过啊。这自然也是平均收入不敌对方的工人们得意洋洋的一部分原因。而两条怒目而视的火爆线之间的小贩们依旧熟视无睹的大声叫卖着自己的工艺品、纪念品以及喷香的外卖食品。
除了广场上擦得出火花的对拼之外,别的地方也一样在剑拔弩张。彩票店门口,因为店面窄,没有多余地方贴告示,范西爵特意又做了个两人高的木牌子,上面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假如民主党废止彩票,本人就拿枪打爆钟家良的狗头。”字如斗大,刻意使用白纸黑字,写得张牙舞爪,就竖在三一街的马路牙子上。
此刻人满为患围观的街道上,林警官带着两个跟班挤了进来,用警棍敲着那牌子,用略带点身不由己的抱歉口吻叫道:“范老板啊!在吗?有人举报你了,把牌子拆掉吧,不能骂钟家良啊。”
范西爵还没出来,围观的人群已经大叫起来:“凭什么啊?”“钟家良不就该死吗?他妈的,老子一年薪水压了他,害的老子不得去借高利贷换马压商业协会。”“对啊!人家立牌子是人家自己的事。”“范老板,我支持你爆掉那厮狗头。”“范老板你要爆掉钟家良狗头,就是龙川第一好汉”“你瞎说什么,他是京城人,不是本地人”“人家有胆,就是本地人,怎么了啊?你不服你拿枪射钟家良啊”
看着周围那么多幸灾乐祸的采民,林警官有些无奈拿手压了压,表示:你们闭嘴吧,接着又仰头大吼起来:“别乱了,都散去吧,各位。”范西爵背着褐贝丝大摇大摆的出来了,依旧是胡子越来越长,头发凌乱如鸟窝,谁叫他为了自己的好运气,天天枕着钞票堆睡觉的?
不过脸色不错,不是那天拿刀杀、用嘴撕碎那可怜母鸡的状态,因为这两天彩票销量大好啊,大家都买商业协会的彩票,来换马或者降低可能的亏本。他也跟着大喜,因为虽然彩票底池和运营成本都是公司包圆了,但他的提成和奖金是不会少的。
“林警官,我树个牌子怎么了?”范西爵擦了擦脸上的灰叫道。林警官无奈的摊开手,说道:“反正有人举报你,赵金大人不希望在龙川城里有人搞人身攻击,毕竟咱们是文斗,是吧?”范西爵还没说话,周围就大吼开了,包括围观的和排队购买彩票的,人人握拳大吼:“狗屁文斗啊,钟家良敢废了彩票,就让他脑袋开花,支持范老板。”
林警官自己其实是非常喜欢这牌子的,这简直是商业协会支持者对着民主党支持者抽脸啊,身为一个怀里揣着五元彩票希望变成40元的赌博成功人士,他内心无比支持范西爵,但是没法子,军令在身,只能撤除这个牌子。
因为内心支持,林警官就做苦逼状,对着起哄的人群做无奈安抚状,用轻轻的语调说着屁话,其实希望这牌子多树立那么一会,让更多的人站在自己这边购买商业协会彩票,以便自己赢面更大。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一个乌鸦般的嚎叫:“老林,你在说什么屁话呢?赶紧给我拆了这狗娘养的牌子。”老林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老大欧杏孙亲自来了。这欧杏孙此刻面容一看,就让你失魂落魄、吓得魂都没了。
虽然还穿着制服,但失了前几天当代理局长一尘不染的劲头,好几天没换警服,一身汗臭味,胸口有菜叶子、汤迹。面容憔悴、两只眼因为失眠肿得和桃子一样,和彩票店老板一样胡子拉茬,但偏偏满眼都是凶光,让人一看就觉的此人肯定是鸦片成瘾n久,没钱抽鸦片打算杀人抢劫,这种匪徒就是这副面相。
“啊?老大?”林警官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撞倒那牌子。
142、惊慌失措
不由的欧杏孙看起来这么落魄,这么瘆人,他自从诱揍记者驱散钟二仔家前的示威人群后就没睡好过。被大人当众抽了耳光了啊---这尼玛仕途完蛋了啊!虽然流着泪驱散了示威人群,但欧杏孙浑身的哆嗦就没停过:这个时点,他当然不知道未来,他已经红了,他也不知道整个系统会出面保他,在系统内声望急剧升高,这个时点他仅仅是个惹了大人愤怒的小官吏啊!
虽然仅仅是大人手下的秘书官,但也代表大人了啊,大人不开心乃至于是愤怒,尤其是钦差、是皇帝干儿子、是贵族、是大理寺,你犯了这样的致命错误,你还想保住官帽子啊???
结果虽然整个白天,他指挥治安官猪突豨勇,干净利落的驱除了钟二仔和鸦片馆前的示威人群,秘书官点头说:“还不错。”然而他就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手不停的抖,吃饭喝汤搞得自己前襟一片一片的。
凌晨回到家,压力太大的他,摇醒了自己老婆,跪在老婆床前,就如对着耶稣那样流泪忏悔了今天的倒霉事。但是老婆不是耶稣,老婆明白之后,当即破口大骂:你妈的不是从清国就当衙役吗?你这蠢货怎么干这种蠢事?天杀的你还要你儿子吗?你要倒霉了,全家跟着倒霉。
不要脸的天天妒忌姓席的,你根本没人家那种命,人家命多硬,可以弄倒县令,你妈的算老几,生下来就是个三斤七两的早产儿。你这个混账,让家里跟着你满门抄斩吗?耶稣啊,干嘛让我嫁了这个傻/逼,当年来我这豆蔻年华,风华正茂的美女提亲的可不只是老欧那一家,比如姓郑的,人家都开了全城第一大酒馆了,多好啊,省的闹心。
欧杏孙跪在床前被骂得泪流满面,心里在悲苦之余,却有了一阵快感,嗯?大约受虐狂的快感吧。他也想抽自己耳光,来惩罚自己想红想疯了的傻/逼作风,但是自抽耳光,远不如听这婆娘大骂自己来得残酷。自己想红、想挤走姓席的、乃至姓张的、出人头地不就是这婆娘骂出来的吗?
但是婆娘大骂只能产生受虐的快感,于事无补,第二天欧杏孙就通过老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在自己买来的自己却没权打开的西洋保险柜里拿了一叠纸钞。没法子,你得行贿大人的秘书官啊,否则这好职位就没了。
行贿赵金中基大法官他没有胆,而且那种大人简直如神一般高高再上,不知道收不收贿,但是就一点,他的年薪是天价,贵族+干儿子啊,而且是大法官,不知道多少钱人家能看在眼里,身为小县城的土鳖探长只能行贿秘书了。
考虑到人家是大理寺的大法官的秘书,自己拿几百元去行贿也许是个笑话,欧杏孙和老婆一商量,数了一千银元,厚厚一叠的100张十元钞票。但是看着那些被不知道多少人的手摸过的皱皱巴巴的钞票,老婆又疑问道:“这些够吗?人家是京城来的啊!”
这样一说,看着那叠烂乎乎的钞票,欧杏孙一咬牙又拿了若干五元钞票和银元,装了一个沉甸甸的兜子,天一亮就去海洋银行兑换了一张100元的金圆券。薄薄的一张黄金色的纸,这就是1600两银子啊!
早晨,趁着秘书官吃早茶的机会,以商讨如何保卫龙川治安的因头隔离开其他人,欧杏孙死命的撑着笑脸,把装了金圆券的信封在桌子下塞给了那满嘴京城口音的家伙,这时候才看出来,他才二十多岁,嘴上的胡须都是淡黄色的绒毛,和自己儿子岁数差不多。
秘书官先被欧杏孙的谀辞弄得很不开心,饭都吃不下去,这个满嘴口臭浑身体味的傻/逼恨不得抱住自己说话。就是昨天,自己一耳光抽在这个老东西脸上,但是看他贼态兮兮的递过来的信封,秘书官愣了一下,浑然忘了这些。
搓开信封,一张金灿灿的金圆券看着自己,这东西即便在京城精英眼里,也能让他们瞳仁缩小,以便更精准的看准纸币上面皇帝那慨然的笑容。“哦?你什么意思?”秘书官确认了那金灿灿的纸币,抬起头来问道。看秘书官握着信封并没有递回的意思,欧杏孙兴奋的嘴都咧开了,恨不得现在就跳出条凳,给秘书官高歌劲舞一曲。
“没什么意思,就是昨天我被那什么记者骗了,但是我后来做得很好,希望大人给我在赵金大人以及朝廷面前圆寰。”欧杏孙结结巴巴却很快的说了这些话。“啊,那事啊,你太多虑了!”秘书官轻松的笑了起来。其实他昨天把事情朝赵金大人回报之后,赵金中基大法官反而大笑起来,叫道:“好,记者头破血流更好,报业会把钟家良放在火上烤的。”
也就是说欧杏孙歪打正着,还成就了这小秘书和大法官的心意,但是小秘书可不会告诉欧杏孙实话。他搓了搓手里的信封,看这里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厅,无第三者在场,脸上却做了个难办的神色,皱眉说道:“这可很难办啊,昨天那事,县城骚乱,大人很不高兴啊。”欧杏孙差点吓尿了,又是作揖又是哀求,就差跪地哭求了。看到他那个样子,小秘书却得意的一笑。
秘书官也不是一般人,他家世代一样是衙役出身,就靠在广州府衙欺压平民、构陷富人为自己赢了富贵一场。神皇入粤破广州后,家族兄弟立刻改弦易张,兄弟们有钱的立刻往清国跑,剩下的全部给神皇贡献军资、全家改信基督教,无他,乱世就得这样才能活得滋润。
秘书官家这一支就是留在广州的,无比支持海皇,这就是儒家的智慧,否则都为咸丰死绝了,谁看管祖坟,谁照看祖业?而且他们这一家为了家族的兴盛,还把秘书官报名投入海皇童子军,反正家里七八个孩子,有一个为叛军服务,不妨碍其他孩子在留辫子的王师打回来后再大义灭亲,总归是家族保住了啊。
随后,家族又让秘书官报名参加服侍金中基海外留学的侍奉队,把自己儿子扔去侍奉一个瘸子远渡重洋。他父亲写信就这么给秘书官说:“你听好,你服侍金中基,就要如同服侍我一样,把他当自己的爹。”金中基比秘书官也大不了几岁,反正家族就差把秘书官阉了送宫里去了,假如海皇真搞太监的话,说不定真阉了。
金中基很难伺候,脾气最坏的残疾人大约就是瘸子了,看着人家都能跑能跳的,自己有腿却走不了,跑不动跳不得,瘸子往往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乱砸东西、用自己拐杖打人,但秘书都忍了下来。然而事实就是家族高瞻远瞩,在遥远的美利坚,经历了几年的服侍人的生活,金中基大人回国之后,立刻飞黄腾达,秘书也跟着水涨船高,是他特别信任的人。
但是收到1600元贿金也是秘书官收到的最大一笔钱。因为赵金中基大法官是虔诚的基督徒,特别忠心皇帝,响应皇帝的“要那么多钱干嘛,好好干,自己的呼召就够了”的响应,一般不受贿,除非那人也是贵族,涉及到朝廷山头大战,他才收钱,而且这往往都是皇帝已经示意的情况下。
在面对权贵争斗的时候,而皇帝很少示意,他总是大拇指和食指拢住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看热闹的表情。即便他秘书官受贿了,也影响不到赵金中基的判案,对方根本不听他的。因为基督徒讲究爱人如己,在赵金中基大法官看来:我已经对你情同兄弟了,爱是无价的,我在乎你给我说什么干嘛?你又不懂法学。
况且巡回法庭全部是断大案子,全民可以随意旁听,一个判决不够服众,报业就会沸腾。而报业沸腾,皇帝就会知道。皇帝知道,他是唯一可以决定大法官任免的人类,大理寺说是直属于皇帝,但是不如说直属于皇帝和报业,皇帝就纵容报业呢。
西洋舶来词:新闻言论自由,在平民眼里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荒唐词,但是在大理寺人员眼里才懂这四个字是何等可怕。而且皇帝他屡次声明自己不懂什么法理,只是按天良判案,他就代表平民,若他怒了,这个大法官会死得很惨。
当然不是真的死,但是若因为判案不公,被皇帝免职,这大法官会声名狼藉,被报业和平民逼得海宋是呆不下的,只能移民到清国上海去了。因为皇帝手掌任免权,报业手操质疑权,大法官们过得很艰辛,只有是不贪心也不认为自己是满清大理寺的那伙基督徒法官才能游刃有余,更不要说受贿乱判了。
因此这严重影响了秘书官的收入,自从回国之后,还就龙川这一笔钱来得莫名其妙却又那么大。看着这个涕泪俱下的警官,秘书官有了点同情:大城里的警官当然知道怎么对付记者那群东西,也就是你们这种小城里的土鳖警官不懂如何对付那群混账。况且你们的局长不在了,你仅仅是个探长代理。而且你打了就打了呗,我本来就下令清场了。
不过钱太耀眼了,尤其是金圆券,欧杏孙高估对方了:秘书官只是听说过,还真的第一次见这种钞票,这金黄色的钞票简直是咬手啊,握在手里了就不想递回去。
“咳咳”秘书官掩饰着自己的惊喜,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惊恐,咳嗽了几声,对随时准备下跪的欧杏孙说道:“没事,反正现在整个县城秩序井然,我帮着你替大人说说。”一句话,把欧杏孙从地狱提到天堂,慌不迭的道谢。但眼泪已经横流了。秘书官收了自己的钱啊!
但是欧杏孙却惶惶不可终日,这才发现宋国体系不是当年清国,谁他妈的收过自己钱?也就是张局长逢年过节过生日的时候,自己得凑份子,张局长前些年很贪,但这三年一点都不贪,给他凑份子花不了多少钱。你给刘国建送钱,他能管你提拔啊?他只能在奏章里保举你从吏转成官,这废死劲了,你还得考试,从吏员到官员要考试的。
而且秘书官收了钱也不能保护自己万无一失,谁不知道赵金中基大法官铁面无私啊,一手操着法槌,一手按着圣经,那句对证人说的台词已经家喻户晓了:“你手按圣经发誓说真话了,若是你说假话,将面对伟大的神和公正法律的双重追讨。”
重压之下,欧杏孙没有一晚睡过好觉,而且他在治安局里下令:“谁他妈的也不许再谈彩票,治安局绝对中立,永远中立,谁再敢买彩票,谈彩票,老子弄死你妈的。”这当然是气急败坏后的压力转移,不能只自己天天被老婆骂啊。
所以当手操彩票,意图培育对钟家良的仇恨的林警官看到老大欧杏孙来了的时候,腿都吓转筋了---这老大被传闻说因为被秘书官打了一耳光,要把敢谈彩票的警员都整死啊!他对彩票深恶痛绝了啊!
欧杏孙看着范西爵立得大牌子,也没有二话,上前一脚就踹翻了牌子,大吼:“给老子收了,妈的,选举不许煽动仇恨,文斗你妈的不听,老子就打死他。”大家看欧杏孙那丧心病狂的样子,包括范西爵在内都不敢吭声了,谁敢和治安官老大斗,更况且听说他得罪了所有外地记者,正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个老大很危险了。
人群里的记者悻悻的零星的振臂高呼:“无耻啊!洋药行会的败类。”欧杏孙立刻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扭头大吼:“谁说的?”人群里几个头包白布的家伙立刻开始推开人群逃了,无他,都是记者,都是那天被欧杏孙警棍揍的头破血流。
他们正合伙到处找欧杏孙的黑材料呢,但是也无胆和这种恶警正面交锋了。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去广场里找新闻材料了。广场里记者正踊跃的采访民主党和商业协会八个候选人,踊跃之极。
143、大清正统
【选举第三周周四上午11点】
三一广场又重新恢复了两雄对峙的格局,民主党又回来了,而且显得格外的凶暴。每个候选人包括他们的幕后老板方秉生在内人人脸红脖子粗的大骂对面的商业协会,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会取胜,并号召所有平民都去买民主党彩票,这种气势和以前完全不同。
明眼人可以看出他们好像疯子一样支持自己的钱,这种做派不是以前的民主党,以前的民主党撑死就是阵列兵,而且好像民兵做派,和对面为了保卫自己钱的商业协会游击队的坚决作风很不一样,人家商业协会是宋国游击队,他们是清国绿营阵列兵。
现在的几个民主党外带方秉生则凶神恶煞般全身心投入,这种投入貌似不是他们7000多两白银的彩票私购款可以支持的,反正如同商业协会杀了他爹妈似的,龙川民主党外带军师已经化身为宋国阵列兵中的精英中的丧心病狂的敢死队,为了神可以绑上炸药包抱住清兵同归于尽的怪物。
当然,没有人是傻子。据各路小道消息:由钟二仔家的家奴、铁路公司的职员、民主党雇佣的舞狮队的跟班等等各种人各种消息都说,钟家良被报业打怕了,不敢废除彩票了,还是筹集了大钱要重新参与投入赌博,所以民主党他们才这么疯狂。
这种小道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一夜之间,龙川很多人在梦里流着泪醒来,摸出塞在床铺下的民主党彩票,又摸出放在铁盒子里的数量差不多的商业协会彩票,泪流满面。而彩票店门前才排起的长队也起了变化,很多人不再像以前那么咧着嘴流着哈喇子了,那时候是在捡地上白捡的钱,现在则买哪一方都承担巨大的风险。
买商业协会,就要承担小道消息为真的压力,一旦钟家良再次横扫千军,自己的票票要变成对家的下酒菜;买民主党,则要忍受钟家良的沉默,以及商业协会可能领先的压力,毕竟钟家良的SB报纸发出的那几天,可不仅仅是骚乱,商业协会彩票销售数量狂涨啊。也许一个城里6成人买了商业协会彩票,自己买民主党,可能会被这多数人击杀得血本无归,毕竟彩票竟然是看投票结果的啊。
所以排队购票的龙川采民在各路报社的照相机下呈现千奇百怪的姿态:有人面露惊慌失措状;有人大腿哆嗦摆出一飞冲天状;有人手捂着脸摆出羞愧难当状,这是怕日后自己输了看到报纸上这图片难免自己掐自己大腿;还有人比较诚实,在队列里蹲下来,手捂着头,摆着垂头丧气状。
然而彩票销售一片大好,再次上攻零售记录。彩民们强压着惊慌和恐惧购买彩票,而记者们则疯狂一般采访各路妖魔鬼怪,很多记者脑袋上还缠着伤布,轻伤不下火线,这就是欧杏孙那天驱散示威给他们留下的记录。
但是和在民主党台子前采访五个流泪汉子的鸭子群一般伸直脖子的记者一样多,在商业协会台子前的记者一样黑压压的一片。民主党突然个体发力购买大额彩票以致于攻入前五名,凌驾于商业协会四个人之上,这却激发了记者们采访商业协会的热潮。
首先,现在彩票被钟家良的10万天价赌金从百姓喜闻乐见的小赌娱乐,变成了大池子,前面几个人名下都缀着几万的彩票,这彩票对人民的惊骇度已经到了五位数啊!所以就算民主党人人都上32000以上,超过后面的商业协会几千票,也无所谓了。
现在论万了,论千还算个屁啊,大家就看你五位数里的第一位。现在超3不算牛,超5才算。而且商业协会因为有10万白扔给他们的底池做保,民主党超3也不能算凌驾其上。
其次,在京城基督徒大侠追平钟家良10万巨资,并且不记名不兑奖,让商业协会领先的时候,大家都期望民主党会胜,就等着钟家良继续反击,这时候是黑云压城,这黑云在民主党一边。但是现在民主党各人大价钱购买自己彩票,看起来就是他们的行动模式:小喽啰买个小彩是开场白,大B0SS钟家良随即会投钱,商业协会岌岌可危,龙川一样黑云压城。
但是此时此地黑云压城的黑云却来自了商业协会,大家一方面觉的民主党会有大动作,另一方面又觉的商业协会却能继续反击,所以商业协会台子前的记者们一样踊跃,甚至于数量比民主党台子前更多。毕竟全国首富发狠不是大新闻,你抽了全国首富的脸才是好新闻,这个希望就在于商业协会了,全国百姓都等着看这喜闻乐见的闹剧呢!
他们朝台子上商业协会众人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民主党四人都追到了32000票以上,和张长老持平了,请问贵会有反击计划吗?”“听说民主党后台老板钟家良马上还要投款,商业协会如何打算?”“有没有联系到京城的基督徒大侠啊?他还会出手吗?”
台子上,张其结、李广西、范林辉、王鱼家商业协会四人站成了一排,努力回答台子下此起彼伏跳跃的记者提问。原因很简单:因为恐惧,对面民主党人人又投了5000元彩票,这是个很可怕的信号。
民主党四人以前都是县城鸦片馆的中高层雇员,虽然也是富贵中人,但论财力其实不如做生意的四人,因此对方疯了不要命的投钱,纯斗富的话是自取其辱,但他们这样做的事实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背后的老板钟家良要有大行动了。钟家良一动手,必然还有以10万论的大手笔。
民主党有后台,但商业协会没有。商业协会在《皇报》上登声明感谢那位匿名的豪杰,说要当面感谢他。背地里张其结朝京城长老会发电文、李广西朝京城机械会发帮助询问函件,范林辉朝京城小商人协会发电,就是为了找到那个豪杰。
这个豪杰不惧钟家良,想来定然富贵齐天,要是他做自己后台就可以保卫自己的钱了。第一是保卫自己的钱,第二才是当选议员了。但是所有的询问都石沉大海,无人知道他是谁。一个匿名的人,怎么能做后台?钟家良再来10万,他帮不帮?
所以面对可怕的危险和不可知的帮助与否,商业协会众人真的如同背上背了个沉重的十字架,怎么敢掉以轻心,因此大家也都疯了一样站在台子上和对面造势的民主党死战,即便浑身汗透衣衫,嗓子嘶哑不可放声,也不会下去台子下休息了,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这种时候,能让自己的彩票多卖一元争取多一张票,也许就决定自己几千元和所有心血的归属了。面对记者们,范林辉握拳大吼:“民主党是自取灭亡,他们老板钟家良已经缩起尾巴要逃了,他们买彩票,是为了自保,钟家良不会投钱了。”
李广西跺着脚符合范林辉,还仰起头朝着记者外面的平民大吼:“别忘了,我们刚砸过钟二仔家和鸦片馆,那时候他们怎么不敢出头?他们是骗你们的,想保住第二轮伯乐奖而已,买咱们的票,两轮全拿啊!”
张其结双手反复挥动下压,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我们祷告都可以被应许,那么京城的大侠还会出手,他就是代表基督徒啊!咱们宋国是以神立国的啊!有多少我们不知的基督徒豪杰在支持我们?他们投了点钱算什么?我们必胜。”
王鱼家则以一贯的两眼朝天、出神的态度慢悠悠的说道:“神站在我们这一边,不管对方钱有多多,人有多少,我们必胜,因为神的旨意高过人的意思。”虽然王鱼家这个人一贯这么吊,这么烂的回答让他脚下的记者群少很多。
但是真站在台下的记者几乎全是福音类基督徒报纸,听着这种以神为名开战的口吻恨不得激动得要死,一样踊跃的跳着提问题,看起来受欢迎程度也不亚于其他三个人。
这时有一个记者死命的挤开同行,手扒上了台子沿,一脚踩在木架的木条上,半截身体上到了台子上,好像要爬上台子去似的。看他这么做,周围做安保的工人们立刻想来拉他下去,有人已经拽住了他的皮鞋往下拉,但是他执拗的半截身体趴在台子上,两手撑住木板硬抗。
在这种激烈对抗中,这个记者抬起头仰面,看着自己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张其结,他用很扎耳朵的清国官话大吼起来:“张先生,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为啥你还留着辫子,你还心向大清正统吗????”“大清正统?”张其结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在自己膝盖前挣扎的家伙,有些不知所措。
但最靠近台子下的一群人全是记者,非常有新闻嗅觉,一听不知死活爬上半截去的这个家伙突然问出这个词,大家都吃了一惊,然后很快有人就阻止工人拖那家伙下来---这家伙敢说啊,问的问题好啊,大家都想不到。张其结看着那记者,只见他因为死命爬了半截身体上来,而满脸都是尘土,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小圆帽上也都是土。
毕竟人家都这么虔诚的死命上来问你,潜意识里就不好意思不说,他手伸到背后捋了捋自己辫子,想说又担心是对面那群混蛋派来的卧底,要是随便说,说不定被人在报纸上添油加醋造谣呢,他想了想,抬起头,好像对着所有记者那样,有些尴尬的大叫道。
“我是留着辫子,但是这不是我爱大清,而是这辫子是我在美国工作的工具,我是熨烫衣服积攒下第一桶金子的,这辫子是因为我每日辛苦劳作防止打瞌睡而拴在房梁上的,龙川每个人都知道我的故事,我辫子的故事。我留着辫子,是提醒自己今日的幸福生活来得何其不易。”
然后他振臂大呼道:“我这辫子不是清国辫子,而我这人是虔诚的基督徒,我绝对热爱皇帝,神皇万岁,满清那群乡巴佬土鳖皇帝去死吧!阿门。感谢神赐神皇给我们,哈利路亚。”
这声明激起了台子下记者和观众的一片鼓掌,虽然是口号,但听到神皇万岁、乡巴佬土鳖皇帝去死还是免不得激动,因为西学制胜不仅是宋国横扫清国的关键了,也是宋人藐视清人的主要理由。中国人总喜欢地域歧视的嘛。
听到周围人啪啪的鼓掌叫好,拉住那记者两条腿的工人也笑着使了个眼色,说道:“大爷,您满意了吗?”说着齐齐一使劲,把那人从台子上抱了下来,扔到了人群里。但谁也没想到,因为两人发力突然,那人没有防备,被从台子上放了下来,两脚落地后,身体后仰,帽子掉了下去,露出了头顶上蛇一样盘成一盘的大辫子。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看着那头顶上一坨屎一般的辫子,突然鸦雀无声。宋国人有很多也留辫子,剪辫子不是一刀切的御令,但是上等人全部都西装革履了,不留辫子了。国人崇拜的枪杆子军队也都是平头,也即是说上层阶级绝对不留辫子了。大部分留辫子的是下等人,或者是老爷子太守旧,作为子孙不得不留着辫子。
但是这个人自称记者,穿得也是西装革履,却刻意的把辫子盘在头上用帽子盖住,这就不是一般宋国人了。宋国天气多热啊,谁会把辫子盘在头上再用帽子盖住?只有苦力会因为辫子碍事盘在头上,但谁见过西装人会故意盘辫子再用西洋礼帽盖住的?在宋国,不剪辫子却用帽子掩饰辫子的只有一种人:装逼的清国人。
有记者猛地推了一把那人,吼道:“怪不得你说大清正统,原来你妈的是清国人啊?”“清国人怎么了?”那记者有些惊慌的用官话回应道,弯下腰去捡自己的礼帽,想盖住自己头上的辫子。但是那帽子被促狭的人一脚踢飞了。
有人又推了他一把,嘲讽道:“你这种辫子猪也来我们宋国干嘛?你哪里来的?”接着不停的有人上去推搡他,又叫又问道:“你干嘛的?我们宋国的事,要你这大清正统来管干嘛?”“你是清国探子吗?”“这小子连粤语都说不好呢,他说官话。”
那人又怕又急,大吼道:“我是上海《申报》的特派记者,有问题吗?难道你们宋国不是和大清有外交关系的国家吗?我们《申报》海京办事处就在你们京城中心区,我来采访是天经地义的。”这吼得有理有据,推搡他的宋国记者们都歇了菜,很多人不屑的扭头咒骂。
但有好事者,又上去揪住那人领子叫道:“刚才你说大清正统了吗?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天下还有大清的事情吗?要不是我们神皇仁慈,说不欺负孤儿寡母的(海皇很喜欢慈禧),否则早灭了你们这群鞑/靼了。”一句话抓住了题眼,要搞人就要搞他的大话嘛。
记者们又围了上去,幸灾乐祸的推搡着这位大清同行,嘴里叫着:“都尼玛大清正统了,你来这里干嘛?”“你刚刚说大清正统,是不是诱惑张老板说大清万岁呢?信不信我们吊死你?”“大清算狗屁正统,我们才是正统,你们是夜郎小民。”
“别尼玛大清大清的,你们有铁路吗?有纺织机吗?有蒸汽机吗?有洋枪队吗?有列强朋友吗?什么都没有,你叫唤个屁啊!”“我告诉你看到这彩票没有?这正宗西学啊!人家洋人选举赌博起来,那要一年一年不睡不眠的赌博,这是西学,懂吗你?”
那人看敌人人多势众,涨红了脸,不敢说什么了。接着有人大吼:“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很多人振臂跟着大吼起来,广场里其他地方不知事情的人听着商业协会台子下那大吼,面面相觑,彼此相问:“哎?那边怎么在喊明王的口号?明王的人也来朝圣了吗?”
势单力薄,而且在妖国境内,犯了众怒或者说被鄙视欺负的清国记者也不要自己的帽子了,连跑带挤的推开了洋洋得意的宋国汉奸们,手足并用跑出了广场,满眼都是热泪。“这群洋教畜生啊,王师啊,您快快来收复这沦丧失地,还天地玉宇澄清吧!”内心的嘶吼和泪水飞溅在这被妖人窃据的沃土上,哦,不,是飞溅在妖人碎石子马路上。
144、猴子就得皮鞭
甩着长辫子的《申报》记者廖青云踉踉跄跄的跑在人满为患的大街上,不时的用西装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但是放脱了以昂贵礼帽掩饰自己辫子的心思,大街上反而无人注意他了,毕竟在海宋,留辫子根本不犯法,只是说明你对本土皇帝的认可程度而已。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我要报复,我要报复。”这就是廖青云记者胸膛里回荡的一句话。如何报复?他肯定不能拿枪去开了赵三桂的脑壳,有条件也不敢,只能靠一支笔报复。记者嘛,厉害的狠。他要去的地方就是离三一广场近在咫尺的邮局。
邮局里人满为患,但是这种地方却是廖记者又恨又爱的地方,只有这种地方,你的信息才能通过头上莫名其妙的电线杆子传递到宋国首都,甚至于多花三倍的钱,可以从海底电缆走,直达上海。但是廖记者不是仰慕而是恐惧:这尼玛是什么妖法啊!我发了电报,几天后上海都能收到?
但是清国那些保守儒家精髓的记者就能做到:我惊奇,我骂你,但我一样熟视无睹,可以用你汉奸洋奴的玩意发电报,原理?去你妈的吧,老子是文科生。然而宋国邮局和电报公司是谁的钱都赚的,不管你是洋人还是标准的清国正统人。
以致于你发“打倒吴三桂和石敬瑭混合物的赵阔傻/逼”,他们都有一定可能替你发了。当然你得确认发报接收地不是宋国本地,最好是清国上海或者洋人地面,否则宋国接收地治安官会找你麻烦。但这仅仅看收报员的忠君程度,一般人笑笑就替你发了。
不过廖记者今天不打算发这种简单直白毫无意义的辱骂文字,海皇是个不要脸的人,以致于全东亚不要脸的人都朝着他的国度移民,你骂他,要是声明自己是清国媒体,他不吊你的。
但是邮局里人满为患,各地记者挤满邮局提供的桌子,在写各种稀奇古怪的报道,儒家学派的精英索性蹲在地上写毛笔字,笔力那叫一个遒劲啊。买邮票信封的人排了长队,并且十分羡慕嫉妒恨对面一样排队发电报的那群王八蛋。不要讲,都是记者,凭毛你妈的有钱发电报啊?
廖记者从西装内兜里抽出自己的笔记本打算写今日所见所闻,用文字做匕首做投矛好好插进海皇和他麾下几千万洋奴汉奸胸膛里。但是愕然发现自己的铅笔头不见了,估计是被推搡的时候,掉了。又不想回去宾馆去取自己的毛笔和铅笔,毕竟满腔爱清之情在撺掇他立刻写一篇雄文发给自己藏在敌人心脏里的报社同僚,以作为投向贼酋的标枪。
“这铅笔怎么卖?”廖记者走向邮局一边的柜台,指着上面的一排铅笔问道。但是柜台里正打毛衣的邮局工作大叔,起劲的打着毛衣,吹嘘着自己的那人渣儿子:“老王,你也得学着打毛衣,你儿子不也是要考培德中学吗?那可要出国留学啊!我儿子可是在西班牙的菲律宾留学呢,那里可冷了,都是海围着啊,不穿毛衣会冻死啊!”哪辈子菲律宾不穿毛衣会被冻死?
柜台外边廖记者听得咬牙切齿,其实他看见这大叔熟练的打毛衣都快被气死了,这毛衣是西洋舶来的玩意啊。“哎哎哎,我要一根铅笔”廖记者敲着柜台说。柜台里的那大叔横了他一眼,压根不理,继续和柜台内的同僚谈笑风生,毕竟儿子在菲律宾留学也算一种海游士啊,而且离家比较近,这多荣耀啊。
“哎哎哎,我要一根铅笔你没听见吗?”廖记者看对方不理自己有些恼火。“铅笔,一角银子一根”柜台里的大叔一边打毛衣一边横着眼睛瞄了一眼用官话说话的那人,邮政局员工可不是一般人,虽然收入不如对面卖苦力的电报局员工厉害,但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是官吏的,邮政局可是皇帝开的啊。
一听价码,廖记者勃然大怒,叫道:“什么?怎么这么贵?别处也就一分钱一根啊!”柜台里的大叔娴熟的打着毛衣,扭头大吼道:“那你就滚,别来这里烦。”邮政局是吃皇粮的,可不靠服务赚钱,你得求着他才行。
猛然被里面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抢白,廖记者吃了一惊,他手按着柜台,愣了好久,强忍着眼里的泪珠,慢慢说道:“大爷,我需要一根铅笔,便宜点?”廖记者是两周前才坐船从上海抵达海京办事处的,说实话,还不懂这个妖魔国度。
“大爷?便宜点?”柜台里打毛衣的畜生闻声笑了,接着柜台里的几个宋国人渣笑成一团,有人指着廖记者叫道:“你肯定不是咱国的人吧?”又有人说道:“来邮局还要讨价还价?咱们是吃皇粮的,明码标价不还价。”又有人挥着手说:“这哪里来的乡下人?傻/逼啊。”
廖记者看着他们嘲笑自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手按着柜台的他大叫:“怎么?还不让讨价还价了?”打毛衣的那位总算略略起身,从柜台上拿下一根铅笔,啪的一声砸在柜台上,叫道:“哪里来的土鳖?咱们邮局是西学和京城百货大楼是一样的,不讨价还价,说多少钱,你就出,不买就滚,买不买?”
“买……”廖记者强制自己说道,他内心潜意识知道,若自己甩头就走,怕是受伤更重。十分钟后,廖记者半蹲在地上用邮局拴在桌腿上的小刀削了铅笔,眼泪在肚里流。
《申报》是一家刚创立在上海租界的报纸,实力还很弱小,它是美国人投资的,仅仅1600两白银。作为外商投资的报纸,《申报》除了美查以外,经营和编辑人员均由中国人担任。为突出中国特色,将报纸取名为“申”。报纸也没有采用《上海新报》所采用西式直栏,而继续沿用符合当时读写习惯的书册式。
因为编撰者都为中国传统文人,报纸的口味和风格都是中国式的。也很注重言论,每天头版都有评论文章。在新闻报道上也比较注重猎奇性强的社会新闻,创刊之初就公开征集“令人可惊可愕可喜”的来稿,刊登过很多谈神说鬼、志怪述异的新闻。也发表过很有影响力的作品,如杨乃武与小白菜案和杨月楼案的连续报道等。
因为美国人没有什么意识形态,《申报》本质上是一份传统保守报纸。保守什么?保守满清啊!所以《申报》的文章都是支持满清,反对宋皇和明王的,甚至于反对满清送留学生去国外,挖苦这些留学生天生就是汉奸。这样一份报纸也被海宋选举触动了。
当然可想而知,他们的办事处肯定对海宋发生的大事件既嗤之以鼻,又恶心,以致于刚来海宋驻扎的廖青云被派来了。廖青云更是忠心耿耿于满清,虽然在租界上班,拿着美国人的薪资,却心怀大清,幻想有一天把这些白种人全杀光,让儒家光辉照耀东亚。但是事实很残酷。
大宋境内的愚民全是两脚羊之类的玩意,谁来当统治者都可以。而精英,都恶心的附会皇帝的爱好,全面西化,基督教横行无忌。而残存的儒家已经变异,他们想的就是把儒教附属在基督教之下,然后去统一整个中华,统一?那肯定需要砍掉某个还留着辫子的皇帝的脑袋吧?这海宋儒家太丧心病狂了。
并且海宋推行西洋印刷术,让识字已经变成一种很廉价无所谓的东西,廖青云这种秀才在满清是上等人,在海宋屁也不是。不是看你八股文好,或者文笔好,就以为你是天人的。遍地小报啊!文字擦屁股了啊!廖青云一腔热血竟然无一个知心朋友可谈,只能让他更仇恨海宋。
所以廖青云坐着摇散人骨架的西洋妖车“火车”,从海京来到龙川后,看见张其结就心生“爱慕”,这个已经全国知名的大宋名人留着辫子啊!但是刚刚一问之下,才发现这个人也是个畜生,黄皮猪尾白心啊!所以廖青云大记者只能流着泪写自己的报道稿。
“整个地区都疯狂了,他们竟然是在用赌博来决定谁能做议员,什么是议员?大体就是县令之下的吏员,他们没有咱们清国的名爵尊重之心,咱们大清出卖官爵是明码标价的,是童叟无欺的,是绝对公平公正的,而海宋,这个肮脏的地方,竟然是赌博。
要来得到这种帽子而且这种赌博就是海皇那个人开的,因为彩票公司也是他所谓的官督商办的。整个地区都被毒化了,人民没有什么道德,完全变成了洋奴和他们的玩物,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道德沦丧,丧尽天良……”写到这里,想到五千万子民被洋奴赵三桂毒化,藐视孔老二圣人,廖青云胸中愤恨难平,呸的一口痰吐在地上。
他随口吐了,然后扭头回来继续写,但是有个人拽住了他的胳膊。廖青云惊异的扭头一看:却是个胳膊上套着白十字的人,还穿着西洋式的对襟纽扣服装,胸口绣着邮政二字。一手拽着自己胳膊,一手拿着笤帚,腿下放着簸箕,料想是邮局的清洁工。
“你要干嘛?”廖青云一手拿着雄文,一手拿着铅笔问道。“干嘛?”那个黑瘦的广东人龇牙咧嘴的手握得更加紧了,指着地上的那口痰,叫道:“这你吐的?”“我吐的……怎么了?你怎么了?”廖青云惊恐的问道。“擦尼姆,你吐的,你交钱。”那人一手拽着他的胳膊更紧了,一边大吼起来,引得整条桌子线上的人都抬头看他们。
廖青云又气又急,说道:“交钱?你谁啊?”“我谁啊!随地吐痰,罚款一元。这是邮局,西洋建筑,你随地吐就吐啊?”那清洁工比廖青云更急,他指着那边的牌子叫道:“看见没有?那写着呢!”廖青云抬头一看,果然靠着邮局里的柱子有个牌子写着严禁“随地吐痰,罚款加倍”。
“一元?我吐口痰怎么了?开天辟地以来谁听说过不准吐痰的?”廖青云大叫起来。但是这个大叫激起的却是埋头写信的那群人的一片嘘声,有人笑道:“这肯定清国人来了。”“吐痰有小虫子,大家都会死的,你个乡巴佬。”又有人义正言辞的叫道。
“什么死?不至于吧?会互相传染病而已,就如同晦气一样。”有人立刻大叫起来。清洁工抓着廖青云的手说道:“你赶紧交钱,我看住的你,否则就找治安官,”大家顿时哄笑起来,很多人对着廖青云道:“你最好交钱吧,清国的哥们,治安官来了,很难办。”
廖青云满头冷汗想了想:这吐痰交钱罚款怎么回事?而且一元啊!放在清国就一两银子啊!谁听说过吐一两银子在地上碰碰乱响的?这混账啊!“我没有钱,你想怎么办?”廖青云满头冷汗的大叫起来。清洁工冷笑了一声说道:“乡巴佬都这么说。”说着他指着廖青云在大厅里大叫道:“大家听好,这人说自己没有钱啊!”
说着招了招手,立刻站在门口的一个保安走过来了,脸上狞笑着擦着手里的警棍,看得出来他经历这种事不是一次了,很熟练,很不吃惊了。那清洁工指着保安对廖青云说道:“先生,你有三种选择,要么你交罚款;要么你出去门外趴在台阶上扒下裤子,让保安抽你屁股三鞭子;要么,你自己擦干净痰迹,在这里站一小时。”
怎么能让这些人抽自己屁股?廖青云宛如陷入狼群里的羊,他不想交钱,也不想挨揍,所以他选择自己擦干痰迹。在保安警棍的威胁下,他蹲下去,用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他慢慢的擦干净痰迹,心里在流泪,这莫名其妙的侮辱啊,而且笔记本很贵的。
等他站起来,清洁工早已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大牌子,啪得一声套在他脖子上,接着从柱子后面抽出一根绳子把他松松垮垮的捆在柱子上,叫道:“站着别动”两个保安狼一样的围了上来,看着他冷笑。廖青云低头一看,只见牌子上写着:“我吐痰了,我是垃圾,对不起大家。”这尼玛是精神侮辱啊!要站一个小时啊!
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很多人微笑着朝自己大牌子指指点点,廖青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真的流了下来,屈辱的眼泪。在清国谁听说过吐痰受辱的????? 这宋国丧心病狂啊!他手推开脖子的牌子,两个保安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看起来他们这样揍人不是一次了。
但是廖青云没胆子扔了牌子跑,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宋国反洋,哽咽着说道:“我交罚款好了。”“小子,算你识相。除了真正的垃圾,还没有谁为了省钱在这里站一小时的。我们还没叫治安官,他们来了就是当众扒了你的裤子,让你趴在台阶上抽你屁股鞭子,只一下,就皮开肉绽,你多少钱都要嚎叫着出了,而且你白挨第一鞭。”
两个保安一个接过廖青云的罚款,一个摘去了他的牌子,又替他解开示众的绳子,笑容满面的解释道。保洁员也立刻凑了上来要拿那块反洋,里面有他五角抽成。“大家不都是中国人吗?为啥你们要这样做?”廖青云满眼都是泪水,哽咽的问道。
可能没见过这种眼泪打转的苦主,两个保安和清洁员都愣了。保洁员愣了一下说道:“猴子就得鞭子管,这是圣谕。”说着怕廖青云不信,指着那块不准吐痰的牌子说道:“你看下面那一小行字。”果然是圣谕。
145、钟家良的友军
【选举第三周周四正午12点】
邮局里的桌子上,缴了一块银元罚金的廖青云强忍热泪继续站着写稿,邮局里人满为患的人群发出嗡嗡声,在他听来却如同魔鬼一起在嘲笑他那样。当然,其实没人理他,乡下人在城里因为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被搞多了去了,这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这是他的幻觉。
但是对于人类而言,幻觉、梦境和真实有区别吗?其实没有,大脑无法区别,因此清国的记者廖青云用颤抖着手写着稿子,眼泪时不时的滴在稿纸上。在写着《龙川赌博选举》稿子的时候,他脑海已经有了另一个报道或者书籍的思路,那就是《海宋群魔乱舞,侮辱华人》。
这里和上海英租界是一样的,华人随便卸点体内的液体货就被官差揪住辫子游街示众,而这里比上海更可恨,上海做这事的是包头的阿三蠢蛋,这里则全都是华人。自己人在欺辱自己同胞,何其畜生?!!!
就在这时,大厅里起了一阵骚动,廖青云闭着眼不去看人,掩耳盗铃一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睁开眼睛,却看到一群人谈笑风生的进来了。因为人人都是上等的洋装,西装革履,如同在发光,有中国人还有洋人,里面还跟着个制服警官如同风向标一般扎眼。
这群如夏季发光的雷雨云一般的家伙搓开大厅里满地乱跑的记者来到了电报 公司柜台这边。领头正是赵金中基大法官的秘书,他瞄了瞄柜台外排队的长长一溜人,拉着三个外国人径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木板,冲里面的职员叫道:“你们经理呢?叫出来优先给这三位先生发电报。”
看到是县城统治者里的秘书官大人到了,小职员愣了片刻,就扔了手里的电报稿,飞快的进去里面找经理了。好不容易排到这里,看着柜台里的那家伙扔了自己的电报稿跑了,而身边这几个人明显要插队,扶住柜台的中国人满眼愤怒的瞪了一眼那伙人,他身后的人也都是如此眼神。
等着发电报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踮脚抬头看着那伙谈笑风生的家伙,心里满是不平,这时候看队列变得七扭八歪,很多人从队列里探出身体来,维持排队秩序的保安走了过来,很客气的对这群人叫道:“大家排好队啊,别随便插队,都是玻璃人,荣耀第一。”
听着这话,发电报的人报以冷哼。他们确实都是玻璃人,都是能朝京城或者大城发电报通报新闻的主,在哪里都是人人高看一眼的上等人,此刻却被人要插队了?更可笑的是,领着洋人来插队的就是官吏那伙人,不就是他们说要宋人学会排队吗?
看秘书官那伙人的样子,人人肚子微微凸起,秘书官有时候打嗝,洋人的大胡子上还沾了油,看起来微微反光,估计刚在衙门里吃了大餐就跑这里插队来了,太无耻了。“洋人了不起啊?洋人就可以插队啊?”“皇帝说不可以插队,原来官吏比皇帝都厉害啊”“不是说谁插队被逮到就可以抽鞭子罚款吗?这龙川不是宋国啊?”
一堆堆冷嘲热讽的话从队列里传了出来,甚至于惊动了谈笑风生,眼睛没离开过洋人的秘书官,他一手压着柜台,抬头看了看,只见电报柜台这边这群人基本上全是西装革履的华人,间杂着几个洋人,估计都是大报记者,所以不怕自己官威,敢于呛声。
宋国小报记者也许是好说话的,但任职大报的家伙都是不忿的青年,一方面自以为自己中西贯通,离做官就一步路,只不过运气不好,朋友去做了大官,自己只能做这西学;另一方面大报记者影响力很大,一旦离开京城到了穷乡僻壤,遇到没见过市面的小官吏,这待遇和大人也没有区别,官吏也求着他们说好话。
第三他们收入很好,虽然不至于人人都有马车洋房,但都以玻璃人或者半玻璃人自居,报业以西装革履和鸭舌帽为职业装,这潜意识里就觉的自己高人一等。所以看自己侵犯了这群人的利益,秘书官也有点小紧张,他挥手说道:“大家不要急,只不过我们这些朋友有急电,浪费不了各位多少时间。”
“浪费不了?那你们不排队?”有人当即冷笑着呛声。“都是基督徒,说话不算话吗?你看看那边告示写得明白,不许插队,你们有特权啊?”有人用大拇指指着柱子上的牌子叫道。“对啊,要去排队,排队难道不是费厄泼赖吗?”有人叫道。
“他们是急电,难道老子的不是?”第一私营大报《海京纪闻》的黄记者在队列里大吼叫道:“能不能也先发我的呢?你不是赵金大人的秘书官吗?赵金大人难道就不讲公平了?”秘书官脸色阴暗下来,毕竟这群混蛋在不给自己面子。
倒是他们一堆人里的三个外国人扭头看了看面色汹汹的宋国人,一个人用标准的粤语说了句:“抱歉啊。”这时电报公司经理惊喜的迎接了出来,看大家有意见,秘书官凑到他耳边对他低语了几句,立刻经理打开柜台的小门,领着一伙人朝内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出他们要去内部发电报,排队的人发出一阵嘘声,表示不屑。
柜台内的建筑小门闭上,接着又被打开了,年轻的秘书官的头伸了出来,他看着还在嘘自己的那伙人,非常气愤又不忿的叫道:“先生们,那些人是《泰晤士报》和《路透社》的先生,什么时候,你们能做到人家这种,可以影响全球新闻风向的水平,我也会给你们特权,优先发电报,都闭嘴吧。”说罢重重的摔上了门。
“《泰晤士报》和《路透社》?怪不得?”人群被秘书官没头没脑的骂了一顿,嚣张气焰没有了,他们沉默了片刻,小声议论开了。“那种报纸也来龙川了啊,怪不得要大法官秘书陪同呢?”
“说的是啊,他们却是强秦中的首屈一指的报纸,吕不韦的《吕氏春秋》水平啊!唉,什么时候我们报纸也这么厉害啊?”“你们报纸?算了吧,你们今年销量才全国第五啊,哪辈子全球影响呢?”
全程目睹这一刻的廖青云咬着牙继续写信,满心都是愤怒:这尼玛洋人高宋人一头啊!官员和洋人勾结啊!这怎么能不天打五雷劈呢?手里愤怒,手上一使劲,铅笔啪的一声在稿纸上折断了。
一个小时后,秘书官携着公文包匆匆回到龙川衙门,从包里抽出一叠稿纸递给赵金中基大法官,脸上都是紧张,嘴上说道:“大人不好了,我命令咱们电报局偷偷誊录了《泰晤士报》和《路透社》朝京城发稿的全文,读了一遍,发现大事不好啊!”
金中基接过那叠满是英文的稿纸,立刻仔细阅读起来,旁边的秘书官看着老板的脸色,说道:“立刻朝京城发报吧?看能不能用外交关系压下来。”光看题目就知道大事不妙:《泰晤士报》标题:《大宋选举的秘密》;《路透社》标题:《文明的耻辱:远东黄色基督徒国家的彩票与选举》。
里面内容更可怕:“……我没有看到任何和文明世界有关的荣耀和公正来选中民选议员,相反他们每个候选人都在狂热煽动平民购买彩票赌博,来保住自己的钱……”“……这不能称之为选举,称之为全民大赌博更加贴切,位于遥远欧罗巴的各位,你们能想象自己议员是赌博的赢家而已吗?”
“……完全超出我的认识范围,在号称远东最西化国度,发生的事情让你认识到这里和非洲那些靠惊艳舞蹈选出酋长妃子的事情并无不同,仅仅在于他们用的是印刷精美的赌博票据,而不是椰子壳和羽毛……”“……就算巴黎公社暴徒选举自己的委员会,也比这里发生的事,更加不让人恶心……”
看完这厚厚的两篇特派记者的报道,金中基长长出了口气,把稿纸递回给手下,说道:“马上朝京城发报吧,特急、绝密。”“大人,您有何评论和建议给陛下?这两家可是可以左右全球舆论的报纸啊。”秘书官接过他偷来的新闻稿,却不走而是问。
金中基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道:“我不过是选举主持人而已,没有评价,让陛下圣裁吧。”但随后彷佛为了证明不是自保推了皇帝出去,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事,皇帝已经预见到了。”
龙川的选举终于让大宋全国沸腾了,却又一次让全球报业沸腾了。欧洲各国都盯着这次所谓的政治体制学习的尝试,前三次根本波澜不惊平民都不在乎的选举让他们嘲讽,而强大的龙川选举则让他们感到又可笑又鄙视。
英国主流报纸严肃的指出这不是选举,这就是全国性赌博;因为有和海宋共同猎物---满清的沙俄报纸则幸灾乐祸到了极点,在报纸上大叫:一群猴子何必装人呢?
新起之秀,欧洲第二强国普鲁士一直致力于和沙俄搞好关系,以便不让法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从这个角度他应该帮衬“哥们”俄国嘲讽海宋。但是另一方面,它又想讨好海宋以取得远东地区入场券,并且海宋也是德国军火商重要市场,得罪可以,但不能往死里打皇帝的脸,所以德国报纸显得很纠结。
一边说选举,你们搞的吧……一边说……但是也许……说不定……可能……,反正他们的报道用中文翻译出来,一个句子就是五六十字,结构复杂之极,长得无人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法国报纸则处于癫狂状态,一会说“伟大的巴黎人民万岁”一会说“祝贺将军消灭巴黎暴徒”,看最近法国报纸的人估计都会精神失常,而能写出这种风格的法国主编,也许早就被国内发生的惨剧整疯了,但是无所谓,法兰西民族向来如此,不疯魔怎么浪漫呢?
美国报纸则处于两极分化:一方面其文化精英大骂海宋选举恶心了整个人类;另一方面商人阶层满脸堆笑的朝海宋推销棉花,因为内战结束了,身为全球第一大棉花供货商的供货恢复了,自然不能得罪海宋这个远东最大的棉花进口国。
不过没人理美国报纸,美国算不上绅士贵族国家,这个时点谁说美国有文化简直笑掉欧洲大牙啊,想想看他们国内无人,以致于请马克思老爷子给他们《纽约每日论坛报》写文章就知道了,国内没有大师啊!
在旗帜《泰晤士报》和《路透社》发表代表英国媒体态度的雄文之后,俄国报纸和德国报纸合流了,老毛子和小德子一起抠着鼻孔嘲讽英吉利绅士:海宋这小国不是说选举都是学你们吗?你们这光荣的选举就是这个样子啊?哇哈哈。
英国绅士也受不了这种调侃而暴跳如雷了,大骂老毛子和小德子:你们哪只眼看到海宋选举是学我们啊?这是他们自称的,海宋特色好不好?没法子,被海宋攀上,会丢死人的。欧洲和美洲的列强媒体就是钟家良所讲的那只友军。
146、朕有两个好消息
【选举第三周周五正午12点】
海宋皇宫里,皇帝正招待美国的客人共进午餐。之所以是午餐而不是正式餐---晚餐,实在是因为两位客人是上午觐见皇帝的,而且都是皇帝的老朋友了,谈完事情,就被留下来和皇帝共进午餐了。两位客人一位是美国的前大使斯蒂芬,现任《美宋基督联谊会》的会长,一位是海宋基督联合大学的生物学教授、美南浸信会传道士沃尔森。
他们来找皇帝谈的是关于马上就要第一批招生开学的联合大学的美国捐赠款项、教育器械、教材和师资派遣问题。作为找外国教会替他负担70%的大学资金和师资的皇帝而言,这两位当然是尊贵的客人,所以皇帝自然“龙颜大悦”,按照中华的传统一定要留二位吃饭。
因此午餐非常丰盛,为了表达敬意和感谢,山珍海味一道一道的上来,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和正餐也没有区别。因为有生物学教授在场,“博学”的皇帝显得谈性很浓,大谈他发现了一种致命的动物---果子狸,吃了之后大约会引起大瘟疫,所以他严令国人不许吃它们。对于这位极其聪明的粗人皇帝的风格,斯蒂芬是熟悉的,况且还是生物学家在场,就笑而不语。
沃尔森和皇帝也很熟,他是皇二子的生物学家庭教师,本来听说有新病毒很是一惊,但后来听说原来你是吃啊?你吃什么野生动物都可能有危险,干嘛非得吃呢?这不是找死吗?而且你说的这种动物会引起瘟疫完全没有道理啊。当然他肯定信不过这位黄色皇帝的生物学水平,虽然英文很棒,但连生物学专用词语一概不懂,全上中文了。
皇帝除了谈“生物学”,就是殷勤的劝两位爱卿多多尝尝远东特色的美味。在客人们和主人都尝了一道主人强力推荐的熊掌后,趁大家都低头品味,这时候,心里有事的沃尔森捡了个空,抬头朝皇帝说道:“陛下,我有一事想问,不知可否?”皇帝咽下嘴里的一小口肉,用白餐巾擦了擦嘴角上的肉汁,摇匀着手边的红酒,笑道:“爱卿但说无妨。”
沃尔森说道:“我听说去年天主教传道士在四川发现一种奇异的黑白熊,是食用竹子的,并且将尸体带回海宋。而上个月,听说陛下花重金资助一次探险,从四川寻获三只黑白熊幼崽。有两只做成标本,一只要送给英国维多利亚女皇祝寿,一只给我们联合大学。我看了标本,确实很奇异,我原来曾经以为就是染色毛皮做成的假货,现在看来不是。”
皇帝大笑起来,说道:“这东西朕命名为‘熊猫’,英文也给你们定为了‘panda’,貌似是猫熊科的,”接着皱起眉头来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不是在我们大宋境内,否则我就可以定名为‘帝熊猫’了,唉。”
听这迷信果子狸传播瘟疫的家伙还要自己定义什么科目,生物学家沃尔森不屑一顾的暗暗一撇嘴,手里拿着刀叉抬头打断了皇帝,问道:“我听皇次子有三只呢,现在只有两只,那么第三只在哪里呢?听他说还是活的呢,而且还和笼子里的那只拍了合影。”
皇帝一挑眉毛,反问道:“这是远程从四川运来的,本来就很难养活,清国猎人抢的三只熊猫崽子运到这里早就奄奄一息了,爱卿问这个做什么呢?”沃尔森陪笑道:“若真是新物种,我想看到实体,也想为美利坚争取第三只,拿去美国教授们研究一下,不知道第三只在哪里?”
皇帝有些惊恐的一转眼珠,想了想,又爽朗的笑了起来,对着沃尔森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沃尔森爱卿,朕有两个好消息给你呢。”“什么好消息?”沃尔森闻言大振。皇帝指着沃尔森叫道:“第一个好消息那第三只熊猫就在这里,而且你已经得到了它。”
“What?”沃尔森愣了片刻,四处看看,确认周围没有装动物的笼子,弯腰低头掀开桌布去看桌子底下。什么也没有。“陛下骗我吗?”沃尔森无奈的摊开手说道。“朕从来不说假话”皇帝一指沃尔森面前的碟子,一脸坏笑的说道:“今天的熊掌好吃吗?那可不是一般的熊,是熊猫啊!它一部分在你肚子里,还热着呢。”
“神啊!这个家伙竟然把珍贵新物种给吃了啊!”沃尔森呆若木鸡了足足半分钟,脖子咔咔的响着,低下头瞪着面前的碟子,上面的肉块上齿痕犹然。
皇帝指着对方碟子里的半块肉说:“你能吃到熊猫肉,还得感谢皇后,昨天我们家宴时候,说起明天要留你们吃午餐,皇后说既然有老二的老师,而且各位是为了建立大宋翰林院的事情来的,都是朕的朋友和爱卿,不如留一只熊掌给你们,哈哈。”
“你怎么能吃了它呢?这可是生物学一大发现啊。”沃尔森颤抖着腔调发问。“反正都半死不活的了,肯定养不活,都有两个标本了,剩下的马上要变一具尸体,太可惜了。”皇帝搓起一根牙签剔着牙里的熊猫肉,漫不经心的说道,肚里得意非常:当皇帝太好了,上辈子再有钱什么时候也不敢想过吃熊猫的肉啊!这就是厉害,这就是特权。
“那么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沃尔森仍没放弃希望,他问道:“难道您还要继续去购买清国熊猫?”皇帝挥了挥手,说道:“不是,我的臣民比这该死的黑白畜生珍贵,钱要用在刀刃上,我不会再投钱资助类似探险了。”
接着他把牙签扔了,说道:“第二个好消息,就是熊猫掌和普通熊掌都一个味道,没啥区别,所以以后没人会为了吃而去抓熊猫了,你放心好了,这个物种会继续延续。”一句话,沃尔森欲哭无泪,旁边的斯蒂芬想了想报纸上那张皇帝、皇次子和探险家和那只奇怪的熊合影的照片,立刻挥动刀叉把自己碟子里的那块原以为滋味一般的熊掌全吃了。
“陛下,那熊猫的皮毛呢?”沃尔森仍不死心,暗想这家伙不至于连皮毛都吃掉吧。皇帝冷笑一声,竖起手指挥动了几下,做了个禁止“再起贼心”的手势,说道:“那皮毛,朕已经下令要做成熊猫披风送给皇后了。”“熊猫皮披风?陛下,宋国这么热,冬天也不需要毛皮大衣啊!”沃尔森无奈的摊开手大叫。
“其实朕想弄个地毯,皇后喜欢,朕也没法。”皇帝面露苦涩瞅了一眼激动的沃尔森,暗想这小子不懂女人心:皇后那些毛皮大衣已经挂了满满一墙了,还在不停增加,就盼着天冷,在海京穿皮大衣过瘾。但是广东冬天也不是很冷,都捂得自己起痱子。
她也是坚定的统一论支持者,天天在自己枕头上吹风,问:‘老公,你啥时候攻下北京啊?’不是为了别的,为了北京冬天冷,她一屋子衣服可以随便穿了。
“内脏呢?可以泡制起来,第三套熊猫内脏标本啊”沃尔森就是不死心:你把熊猫脚掌吃就吃了吧,没有活的了、也没有皮毛了,内脏总还有吧?闻言,皇帝脸色一暗,吧唧吧唧了嘴,悠悠的说道:“唉,其实吧,对于溜肥肠、炒肝尖的滋味而言,熊猫还不如一头猪呢”
从餐厅出来,御前秘书已经满脸紧张的站在过道里等候皇帝了。“什么事?”皇帝拿手拽了拽袍子的前襟,让因为吃饭而出的汗液风干一下。“《帝国选举筹备小组》的大臣们求见陛下,据说国际新闻界对我国开始造谣,是紧急事件。”秘书回答道。
宫廷小会议室里,椭圆形的会议桌后面,几个大臣静静的坐着,盯着面前厚厚一叠报告,人人都紧抿着嘴唇,眼睛里全是红丝,两个人在啜饮着咖啡,这就是昨夜在对面外交部大楼通宵不睡筹备对策的下场。
他们几个的下首,首座对面的那位显得较为精神,但略显紧张。因为他不过是宣教司为了选举任命的情报官员而已,职位比上面几位炙手可热被皇帝信任而被挑选出来筹备---其实是熟悉选举的权臣来说,地位差得太远。
他的职责只不过是利用电报局为本土控制的优点,截留从海京电报局进入然后通往上海、欧罗巴和美利坚的海底电缆的全球各国大报的报道编码而已。他们的编码往往比各国大使馆的容易破解多了,很多甚至不加密,各国新闻最先掌控本身也是一种外交和情报优势。当然,这种外交情报的重视和手腕也体现了被列强各国看不起的小国国君赵阔的雄心。
皇帝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各人立刻站起肃立,齐齐低头叫了一声:“参见吾皇,万岁!”“众卿免礼,坐。”皇帝自己先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秘书官赶紧拉动墙边的绳子,头顶上的大吊扇立刻缓缓的转了起来,一股凉风吹了下来,各位汗流浃背的大臣都神情一振。
不过那绳子可不是开关,而是连着铃铛,铃铛响了,仆役才启动宫廷里的水力风扇,毕竟在会议的时候,你不能在皇帝驾临之前就启动风扇,那就不够儒家的上下尊卑了。
宋德凌先站起来,正要汇报,皇帝手压了压,说道:“不急,等两位皇子来了之后再讲。”一听皇子要来旁听,几个大臣下意识的挺腰抬头:皇帝正在训练皇太子和皇次子参政,重要会议才会让他们旁听,他们到来的意思就是这次会议,皇帝内心认为非常重要,有助于未来帝王的成长,这种场合,大臣们当然要更加卖力,可以同时给整个皇族留下好印象了。
一会功夫,两位皇子推门进来,太子身着一身白的海军少校军礼服,他弟弟身着上蓝下黑的陆军上尉军礼服,一进门,两人并肩而立,同时脱帽放在手上,宛如一个人般齐齐对正座上位喝茶的皇帝钢铁折断般弓腰,嘴里叫道:“参见父皇” “坐吧。”皇帝指了指自己旁边靠墙的椅子。
两位皇子再次弓腰点头,接着立正齐齐转身四十五度,这次是微微躬身点头,略表敬意的意思,他们对着早已全体肃立的会议人员,嘴里道:“辛苦了,各位。”等他们说完身体再次昂首挺胸恢复了皇家威仪的时候,各位大臣立刻再次行礼,双手放在裤缝,腰弯了九十度,脑袋玩到差点碰到会议桌,嘴里才大叫:“参见皇太子、皇次子殿下,神佑吾国。”
最下首的宣教司情报官虽然是西装革履的,但却是行了军礼,皮鞋脚跟啪的一声磕在一起,右手过耳,很标准。两位皇子微微点头,走到椅子边,靠墙坐下,身体做得笔直,一派军人做派。看着两个儿子的英姿,皇帝欣慰的看着他们一笑,两位皇子也静默的微笑示意,在森严的西洋上下礼仪掩盖下,皇家内部的温情和闲适这种时候才流淌出来。
会议立刻开始。大臣们汇报了龙川来的绝密急电,《泰晤士报》、《路透社》的选举前线观察员和特派记者发回总部的电文已经被窃取,对陛下高度赞扬和欣慰的龙川大选举“大放厥词”。因为他们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没有之一,他们的态度很容易影响整个英国或者全球的主流意见。
并且宣教司的选举情报小组,也从海京电报局和邮政局里窃取和截获了全球二十大报纸和海外本土影响力大报纸的所有相关报道,没一句好话,全部是“造谣和污蔑”。很容易判断,不久之后,这些报道将传遍全球有电报线和铁路的国家,也就是列强各国,所谓的赢家通吃,这个时点的全球意见就等于欧美列强的意见。
从他们对大宋选举“卑鄙无耻的造谣污蔑、随意的放大延伸”到大宋到东亚到黄色人种开始种族歧视的无耻报道,也许会对国家声望造成较大的影响。“陛下,若我们国际声望下降,对于外交事务可能有不利影响。”宋德凌看着手里的外交部的会商通报,把里面的主要意思简明扼要的说了出来。
中国向来有天下的错觉,在几千年里,这里是有唯一的王土唯一的统治者,因此不太在乎国外对自己的看法,反正外国都是些附庸小国,来就是为了要点钱要点东西,谁敢对天朝上国有不敬?不过现在中国这口夜郎自大的井已经被欧陆列强击破,并且在各种实力上都处于劣势,国外的评价也就是所谓的国际声望有很大的影响力。
若你被鄙视了、被看不起了:他们的下层人民(其实也是能读报能投票的中产阶级)就会选择对你简单粗暴的外交政策,毕竟议员要讨他们欢心,比如:要是你说在美国,英国一个商人被盘查,议员可能认为无所谓,好好谈谈就够了;但是假如英国人在一个丛林里被一群猩猩揍了一顿,不管这个英国人是不是犯错在先,肯定举国大哗,认为应该派军队入场了。
并且因为海宋不仅离欧美很远,而且实力弱小,若国际声望下降,也会让别国的贵族阶层和掌控国策的阶层产生轻视的态度,比如:因为距离遥远,信息无法很快沟通,派驻的外交官有一定的自主权,他能在某些程度选择对你好好说话,还是不吊你。
签订合约的时候,也容易被人欺压,宋国也喜欢持有尊重本国、乐于合作互利的外交官。但外交官也是人,他的行为也受到他的学识和看法的影响,假如一个外交官要去一个万里之遥从没涉足过的国家担任外交官,他对该国的态度会严重受到周围人和报纸对该国的报道。你要是被他的所有同胞鄙视了,你指望他会尊重你吗?
一群猪看谁都是帝国主义者,也没法,看见一群会跑的火腿,是个人都会变成帝国主义者,或者帝国主义前列腺素极限上升。而海宋一开始起步就是个落后、衰弱的小国,在这个十九世纪的丛林世界里,和列强相比,他军事不强、科技没有、人民不开化,识字率很低,教育也不普及,就连行政体系也因为要西化面临转型间的危险空白期。
他时刻担心列强插手自己内政,或者列强干涉东亚内部事务,所以皇帝很早就是看重与列强外交,靠着合纵连横各个贪婪的列强,在钢丝上跳舞,在各种力量之间获得更大的优势,弥补自己实力的不足,将外交部变成了各部之首,国际声望这个指标就是他亲自提出来并异常看重的。
并且还有更离谱的“国际包装”这个词,要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因为遥远而渴求耶稣救赎的虔诚基督徒王国的形象,获得世界上最强大的基督徒世界的更大同情和好感。一言以蔽之:装逼和卖萌。
不过今天,谈到国际声望,皇帝却有不同反应。听完宋德凌的情况简报和各位股肱大臣的大体意见,皇帝嗤之以鼻,挥了挥手满脸厌恶的说道:“国际声望算什么?我国一直戮力于提高本国国际声望,但是涉及到第一次大选举,国际声望乐意降低就降低点吧,反正咱再低,也是全东亚第一。
因为目前全东亚各国只有我,惟独我,发展到了关心国际声望的外交水平。你去和清国慈安慈禧那两小娘们说国际声望,她们懂个屁啊!我们是国际声望最不烂的东亚国家这就够了。”
147、说赌博是造朕谣
看皇帝有点不屑,宋德凌闭嘴坐了下来,各路大臣都知道皇帝对龙川的情况很满意,既然唯一的缺点---太丢人,他这个皇帝都不在乎,那做臣子能干嘛?
但工商部大臣徐穿越叫道:“陛下,我研究了所有报道,关于那群无耻之徒对我们的污蔑其出发点不是选举,而全部是彩票,不是选举蒙羞,而是彩票这个莫名其妙的不相干小产品,因为被国内无信仰无道德的败类利用,把选举变成赌博,核心是彩票。我提议立刻停止彩票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看这个同僚突然说了简报之外的话,其他大臣略略吃惊:其实昨晚他就叫嚣取消彩票了,只不过各位大臣协商之后,没有把该点写入通报。因为这个意见不是大家的一致意见。
大家都是人精,都想顺着皇帝的意见,皇帝最近心情很好,那就是因为龙川选举大好,全国反复的轰动。他喜欢这个,至于为啥轰动和为啥丢人,其实都不是选举,而是彩票,大家也都知道,但何必去触皇帝的霉头?
而徐穿越提出封闭彩票的动机是什么,大家也都一清二楚。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刚入朝廷做官,年轻气盛,嘴里还都是儒家那一套,而肚里还没吃透儒家那一套,为啥说他没吃透儒家精神?在一个基督徒朝廷里你没事在嘴上说什么儒家干嘛?只有心口不一,满嘴都是主子的意见,满肚子都是自己的利益,这才是儒家精髓。谁让他心口如一,不懂揣摩圣上心思的?
他强烈反对军火制造局这种国有企业白送给私人,结果触怒皇帝,被当场抢白,周围大臣捂着嘴偷乐,回去就把他的丑事传遍朝廷,而他回家上吊自杀的心都有了。从此之后,这个人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儒家:你吃不透,说不定立刻家破人亡;你吃透了,你才能荣华富贵。
因此从那件事之后,这个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言必称天朝上国、朝廷万能,转变为言必称自由贸易、官不与民争利,国家怎么能办好企业呢?都是一群罪人啊!天天偷皇帝的钱包啊!还是赶紧把所有的官督商办的企业全白送给私人好了,咱国家收点税就好了。
大家还是捂着嘴偷乐:你变脸太快了,而且按你所说的,皇帝钱包等于白给幸运儿起厂子了,这宋国这么穷,一屁股外债,照你的玩法还不立马破产?
不过他在宫廷里以疯疯癫癫的私有化和自由化出名了,皇帝也没追究:一方面自己拯救了一个清国思想毒害的失足少年;另一方面就当是买马骨了,告诉别的官吏,自己的大体思路就是这样,所以徐穿越还是逐年升官的。等他成熟了,成为工部主事大官,一个大滑头之后,嘴上却一样疯狂。
只不过他学会了在皇帝面前演戏或者当吹鼓手的技巧。而且当年他那么激进,却为他赢来了一批意想不到的盟友和好朋友---就是所有官督商办的管理者。官督商办就是皇帝用枪杆子划出一片领域来让他垄断,能垄断一个领域,哪怕是卖擦屁股竹签的立刻就成首富,而若靠自己本事自由竞争,那么会竞争得头破血流。
这伙官督商办的家伙因为运气好,借着朝廷给钱支援、联系专家支持、最早进入西学领域,很快就成为大亨,成为大亨之后,立刻就想把皇帝占大头的股份公司变成自己的。所以鼓吹私有白送的徐穿越立刻成为豪商达官酒会上的座上宾,想送礼升官的话,吹个口哨,就有人趴在墙头上朝他院子里扔金砖。
当然也有成不了大亨的废物,这伙人当然都哭爹喊娘的不要私有,国家一直支援他们,能把官督商办企业办成这样的人,自然没有什么话语权,朝廷也放不过他们,朝廷最恨废物。徐穿越和帝国洋药行会、造船局两个大官督商办公司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
还有最近的后起之秀铁路公司,也搭上了他的顺风船。翁建光就以租赁的名义白送给徐穿越一条火轮游艇,供他家闲暇时分出海旅游赏玩,当然这点东西都不叫行贿,叫做添头。这个滑头竟然敢直接向皇帝喜欢的玩意开炮了?看来是火力试探,而且又收了钟家良那替皇帝拉磨的蠢驴的不少好处。
但是他也有保护伞,因为都是在做工商方面的事情,这里面最看重是西学科技引入,他对国外体制很熟悉,还亲自去英吉利学习考察过两年,那两年他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的学习,一句“我们大宋也是天朝”的傲慢话也不说,在英伦官场口碑很好,也算是英吉利认可的海宋朝廷里开明的大臣,以致于他的每次升职,都被英国外交界认为宋国商业自由的影响力上升。
敌对的大臣微微冷笑,而隐隐支持钟家良意见的外交部大臣则面显紧张状。“我国第一次选举应该成为一次标准的模范的西洋式选举,就像我国让各国交口称赞的自由贸易体系和铁路洋药等官督商办企业那样,全是西洋标准的,而且既有活力又有章法”徐穿越说得慷慨激昂。
最后他以一句简单明了印象深刻的句子结尾:“就是老大哥家的《泰晤士报》的说法,我们全球轰动的大选不能变成大赌选。”但是说完无人鼓掌,大家都面无表情做深思状一秒钟,然后就齐齐的看着皇帝,余光还盯着皇子们。皇帝也没有吭声,表情波澜不惊,还是一脸轻松的模样,就是举着面前的薄薄的通报看着。
看了好一会,一直到徐穿越因为投了骰子不开盅而紧张的汗都流下来的时候,皇帝把那张在关键词下画满横线的薄纸轻蔑的扔到桌子中间,冷哼一声,叫道:“什么赌博?什么赌选?全是无耻污蔑,一群白皮猴子的胡说八道。”一句话,徐穿越的冷汗就流满了额头,这代表皇帝反对自己意见啊,并且说这么重,根本没法劝啊。
宋德凌隐隐得意的看了看身边的同僚一眼,开口说话了:“陛下,我们可以让报业开火,反击对方。彩票不是赌博,我打算就抠着这个问题狠狠的用炮轰击他们。”皇帝冷笑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碗,因为没有清国茶碗的茶盖刮沫的习惯,直接喝了一口,啐掉了口里的茶叶,说道:“都是赌博、赌博的,中西全球就没有一个人才可以精确定义这个事件吗?”
一句话,宋德凌脸色也煞白了---这句话就是说自己牵头的通报搞错了重点啊!皇帝说你没定义对重点啊。现在老相宦助国那废物被皇帝强制送到英国考察了,相位空虚,皇帝为啥这么干?据揣测是要给留过洋的官吏拔萝卜腾坑,新的丞相必须是中西贯通的原来官吏。
老相那蠢蛋太担心自己走了,就影响自己官位了,舍不得走,结果很多官吏都留学或者考察回来,就他成土鳖了。结果还给去海外回来的官吏们穿小鞋,俨然成了朝廷里一个土鳖派系的老大,让皇帝看不顺眼了。
皇帝那可是天威难测,而且真正的伴君如伴虎,你对他有用,他给你嘻嘻哈哈的,什么都想着你,你对他没用了,哪怕你以前对他居功至伟、感情深厚之极,立刻一脚踢开了。
几年前,因为不想暂时离开相位去国外考察学习,而且不懂外语,宦助国已经开始被皇帝冷遇了,当两人关系进入冰点的时候,皇帝正好想出一本中英辞典,就是给愚民解释各路新西学词语,很明显的这本辞典对于急于学习西方的大宋极其重要。
为了挽回自己的恩宠,宦助国一咬牙,把自己压箱子底的宝贝拿出来献上了,就是他多年跟随圣上积累下的资料,所有的西洋词都有恰当之极的中文解释,海皇说过一遍,他就偷偷记下来,找传道士请教或者揣摩,他原本就靠着这个勤勉和本事,成为朝廷里写东西最符合圣上心意的人。
海皇看到也吃了一惊,这东西已经编了索引和目录,简直就是一本现成的中英辞典了,这种东西自己宰相竟然用笔记本复制了啊!但是海皇如何做的呢?他翻开那摞厚厚的笔记本,在每本扉页上都写上“赵阔”两个字,然后说:“拿去校订印刷吧,朕是第一作者,中文圈第一本中英辞典是朕编的”。
而宦助国第二天等候佳音的时候,海皇摇着他的手感谢了他,然而说道:“你中西贯通的大才啊,不去西方看看太可惜了,下个月就去英吉利学习。我已经让外交部他们都办好了,放心,你的笔记本我已经替你修订印刷了。”
而自己当年认真思索了皇帝的用意,一咬牙,不要那几年混大宋官场的人脉积累了,去英国两年,又去美国一年,也搞了个真正的洋翰林在身,果然一回来,立刻圣眷日隆,那些以为会丢的人脉不仅没丢,反而来巴结的人踩破了门槛。新的相位,自己希望最大,自己就想搞好这一把选举,来个名正言顺的即位百官之首
“不是赌博?请陛下指示在下?”宋德凌声音都带了颤抖,旁边的几个大臣立刻识别出了宋德凌吃瘪和恐惧,他们目光里都在窃喜,最受宠的家伙最遭人恨啊。皇帝得意洋洋的说道:“中西都是一群蠢蛋吗?这不是赌博这是真真正正的全国大贿选啊!”
“ 贿选?不是赌博?”会议室里沉寂了整整一分钟,人人都低头盯着手边简报上的被画得满是杠杠的“赌博”二字,彷佛在被抽脸---这自己想错了啊!“贿选?臣下愚昧,求陛下明示吧。”宋德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真心实意的问道。
接着他眼珠一转,满脸都是震惊,他可是也懂选举的,他心里惊恐的想到:我擦!赌博选举是丢脸,但贿选就光荣了吗?贿选就光荣了吗?我听错了吧?
148、粪坑与雪莲花
在宋德凌心里大骂:“我擦”两眼眼珠乱晃被震了以致于没法说什么的时候,徐穿越倒是帮了这个潜在政敌一把,他一手摁在桌子面上,身体前倾,小心翼翼的朝着满脸得意洋洋之色喝茶显摆的皇帝问道:“陛下,这个贿选也不好吧?西洋报纸应该也会污蔑我们吧?臣下愚昧,赌博和贿选有什么区别呢?”
“有啥区别?”皇帝正色说道:“赌博里面没有‘选’字,而贿选里面有个‘选’字啊,这都看不出来?糊涂。”“ 哦,陛下圣谕,臣明……臣明白……”徐穿越潜意识里想说“我明白”,奈何实在不明白,结果结巴了。
宋德凌擦了把汗,咬牙罕见的再次呛声:“陛下,我也不懂,请陛下教教我们这群愚人吧。”说罕见是因为,要知道一个丞相不能预先看出主子心意来,或者他已经说话了还领悟不到,你丫还想不想干了?但是他实在不明白,心里憋得慌。
皇帝略微激动的把他们带来的各种报纸推到桌子上,指着那叠报纸说道:“赌博无所谓,贿选也无所谓,我只知道我们举办了四次选举了,惟独龙川县的这一次全国大轰动,反复大轰动,钟家良的鸦片馆都因为这事被砸了,这多么激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