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1871神圣冲击》》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齐云璐有些恼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挥舞着手叫道:“老张,你怎么不明白呢!这彩票第一轮不是看谁能当选议员,而是看谁能销售更多彩票!谁买我的多,我必赢无疑!要是大家都知道我铁定赢第一轮《民意奖》,只要买我彩票的彩民谁不会投我选民票,再拿第二轮《伯乐奖》呢?我既是一个候选人,又是龙川人自己投票,就等于龙川人想谁赢谁就赢,咱们是庄家,黑庄家!我两轮通吃!有赚无赔!”
张其结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有些惊恐了,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买你自己5000银元的彩票?”
“哎!这才是县城最聪明的老张嘛!”齐云璐满意的笑了笑,重新舒服的坐回了沙发,说道:“想明白了吗?你想想,谁会拿5000元买彩票?这都可以够一家五口活一百年了!所以我要买了这么巨大的彩票,肯定报纸疯了一样的报道我,那么全国彩民全部都会买我,大家都知道我赢定了!谁会像我这样疯狂呢?这样我力上加力、强上加强!因为有大底池,我不仅钱不会赔一分,而且铁定是议员了!”说到这里,齐云璐竖起指头,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告诉你,我来之前已经联系了七八个记者了,就让他们跟着我去彩票点!”
张其结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慌不迭的仔细研读起上午略过的彩票报道来了,这个彩票果然如齐云璐所讲那样,其实就是谁钱多谁赢!只有一条规则齐云璐没有说,两轮赢家都是均分赢来的赌金,也就是说第一轮10万底池加对方输掉的一半赌金会分成四份给四个赢家,若没人买对手的话,就是每个赢家按彩票数量分25000大洋。
若500人买齐云璐、1000人买张其结,那么每股彩票齐云璐得赚51元(本金+奖金分配),张其结的赚26元,也就是说还有黑马效应,你赌中了一个看起来貌似不会赢、买的人的少的家伙,你就发了。但是这对于齐云璐这种思路无所谓,因为赢家必然会收回本金外加奖金分配,有赚无赔,他就是要大资金投入保证稳赢而已。
“怎么样啊,老张,借给我钱吧?盈利我分你一半也成。”齐云璐看张其结埋在报纸里久久不抬头,大叫道。但张其结从报纸里抬起头来满脸疑惑的问道:“但是现在看来民主党投票赢面大啊,他们起码还可以有第二轮《伯乐奖》保底啊。”
“嗨!选举还有一个多月呢!谁能保证就一定投票给他们?他们一定中选议员?”齐云璐大叫一声。说兜里掏出两枚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小小的代表一角银子的铜币来。他先把其中一枚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指着那枚铜角子道:“看好了!若我拿天价购买自己彩票,《民意奖》我稳赢了!只要跟着我,百分之百是赚的,这枚铜角子一定是你的。”
接着他两手合什握住第二枚铜角子,然后两手握拳平行放在面前,说道:“你猜铜角子在哪只手里,猜中才给你!《民意奖》是明的!谁钱多谁赢!但《伯乐奖》是暗的,要赌的!”
“你是赌两鸟在林,还是拿一鸟在手?”齐云璐冷笑道:“龙川手里有选票的!任何买了彩票的人都想着:两轮全胜!谁会去赌一胜一败?若是必有一负,你会买他?赌他下一轮会赢了?若是必有一胜,你会不投选票让自己再胜一轮?”
说着齐云璐把硬币装回兜里,擦了擦鼻子说道:“即便在海京赛马场,最有实力的马不过1赔3、1赔4的,你搞匹驽马去做黑马,赔率上几百都有可能,但是有人买这种黑马吗?销售量最大的还是夺冠热门而不是黑马。大家谁不喜欢必赢的钱?”
张其结赞同的点点头,继续去研究报纸。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看张其结又是拿笔算又是拿算盘敲,齐云璐掏出怀表想看时间,远处中心教堂钟声敲响了---12点了。“老张,你算个屁啊,你到底借不借?你不借,我找别人去了!”齐云璐有些急眼了。
但张其结长身而起,把那份皇报连同算盘夹在胳膊底下,拉着齐云璐就往外走。“你要干嘛?”齐云璐大叫道。张其结没理他,而是大吼自己管事:“赶紧去找李广西、王鱼家他们,去中心教堂商会团契室,我有急事!”
120、你们疯了?
事实上,张其结比他手下更早发现王鱼家,这个乐天派就在教堂外的广场棚子里吃外卖呢,结果张其结就提溜着鹅一样的王鱼家杀进教堂了。12点半的时候,李广西也来了,四个人都到齐了。
张其结满脸激动的把报纸给两个人看,说了自己的打算。原来他是想几个人一起凑钱给他,四个人凑个一万银元,买张其结的彩票10000张,这鬼也打不下来他了,他稳赢第一轮《民意奖》,这钱是白赚的,既然如此,必然有人跟风捡白给的钱,捡了一轮还想捡第二轮,有了彩票就必有选票,第二轮就肯定投选票给张其结,张其结必然当选无疑了。
“你们想啊,方秉生口口声声说要让民主党四人全部中选,若是我有一万,那么他们四个人就得出40000银元以上才能踢掉我?这怎么可能?40000银元啊?谁出得起?我们稳赢了!”张其结激动得声嘶力竭的大吼。
旁边的齐云璐十分气愤,握拳大叫道:“老张,你不能这么干!这是我想出来的!你这是抢我的钱了!你不是长老吗?你一个虔诚基督徒做这种勾当啊?”张其结笑眯眯的说道:“我只要议员,不要赌金盈利,赌赢了我只拿回自己本金,盈利按金额比例分给你们怎么样?这样你真的有赚无赔了。”一句话,齐云璐闭嘴了,脸上一惊又一喜。
但是李广西有些不满的抬起头来说道:“老张,你想的是不错,但是就你一个拿议员吗?我也想当啊!我儿子都被威胁了,我也被帮/会盯上了,你以为我就在乎这点红利吗?”“钱汇到一个人身上,赢面最大啊!”张其结摊开手说道。“那为啥不汇到我身上一万,买一万张我的彩票?”李广西立刻反唇相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鱼家嘴里念报纸彩票报道的声音。张其结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要不这样,咱们俩一起去!四个人的钱汇到我们俩身上,盈利我们不要,就给小齐和老王,行吗?”“好!这我同意,每人五千!方秉生他们也得拿20000银元超越我们,这是不可能的。”李广西笑了起来,接着他转头问齐云璐:“你看如何?”
齐云璐笑了起来:“我其实就要盈利,你们既然不要红利,我巴不得呢,我同意!”说着转头看向王鱼家问道:“老王,你怎么说。”王鱼家抬起头来,他虽然虔诚但可不蠢,否则不可能做成龙川玻璃大王,他眨巴眨巴眼睛说:“这法子倒是不错,我正愁我根本就不能赢民主党呢,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听这个家伙这么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张其结拍了拍王鱼家的肩膀说道:“那就好,大家都回去调现金,凑一万银元买我们俩彩票。”但是王鱼家头一拧,说道:“谁说我要给你们俩凑份子了?”“什么?你什么意思?”张其结等三人一起大惊失色。
王鱼家别了别脑袋说道:“在牢里,我天天祷告,求神救援。神告诉我:你要去竞选议员,我不能给你们凑份子,这样我就违背了神的旨意啊!因为我不是议员了啊。”“老王,你能不能别捣乱!”张其结大叫起来。
李广西更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老王鼻子大叫:“老王,你说话注意点!你说神给你说话了?你算哪根葱!你是先知啊!我怎么没听见过?你小子想做灵恩派异端吧?”王鱼家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去选,我也买彩票,买我自己的,两千元。”“老王,你有点团队精神好不好?我们这是在组团对抗民主党呢!”张其结痛心疾首的叫道。
“《诗篇》20:7有人靠车,有人靠马。但我们要提到耶和华我们神的名。我不靠什么团队,我靠神!从开始,我就没说过要和你们组团竞选啊?!我为神而选啊!”王鱼家面带惊奇的张开手,一脸茫然的样子。
剩下三个人掐死他的心都有:原来这个怪物没打算把自己当哥们啊,你为神而选,你买狗屁彩票啊,让神直接赐你一个议员帽子不得了?!但是都知道王鱼家只要说了决定,那就不可能改了:这小子差点被扣上谋杀的帽子,从黑牢里出来后,居然说在牢里因为有耶稣同在,感到无比喜乐平安。谁尼玛受陷害在牢里喜乐平安啊?只有王鱼家能!
李广西还在气愤难抑的和王鱼家辩论,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唾沫横飞,圣经经文层出不穷,但是张其结却无奈的扭过头去,对齐云璐小声道:“老王估计就不凑份子了,咱们三个凑,两个人去选,凑8000可以吗?”
没想到齐云璐看了看喋喋不休的王鱼家,撇了撇嘴说道:“既然老王也不凑份子,你们还要两个人选,那我也不凑了,我本来就有2000元准备投入,我也自己买!说不定我还能成黑马,买我的人最少但我却赢得最多!”“你也自己买?”正在和王鱼家辩论的李广西惊恐的扭过头去大叫。
“我们分散开,容易被民主党干掉啊!他们都很有钱啊!”张其结握着自己的辫子,拳头青筋乱跳。齐云璐耸了耸肩膀,说道:“哪有什么法子,反正你们也统一不起来,我把钱分给你们俩,只能分红利又没有议员头衔,自己去选,还说不定一箭双雕呢。”
四个人又说了好久,但是始终统一不起来意愿:因为张其结和李广西都想当议员,而王鱼家拒绝合作,也要当议员;王鱼家不合作,齐云璐也跟着要去名利双收。实在没法子了,张其结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这样吧,反正你们最低都是两千银元,在大宋用这么大笔钱买彩票也是闻所未闻,他们民主党也未必能有什么法子。而且人多势众,好吧,都去自己用自己钱竞选议员得了。”
最后定下各人要投入的金钱:张其结投入3000元、李广西2500元、齐云璐和王鱼家各2000银元。
周六下午2点,大太阳能晒得人脱层皮,三一街邮局旁边的彩票店却人满为患,都是常买彩票的赌徒。这些赌徒躲在邮局和彩票店老房子下面巴掌宽的阴影里,或看着报纸或讨论这次20万大底池彩票的盈利方案。
彩票店门两侧的墙壁都被贴满了促销广告,作为《新闺姓票》彩票赌博标的物的龙川点可是倍受重视:门左边贴着字体巴掌大的新彩票选举规则;门右边贴着龙川十二个人特别放大的照片木刻画,每幅画下面都详细的说明这个人的履历和竞选理念,可想而知不止是龙川,全国所有彩票点都会这么干。
不仅如此,门前面还摆着一个大木牌子,上面就贴着今日抵达龙川的《皇报》头版,上面的黑板上老板范西爵用粉笔特别写了漂亮至极的书法:“龙川民主党四人再上头条!胜率极大!”
屋檐下的一个大汉正炫耀着自己手里拇指宽的蓝色纸片,但代表着钟二仔的彩票,他大声叫着,希望声音被彩票店里外几十人都听到:“大家都买钟二仔老板的彩票啊!人家民主党铁板钉钉的赢了!买钟老板有赚无赔。”
脚下正给皮鞋钉章的鞋匠停下手里的锤子,斜着眼看了看他,突然叫道:“哎!老王,你说得不对!钟二仔是赢了,但是李猛老板更利害!大家都应该买李猛老板的啊。”
看鞋匠都发话了,一溜的赌徒都笑了起来,有人大叫:“老王,你支持钟二仔,是因为你卖选票给方秉生的时候,被要求选钟二仔吧?”“就是这样。”手拿蓝色纸片的大汉毫无愧色,洋洋得意的说道:“咱可是第一批卖选票的,人家给五元大洋呢!你们呢?”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面如土色,又羡慕又恼怒,毕竟能卖选票到五元的就是最幸运的一小撮人,在方秉生的精准操纵下,大部分人卖不到这个价码。
“擦他/妈!”有人看着自己手里林留名的彩票条又气又后悔的说道:“我本来应该早去登记选民的,就是去晚了,否则我也能赚五元了。”“谁叫你不看报纸的?”鞋匠老头笑眯眯的说道。“哎,修鞋的老宋,你卖了多少?你也识字?你修鞋有钱当选民啊?”那被抢白的人不忿的叫道。
“没事没事,墙外损失墙内补,我们就靠彩票把这钱赚回来!”有人笑道:“我现在就祈祷庄飞将老板是第四名,那样我就拿双份大奖,比你们都赚得多,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跟着纷纷点头。是啊,卖票没卖到好价钱,大部分都是还要抵押钱倒贴,但是彩票肯定能让自己赚回这些钱来。
就在这时,一个胖子挤开屋里的人从门里出来了,看着他,墙根下的几十个彩民都叫了起来:“范林辉老板,你这次赌谁赢?你买长老会的了?”范林辉停住脚步,擦着满头的汗,嘻嘻一笑,说道:“就算咱是长老会的人,我肯定要买赢的!怎么会买输钱的?”
“买了谁了?范老板你买民主党的了?”有人看范林辉手里的彩票条层层叠叠的,不止一张也不止一人,但看颜色都是民主党四个人的,大笑发问。范林辉正要回答,天空耀眼的太阳光线消失了,他转头去看,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己身边,不是一辆,而是三辆靠着路边遮住了整个彩票店。
大家都惊异的去看,只见三辆马车里鱼贯而出张其结、李广西、王鱼家、齐云璐连带七八个持枪护卫的工人民兵。扳倒县令的长老会精英、西装革履、公文包在手、长枪护卫、三架西洋大马车,这气势如黑云般遮住了彩票店和邮局,所有人都怯怯的闪开了路。
“都先出来!都先出来!”几个持枪的工人嚣张的拽着堵满彩票店的彩民,有人想发火,但看清楚是城里大人物如林般的站在店外,都怯怯的弓腰行礼走出了彩票店。一会功夫堵在彩票店里的二十多人都被赶出来了,在张其结他们身边围了几圈,都想弄明白怎么回事,或者看看热闹。
范林辉走过去,惊疑不定的问张其结:“老张,你们这是干嘛?你不是从来不赌博吗?”“我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张其结冷笑着回了一句,拎着公文包大踏步走进空无一人的彩票店。王鱼家紧跟其后,齐云璐抱着皮包,他比较多事,走过来的时候,伸手拿起了范林辉的手,看了看手里攥着的一把彩票条颜色,哼了一句:“龙奸!叛徒!”跟着进店。
“嗯?你什么意思?”范林辉愣在了当地。最后进去的李广西看了一眼范林辉手里彩票条上“钟二仔”的字样,恍然大悟,冷笑道:“他是说你是龙川长老会叛徒呢,嘿嘿。”“嗯?”范林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的看着四人进入彩票点,工人在外边持枪守卫,他也跟着大家看起了热闹。
看着这群人拿着枪赶走了今天盈门的客人们,彩票点老板范西爵惊疑不定的正盘算是不是让伙计溜出去报警,但看到进来的是长老会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就是他们几日前连县令都给灭了,这种人物怎么也来自己这他们鄙视的彩票点了?
范西爵一边套着自己的套袖,一边在柜台后作出满脸惊喜状,说道:“哎呀!这不是长老会几位吗?今天来买彩票?”“没错,我们来买彩票。”齐云璐走过去,把怀里的皮包撂在柜台上。
“好好好,为了选举助威讨个好彩头是吧?各位的名字都发行彩票了,真是光宗耀祖啊!买几条放在家里留纪念吧!”范西爵满嘴恭维,转身从背后人高的彩票簿子里抽出了齐云璐的颜色,递了过去。说实话,这几个人的彩票簿子都被他放在后面了,因为大家肯定都买方秉生民主党的彩票。
“一条一元,您各位买几条?多买几条吧,留作纪念。”方秉生打开一千条一本的簿子,略带期望的朝几位大人物推销。“买几条?”齐云璐笑了起来,他扭头看自己旁边的几个弟兄,大家也都笑了起来,范西爵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愣在柜台里面,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广西敲着柜台说:“我们看报纸了,报纸上说可以买记名的大额彩票,我们买那个!”“大额彩票?超过一百元的?”范西爵惊得合不拢嘴,这种彩票印刷的简直如支票一般精美,而且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彩票,送到他店里来的时候,他还疑问到底是那个败家子会买这种奇怪的彩票,又或者上头哪个傻/逼认为这种玩意会卖得出去,两者都疯了不成?
“没错!”四个人斩钉截铁的说道。范西爵哆嗦着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在办公室抽屉里拿出那叠支票般的大额彩票来,宛如梦游般对四人问:“买多少银元的?”“我买2000!”齐云璐说。“我也买2000!”王鱼家冷酷的说。“我买2500!”李广西拖长了音调,显然是得意的炫耀。“我买3000!”张其结坚定的说道。
柜台后的范西爵连带两个伙计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伙人竟然论千买彩票?“真……真的……你要买多少……”范西爵结结巴巴的问。齐云璐哼了一声,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叠一叠的十元钞票来堆在柜台上,叫道:“2000银元,你自己数数!”
范西爵哆哆嗦嗦的从柜台上拿过那些钞票,颤抖着数完,又数了一遍,又数了第三遍,还是不能相信:这尼玛怎么可能有人拿两千银元买彩票?我因为太过焦灼自己的辛劳而还在做梦吗?
“好好好,给你们,在这里签名,这里写明你们买哪位的,我们这有十二个候选人,分别是范林辉……”范西爵一手撑在柜台里的小桌子上,以免自己晕过去,一手把大额彩票递给齐云璐。
“不必介绍了,我们自己买自己的。”齐云璐打断了彩票店老板,一把抢过那张特种大额记名彩票,笑眯眯的唰唰的签完,盖上自己私章和指印,叫道:“我买齐云璐2000元彩票!”接着是王鱼家、接着是李广西,接着是张其结,他们的公文包里鼓鼓囊囊的全是现金。
柜台里的伙计已经惊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第一次见这么多十元钞票放在一起:这伙人一次买了近万银元彩票啊!!!!门里面的老板和伙计都快被吓瘫痪了,而门外围观的人则轰动了,这伙人疯了!
彩票店隔壁邮局里的员工就看着不停有人满脸“老婆生了还是男孩”表情的家伙进来,然后这人就会感染几个人,这些人就带着“我家着火了”的表情跟着那个生孩子的家伙飞跑出去,十分钟后,原本人来人往的邮局大厅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了。
“怎么?马戏团又来巡游了?”一个邮政员工疑惑的朝同事问道。同事侧耳听听,说道:“没有吧?没听见音乐啊?”十分钟后,邮局局长正在办公室里办公,一个下属以“老婆生了还是男孩”的表情推门进来,瞪着眼睛叫道:“局座,您最好去隔壁看看!出大事了!”“怎么?着火了?”局长魂不附体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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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报你个头
现在彩票店周围已经人山人海,原来靠着街边的三辆马车现在倒成了围观的中心,人流阻碍了半条街,治安官想来维持秩序,但听说人群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夹着警棍一起进去围观了。彩票店里门口就是荷枪实弹的工人警卫,他们外面围了一圈的各地记者,有人甚至把山炮大小的照相机搬来了,对准了门口。
四个长老会的豪杰已经出来了,他们站在门口排成一排,每个人对着记者对着人山人海举起了手里的大额记名彩票。“我!齐云璐购买了齐云璐2000张彩票!”“我!王鱼家购买了王鱼家2000张彩票!”“我!李广西购买了李广西2500张彩票!”“我!张其结购买了张其结3000张彩票!”他们大叫着,激起了人群一阵阵的骚动,这伙人太尼玛有钱,或者太尼玛疯狂了!
记者们蜂拥而上问这问那。“等等,我们先照相!”李广西友善的劝开了记者,让有移动照相机的《皇报》记者先来张合影,这次,长老会肯定占了一把《皇报》头条!
“我为了造福乡梓,我有信心当选议员,所以我购买自己大额彩票,证明自己的信心,这也是忠君爱神,支持帝国的彩票事业嘛……”张其结对着记者有些脸红的说着自己这种大话,但那些记者浑然不觉,都唰唰的在本子上记着。
范林辉挤入记者群里,拉住了因为说话比较呆板而围得人比较少的王鱼家,叫道:“老王,你们疯了啊?我不过买8条彩票,花8元都觉的很浪费!你们怎么论两千、三千的买?”
王鱼家摊开了手,看了看旁边正兴高采烈对记者胡说八道的三个弟兄,小声道:“我们都算过了,若是能赢,有赚无赔啊,毕竟我们自己不仅是彩票赌马标的,也是候选人啊!否则,我们怎么和马戏团拼啊?”一席话说得范林辉瞠目结舌。
这时候彩票店承包人范西爵走了出来,头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头一次遇到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自己,头一次遇到满满的记者,一手捏着浆糊杯子一手捏着大纸条的范西爵在刺眼阳光的刺射下立刻走顺了拐。
“您是彩票店老板吧?您怎么评价他们买这么多彩票?”“当您看到那么多钱买彩票的时候,您什么感觉?”“我们是《新宋报》,想独家专访您的心路历程可以吗?”记者们顿时围了上来,但范西爵紧闭着嘴,一声不吭,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全副精力都是制止自己晕倒当地而已。
在大家的注视下,沉默的范西爵在墙上贴着的彩票规则上刷了浆糊,把大大的纸好像通缉告示一样贴在了上面,就是四个人购买的大额彩票金额、选择的候选人。这是他被规定在《新闺姓票》发售过程中要干的事情,但是就如同大额记名彩票一样,他真的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真的要执行这条命令。这条命令竟然是:“千元以上彩票购买立刻发榜公布!”
与此同时,坐镇衙门,取代刘国建暂行市长之职的金中基大法官听了汇报,也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拳叫道:“果然如陛下预见!”说罢他一挥手对自己秘书道:“立刻朝朝廷发送贺电!”
电波从龙川衙门顺着电报线嗖嗖的传递到京城电报总局,又从电报总局顺着电报线嗖嗖的传递到海皇蓝宫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建筑,小建筑里的收报员捏着电报狂奔进入蓝宫。半小时后陛下的御前秘书坐在一辆黑色马车里,匆匆从蓝宫出发,绕过帝国广场,进入了毗邻蓝宫的大楼,里面就有帝国的新闻署。随后办事员或坐马车或坐人力车或跑步朝着各个方向散了出去。
与此同时,收报员又捏着那份电文狂奔回那小建筑,立刻加了密的通电如同心脏跳动的脉动从帝国心脏海京以通电形式进入帝国肢体各个衙门的电报机。大人们的收报员忙碌起来,忙着收听帝国急电并解密。在他们解密的同时,京城各大媒体的主编连同彩票公司的老总鸦片张的马车,如蜘蛛网上的水滴一般朝着新闻署所在的大楼汇集。
此刻大人们已经在阅读京城来的急电,以个人的性格以及对教义的虔诚程度,或者不解或者大怒或者茫然,但都命令在衙门前的宣化坊抄录电文公示大众。大宋的百姓们茫然不解的看着官差们刚刚贴上的告示,告诉他们在遥远的一个新近以治安局灭衙门而出名的小城龙川,又出了怪事。
几个傻/逼大额购买新近发行的《新闺姓票》彩票,他们购买的金额如下……百姓们津津乐道着这怪异的小城又出了几个大傻/逼,竟然以千元为单位购买赌博的彩票。但是彩民们先回过神来:慢着!慢着!他们真是傻/逼吗?
龙川下午四点,方秉生才收到了报告:长老会几个家伙突然发力购买大额彩票。一开始他没弄懂,因为他也和张其结一样,太聪明,以致于从不涉足赌博。“这什么意思?他们疯了吗?”在马戏团大帐篷外的遮阳伞下乘凉的方秉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山鸡叫了起来:“他们买彩票啊?哎呀,我也应该多买点,买咱们民主党的,这下彩池多了他们这群吃货的一万元,成了21万了,哈哈。”“你什么意思?”方秉生惊异的问道。山鸡笑道:“我听伙计说,新发行了什么《新闺姓票》,就是赌选举谁能赢的,我本来想今天下午天凉快点,去多买点咱们民主党候选人的彩票呢,复式彩票,彩池加起来20万奖金呢!”
“谁说的?从哪里看的?”方秉生问道,他直觉觉的长老会四个混蛋不至于乱花钱。山鸡赶紧找来识字的手下,手下摸着脑袋说:“不就是《皇报》上登载的吗?”
方秉生手忙脚乱的找过自己看过的一份《皇报》,果然他自己也和张其结一样忽略了这条新闻。他仔细的研读彩票规则,越读越觉的手脚发凉、浑身哆嗦:这尼玛哪里是什么彩票啊?这根本就是选举拼钱工具啊!
规则很简单:就是马太福音里讲的马太效应,赢家通吃!就是第一条《民意奖》,谁他/妈自己买自己的钱多就肯定赢!谁投入的钱多,谁就能号召更多的人跟进自己,彩票卖得越多则钱越来越多,则必胜无疑!只要胜了,就有赚无赔!不仅如此,第一轮胜利者可能会因为奖金,压迫彩票持有者在选票上也投自己拿双份奖金。
这种玩意居然被长老会先利用了?“长老会投了多少钱?”放下报纸的方秉生心惊胆战的问报信的手下。“听说近万……”手下回报道。只感到脑袋一阵阵的昏晕,方秉生往后倒了一下,靠住了躺椅的靠背,又立了起来,挥舞着报纸难以置信的叫道:“一个候选人就买了近万?”“不是!最多的就是张其结,买了三千,其他也都是两千。”手下说道。
方秉生舒了一口气,但随即昏晕又上来了:自己的目标是四人全部当选,敌手张其结一人就买了3000,自己手下每人必须得买个3500吧,四人就是14000银元!14000银元啊!怎么可能啊!手脚冰凉的方秉生愣了好一会,说道:“别让那几个民主党表演了,赶紧给我叫过来,出大事了!”
四个民主党候选人乖乖的跑过来了,方秉生把事情一说:四个人都没听明白。“他们乐意烧钱就烧呗,我们靠着马戏团肯定赢啊。”李猛说道。“就是就是,他们白浪费钱啊!”庄飞将附和。“哎,有新彩票了?我天天在台上表演,都没在意,我赶紧买点去。”钟二仔这么说。“第二轮《伯乐奖》咱们肯定赢了啊!我们买自己的,肯定赚,他们长老会送我们一万我们不好意思不要。”林留名笑着叫道。
“你们这群糊涂虫!”方秉生大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报纸说道:“你以为对方会白扔钱啊?这彩票规则就是设定的谁钱多谁赢!有20万银元当底池啊!那些赌徒会跟着他们买的!一旦跟了第一波《民意奖》,《伯乐奖》会压着他们投票给第一波的胜出者!”
四个人都默认无语,唯有传递着手里的一份《皇报》,虽然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毕竟方先生说话了,他肯定是不会算错了。好一会,李猛摊开了手说道:“可是……可是我们收了几百份良民证和选民证啊,而且大部分人都抵押了钱在我们这里,他们要是跟着长老会买彩票,他们也没法投票,钱也打水漂了啊!他们肯定还要投选票给我们,不必担心。”
“你傻啊!”方秉生咆哮起来:“良民证就说丢了,去补办一份不就得了?我们撑死抵押他们4元五角,能制止他们跟风买长老会彩票拿有赚无赔的钱吗?”四人静默良久,钟二仔胆战心惊的问道:“那您想我们怎么办?”方秉生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说道:“你们每人拿3500元买自己,怎么样?”
一句话,让四个大老爷们瞠目结舌,随后四人全炸了锅一样乱叫:“3500银元啊!方先生你疯了吧?”“我们有钱,但也不至于拿几千去买彩票啊,输了怎么办?”“是啊,输了就都给对方了!”“方先生,你是诸葛再世,再想想法子吧!3500银元?这疯了啊!”“我们是为钟家良先生竞选的,参选的时候,可从没说过我们要拿自己的钱啊!”“对啊,我们四人就要拿14000银元啊,这怎么可能?”
觉的这招也太强人所难,方秉生无奈的挥了挥手,问道:“先算了,这事我肯定要知会钟家良先生再做定夺。但是你们谁想拿两千多去拿个锚,免得我们全军覆没?”四人面面相觑,林留名说道:“若是方先生为难,我愿意拿2000元购买自己彩票。”
“好啊!多谢你老林!”方秉生惊喜的站起来握住林留名的手,毕竟有一个人还算懂事。但是林留名下一句话让方秉生怒不可遏。林留名说的是:“得给我报销啊。”“报你个头,老子竞选经费撑死才两千!”方秉生大吼道。
122、这次是着火了?
周六下午5点,鸦片馆的马车抵达邮局旁边的彩票店,进不去,半条街都被堵塞了,人山人海的人围着彩票店,还有更多的人赶过来。林留名、李猛、庄飞将和钟二仔和手下一起推开密密匝匝的人群,挤到最里面,一看之下目瞪口呆。
里面四五个治安官站成扇形把人群在彩票店门口隔开了一个小空地,他们身后是七八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家伙手里都拿着本子和铅笔,好像要饭的一样堆在彩票店门槛前,朝里面大吼大叫。
范西爵这个老板站在门槛后,好像喝醉那样脸色微红,手里操着一把老掉牙的褐贝丝宛如驱鬼那般满脸狰狞的又跳又叫:“什么鸟记者?记者是干嘛的?老子说了,不能进来!在我存款之前,谁敢踏进我店里半步?!”围观众人里有人大叫:“范老板,我们也想买彩票啊!你不放人进去怎么买啊?”
范西爵盯了说话之人一眼,咽了口唾沫,却没有吭声。因为他已经由于惊喜、恐惧过度无法思考了,身后柜台里一堆手肘高的十元大钞啊!连同今日卖的小额彩票,竟然有了上万银元的销售额,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放在一起过。
半小时前,在张其结四个人得意洋洋的炫耀了自己彩票,坐在马车副驭手座上开始满城巡游“夸富”之后,彩票店外的人群下意识的跟着长老会商会几辆马车跑了几步,但很快回过神来,跟张其结来护卫的一个工人保镖抱着自己枪第一个冲进彩票店,他对自己老板很崇拜很有信心,崇拜到开了小差,反正他们来是为了保护老板们的现金,现在现金变成了彩票也不需要他们了,所以他扔给柜台后梦游般的范西爵两块大洋,第一个购买了自己老板的两张彩票条。
接着是三四个人进来买长老会的彩票,十分钟后,彩票店上了岁数的大梁都吱吱呀呀了,整个彩票店塞满了人,外面的人还往里挤,彩票店屋顶上的土噗噗的往下掉,看起来马上就要爆炸了。
因为赌徒中最有冒险精神、最关心彩票的家伙已经琢磨过来,要压张其结他们四个了:他们人人一次就购买2000张彩票以上,这把《新闺姓票》第一轮《民意奖》说穿了和谁当选议员没关系,哪个候选人的彩票卖的多谁就赢,这跟他们稳赢啊!
而第二轮的《伯乐奖》是和议员中举有关系了,然而龙川和帝国其他地区不同,龙川人自己投票啊!这简直是开了个大黑庄,龙川人想让谁当选就是谁当选!哪个购买了某候选人彩票的彩民会不希望该人当选?
拿购买最少的齐云璐为例,他一次买了2000张自己,他头顶的两轮奖金就是5万大洋,若是跟着他买了一张,他连胜的话,1块银元回过来就是26元大洋啊!1赔26啊!这种好事总要搏一搏,所以最有赌性的家伙们立刻就塞满了彩票店。
这种场景本来是范西爵做梦时候才出现的,要是往常,他能乐疯了,但是今天这大馅饼把他砸晕了,看着脚下那成摞的蓝色钞票,他呆若木鸡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而柜台前的贪婪人脸和挥舞的手、以及焦灼的买票大吼已经如飓风狂浪般冲刷着他本来就摇摇欲断的神经。
小伙计虽然也吓翻了,但总归店不是自己的,受到的冲击还不够大,看着那么多人敲着柜台、破口大骂的要他们赶紧拿彩票出来卖,战战兢兢的绕过木头人一样的老板去墙边拿了长老会四人的彩票簿子出来。
这今日本来一条都没有卖出的彩票此刻却变成了金山和美女一样的诱惑无限,看到小伙子怀里的四本颜色各异的彩票簿,所有人眼珠子都变红了,大家一声吼,柜台发出咯吱一声大响,生生朝范西爵方向被挤过来一尺,柜台末端的蛇酒玻璃瓮晃了几下倒了下来,滚进了柜台摔了个粉碎。
无数双手伸向伙计怀里的彩票簿子,吓得伙计脸色煞白都停步四顾,不敢靠近柜台了,更有甚者看彩票店主仆太墨迹,竟然嗖的一下窜上了柜台,跪在上面朝里面的人一手挥舞银元一手去抢彩票条。
范西爵现在才回过神来,不是因为店要塌了,店真要塌了他也不会跑,他要被砸死在万元银元中间,这样做鬼都会笑!他是因为外面那群野兽离自己脚下的钞票堆越来越近,宛如母亲保护孩子的本性被激发了,这个套着套袖看起来无害的老实人弯腰从柜台下的柜子里抽出防身的老式褐贝丝长枪,枪口瞄着众人声嘶力竭的反复大吼起来:“都滚蛋!都滚蛋!都滚蛋!都滚蛋!”
枪里当然没有子弹,事实上范西爵没指望有一天可以用这个东西,这个只不过是承包店的时候规章要求店主需要有武器防身,他为了省钱花了一角银子从收废品的老头手里买了这把枪,而且他有信心在面对治安官检查的时候把这枪扔给他说:“官差大人,我确实没有持枪证,但这枪不能算枪,绝对无法发射,就是个烧火棍”。
这把枪枪口都被燎成了黑色,看来真被当烧火棍用过,枪身上全是土,范西爵扣进的扳机圈里的一张被捅破的蜘蛛网上的小蜘蛛惊恐的顺着范西爵的套袖爬上了他的胳膊,但枪总归是枪,就算枪口里刚刚又爬出了一只蟑螂也一样。
面对枪口,客人们狂热的神情消退了:大家是来买彩票的,不是和店主玩决斗游戏的啊。柜台前的人群里有人举起了一顶帽子:警官帽,接着传来大吼:“都出去!我治安官!”“对啊!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范西爵带着哭腔大叫起来。
客人们终于都被赶出去了,刚刚一样挤在人群里满身大汗的治安官把最后一个恋恋不舍捏着银元的客人赶出大门,然后小跑着冲回了柜台前,把一张捏得皱皱巴巴全是汗的五元钞票做贼一般压在柜台上,小声道:“老范!我保护你!快、快、快,商会四个人每人给我撕一条!”
范西爵仍然握着枪瞄着门口莫名其妙、痛心疾首的客人们,还在梦游中,他的伙计比老板强,赶紧把怀里抱着的四个崭新的从未撕下一条的彩票簿放在桌子上,拿过五元钞票,干净利落的每本撕下一条,递给治安官,说道:“林警官,等我找钱给你。”
那林警官一手捞了四张彩票条塞进口袋,看伙计在手忙脚乱的找钱,他扭头看了看门外那群苦着脸的客人,想了想小声道:“算了,别找钱了,王鱼家再来一条,赌黑马!”
一会之后坐镇县衙的选举主持人钦差金中基大人又派了自己秘书来看情况,客人们被赶出来但是不走,围了彩票店一圈,还想买;记者们也重新闻风而来,想进去调查,但是范西爵操着他的破枪不许进,结果成了这个人山人海围观的情况。
看到这种情景,挤到人群最前面的几个民主党互相看了看,嘀咕了一下,李猛小声道:“看来今天不卖了。”庄飞将赶紧点头:“是啊,这不是我们不想买,是他不买了。”钟二仔搓着牙花子附和道:“咱们先回去吧!”林留名满脸悻悻的问:“那姓方的那里怎么交代呢?”
事实上,四个人压根不想来。他们原以为在总部钟家良和铁路方秉生出神入化的操作下,议员已经到手了,谁想到长老会突然利用了这莫名其妙的彩票,一下子就让方秉生瞠目结舌恨不得拿头撞墙。方秉生拿头撞墙就撞去吧,鸦片馆四个人根本无所谓,他们四个大侠其实就是听老板命令来的雇员,选举这玩意,他们其实不在乎,也没花自己的心思和银子。
但是选举的利益直接关系到宋商银行和宋左铁电的合作,方秉生比这四个混蛋利益参与得更深更多,他怎么能轻易放手?正好林留名提议自己去买点彩票,不至于让四个对手领先太远,方秉生当即大喜同意,但是方秉生不同意给林留名报销。
一听不能报销,林留名怎么能拿自己的几千银元去赌博?要是赌输了,自己血本无归啊,全给对方了啊!见有傻蛋杵了方秉生霉头,枪打出头鸟嘛,其他三个混蛋立刻帮着方秉生严令林留名为了大家牺牲自己,但林留名当即改口、泪流满面、撒泼打滚的就是不出钱。
眼看四个人从互相大骂到要打起来了,是三个人揍林留名。看着捋着袖子、破口大骂要清理门户叛徒的三个民主党,方秉生知道这几个家伙是只想别人上刀山下火海自己数钱就行,只可同富贵不想同患难,这怎么行?这种团队还带个屁?!方秉生当即变了脸,严令四个人凑钱买林留名的彩票!
这下宛如晴天霹雳,顿时变成了四个人在方秉生面前捶胸跌足、痛哭流涕。最后方秉生怒了,大叫:你们不掏钱可以,老子马上给钟家良发电报!龙川四个同志不听话,我带不了了!让你们洋药行会的人自己来带你们!我自己回京城好了,你们自便!
这威胁很给力,毕竟四个人都是靠洋药行会吃饭的,为了选举还“主动”从行会除名,虽然自己在选举中一直没怎么出力,但都知道钟家良老板非常非常看重选举,要是钟家良怒了,自己说不定就被踢出洋药行会了。
结果四个人唉声叹气的还是凑份子了:每人凑了500大洋,林留名因为多嘴多舌被其他几个弟兄挤兑的出了600大洋,方秉生也从选举经费里拨了500大洋,凑成了2600银元,勉勉强强压过了李广西,抢了个第二的交椅。
因为买彩票的都知道范西爵不收支票什么的,只收现金,所以几个人火烧火燎的从鸦片馆里用欠条提了2600纸钞就来买林留名彩票了。虽然路上互相商量,觉的总部说不定会给自己报销这笔钱,但总是没有底气,莫名其妙的突然要拿几百大洋去赌博了,这尼玛是怎么说的?现在看着彩票店貌似不让进,几个人就打了退堂鼓,本来就不想扔钱的。
但是他们来容易走却不容易,围观的人群不知谁大叫起来:“看啊!民主党的人来了!他们肯定也是来买彩票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眼睛唰的一下盯住了他们,站在后面的人已经快到了马路对面了,根本看不清前面的事情,就听着“民主党也来了!要拼钱了!”这句话好像浪潮一样从前面一波波的传到后面,人群沸腾了。
好像散发了绝大的气场,人群的唰的一下分了开去,让鸦片馆四个人连同随从站到了一个小空地中心,人群大叫起来:“上啊!民主党!”“买五千!买五千!”“人家要上万的!”又是鼓掌又是叫好,整个三一街都沸腾了,窗户里伸出争先恐后的人头、屋顶上也跑上了满脸兴奋的家伙,街道上被人群阻住走不动的马车索性不走了,乘客和车夫一起爬到马车顶上朝彩票店张望。被围在中间的四个人又无奈又气急败坏---这群混蛋就想看热闹啊。
有个人冲到四人面前,挥舞着手里两张写着庄飞将名字的彩票,满脸期盼的叫道:“庄老板,我上午就买了你的彩票!我是伯乐,我赌你是千里马!一定要压过长老会啊!”又有人一样挥着手里的彩票条冲上来大叫:“李猛老板,我买你4元彩票啊!我在马戏团就押你中选了!我还抵押了两块大洋在《助选公司》啊!你可得争气啊!我家老婆孩子都靠你了!”
“你家老婆孩子关我屁事啊!就看反正不是拿你的钱去赌?!”李猛气得指着对方大叫。
“买啊!老子买了你的彩票!还抵押了钱在马戏团!”“你们不能让我们亏钱啊!”“别抠门啊!你们有的是钱!”“反正买了你们的彩票!要是亏了,我烧了你鸦片馆信不信?”“要是你们输了选举,老子对着耶稣发誓,永远不抽鸦片了!”
越来越多的人大叫起来,圈子里四个民主党面如土色,人人又气又怕。“鸦片馆各位,是来买彩票的吗?”警戒的警官有人问道。“是啊。”四个人垂头丧气的说道。“大额记名彩票?”又问。“是啊。”在周围人群又一次沸腾的叫喊声中,四个人好像被游街示众的罪犯,低着头说道。“那进去吧!”警官一挥手,四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就往里走。
但是门口警戒的警官挥手挡住了他们,怒目而视叫道:“哎!赌博是害人害己的!想明白,不要赌博!”说罢还扭头看向门槛后一脸梦游的持枪范西爵,笑道:“范老板,你卖给他们吗?”“卖……啊……”范西爵回过神来,扭头就往屋里窜了,剩下那个警官垂头丧气了。
旁边同事好奇的叫道:“老林,你小子什么时候买了商会彩票了?”“买早了!早知道,得看看他们民主党买多少再说!唉,太他妈的冲动了!”老林苦着脸跺脚大叫。
就在四个民主党鱼贯往里面走的时候,又一个胖子带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跟班冲了过来,大叫:“等下!我也买!”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火柴厂老板范林辉和他的会计来了。“嘘!你买什么啊?我都买了李猛的,你别添乱了!”“赌博死全家!”“你别买超过两千啊!否则永世不用你家火柴!”“打倒长老会人渣!民主党万岁!”
看居然是范林辉又回来了,人群没有像民主党来的时候那么兴奋,反而起了一片惊恐的嘘声:在这边看的人大部分不是在马戏团押钱了就是已经买了民主党彩票或者想买长老会彩票,但范林辉既不是民主党的,又不是下午买彩票的长老会四个人里的,这尼玛来干嘛?搅局的吗?
范林辉抱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跟着民主党往里走,但林警官又拦住了他,叫道:“老范,想你也是长老会的一个虔诚基督徒!人做事,神在看!你要是虔诚,你就全买王鱼家!”“你有病啊?”恐惧的看了一眼林警官,范林辉没敢吭声,满头是汗的他一步跳过门槛,进了彩票店。
人群呼啦一声围了上来,压得警官们不停回退,大家都想看看这伙人会搞出什么更惊人的事情来。隔壁邮局马上就要下班了,局长正脱掉制服换上便装,心里盘算着回家怎么给老婆孩子、邻居说今日的奇事。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下属一脸“老婆又生了又是男孩”的表情冲了进了,局长不待他开口,惊叫道:“这次是着火了吧?”
123、选举让你们发财
彩票店里面,金中基的秘书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看着县城里这群穿着还算洋派的家伙进来,他还略略欠身表示敬意,本以为会面对一群小人物喜出望外的致敬,但他们一个个鬼附身一样,目光呆滞,气喘如牛、汗如雨下、行动僵硬,竟然没人理他这个大人物,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他只好自嘲的笑了笑又坐回了椅子。
再次听到了“大额记名彩票”才略略回复正常范西爵还在顺拐,不过他在坚强的自愈,他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伙人大约也会是疯子,应该会让他灵魂再次喜爆掉。
“买多少!!!”范西爵把一叠记名彩票拿在手里,大吼着问道。这一吼吓得店里所有人都一哆嗦,压力之下,林留名卑躬屈膝的小声不自信的说道:“我们买2600银元……”“啥?你们买2600?!”店里又响起一声咆哮,屋顶上的土噗噗的往下掉,林留名差点吓尿了,扭头一看却是胖子范林辉在身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范老板,您也来了,您买多少?”看到本店最大最熟的顾客,即是经常买十元的范林辉,范西爵恢复得更正常了一点,脸上显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这是看见范林辉的条件反射。范林辉脸上的汗如溪流般乱流,他攥着的公文包都在颤抖,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买……2001元……”
“01?”店里的人都张大了嘴巴:这都论千买了,这人还加个1元,就想超过最后两名一块大洋啊!这时坐在旁边的秘书插嘴道:“各位民主党,是每人各买2600吗?”一听这话,范西爵又开始浑身哆嗦,眼球翻白,手里的记名彩票噗噗的乱颤。
“准备掐他人中。”秘书朝旁边手足无措的伙计说了一句。“不不不!”四个人全大叫了起来,虽然不是割肉,但光听听这割肉的可能就让人吓得魂飞魄散,三个人都指着林留名叫道:“就买他一个人!2600!”范西爵顿时不颤抖了,他抽出一张记名彩票颤抖着放在柜台上,看着民主党四个人说道:“请各位付钱签字。”
李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咬着牙把怀里的公文包放在柜台上,掏出一沓一沓的十元钞票摞在柜台上。范西爵揽过那堆钱,想数,但发现手已经颤抖得点不了钞票了,伙计看着想过来想替他点,但范西爵恶狠狠的红着眼瞪过去,宛如护食的恶犬,最后还是大家无奈的看着范西爵哆哆嗦嗦的点着钞票。
“范林辉啊,你好好做你的火柴就行了,你掺和这个干嘛啊?”老板点钱很慢,大家都得等着,李猛闲的无事,看范林辉站在当地汗如雨下,他就凑过去想威胁一下,毕竟买2000很危险啊。
“对啊,老范,你火柴生意都是实打实的赚钱,多不容易啊!你要是输了,那就打水漂了啊!2000银元啊!换成银子可以砸死人的!”钟二仔也醒悟过来凑过去点着范林辉胸口说道。“老范,你比不了我们。我们都是民主党!就是有钱!我们不花自己的钱,你何必拿血汗钱玩这玩意呢?”庄飞将也笑着说道。
林留名也走了过去,成了四个人围住范林辉,他叫道:“老范,都知道你这人挺节俭的,你长老会根本就不让你赌博啊。你反抗神啊!另外我们有的是钱要源源而来,这2600我们……我们……我们拿火烧了点烟都不在乎!你才拿2001,你这摆明了要输光啊!”
说“拿火烧了2600钞票点烟都不在乎”的时候,林留名声音都在颤抖,那里面有他自己600大洋啊,但是就得这么说,少一个敌手就多一份胜算嘛,要保卫自己的钱不能被打水漂。
范林辉好像被说动了,浑身剧烈哆嗦,大家就眼见着汗水浸透了他的袍子,把胸口都沃成一大块湿漉漉的水痕。他身边的会计也手曲得如同鸡爪子、睚眦俱裂的大叫着:“姐夫,你不要发疯了!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你何必要来买这东西?输了怎么办?”
“对啊!赶紧走吧!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民主党四个人赶紧附和范林辉火柴厂的会计兼小舅子,李猛还扳着范林辉肩膀,想把这个家伙脸朝门推出去:赶紧滚蛋吧、都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搅局了。
没想到范林辉突然抬起头大吼:“我不买2001了!”一言既出,大家都一愣,接着他小舅子和民主党都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总算救了一个失足老爷们。但是下一句话让他们目瞪口呆,范林辉看着正在柜台前签名画押的林留名大叫:“我买2601!”
“姐夫啊!耶稣啊救命啊!”“你妈的!疯了!”“你有病啊!”“你买2601什么意思?尼玛的非得和我们民主党对着干吗?”范林辉挣脱几个人的阻挠,跑到柜台前,把公文包里的钱全倒在柜台上,叫道:“这是2200元!”说着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银元拍在木头上,叫道:“这是一元!”
然后他哆哆嗦嗦摸遍了自己裤兜,从里面掏出二十多元纸币、银角子和铜角子放在柜台上,但钱还不够,他从自己手指上撸下金戒指连同怀表一起砸在柜台上,叫道:“西爵,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信不过我吗?这些玩意抵400大洋好不好?我一会取钱再给你现金补足!”
屋里鸦雀无声了片刻,正在盖自己手印的林留名气急败坏的对着旁边的范林辉大吼:“老范,你有病啊!你非得捣乱是不是?”接着他扭头对柜台里的范西爵大叫:“范老板,你从来收现金、不赊欠、不抵押,不要收他的什么怀表破玩意!没钱买什么彩票?”
范西爵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办。而店里的范林辉小舅子已经哭着扑了上来,一手抱住了范林辉,一手想搂柜台上的钞票,大叫道:“我姐夫疯了啊!各位不要让他买!”
范林辉则猛地推开自己小舅子,叫道:“你这个傻蛋!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想明白了,买的多就有赚无赔!否则张其结李广西他们买什么?他们是疯子吗?老子从来没中过奖,现在我自己就是候选人,完全可以自己买自己拉票,稳赢彩票!好不容易有这种天赐良机,你不要烦我!我这次要中大奖了!”
民主党其他三个人也围了上来,或者对范林辉苦口婆心,或者指着范西爵让他不能收范林辉的钱。范西爵目瞪口呆,嘴里一个字都没说过,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办。这时,坐在靠墙边上的金中基秘书官站了起来,看了看柜台上的怀表金戒指,对范西爵说道:“那你就收了抵押吧,让这位先生写抵押借据,我给他作保。”
话音未落,小舅子和民主党四个人全冲了过来,五根手指同时指着了秘书官鼻子,异口同声的大叫:“你是什么东西?”“别乱来啊!这是赵金中基大法官的秘书官!”一直坐在门槛上偷听的林警官当即扭头大吼。
五个张牙舞爪的人同时呆若木鸡,三秒钟后,五个人同时对秘书官鞠躬拜了下去,异口同声的叫道:“原来是大人啊!”秘书官退后了一步,稳着吓了一跳的心脏,嘴里笑道:“无妨、无妨,不知者不罪。”
“那快拿彩票来!2601元!”范林辉根本没有动,就扒着柜台跺脚大叫,凑个空才回头大叫:“多谢大人!”眼看无法阻止范林辉再插一脚,要是他干了,自己就从第二变成第三了,四个民主党又气又恨,而且这个混蛋就压过自己一元,这真的名副其实是蹬着鼻子上脸啊!
2600元里,林留名的钱最多,比别人多100大洋,他看着浑身蒸笼般散发热气的范林辉又怒又气,咬着牙的他走回柜台,在柜台上猛地再拍了一张十元纸钞和一块银元,瞪着范林辉叫道:“西爵,再给我撕11条彩票!老子今天买2611元林留名中议员!记得一会发榜算在一起贴出去!”
压过自己十元?正在签彩票的范林辉吃惊的抬起头看着满脸挑衅状林留名,他愣了片刻,扔了手里的笔,拿过公文包,掏出一沓支票和私章,大吼道:“西爵!支票收不收?老子开给你2800元支票外加2200元现金,老子今天买5000元!”
大吼之后,房间里鸦雀无声,片刻之后,只听叮叮当当和哐当一声响,前者是秘书官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地上;后者是坐在门槛上偷听的林警官被吓得仰天摔进了门里,警帽一路滚了进来撞在了李猛腿上。
“姐夫,你疯了!耶稣啊,驱除姐夫身上的污鬼吧!”小舅子会计涕泪交加的一声喊,跪在了地上抱住了范林辉的腿。
一脚踢开警帽,李猛悲愤的仰天大叫:“老范,你真疯了啊!你好好做工厂不就行了?你买什么彩票?你买彩票也就罢了,谁听过买五千的?”
“我有钱,我乐意买!关你们什么事?”范林辉的脸已经被赌博的快感压得成了赤红色,脖子上手上青筋暴露,头上如蒸笼一般升起烟雾。说着他拉开一张支票,唰唰的开了2800元,接着递向木头人一般的范西爵。
看范西爵没有动作,秘书官站起来走过去,问道:“你不收支票?”范西爵摇了摇头张了张嘴,说道:“收……不收……”彩票也许可以用支票买,但支票是需要去银行的,需要时间,他这个彩票店是小本买卖,老实说他都没见过支票是什么样的,谁会用支票购买彩票呢?这闻所未闻,所以范西爵一概不收这怪异的西洋舶来物,但是上千银元的支票生意另当别论。
看范西爵回答了是和否,秘书官拍了拍范林辉的肩膀说道:“这位先生,彩票有风险,购买须谨慎。”“我有钱!大人,可以用支票买吧?”范林辉哀求道。
林留名这时也顾不得有大人在场了,摁着柜台跳脚大叫:“西爵!你想好了,这时间,银行已经关门了!他给你空头支票怎么办?”“对啊,一张2800元的空头支票,你这辈子也赚不回来了!”李猛和庄飞将赶紧附和。“屁啊!我银行有多少钱我没有数吗?我怎么会开空头支票?”范林辉握拳大吼,现在看来谁不让他赌彩票就是他仇敌了。
范西爵求助的看向秘书官。“那就收了吧,反正我就是证人,要是出了事,你也不会有损失!”秘书官转头朝范西爵说道。范林辉握拳跳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煞白着脸的民主党四人和范林辉同时出现在彩票店的人山人海前面,对着人群高高举起了彩票。“林留名购买林留名2611张彩票!”“我!范林辉买了自己5000张彩票!我是第一啊!大家都买我啊!跟着我买有赚无赔啊!五万奖金是稳拿的!别人落选后的赌金也都是我们的!买我啊!”范林辉激动的大叫。
范林辉的叫嚷激起了人群的骚动,无数人握紧了拳头脸憋得通红:这地上竟然出现了白捡的钱!范林辉因为买了彩票加倍兴奋,握着拳在警官身后反复的呼吁大家购买自己的彩票,人群爆发出惊叹声和欢呼声。
就在这时,一个公文包猛地飞了过来,正正砸在手举彩票的范林辉脸上。惊叫一声,范林辉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站稳,齐云璐已经跳了过来,一脚蹬在范林辉胸口上,大吼:“你这个狗贼!”说时迟那时快齐云璐把范林辉踹倒在地,紧接着他一屁股骑在范林辉胸口,两手掐着了他的脖子,嘴里大喊:“还我2000元血汗钱来!”治安官顿时一片混乱,人群更加兴奋。
接着张其结、李广西、王鱼家领着人冲了过来,指挥手下把两个人分开,并且四五个人拉着范林辉就往外走,范林辉当然死命挣扎,几个工人索性把他抬了起来,举在头顶朝外边跑去。“绑票啊!救命啊!老张老李,你们不能因为我买了自己彩票就要绑我啊!”范林辉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他下面的张其结满头大汗的大叫:“没事!没事!不是绑票!是我们商会举行会议!各位继续好吃好喝!”
被王鱼家紧紧抱住的齐云璐满眼愤怒的看了一眼挣扎的范林辉,突然回过脸来,满脸再次堆笑了,他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大喊起来:“胜者底池5万保底!老范那傻/货一张彩票撑死才值10块大洋,我一张彩票值25块大洋啊!我是黑马啊!不要买他的,跟着我!买我的彩票!投我的选票!赚得更多啊!”
几分钟后,在众人注视下,范林辉就这样被举在空中,穿过人满为患的一段长街,长老会商会一伙人全跑进中心教堂了,料想要对“反骨仔”范林辉执行“家法”了。
在彩票店门口穿着燕尾服手提大礼帽的秘书官看着那伙屁股着火的工商业精英,又看了看旁边正在顺着拐贴新告示的彩票店老板,他摇了摇头:刚刚他提议既然银行关门了,就让警官护送这么多现金先放到衙门里去,没想到范西爵一口回绝,看表情今晚要和这一堆钱一块睡了,无奈的他只好说让警官和军队派人替彩票店维持秩序并站岗护卫。
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秘书官抬起帽子挥了挥,大家安静下来,只听站在门口的秘书官高声叫道:“龙川的上帝子民们、父老乡亲们:陛下圣裁展开选举,不仅要给予你们更大的权力,让你们有为民做主的民选官、有为你们谋福利的热心缙绅出头为官。
而且你们就是伯乐,你们想让谁当官就让谁当官,你们目光雪亮,必然能选出给自己福利最多的人。选举让你得利!让你发财!民来选举,选举为民,大家都投入到选举中来吧!你们喜欢谁,认为谁对自己利益更大,就来买他的彩票,投他的选票!大家都来吧!记住,选举还能让你们发财!”
“选举还能让你们发财!”这句话袅袅的回荡在三一街上,片刻之后响起了怒潮一般的回应:“皇帝万岁!”“选举万岁!”“发财万岁!”
于此同时,龙川火车站里的方秉生正在朝总部发出急电,因为铁路需要调度,顺着铁路必有电报线杆,铁路内部电报比民用电报更快。“紧急求援!紧急救援!……”在火车站电报室里看着自己的电文被电报员迅疾的手指发出,方秉生突然叫道:“慢!所有的断句后都给我发三个叹号!说明情况十万火急!”
“怎么回事啊?不是选举情况一片大好吗?”旁边的陆站长不明所以然,小心的问道,方秉生叹了口气,像回答又像自言自语般说道:“2000元稳赢根本是扯淡了。钟家良要不给个方案,前期所有心血和投入可能都要打水漂!”
124、帝国偷渡情况严重啊
选举第二周周一上午9点,三一街的天主教教堂里休息室的铃声拉得山响了,这铃铛连着外面的告解室(用做忏悔),看着铃铛上那根绳子被拽的波纹般晃悠,法国人李爱光赶紧站起来,穿上自己的神甫袍子,对着镜子捋顺了自己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匆匆推门前往被布幔遮住的小木屋。
这个小木屋就是告解室,被一块木板隔成等宽的两边,每边都有门,里面也很小,只容一个成年人人坐下,分割木墙上开了个木窗上面以花纹隔开。只不过神甫坐的那间有个靠墙的座位,而隔壁没有座位,需要人跪在地上,脸朝着隔板木窗。
李爱光钻进神甫那边的小屋,背靠墙坐下,在闷热的木屋里简直如同坐进了一辆没有窗的马车,他伸手拉上木窗的窗帘,这样可以听到对面讲话却不必知道对方是谁,保护了对方的隐私,以便隔壁的迷途羔羊可以放心大胆的忏悔认罪。
“我的孩子,我有什么可以帮你?”李爱光以地道的龙川本地话问道。“神甫大人,我想说说工作的事。”窗户另一头传来一个沮丧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工作?好啊?你偷窃雇主财物了?”李爱光随口说了句他听到最多的忏悔,关于工作,大部分都是偷窃这事。
“没有啊!是雇主偷窃我财物!”对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哦?这么无良的老板?怎么回事啊?”李爱光关切的问道。窗户里传来沉重的喘息,可想而知那人肯定又是郁闷又是不服,他说道:“我为行会兢兢业业干了十年,不仅职位没有提升我,现在又压迫我!非得逼我出钱替行会牟利!”
“啊?龙川还有这种行会吗?难道是翁拳光那家伙的车夫行会?”李爱光知根知底的反问道。“不不不,不是翁拳光的行会。”窗户里传来否定声,他继续说道:“我就很恼火!我为行会提着脑袋干活,行会,妈的,怎么反而要欺压我们这种忠心的下属呢?神甫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爱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人人受造而平等。老板要善待自己下属,下属要为老板尽职尽责的做事,是神给我们的训诫。你既然有这种黑心的老板,可以考虑去别处高就啊,龙川不止一个地方可以容你啊!套用一句中国老话:‘良禽择木而栖’,你去吧,圣母会祝福你的!”
“不不不,我就要呆在我们行会!”窗户里传来惊恐的声音,可见仅仅说说离开的可能都让他惊恐。“你热爱自己的工作?那很好啊!上帝没有许我们天长蓝、海长青,忍一时海阔天空。”李爱光比中国人还中国人。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就是生气!非常生气!两千银元没有了啊!”窗户里传来大叫。“2000银元?你这么有钱?难道你是鸦片行会里的?你们要去买彩票吗?”李爱光惊奇的叫了起来。
窗户里没有言语了,沉默了,李爱光定了定神说道:“我的孩子,上帝已经给了你这么多恩典。你不愁吃不愁穿,看看你周围的穷人,有多少孩子吃不上饭?有多少人没有工作睡在桥洞下?有多少残疾人只能乞讨为生?你还担忧什么呢?在你抱怨鸦片行会无良的时候,你是否想起应该捐点钱给那些连2块大洋都没有的穷人呢?”
只听告解室另一边突然翻腾起来,如同一只熊钻了进来,又钻了出去,走廊里响起一串脚步急窜的咚咚声,李爱光疑惑的伸出头去张望,只见教堂的一扇门正被推开着,一条背影唰的一下在阳光闪耀中一闪而没。“唉,爱钱人上天堂难过骆驼进针眼啊!”李爱光无所谓的整理了一下服装,背着手继续回休息室喝茶去了。
“喂喂喂,进来了!这都几点了?你还睡?!”有人捅着床上的一个和衣而睡的家伙。“别闹!别闹!昨天蚊子叮死我了,我天亮才睡……”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梦呓般讲着,翻了个身。床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接着大吼起来:“哇!民主党买了一万彩票!”“我草!怎么!怎么!谁买一万?”床上的人翻身而起大吼起来,不知多少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不理多少人盯着他大笑,就坐在床边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告示:范林辉5000元仍然高居榜首,他才打了个哈欠,摆着手有气无力的叫道:“老郑,不带你这么玩人的。”对面的郑主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坐在床上的人自然就是齐云璐,他的床就摆在彩票店旁边,床头顶着邮局大楼的墙壁,他已经露宿在这里露宿两晚了。原因无他,为了保卫自己投入的两千银元彩票款,他不惜睡在彩票店外面拉票。
周六,“反骨仔”范林辉突然买了5000彩票,把他和王鱼家都挤到了并列第五的位置,让长老会商会闻讯后怒不可遏,立刻把范林辉绑到中心教堂“刑讯”了。
“你投钱怎么不先通知我们?”李广西大吼。“都是弟兄,你还看我们商会是一家人吗?若你可以随便乱来,还要商会还要教会干嘛?”张其结也十分恼怒。“什么也别说了,绑上他捆上大石头扔东江!”齐云璐指着范林辉鼻子叫骂。
面对怒不可遏的众人,范林辉也只能期期艾艾结结巴巴的给自己辩护。“哎,买我自己都不行吗?上次老王老张出事,我也跑前跑后的替你们做事了啊!”
几个人略略闭了嘴:不错,范林辉这个小子在选举方面确实不上心,但是其他事还是很不错的,在教会工作方面,他不仅出钱而且还出力,李医生都很喜欢他,论起来比大多数有钱弟兄做得都好;在王鱼家遇到危险的时候,范林辉也主动来教会,看有什么可以帮助被刘国建恶整的商会。就是一条:这个家伙有点好赌博,彩票必买的人。就这条,让这个小子竟然出五千元宛如红了眼的赌徒一般出手了。
大家也没辙,又是哄又是吓,最后张其结和李广西以开除范林辉商会资格要挟,这个赌棍才勉勉强强同意盈利之后除去本金,按比例分配众人,免得某人亏了本。
但是这一条也不能消除齐云璐亏掉2000银元的风险,所以他索性弄了个床,就睡在范西爵门口了,因为门口始终有两个军人几个治安官,也不怕睡觉半夜被人偷了,彩票店一开门了就吆喝大家买自己的彩票,等于范西爵多了个免费看门的和免费伙计。
此刻郑主编蹲在地上,指了指头顶的太阳说道:“小齐,都九点了,你赶紧上班吆喝。”齐云璐坐在床边回头瞥了瞥在治安官维持秩序下一个接一个进门购买彩票的人,说道:“我有什么好吆喝的,这不卖得很好吗?”“你不给我整点新闻怎么行啊?不能天天报道彩票卖得不错吧?”郑主编一脸债主的模样。
“对啊,齐先生口才很好呢,多闹腾闹腾呗。”旁边围过来几个人笑道。“没错,齐先生昨天大闹中心教堂主日敬拜,当着几百基督徒的面窜上教坛号召大家买彩票,最后被人横着抱出去的时候手扳着门仍然在做宣传的气魄我很欣赏呢。”有人附和道。
齐云璐还没睡醒,听他说起自己昨天被赶出教堂的丑事,横了这人一眼,没好气的问:“妈的谁啊?”郑主编嘻嘻一笑,手一指说道:“都是我同行。刚才说你大闹教堂的这位就是《海京纪闻》的特派员黄大记者,你牛啊,敢骂这位!这位可是敢指着佛山市长鼻子骂呢!”
“啊!黄大记者!你的报道我可喜欢看了!比如那个……那个……”齐云璐立刻站起,一把握住了那位的手死命的摇着,只是刚睡醒,脑筋不太活络,说了大话一时圆不上了。“没事!就等着您继续发表演讲呢?看,已经好多人在等着了。”黄记者嘴朝门口一努。
齐云璐朝那方向一看,只见有几十个人在治安官看着下排队,其他的上百人分成了两堆在门口街道上聚集着,热火朝天的议论着什么,特别加增的交通疏导的警员也时不时参与到议论中来。
一伙人挥舞着手里的皇报头版朝每个貌似要买的人叫着:“买商会的几个人啊!有赚无赔啊!看到没有?范林辉大老板都上皇报头条了!跟着他买有赚无赔啊!”
对面那伙人则当仁不让的举着另外颜色的彩票条,对着行人叫嚷:“别买商会的啊!民主党就是鸦片行会啊!财大气粗啊!他们说不定会有更多钱进来,那时候李猛他们一人买一万,你们哭死去吧!再说,我们都投票给民主党,商会那些老板的赌金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两拨人时不时的这样叫嚷,很明显要不然就是买了这边要不然就是买了那边,为自己的钱说话,只见更多人一会来这边听听,一会去那边混混,还捂着荷包,估计就想看看风头,确保自己的钱最保险。
看到如此多的“迷途羔羊”,齐云璐也拉了精神,从床底下揪出一块写着《长老会商会必胜》的大木板子扛在肩膀上大踏步走了过去。他站在支持自己这边的那群人前面指着对面破口大骂:“你们鼓励抽鸦片吗?鸦片有个屁好的?倾家荡产啊!鸦片馆几个脓包,这都几天了?根本还是2600,还是他们四个人合钱投的!脓包啊!你们还想跟他们?吃屎去吧!还不赶紧买商会和我的?有钱都不赚,你是大宋人吗?”
这话激起了自己这边一片的叫好声,对面则一片嘘声和叫骂,有人大吼:“姓齐的!彩票就说彩票,你整到鸦片上什么意思?我们就是投民主党选票了,到时候他们中选,我们发财!白拿你们的赌金!就当请我们喝茶吃肉了!”
齐云璐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指挥交通的林警官按捺不住一颗红心、满腔热血,已经挥舞着一张报纸冲过去了,大叫:“你瞎子啊!今天《皇报》头版报道范林辉买了5000张彩票!皇报头版啊!你以为皇报专门朝我们龙川发啊?全国都知道!全国知道,是个人就知道要跟最多的买,肯定全国都买范林辉!你还想中议员拿彩池,你懂不懂彩票《伯乐奖》在《民意奖》后面?你的民主党都挤不进销售最多前四名,你拿个屁的奖金!”
买了商会彩票的人顿时轰然叫好,大骂对方愚蠢。对方则气急败坏,毕竟要是输了,自己的彩票或者抵押在马戏团的票钱全泡汤了,有人大叫:“反正民主党得票最多!县城这么多人为了看马戏都抵押钱给他们了!他们肯定中第二轮《伯乐奖》,民主党的彩票卖得少,反而每张分得钱多!”
又有人大叫:“不要着急!民主党财大气粗,老板就是大宋首富啊!人家拿个几万来买彩票是肯定的,我们等着就好!你们买那么着急,有什么用?县城几个老板比得上大宋首富吗?”
“去你妈的!”齐云璐一声大吼,扛着牌子走上去指着说话那人大叫:“他首富,难道钱是没数的吗?现在我们商会第一,要四人全压过我们,起码需要2万大洋!全国这么多县城、府城,个个都要大选!难道个个县城,钟家良都要掏2万?
你们难道没看见吗,整整两天过去了,民主党还在吃屎!他们根本就没胆子拼钱!现在不买商会等什么?再说了民主党那四个人,就是在鸦片馆里也不过是管事什么的,最有钱的是鸦片馆主事经理,他们又不是,论有钱也有钱不过纺织厂和机械厂老板们吧?”
一席话说得对方几十人抬不起头来,齐云璐得意洋洋的继续叫道:“大家都买商会的啊,我们商会我这个人有名的好人,张其结、王鱼家、李广西也都是有名的好基督徒,我们还刚刚替县城扳倒了作恶多端的刘国建,你们知恩图报也得买我们啊!尤其是我,大黑马!买我一票,等于拿1元换26元!”
齐云璐的嚣张气坏了民主党支持者,有人反唇相讥:“扳倒刘国建?刘大人做过什么了?刘大人让县城焕然一新不是事实吗?倒是你们那张其结有没有偷税、雇佣黑工、不给工人入籍交税?你们还勾结码头帮会呢!”立刻有人支持:“没错,刘国建大人不错啊!我怎么不知道他贪赃枉法?他应该灭掉商会再去坐牢!”又有人大叫:“刘国建大人为民做主!张其结黑心老板!”
林警官在旁边听得暴跳如雷,毕竟治安局是押宝在张局长身上的,这群王八蛋竟然为了几块银子支持那个被干掉的傻/逼?“谁说的?谁说的?谁敢支持刘国建?”林警官抽出警棍恐吓般大叫。
人群彷佛逃避鲨鱼的鱼群往后退了几步,但兜里的彩票和抵押看戏的合约是热的,又激励他们大叫:“怎么?刘国建还不让人说了?哪条法律有?你们警官还讲不讲人人受造平等了?”
“你们这群龙奸!清国游过来的奸细!”齐云璐指着对方大吼。“没错,全是刁民!”林警官和齐云璐肩并肩站立一起大叫。
旁边看戏的郑主编纳闷道:“不就是买个彩票?怎么这伙人能扯这么远了?”但是无人附和他,他扭头一看,只见身边几个京城来的报纸记者都唰唰的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这伙人在写什么?”郑主编悄悄绕过去挨个在肩膀后偷看这伙精英记者在写什么。
一个写:“选举彩票引发分裂,我已经看到县城自治、封建建国将引起战火,生灵涂炭……”“这人脑子有问题吧?”郑主编看了一眼对方,心里悄悄的想。一个写:“龙川刘国建案余波未消,百姓深深怀念刘大人,万人上街高呼其名……”---郑主编再次抬头确认了一下人数,咋舌不已:“都以为自己是敢吹的了,原来不过是县城水平啊!”
另一个写:“百姓深恨刘国建荼毒乡里危害一方,万人上街大骂刘国建……”再看一个写:“惊见龙川小小县城居然有上万福建人!我国如何防止偷渡客已经成为大问题……”---你哪只眼看见上万福建人了?支持刘国建就是福建人啊?张局长还是广西人呢!你脑子怎么长的?郑主编以见了怪物一般往后弹开了一步。
抬头看去,只见黄大记者和跟班正在邮局前的小摊子上买包子和汤,郑主编心中暗暗嘉许:“不愧是大报《海京纪闻》的记者,和这些京城野鸡报纸记者就是不一样啊!”他笑着走过去说道:“黄记者,买包子了?这摊子上的汤和包子都是一绝啊,有眼光。”
黄记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个包子,笑道:“是吗?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好好好。”郑主编赶紧伸手接过汤,黄记者拿出一个包子递给跟班,自己手里捏了两个包子背在身后走向人群。“哎,您干吗去?”端着汤,郑主编不解的问道,黄记者只是诡秘的一笑。
只见黄记者的跟班兔子一样溜到支持民主党的那伙人后面,而黄记者则手里抓着两个包子踱步到齐云璐那伙人身后。说时迟那时快,正在两拨人叫骂的时候,只见民主党后面一个包子滑过天际扔进了商会这波人里面,背后的黄记者躬身低头捏着嗓子大叫一声:“哎呀!民主党打人了啊!”接着又直起腰粗着嗓门大吼一声:“打死他们!”
话音未落,黄记者操起手里一个包子扔过人群狠狠砸向对面民主党支持者。一分钟后,黄记者大摇大摆的回来了,咬了一口包子,在目瞪口呆的郑主编注视下,口述跑回来的跟班:“写:彩票引发大械斗……”郑主编呆若木鸡。
125、基督徒不爱钱
当然没有真的械斗,双方阵营里可都有警官掺和呢?不过互相装看不见对方而已,不过双方都以为对方真的朝自己扔了包子,更加气愤,彼此叫骂更凶。只有记者和乞丐在旁边振臂高呼:“打啊!砸啊!”
前者有多无耻就不必讲了,后者因为刘国建倒台了,和张局长一起都去京城候审了,县城里没人管了,他赶走的流民和乞丐就如同候鸟一夜之间又填回了县城,而且全围在彩票店和三一街了,无他,富裕人多好乞讨。乞丐们看着捡了黄记者扔出去的那个包子的乞丐吃得很快乐,很是仰慕,巴不得这群有钱买彩票的爷爷们都拿起包子、饭团互相砸吧。
就在彩票店前闹哄哄的时候,有人指着东边大叫:“看啊,民主党来了!”众人停了虚张声势的叫骂和诅咒,同时看去,只见一辆黑色马车慢慢的驰了过来,车厢上插着两杆大旗,左边写着“为民做主”,右边写着“清正廉洁”,正是民主党为竞选造势上报纸改装的“选举专用车。”
车果然在彩票店停下,李猛等四个人鱼贯而出,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大叫,买了民主党彩票的人大喊:“早知道你们会来的!压死他们!多买点!”买了商会彩票的人则又惊恐又期盼的凑过去问道:“你们不会真的来买彩票的吧?”
记者们横冲直撞推开人群,围住了四个人,手里都是笔记本和小铅笔,大吼大叫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问题。民主党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三个人黑着脸在保镖开路下,一言不发的朝着彩票店走去。
林留名坐在马车里抽起了卷烟,大家又朝他围了过来,看见记者们和齐云璐他们过来,林留名慌不迭的关上车门,拧上玻璃窗,连窗帘都拉上了,无论怎么敲怎么喊就是不说话,没一会功夫外面无可奈何的众人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封闭马车的环境是不适合抽烟的,即便老烟民也一样。
大家又涌到彩票点门口,在值班警官和站岗军人前面等着再出一个惊天大新闻。听闻民主党又来买彩票了,他们从周六到现在忍了一个周末,料想资金到位了,肯定有大手笔,人人都这么想,三一街上的人流再次朝彩票店汇集。
隔壁邮局局长办公室被下属猛地推开了,下属脸上一脸“老婆居然又生了居然又是男孩”,这次局长二话没说,叫道:“擦!谁又来买彩票了?”说罢跳出藤椅,朝邮局外跑去围观了。
彩票店前又围了大人圈,这次和前两次不同,大家都在屏气凝神,买了民主党彩票的人握着拳头满脸憋得紫红,宛如赌徒等着开骰钟一般;买了商会彩票的人,也握紧双拳大气也不敢出,就好比伸手有个可能有蛇的布袋,一次又一次的祈祷:“没有蛇!没有蛇!”
齐云璐扛着自己商会大牌子站在最前面,踮着脚尖朝店里张望,奈何这小彩票店实在太深,外面阳光强烈,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人影。就在这时有人猛地拍了下他肩膀,急急问道:“怎么样了?”齐云璐惊讶的回身一看,肩膀上的木牌子抡了半圈,范林辉捂着鼻子差点摔在地上,他定睛一看却是李广西、张其结他们到了。
“你们干嘛去了?难道就我一个人号召大家买咱们的票吗?”齐云璐不满的说道。张其结答道:“也不能就靠咱们五个硬抗啊,我们挨家挨户联系商会其他弟兄了!”“敛到多少银子?”看范林辉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包,齐云璐眼睛一亮。
“别说这个,民主党买了多少?”李广西手摁着齐云璐肩膀让自己踮起脚尖的身体更高,使劲朝里面张望。“还没出来呢!进去快半小时了!”齐云璐答道。旁边范林辉立刻低头握拳,攥得手掌青筋暴露,只听他嘴里嘟囔着:“主啊!保佑我啊!怜悯我啊!怜悯我啊!”
好一会,众人只见彩票店的黑暗里人影绰绰,民主党出来了!几乎在同时,三一街上响起一阵阵大吼:“买了多少?”民主党三个人倒一点也不像张其结他们开以彩票灭人先河之时那么气势轩昂,相反这时他们连彩票也不展示了,低着头就想往车里跑。人群哪里会放过他们,顿时围住了他们,大声问着,都是买了他们彩票的人,好像父母在问自己赶考的子弟。
这时候,范西爵抱着一卷纸出来了,在原来《彩票购买榜》旁边贴了上去,人群嗡的一声围了上去,定睛一看,却是水火两重天:商会众人都是高举双拳大声欢呼,范林辉仰天流泪嘶吼:“哈利路亚!”而支持民主党的人都呆若木鸡如坠冰窟。李猛、钟二仔、庄飞将这三人“仅仅”各买了自己2000张彩票,这勉勉强强和最后的齐云璐、王鱼家齐平。
“你们没有钱吗?我周六就买了你们三元彩票,现在岂不是扔水漂了?”有人脸红脖子粗的拉住了想逃回马车的民主党几个人。“没事,没事,我们是黑马啊!第二轮《伯乐奖》稳赢啊,起码一半保底,大家投选票啊!”李猛勉强的笑道,说话都没有昔日的鼓声般的底气了。
“你黑马个屁!谁知道你们选举一定能赢?但人家长老会第一轮是稳赢的,这钱白捡的,你们怎么比?”立马有人反唇相讥。“这是全国彩票!你不在购买额上压制,上不了头版头条,谁一定就会投你?”有人气得跺脚大吼。
“我们后续源源而来,这是我们几个为了表示诚意,用自己钱买的彩票。”钟二仔擦着满头的汗解释着。立刻无数只手指着了他的鼻子大叫:“你自己的钱?你不是鸦片馆干过吗?你家房子不是很好吗?五千银元都拿不出啊?”
李猛、钟二仔、庄飞将一起咬牙切齿,心道:“老子有钱就陪你们玩啊?专门让你们赚钱啊?”当然面前的人太多了,看起来黑压压的,而且各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几个人不敢说心里话得罪他们,只是闭了嘴,想往马车里跑。
就在这时,张其结踩在彩票店门槛上,后脑勺靠在门楣上的土坯上,他大叫道:“龙川各位父老乡亲!听我说!我们商会决定一起合作,大家又凑了一千二百银元,分别购买李广西300张、我自己200张、王鱼家700张!选举让大家发财嘛,买我们的彩票,就是跟着我们一起发财,我们也为民做主,但为民做主第一条就是不能让乡亲们亏本吧?大家继续跟我们吧!”
其实这钱里李广西自己一咬牙又出了600元,王鱼家自己又出了300元,募集到了仅仅300元,这两人还服从调度,重点压在王鱼家上,就要压过民主党,而且是我们团体最后一名压过你们,彻底利用彩票干掉对方。现在情况变成了:范林辉:5000张;张其结:3200张;李广西:2800张;王鱼家:2700张;林留名:2611张,瞬间又给了民主党一计窝心腿!
人群闻听张其结的讲话,士气大振,不知多少人涌到彩票店门口树立的矮线杆后开始排队,一直压过了隔壁酒楼宾馆的门口,看那架势肯定要买商会了。而看着人家得意洋洋、路上捡钱的表情,看着自己手里彩票的民主党支持者脸都气绿了。
有人对着李猛他们大吼:“你与其拿2000来,还不如不买!你们这是上门送脸给人家踩吗?”“我们谁也不想买啊,是上头的强令啊!”民主党三人哭得心都有了。“不行,这五张彩票都是你的!你把钱退给我,我不买你的票了!”有人突然拉住了李猛胳膊,把他的五张彩票小条递到他面前。“你自己买的,关我屁事啊?我又没开彩票店!”李猛气急败坏的大吼。
“退票!退票!”十几个人挥舞着手里缤纷的彩票条拉扯住了三个人,大有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加之势,马车那里的林留名看事态不好,让鸦片馆打手上去好不容易把三个狼狈不堪的同志救回了马车。
民主党竞选马车缓缓的掉头朝着来路回去。这次回去不如来的时候,来的时候是大家全纷纷给他们让路,因为指望他们给出个惊天大彩头,谁料想竟然是这个猪样,把买他们彩票的选民钱全砸自己手里了。
所以马车掉头行进的时候不仅无人痛快让路,还收获了问候祖宗和他们夫人的各种谩骂,马车到了邮局门口的时候,有个抵押马戏团4元五角票钱并买了庄飞将 10元彩票的苦命人终于捞着一捆菜叶飞奔回来了,顿时被大家一抢而空,瞬间民主党马车前后就被呼啸而来的烂菜叶加烂泥糊得满满的了。
大家确认了民主党就像他们狂逃的马车那样是烂菜帮子糊不上马车了,扭头纷纷高呼商会万岁、刘国建该死、张其结英明等谀辞,转而去排队购买商会彩票了。队伍末尾在治安官的警棍下从略略在街中心的彩票店一直朝西街口延伸。
“啊,你买了林留名三元彩票了啊!你这次买多少?”有人问。“买范林辉6元彩票!”那人定然咬牙切齿的回答。“啊?6+3是9元啊,你花9块大洋买彩票?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问的人目瞪口呆。“你傻啊,不买双份,我亏的民主党怎么回本?”那人看着正遥遥逃窜的民主党马车屁股狠狠的骂道。
周一下午五点。周一一整天,方秉生既没有在钟二仔家里,也没有再去守着马戏团,后者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彩票这种该死的新玩意下,选举突然变成了赤裸裸的赌博拼烧钱,马戏团再精彩还吸引得住那些小市民通红的赌徒眼珠子吗?
虽然在投票阶段的《伯乐奖》,民主党不一定会输,但是第一轮《民意奖》已经必输无疑。这样一来对方是稳赢,自己有风险。所谓“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样看的话,白捡的钱会逼着那群刁民买商会,一旦买了商会,第二轮奖金很可能就压迫他们改投选票给商会---这样一来,民主党很危险,可能已经要完蛋了。
从周六开始,他一直守在火车站,就等着京城来电,他需要大量的资金来制服对方,这已经不是选举了,而是期货市场空多敌手金山银山大对赌了。但是京城只在周日晚上来了一份回电,是易成发的。易成先通知龙川民主党四个人,党部希望他们为党分忧,坚决服从党的命令,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一切为党效命,因此他们必须每人提供自己2000元参与彩票。
关于个人的风险收益,命令说的很委婉或者说很模糊,也可以说很无耻,大体就是党不会亏待你们的,但是你们要不听党的命令就别在洋药行会和民主党混了!立刻滚蛋!基督徒不爱钱!看到这份电文,四个人就差口吐白沫当场毙命了,每人两千让赌就赌啊!这不是砍小指表示忠心吗?
除此之外,易成还给方秉生说,让他暂时不要担心。困难,钟家良先生已经知道了,安心坚守龙川,等候支援。“支援?你能不能不要说空话?不给钱,老子不干了,回京城了!”坐在火车站电报室的高脚椅上,方秉生搓着牙花子盯着那台沉默的电报机暗自琢磨。
就在这时,林留名匆匆的来找方秉生了。“方先生不好了!”满头大汉的林留名冲进了小小的电报室。“怎么回事?”方秉生皱眉问道,他问得很慢,因为他不想听:目前在龙川,除了电报机,不可能有什么好消息。“那群刁民在我们的《龙川助选公司》闹事,要求立刻交回押金、良民证、选民资格证!”林留名叫道。
“让他们等着,哪能求着我们收,我们收了,他们又威胁要拿回!他们可是都签了招工合同的!他妈的!无耻!”方秉生狠狠的叫道。林留名摇了摇头,说道:“那群刁民不管这套。他们说要不我们每人掏一万去买彩票压过长老会,要么就赶紧退钱、退证件!说不给,就去衙门找法官大人告我们欺诈!”
“唉。”方秉生摇了摇头,缓缓叹道:“到底是他妈的谁欺诈谁啊?”“方先生,您看怎么办?”林留名看方秉生没有起身的意思,着急的问道。方秉生抬了抬下颌,说道:“我在这里很忙,要等电报。你们自己去劝,押金我是不退的。退了,他们都去买长老会彩票了,到时候情况更坏。”“不退?他们要打人!要烧了马戏团啊!”林留名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方秉生看了他一眼,说道:“老林,你们四个每人都投了两千元进去,这不是小数目。你们也等于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了。现在不是给我干活,或者给钟家良干活了,是保卫你自己的钱。为了两千元,别说稍微哄骗恐吓一群刁民,砍了他们又怎么样?你不在乎自己的钱?”
“啊……”林留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宛如被抓了壮丁要去城墙如雨的飞箭下填壕沟的苦力,又是惊恐又是震惊。
“所以别什么都靠我了,你们应该要浴血死战了。或者骗,就说你们马上要投一万、两万买自己,劝他死心塌地跟着你们这群黑马;或者拖,骗他们先回去;或者求也行,跪地求他们多给几天;或者就打,要么去鸦片馆找打手,或者雇流氓去打。
别的我不管,反正能拖一天就多拖一天。多拖一天,你们的钱回来的希望就大一分。”说到这里,方秉生也不再看林留名,他手肘撑在靠手上,手撑住了腮帮,挥了挥手,轻轻道:“也不要总找我了,你们要保住自己的钱,去吧。”
126、横扫千军
第二周周三上午9点。民主党四个人都站在钟二仔家的台阶上垂头丧气的议论着什么,台阶下的伙计、保镖、打手,足有二十多人,他们肩并肩站成两排,整整齐齐稍息而立,就像洋枪队一般。面对如此强军,台阶上的人却没有喜色,大家脸色苦闷,就宛如要去老虎出没的林子里露营一般。
林留名挥舞着手里一张巴掌宽的纸,说道:“昨天好不容易靠这张一万元的空头支票骗住那群刁民,今天他们知道了我们没有买什么彩票,定会勃然大怒,肯定要惹事了。”说罢抬头向李猛说道:“老李,你那边和欧杏孙联系的如何?今天一定要有治安官在,我们才去马戏团那边。”
李猛一脸不屑的说道:“我们塞钱了,他能不派个警队过来维持秩序吗?”钟二仔摊开手叫道:“真混账啊,天天被那群刁民唾沫星子喷一脸,还得陪笑脸,我都想死了。”庄飞将叹了口气,走过来拍着钟二仔的肩膀说道:“老弟啊,你是年轻气盛,咱们都投了那么多银子在里面,还指望他们买我们保第二轮伯乐奖彩金,你不能得罪那群混蛋啊!”
“保个屁啊!他们都拿四五千的买,我们拿两千五纯粹是送对方钱。”钟二仔痛苦的叫道。李猛咬牙道:“没关系!今天要是撕破脸,就和他们打一架,那些押金是唯一可能弥补点咱们损失的钱,况且咱们是招工的!都签了合约,他们怎么能动不动就想毁约?做梦啊!一窝子垃圾!”
这时,林留名指着街道口远处叫道:“警官来了,咱们准备走吧!”大家抬头去看,果然四五个治安官狂奔而来,领头的就是欧杏孙的一个下属,鸦片馆四个人立刻让管事的带队,鸦片馆的打手们齐齐立正、向右转,就差个“跑步-走!”就奔向马戏团那边了。
但是治安官没有和大家一起去的打算,他们跑到台阶前,三个人累得就地坐在了台阶上,一个人跪在台阶上低头狂喘,汗珠子在台阶石板上摔得斑斑点点如同梅花。
“各位也不用这么急啊,太客气了。来人,给各位拿点水来。”钟二仔以为是对方太客气了,然而那几个治安官手指衙门方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们……你们……你们赶快……去衙门门口……看看吧……又贴新榜了……”
半小时后,火车站里的方秉生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四个民主党,林留名索性就地脸朝下趴在了方秉生脚下地毯上。“怎么了?刁民放火烧马戏团了?”因为钟家良一方这两天都没什么下文,弄得方秉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板你都不管,老子管个屁啊?他委实不想理他们了,就天天住在火车站了,但看他们的样子还是心里一惊。
“方先生出大事了!”躺在地上的林留名倒是先缓过疾奔的劲头来,他就地一个翻身,仰天躺在地上,宛如一条死鱼翻着白眼喘着说道。
于此同时,火车站这条路上,路人只见大老板张其结撒开脚丫子顺着路狂奔,就他一个人,没有马车没有随从,他也没带帽子文明棍,连外套也没有穿,就一身衬衣拖着大辫子狂奔,衬衣袖子上的套袖都没摘掉。
火车站前面有两个衙门的人正在张贴红色的大榜,张其结冲到那里,定睛看了一遍,两个贴榜的人自然是认识张其结的,但是他们和周围看榜的几个人都怔怔的看着张其结,表情里都带着可怜,无人说话。张其结看完之后,满脸的不相信,咬着牙继续前奔,一路狂奔到彩票店,那里早已人山人海。
范西爵正和衙门派来的人一起在树立一个人高的木牌子,上面的红色大榜耀眼,满头是汗的张其结张着嘴、瞪着眼、无礼的推开人群,冲到榜下定睛观看,宛如去沉船岸边认尸体的亲人那样既满是恐惧又充满期盼。但是这张红榜和火车站门口贴的是一样的。
上面写了寥寥几行字:“今日收到京城来电,晓谕百姓:昨日周二,《大宋爱国洋药行会》为表示对选举的支持之情、对民主党候选先生的鼓励之义,贯彻随行陛下《民来选举、选举为民》的重要圣谕精神,特出资购买民主党龙川几位先生彩票以示自己支持、参与选举之爱神忠君之心。
购买数目如下:钟二仔:25000张;李猛:25000张;林留名:25000张;庄飞将:25000张;彩票销售地点:海京总督府路147号新闻大楼6楼《大宋爱国彩票发行公司》总部销售点。”
钟家良一次购买了自己人十万银元彩票!全大宋震撼!小小的龙川收到京城来的这个消息,都被震慑的鸦雀无声了。10万银元啊!每个候选人名下都顶了25000张彩票啊!
张其结盯着那红红的榜单,觉的上面的黑色毛笔字飞舞旋转起来,模糊不轻了,地面好像波浪一样起伏,让他有飞舞的感觉。就在他要撂倒的瞬间,耳膜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大吼:“姐夫!姐夫!你怎么了?!”他艰难的扭着脖子去看,脖骨摩擦发出刺耳响声都在自己头骨里回响,在模糊的视线里,只见就在自己身边,一个人躺在了自己小腿边,不停的痉挛。
他揉了揉眼睛,围观人群对那榜单的惊呼声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他终于清醒过来,看清了倒在地上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正是范林辉。强忍着心脏的巨疼和眼睛里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张其结蹲下身子,掐住了范林辉的人中,好久一会,范林辉白眼翻了回去。
他哇的一声,抱住张其结痛哭起来,眼泪和鼻涕沃透了张其结单薄的衬衣,嘴里始终在呜咽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的钱……”张其结抱着范林辉肩膀,抬起头,微微闭着眼睛,不敢闭眼太实,那样也会挤出自己的泪水,他微微闭着,妄图让眼球吸收那些温热刺疼眼眶的液体。
这时,李广西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半跪在蹲着的张其结和坐在地上的范林辉身体,哽咽的问道:“怎么办啊?老张,你有法子吗?”“草!我的钱啊!”齐云璐也冲了过来,蹲在三人旁边抱着头大叫。商会四个主力在榜单前瘫成了一片。只有王鱼家现在还在愉快的在乡下跟着李医生侯长老他们布道治病,不知道此事。
就在这时,三一街传来震天的鞭炮声,大家扭头看去。只见民主党的竞选马车又回来了,林留名不顾自己抽鸦片多年体弱多病,就站在马车的车顶上,他敞着怀,露出洗衣板一般的肋骨,满脸都是抽了一箱鸦片的那种表情,脚下放着磨盘粗的鞭炮盘,手里抱着蟒蛇般顺着鞭炮挂,炮仗宛如一条喷火的巨蟒,就在他手下一米处轰然炸响,硝烟弥漫。
马车前面方秉生、庄飞将、李猛、钟二仔排成一排,走在马头前面,他们肩膀上斜披着为民做主的红色条幅,一边走,一边振臂高呼:“大宋万岁!选举千岁!民主党必胜!选民主党就是让你发财!民主党绝不亏欠人民!”方秉生还好一点,其他三人也和林留名一样好像发了疯,每一声大吼都是声嘶力竭的,恨不得让自己脚吼得离地。
倒不是因为他们选举必胜,而是因为必然得利了。没想到钟家良老板这么够意思,一次就买他们25000张,这样天下谁人能敌?底池有20万银元,民主党肯定包了,那么就算全国跟风买民主党的彩票也销售了10万来均分彩池的话,一张一元的彩票仍然可以拿回2元!钟家良10万变20万;民主党几个人自己投入的私房钱2000变4000!还白拿个议员!
天下就是有这么好的事!民主党几个人欣喜若狂,先前对自己的钱的痛惜对钟家良的腹诽,全变成了真心实意的讴歌和赞美。就连旁边跟着他们喊口号的方秉生都在后悔:“妈的,易成也不给我预先说一声,否则我也跟着买个几千彩票,借着钟家良的主力军,分彩池一笔玩了。”
人群再次围了上去,所以手里有民主党彩票条的人和民主党四个人一样,前几天他们苦逼到了极点:看着自己手里可能变废纸的民主党彩票条,自己痛苦,家里老婆孩子也骂自己愚蠢,晚上心疼的睡不着觉,去联络别人一起投选票让民主党当选赚黑马吧?又总担心别人趁自己不知道去偷偷买了当时稳赢的商会彩票。也想偷偷加注商会吧?又一大笔钱呢!
没想到噩梦成了美梦,钟家良一出手,就是横扫千军,谁能再买20000多张彩票?自己那彩票稳赢钱了!一部分人欢呼跳跃跟着巡城马车赞美,刚刚他们还在因为彩票要输而垂头丧气,现在则好像船难死者被耶稣死而复活了。
另一部分人当然就是遇难者亲属了,人数更多,他们大部分怔怔的站在彩票店门前,看着刚刚还嘲笑的傻蛋们突然又挥舞起了“废纸”彩票跟着巡游马车狂呼欢笑,而自己昨日还在美梦之中:看我多聪明?跟着商会那几个老板买了,人家都是聪明人!办事不会错的。
而且民主党几个脓包根本没有底气,不敢和人家拼钱!买了他们彩票就是烧钱!还是我聪明吧?老婆孩子也夸,这两天都是天天买鸡买酒喝,毕竟手里三四元的彩票过一个月说不定就变成三四十元了,既然如此,提前花一元买肉买酒庆祝一下呗。
没想到啊,民主党的B0ss这么狠?一下买10万!美梦顷刻之间变作了噩梦。虽然炎炎夏日的大太阳照着,人人汗流浃背,但不少人盯着手里变废纸的彩票还在哆嗦。
“天啊!我上周买了5元李猛的彩票,觉的输了,昨天刚买了10元张其结的彩票!你妈的这怎么回事啊?算起来,我没赚啊!”有人跺着脚大吼。旁边立刻就有人苦笑着叫道:“你够好的了,我全买商会几个人了,全完蛋了。”
这种冷风一样的对话嗖嗖的在人群里盘旋,彩票店门口简直好像起了一团阴冷刺骨的黑风,把那些商会支持者冻结在那里。
有人凑到红榜下或蹲或跪或坐的商会四人那里,把手里的一叠彩票伸过去,小声道:“各位老板,你们都是龙川著名的基督徒、大善人,我失业很久了,好不容易存了4块大洋都买各位了,你们能不能作件善事买回去?”立刻一群人围了过来,纷纷又是指责又是恐吓又是哀求,求他们买回自己手里的彩票。
“我们也亏了啊!你才没了4元,老子2000都没有了啊!”齐云璐又气又急的扭头大叫。说着他站起来朝众人大叫:“别灰心啊!还有第二轮伯乐奖的奖金,买了我们商会票的选民都投选票给我们,钟家良的赌金有一半要计入第二轮啊,我们起码保住底池10万外加钟家良的5万,我们一样翻番了啊!”
但是回应这话的是一片嘘声:在商会铁定要输掉《民意奖》的前提下,谁能保证别人都投商会?必须跟大流!别人不投商会,自己去投,肯定要输啊,自己不是傻了吗?这双轮复式彩票其实让大家想的都是一样:你们要么两轮全胜,要么两轮全输。明知必有一负的前提下,谁拿自己钱冒险赌剩下的会胜啊?
齐云璐转过身,摇着张其结的肩膀叫道:“老大,你是大帅,你最聪明最有魄力,你想个法子?”张其结好像被晃醒了,他把肩膀上痴呆一般的范林辉扶着靠着木牌坐直,蹲在那里叹了口气,指了指天空,说道:“法子,只有一个法子。”“什么?”所有听到的人眼睛都瞪大了,脑袋密密匝匝的凑了过去。“朝神祷告了。”张其结无奈的说道。
127、官差某人
第二周周三晚上11点。夜色中凉风习习,欧杏孙全副武装领着一队人马走进了三一街,他不停的打着哈欠,因为半小时前才被儿子叫醒,为了晚上巡夜,他不得不吃过晚饭就立刻小睡一会养足精神。
现在因为张局长和席胜魔都被弄到京城和刘国建对质去了,全县城治安工作就落在了他肩膀上,成了代理局长,不过他也没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就系统内部消息来看,张局长和席胜魔可能没什么麻烦,圣上对刘国建早有不满了,并且整个系统都视张局长和席胜魔为英雄,警察一怒就夜袭衙门啊,大大提升了各地事务官的待遇和说话力度,因此很多人都要力保他们。
这样看来自己还升不了官,不过欧杏孙在郁闷之后,又高兴的履行起了代理局长的职责,过两天局长干瘾也不错啊!而且任务还挺重:张局长为了搞死刘国建,连高要勤邪教的事情又翻腾出来了,加上选举,欧杏孙不得不启动了民兵,白天划分区域定人守卫,晚上就不停的巡逻,几乎是天天连轴转了。
三一街自然是重点保卫区域,一进街道就看着每隔十米就竖着龙川县自制的大火炬,照得整条街道灯火通明,邮局竟然也灯火通明没有关门,这个欧杏孙是知道的,钦差让邮局不关门方便记者们和京城沟通信息,除此之外,街道上还满满的是人,三三两两的在议论。
“这都半夜了,怎么都不睡觉?”欧杏孙纳闷的走过一个个兴高采烈或者愁眉苦脸的家伙,心里很纳闷。四个警官跟在欧杏孙后面看了看彩票店门口还在围着大红榜的一圈人,当即有人感同身受的叫起来:“哎呀,这个鸦片馆太有钱了,我在商会身上的钱都被砸了,唉!”
“早就应该买鸦片馆那群人,我就买的李猛!”有人兴高采烈的说道。“你买多少啊?”“你们说商会还能翻身吗?”欧杏孙在邮局门口停住脚步,返身问道:“你们都买彩票了?我这耳朵里怎么天天都是这玩意?”
“欧探长,您没买吗?”几个人连同后面的七八个民兵都惊奇的叫了起来,彷佛在问一个乡下人那般。欧杏孙看了一眼因被邮局墙壁遮住光、黑洞洞的红榜,不知道围着榜单的那伙混蛋到底在看什么,看得见吗?嘴里道:“我天天忙死了,哪里有空买这玩意。”
“欧探长,我帮你买,我建议你买鸦片馆四个人,稳赚彩池了。”立刻有下属满脸喜色的凑过来。“算了,我没空研究,哪能闭着眼睛瞎买,这不是乱花钱吗?”欧杏孙倒是很谨慎。“嗨!现在瞎买就可以了!彩票公司白给钱!”有人立刻痛心疾首的大叫起来。
“也不尽然啊!咱们商会也很有钱,他们应该团结起来凑个两三万,起码把一个人推上去!”有警官悻悻的说道:“今天我都没见张老板他们,等我遇到了,一定给他们提提建议。”“老林,你买了张其结彩票了吧?”顿时旁边几个人乐了。
“这很正常啊,张老板县城首富啊,那纺织厂多来钱啊?去银行随便就能贷款几万,银行那几个小子还不求着他贷款啊?”老林摘了帽子,擦着头皮叫道。“县城首富和全国首富拼钱啊?哈哈。你傻,老张可不傻!”几个同僚乐得合不拢嘴,有人锤了锤老林胸口,笑道:“你赶紧去忽悠商会,反正他们投的钱都是我们对家赚了,哈。”
就在几个人谈得眉飞色舞之时,前头走着的欧杏孙猛地停住脚步,手指指向前方,大吼一声:“有情况!”说罢抬腿就冲了过去。后面跟着的十几个人抬头一看,都大吃一惊:他们已经走到了三一广场这里,就见两个人抬了个梯子靠在衙门外墙上,一个小子已经踩上了衙门的外墙,正贼头贼脑的朝前顺着墙头挪步。巡逻的警队和民兵立刻大哗,跟着欧杏孙冲了过去。
欧杏孙跑在最前面,越跑越觉的不对劲:那小子是从三一广场上爬墙头的,但是现在三一广场人满为患啊---广场上也竖了几个大火把,人群聚在下面扇着蒲扇讨论,外围停了几排的人力车,不时有客人来有客人走;教堂灯火通明、台阶上坐着几个抱着枪的人,台阶下面一堆一堆的人在聚集,那些混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悍然用梯子上衙门墙头,而且还有一群人在梯子下面围观,这是贼吗?
“干什么的?!你们要干什么?!”欧杏孙疑惑的在广场上斜线冲了过去,来到了梯子下面,和墙头上蹲着的那位大眼瞪小眼,周围几十人发出一阵哄笑。“官差大人,我想去教堂二楼看看……”那家伙四肢并用抱住墙头,朝教堂用下巴颏示意。
“你去教堂?从墙头过去?你……你……干什么的?”欧杏孙目瞪口呆的叫道。只见那家伙口音是京城那边的,还是西装革履的,胸口口袋还插着个本子,不像是贼,但是你一个西装革履的京城来的家伙上衙门墙头爬教堂干嘛?
“我们是记者,他们不让进啊!我们就想去看看长老会商会在干嘛?”扶梯子的两人陪笑道。“对啊,新闻采访!新闻采访!”抱住墙头的那位也赶紧陪笑点头,只是他现在如同树袋熊般的姿势让欧杏孙说不出话来。
“先下来,先下来吧。”看着周围都是该死的记者,而且好像都是外地来的,欧杏孙也没脾气,只好先挥手让他下来。这时有其他斯文败类涌了上来,问欧杏孙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这就是咱们龙川的代……龙川局局长,欧杏孙欧探长……不,欧局长!局长!!!”欧杏孙的手下立刻上前点头哈腰的替欧杏孙自我介绍了,而且连代理都省略了,直接说是局长。
一听是局长大人来了,记者们立刻来了精神,顿时围了上来,纷纷从各种地方抽出本子和铅笔,借着月光就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咳咳!”欧杏孙咳嗽了几声,手拽了拽衣角,让制服更挺拔---没想到啊,居然又有被记者围住的机会,能上报纸可是升官的必修课啊,而且这群混蛋都是各种大城大报的啊,必须借机好好表现一下。
“大家都看到了,我欧杏孙欧某人作为龙川局局长,一直以维持县城秩序和安全为己任,兢兢业业,这么晚我们也有带队巡逻!大家看看周围,我们龙川在我的治理下,晚上半夜都可以出来聊天、消夜、乘凉啊,没有任何匪徒!大家安居乐业,都到了夜不闭户的地步了,这个嘛,古代盛世也不过如此!咱们大宋竟然因为我,肯定出现了盛世……”欧杏孙全身立正,下巴微微抬高、昂首挺胸的发表自己的政绩。
但是显摆完了之后,记者们的提问却让他瞠目结舌:“欧局长,商会正在教堂做禁食禁睡祷告,你如何看彩票对决情况?”“欧局长,你作为本地人,你认为商会可能赢取伯乐奖吗?”“欧局长,你对彩票战说两句如何?假如商会能赢,会怎么赢?”
听着满耳朵的“彩票”,冷汗从欧杏孙警帽里钻出来,顺着脸颊下淌,肚里大叫:“什么鸟彩票鸟商会的,这都是什么啊?我把县城治安搞得这么好,你们视而不见,问我什么鸟彩票?谁关心那个啊!”欧杏孙两眼茫然、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他确实因为代理局长宝座而太忙太高兴,没空理什么彩票,记者问的问题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老大不说话,他身后的下属有人替他讲了,当然实际上是替自己的钱包和得意讲的。有警官笑道:“商会还怎么赢啊?人家鸦片馆他们拿了十万银元出来啊,想想都能吓死人啊!”当即有同僚附和:“对啊!这,他们赢不了了,我们全县城都感谢钟家良老板,可以跟着白拿点彩票奖金啦。”
欧杏孙后面的老林因为比较抠门,不舍得像同事一样立刻买鸦片馆彩票换马压,所以他手里还是握着商会的彩票,看同事们洋洋得意,他十分恼火,在后面叫道:“鸦片馆也不一定就赢啊,商会有机会的!”一听有人说商会能赢,唰的一下,有人把老林从警队里拽了出来,当即被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您认为商会怎么能赢?”有记者大叫。老林拇指撑起警帽,手指伸进去挠着头皮,有些害羞的笑道:“虽然钟家良有钱,但是我们龙川商会也都有钱啊,他们可以集中财力买一个人啊!这全中不现实,但是张其结什么的,中个议员也不难啊!”“商会众志成城,正策划逆天大反击……”有记者唰唰的写。
“但是对手买了十万元彩票啊,这个有难度吧?寻常商会也不会拿这么多钱去拼的。”有记者问道。老林握拳叫道:“老张是县城最聪明的人,他那纺织厂可有钱了!拿个几万也不是难事啊,况且他也可以去贷款啊!银行很喜欢他贷款了。”“殊死一搏!倾家荡产!传闻商会竟然打算贷款反击!”有记者唰唰的记录,脸都兴奋得红了。
“您贵姓啊,怎么称呼啊,您和张其结他们是什么关系?”有记者问。老林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我和老张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我和他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我二伯现在就是在他厂里看门。”“据张其结知己透露”、“据商会内部人士透露”、“据张其结二伯透露”记者们纷纷唰唰的在自己记录前面加类似标题。
“您认识范林辉吗?听闻他今天吐血,是不是受的打击太大?”有记者问道。老林惊异的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他吐血了?我就是听说他昏过去而已啊。”接着又好心的替范林辉开脱:“老范人挺好的,就是比较急躁。干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暴脾气,有时候就想不开,容易伤到自己。”
“据范林辉二伯透露,范林辉可能自杀”、“输家范林辉打算自残”、“惊天惨剧,范林辉自残!”记者们纷纷按照老林话里的“想不开”、“风风火火”、“伤到自己”记录下惊天猛料。
被晾在一边的警队呆若木鸡得看着老林被记者围在当中谈笑风生,几个警官和民兵气急败坏的大叫:“你们听他的干嘛?商会肯定败了啊,是个人就知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正因为“是个人就知道”,记者们谁需要你谈民主党怎么赢啊,就是想找商会怎么反击、怎么自残,就算胡说八道的幻想也可以。
旁边的欧杏孙气得发抖,上次他被记者围住是刘国建事件,但是等他找来各种报纸,发现自己的大名变成了“某警官”、“官差某人”、“治安局内部人士”、“某人”,这自己根本没出名啊,白白给那些记者说了个口干舌燥啊!
现在可好,记者根本不理自己,全围着老林那个白痴问这问那的,这世界怎么了?我连上次报纸出出名都不行吗?我可是局长大人了啊!这世界太可恶了!
“老林!归队!我们还要巡逻!你要漠视职责到什么时候?”欧杏孙一声大吼,吓得众人都一哆嗦。“立刻站队!向右看齐!稍息!立正!向右转!跑步---走!”欧杏孙气急败坏的重新整队,在一群意犹未尽的记者面前又气又恨的领着巡逻队跑了。
看着警队唰唰的在自己面前开过去,一个跳下人力车的记者跑步到了广场上密密匝匝的同事里面,惊恐的大叫道:“治安官怎么回事?我难道错过什么新闻了?我不过回旅馆睡了两小时而已啊!”竞争者们笑而不语,纷纷把“张其结二伯爆料”的笔记本插回口袋,开始聊天。
有人无奈的说道:“我刚接到电报,明天我们报纸还要派三个记者来,你们谁知道哪个旅馆还不错的?”“我们杂志也一样,主编亲自杀过来了,明天火车就到。三一街上彩票旁边的旅馆真黑,居然又涨价了。”有人叹气道。
“本来以为是来带薪休假的,没想到这莫名其妙的选举这么牛比,估计头条漫天飞了。”有人又惊异又兴奋的说道。“是啊,这里新闻太牛了,就希望这个县城的商会可以反击,若是不反击,那就自刎、自杀、自残,闹得越大越好!”有人大叫道。“没错!我估计我们报社今年的销量就全看这次选举和彩票了。”有人同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有记者指着教堂门口大叫:“看,有人出来了!”只见齐云璐和郑主编两人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出来了。记者哗啦一样围了上去,纷纷大喊大叫。“别屁话!谁有点吃的,水也行!”齐云璐和郑主编异口同声的大叫起来。里面在禁水禁食禁睡祷告,七八个小时后,两个人受不了了,齐齐逃出来了。
128、记者的心愿
对方势力滔天,投入的资金太过可怕,长老会商会几个人也没法子,只能求神给予奇迹。连同几十个虔诚的弟兄以及买了他们彩票太多脱不了身的可怜笨蛋在里面做通宵的禁食禁睡祷告,因为记者太讨厌,被他们叫自己的工人保镖赶出去了,守着门不让进去。
但是里面混进了齐云璐和郑主编,前者也是狗急跳墙要求神保他的两千大洋,后者肯定是仗着地头蛇的好处进去拿第一手新闻。然而禁食祷告可不容易,虔诚的基督徒很熟悉这个流程,有人一周要禁食两天,饿都饿出经验来了。
但齐云璐和郑主编两个人没有练过这东西,开始几个小时还好说,后面的时候肚子咕咕大叫,再到后来,肚子不叫了,满脑子都是吃的了,跪在地上看见一只蟑螂爬过,都联想起油炸大虾来了,实在顶不住了,两人就逃了出来。
他们俩一出来,记者和其他围观的人立刻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问这问那。“别废话,给我们找点水和吃的来啊!”两人红着眼珠子大叫。但是这个点都是半夜了,上哪里找吃的喝的?有人给他们递来一水壶茶,郑主编先抢过去,对嘴喝光,又打开茶壶盖子,挖里面的茶叶吃。
又有记者眼尖,看三一广场角落里有乞丐的一个棚子,跑过去,问乞丐有没有吃的。有!立刻扔了个铜角子给他,买了他白天吃剩的半块饼子,飞奔回来交给齐云璐。齐云璐拿过来就是狼吞虎咽,吃完了抬头问那记者:“这什么饼子?这么好吃?”那记者奸笑了几声,说道:“当然……当然……龙川本地百家饼呗。”
郑主编吃了几口茶叶,把茶壶扔回给主人,推开记者就要走,大家立刻拦住他,郑主编暴跳如雷叫道:“老子也是做报纸的!干嘛接受你们采访啊?我自己回家赶稿子去,你们想知道,记得转载明天《龙川商报号外》文章就行了!”说罢转身就跑。
《海京纪闻》黄记者跟了上去,和他肩并肩跑,叫道:“老郑,都是哥们,给我个原创首发头条行吗?”这意思就是不转载郑主编的文章,而是让郑主编把头条内容告知他,他们报纸也是原创首发。
“好啊,你出多少钱?”郑主编一边气喘吁吁的捂着肚子朝家方向跑,一边问道。“都是老哥们,十块怎么样?”黄记者愣了一下。“玩蛋去!”郑主编挥了挥手,抛开黄记者前跑。黄记者停了一下,跺了跺脚,又追了上去,叫道:“三十!三十!可以了,哥们!”
郑主编身后的三一广场,众人群星捧月一般的围着齐云璐,吃了乞丐半块饼子,也恢复了些精力,只见他清了清嗓子,面对一堆手拿记录本和铅笔满脸都是全神贯注的记者,说道:“我齐云璐,这个……在香港学习建筑学,有三级建筑士资格,本人有多年建筑经验,特别擅长英伦维多利亚风格西洋建筑建设,我曾经在海京修建了如下工程……”
“你还想做广告?老子大半夜不睡听你做广告吗?里面他们到底怎么说的?”众记者怒不可遏的打断了齐云璐的插播广告。面对众人恨不得拿鞋底抽他,齐云璐抱起胳膊在胸前,抬头看天,不屑的说道:“没好处我凭什么告诉你们啊?你们采访过我好多次了,每次事前都说得好听,但是在新闻里就没有人替我打广告的!你们这爱找谁,找谁问去,我不知道!”
“别啊,齐老板!”“齐大爷,这次肯定给你详细的人物介绍,好吧?”“别恼,别恼,我对着教堂发誓,这次新闻里一定出现你的建筑士资格好吧?”众记者顿时变成了孙子,围着齐云璐不停的哄着他。
“我们《海京快闻》上次报道您了啊,这小县城没有我们的报纸,我自己这里有一份,您看‘据龙川建筑业奇才齐云璐先生所讲’!”一个记者挤开友军,在齐云璐面前打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指着一段说道。
“好!《海京快闻》好弟兄。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边吃边讲。”齐云璐搂着那人肩膀就走。众记者顿时笑逐颜开的跟了上去,但齐云璐扭头道:“说好啊!你们请我吃饭,而且一人给我两元新闻爆料费。”“我擦!你这还要钱?”很多人顿时又惊又怒,但也有一批人笑着围住了齐云璐,看来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都是些大报的家伙,有的是经费。
“擦!世道不公啊!有钱的大报就能早拿新闻!”看着那伙人得意洋洋的离去,剩下的都是没钱的小报记者,很多人穷得连衬衣都破破烂烂的,他们扼腕叹息。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教堂,一个受了刺激的穷记者冲到台阶下,双膝跪地,对着大门怒吼:“商会的哥们们,你们完蛋了!赶紧自杀一两个吧!求求你们了,就给我个头条独家吧!”
旁边一个记者嗤之以鼻,指着不远处的邮局道:“就算他自杀了,你也抢不到头条独家。人家大报都是用电报直接发总部新闻的,你付得起电报费吗?等你那小邮件到了京城的时候,黄瓜菜都凉了。”那个跪地记者扭头看向说风凉话的同行,悲愤的说道:“那你要我怎么办?报纸销量不好,我们头说了:‘你要是搞不回来大新闻,你就死在龙川算了。’”
立刻有人指着教堂说道:“哥们,你以为就你是这样倒霉吗?我们在场的这二十多个爷们谁不是这样?不如你行行好,吊死在教堂门口,我们可以发个《落魄记者为求头条,无奈吊死龙川教堂》头条了。”顿时一片哄笑声。
过了一会,只见刚刚去和齐云璐找地方吃饭的几个记者回来了,还把齐云璐放在彩票店门口的那张床给抬了回来了,放在教堂门口后,几个人立刻躺了上去。“怎么样啊?什么大新闻?给小弟透点风吧?”穷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哀求富记者给点饼渣吃。“嗨,姓齐的就是骗饭!根本没啥事!”一个记者躺在床上看着星星,悻悻的叫道。
原来教会起了冲突,李医生、侯长老和王鱼家从城外返回,就看到教堂跪了一地的张其结他们,然后双方就教义吵了架。李医生和王鱼家他们认为你不能求神保佑你发财啊!范林辉情绪最激动,说神不帮忙只能自杀。这当然激化了辩论,李医生说:“不就是损失点钱吗?你们命还在啊!这是神对你们贪婪的惩罚。”
辩论结果就是张其结一伙认栽了,谁敢以及谁能和李医生辩论教义啊?那就是长老会隐形的保罗啊!(保罗:耶稣最牛的使徒之一,写了新约大部分。)商会不求神保佑钱财失而复得了,转而求神赐予智慧。听了这些转述,记者们连同围观的本地人一起很郁闷的叹了口气:因为海宋以神立国,大家也熟悉基督教,赐予智慧?这种祷告这就是说商会服输了。
但是大家都不想看到这种事。有人大叫:“商会不能认栽啊,去贷款和他们斗啊!”记者和本地人一起振臂叫好。只有一个记者满脸喜色的说道:“好啊,这个教会的牧师不错,我必须给他个专访!有头条了。”“你什么报纸的?”大家纷纷询问这家伙。“我《基督救世报》的!”那人笑眯眯的回答。
“你们销量怎么样?”“擦!我们报纸是不是也要转型为福音报纸?”“你们好啊,旱涝保收啊。”“是啊,随便找个农民乞丐采访下,就有神迹上头条了。”“擦!我明天也去给牧师做专访,我们报纸就转型福音类了,做纯新闻根本拼不过别人啊。”大家纷纷表示艳羡或者表示气愤。
夜深人静了,本地人都回家睡觉了,但是记者们还在教堂外死等,妄图看到点什么听到点什么,但静静的夏夜里除了蚊子叫什么也没有,惟独听到邮局那边传来酒足饭饱回来的齐云璐气急败坏的吼叫:“我擦他老母!谁把我的床都偷走了?!”
正轮流用他的床休息的记者们立刻翻身而起,齐心协力的把床抬向了教堂和衙门围墙的阴影里,那里比较暗,苦主怕是看不到的。
周四上午7点。“自杀……跳楼……上吊也行……”躺在偷来的齐云璐床上的一个记者呻吟着,他黎明时刻才连哄带求的蹭到可以在这床上和衣伸开腿躺躺的机会,一躺上立刻就睡着,实在不舍得起来。
“赶紧起来!出大事了!”有人大叫道。那床被十几个人围住,床上有躺着的、有背靠背坐着睡的。床下四面都靠着了人,床底下还有两个,被这大叫外带阳光刺激了,人肉金字塔一般的床蠕动起来,记者们纷纷睁开眼皮,鼾声停止了,有人揉着眼睛问道:“终于有人上吊了吗?”
“屁啊!看衙门那边!”把他们叫起来的记者红着眼睛握拳指着三一广场下面的街道,只见上面一堆一堆的人彷佛洪水追着的林间野兽,三三两两的拼命朝着衙门跑去,衙门门口在床这边看不见,但是听得见一片又一片的惊呼声绕过墙传来。
“咚咚咚!”教堂里面大厅的房门被猛地擂响了。正坐在地上背靠着门睡着范林辉小舅子被惊醒了,摔在了门口地板上,他艰难的捂着肚子用胳膊撑起半边身子,坐起来都很费力---没吃午饭、没吃晚饭、通宵坐在这里,他已经两眼冒了金星了,他看着大厅门后被撞得摇摇晃晃的门闩大叫道:“谁啊?祷告没结束呢?不要进来!”
闩上门也没法子,那群记者和爱多管闲事的本地人太讨厌了,老鼠一般的往里面凑,妨碍了大家祷告,他们只好闩上了礼拜大厅的门。“别祷告了!张长老、李长老你们都出来啊!出大事了!”
范林辉小舅子求助般的看向大厅:大厅前端靠近钉在墙上十字架的半圆空地上,以及两排座位之间的空地上,密密匝匝的跪满了人,范林辉、张其结、李广西和商会一群商人跪在最前面,买了他们彩票无计可施的平民跪在后面。
李医生、侯长老、王鱼家、席向道跪在侧面,他们四个是拒绝求神保护财产的,只是因为圣经上“与喜乐的人同喜乐,与哀哭的人同哀哭”的训诲,才陪着他们通宵祷告,求智慧赐予这群可怜人的。因为通宵跪在这里祷告,人人眼睛都是血红,面如死灰,疲惫不堪。
此刻大门被不停的敲击,他们也艰难的立起身体,扭头看向这边。“怎么办啊?到点了吗?可以结束了吗?”范林辉小舅子哀求道,他其实觉得自己要被饿死了,不想再陪着他们受罪了,再怎么求也没用啊,神也不会兜头给你淋下10万大洋来啊!
听门外的人敲得越来越急,李医生扶着身边的椅子艰难的站起来,两条腿好像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他指着门说道:“祷告应该在下午四点结束。你开门看看什么事?”门开了,守在外面工人保镖和一群教堂义工冲了进来,满脸喜色的大叫:“各位牧师长老、弟兄,赶紧去衙门看看吧!”
129、想红,怎么这么难
第二周周四上午7点30分,张其结等人强忍着困饿走到教堂门口,他们都伸出手遮挡了一下耀眼的夏季阳光,宛如一群从洞窟里走出地面的囚犯,等他们眼睛适应了阳光之后,眼前所见所闻顿时让他们忘了饥饿和困倦。
眼前的街道又变成了一个湖,衙门口的宣化坊石碑就是最深的地方,街道变成了江河,一群群的人如同水流顺着河道流到了衙门口,聚成了一汪越来越大的水面,人头攒动就好像是波纹,连三一广场靠街一半都挤满了翘首以望的人。人群议论因为数量太多,变成了巨大的嗡嗡声,有如飞临水面的飓风。
商会他们挤到衙门正门对面的宣化坊,却是在昨日民主党得到10万彩金助选的红榜旁边又新帖了一张红榜,他们定睛一看,简直如被雷击,那榜单红底黑字写着:“今日收到京城急电,特张榜晓谕百姓:昨日周三,京城有位不愿意透漏姓名的人士,自称是虔诚的基督徒,不喜鸦片泛滥、不喜酒精猖獗、不喜贩卖妇女儿童,只喜爱公义,看了报纸之后,为表示对选举的支持之情、对长老会基督徒候选先生的鼓励之义,贯彻随行陛下《民来选举、选举为民》的重要圣谕精神,特出资购买长老会龙川几位先生彩票以示自己希望他们为耶稣得到龙川的期望。
购买数目如下:张其结:25000张;李广西:25000张;范林辉:25000张;王鱼家:25000张;合计:100000元整。注:该先生特意声明自己是为了神捐献彩金,非为个人之得利,故其购买彩票使用了金元券和钞票等现金购买,购买人写明为“基督徒”,并且在购买大额记名彩票后,立刻剪断彩票以示绝不兑奖之决心。
经彩票发行公司请示与研究,同意该先生要求:10万银元将直接计入彩池,支付赢家。彩票销售地点:海京总督府路147号新闻大楼6楼《大宋爱国彩票发行公司》总部销售点。”
看着这超级巨额的赌金,外加其不同于民主党巨额赌金,不记名不兑奖的注脚,围观众人发出阵阵的惊叹。“这人到底是谁啊?一次买十万,还不要回报?京城有钱人真是太多了。”有人叹息,哀叹自己这辈子也不会这么有钱了。
“金圆券是什么东西?现金?”有人问道。旁边有衣冠楚楚的商人打量了一下那人简陋衣着,笑道:“金圆券?这辈子你估计也见不到,那东西最小面值100元,可以直接互兑黄金100两的不记名债券,就是一种钞票,按现在的金银比价,一张就相当于1600两白银。民间基本上见不到,都是国际贸易商和大商人用于支付大额生意。”
“什么?互兑黄金?这都有?还不记名?太有钱了!”很多人都唏嘘起来。有人则挥舞着手叫道:“等等,不对!这彩票,那牛人匿名购买不兑奖,但是钟家良那10万是记名了啊,这是说:假如咱们商会能赢,我们彩池多;要是民主党赢,那么彩池少,因为钟家良那10万也要参与返本分利啊!!!”“对啊!假如商会能赢,赚得比民主党赢要多,单张彩票奖金多!”很多人大叫起来。
看着榜单,听着议论,忍受着饥饿困乏折磨的商会几个人好像木头人那样浑身颤抖,脸上不知道是哭是笑。范林辉小舅子凑近榜单看了又看,接着嚎啕大哭起来:虽然还没一定赢,但是起码姐夫厂里的五千大元暂时还是自己的。
他的大哭提醒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家才发现了商会的老板们也来了,不知谁叫了个好,大家跟着兴高采烈的鼓掌叫好起来。掌声轰鸣之中,长老会四雄人人垂泪。这选举彩票真是惊心动魄啊!动不动就是惊天逆转。
范林辉也跟着小舅子眼泪止不住的下流:自己一时起了赌心,差点就让自己辛辛苦苦的利润付诸东流啊,一转头看到李医生他们也过来看,他上前一把搂住李医生,把头埋在对方瘦弱的胸脯上嚎啕大哭起来。这哀哭感染了其他并肩作战陷于败亡之地的同袍,张其结、李广西也凑过来,两个人也都搭住李医生肩膀,低头垂目,让眼泪慢慢的流下。
李医生拍着他们的肩膀,笑道:“我早说过吧: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马太福音》6:32-34)”
就在这时,人群只听有一个人嚎叫宛如火车头怪叫着冲了过来着:“这是真的吗?我不信啊!我不信!我不信!”只见齐云璐推搡开众人,杀到宣化坊石碑前,看着新榜,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众人只见他胡子拉茬、衣冠不整、胸口前还留着昨夜喝酒呕吐的脏迹,显得又落魄又滑稽。
昨天他喝多了,吐了,但还想坚守彩票店为自己拉票,结果发现自己床不见了,无奈之下只好去通宵营业的隔壁邮局,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好人缘,借了邮局三张椅子拼在一起,就在邮局大堂凑活了一夜。天亮之后,睡得正香的他被好事者叫醒,告诉他彩票店门口又有新榜了,他看了之后,仍然不信,又跑到衙门门口这个最正式的发榜发通告处来看。
看了半天,齐云璐两手朝天,捏成鸡爪子形状曲了又伸,仰天大叫道:“京城的这位大爷,您怎么偏偏漏过了小人?为什么不买我的彩票啊?我也是基督徒啊!神啊!”
现在是长老会其他四人名下都上了两万五千张彩票,连同他们以前自己买的,范林辉甚至上了三万张彩票,惟独齐云璐还是两千张,完全被踢除了第一梯队。大家就是喜闻乐见这种悲剧,齐云璐仰天哀嚎,加上他人缘好,开得起玩笑,大家纷纷调侃他。
“因为小齐你不需要当议员,你就上报纸好了。”“小齐,你以后也开家八卦小报吧,灭了郑主编的《龙川商报》。”“小齐,是不是就是你自己昨天晚上飞去京城买的啊?喝多了,忘了买自己的了?”
看齐云璐满脸悲愤,拿头反复去撞宣化坊石碑的窘迫和失望,李广西走过去,拍着他肩膀道:“别太伤心,这肯定是这位先生就按你我在皇报上的竞选声明买彩票的,上面你没写自己是长老会的吧?”
“哥!那咱们说好的怎么办?你们说,会优先弥补我的亏空的!”齐云璐猛地转身拉住了李广西。旁边张其结大手一挥,插话道:“这是神怜悯我们!放心,我说话算话,小齐放心!”“对啊!不就是两千吗?放心!”李广西也笑着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现在他心情无比愉快,就算直接让他给齐云璐两千,说不定他都毫不在乎的给了。
齐云璐脸上一喜,但随后抬起脸又看了看头顶上浆糊都没干的红色榜单,表情又苦逼了,他狠狠一拳打在下面的石壁,叫道:“唉,上帝啊,你干嘛这么对我!”
旁边的范林辉小舅子就是搞会计的,又抠门又眼里揉不得砂子,看齐云璐还不甘心,他恶狠狠的擦着眼泪在旁边叫道:“谁叫你妈的昨天跑了?我们一宿不吃不睡的求神,你昨天说拉肚子,跑出去就没回来了!你干嘛去了?还喝得都吐了,你活该!”
齐云璐愣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啪的一下双膝跪地,仰头看着那榜单,两手交叉握拳在胸前,泪流满面的叫道:“主啊,宽恕我吧!我昨天不该起了贼心!没有坚持禁食祷告,您惩罚我是对的!主啊,我再也不敢了!饶恕我吧!”
听到了这句话,旁边的范林辉从李医生胸口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的他闭目振臂高呼:“哈利路亚!感谢神应许我们的祷告!”张其结愣了一下,也紧跟着大叫:“上帝助了我们啊!我们必胜!”
李广西愣了第二下,猛然醒悟现在又是战争时刻了,还有什么比这从天而降、想都想不到的恩典更能树立自己这方威望的事情呢,他马上跟着张其结振臂大吼:“商会必胜!神站在我们这一边!哈利路亚!”紧跟着商会的其他商人、买了太多商会彩票和他们一起禁食的平民,还有各人的手下以及崇拜者纷纷跟着大呼:“哈利路亚!”宣化坊前面一片的“哈利路亚!”旋风一般直冲云霄。
记者们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毕竟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也被敢于和钟家良以十万银元为单位互拼的这大事件震得呆若木鸡,他们立刻对着商会众人蜂拥围了过去。
因为发生了如此大的逆转,而且是在商会走投无路禁食禁睡大祷告后发生的,这比前几日首开先河拿几千元买彩票、绝地逆转十万横扫千军都跟让人震骇,人群围拢得越来越多,衙门里的人眼看三一街中心已经被人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的,就劝他们找个宽敞地方再讲,商会四个主将就带着人群朝地方更大的三一广场去了,他们好像蜂蜜,人群宛如蜜蜂,半小时后,三一广场已经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了。
“张先生,谁给你们10万银元啊?你知道吗?长老会的弟兄?”“李先生,你确认这是你们祷告的应许吗?”“范老板,听说你昨天要自杀,今天有何感想?”“王老板,你现在是龙川八大金刚里得票最少的一批,仅仅有27700票,您考虑继续加码吗?”记者冲在最前团团围住商会几个人喋喋不休的问。
四个人全手端一碗粥,一边喝着补充食物和水分,因为过度疲劳和过度兴奋而亢奋了,他们虽然通宵没睡,但依然回答得又快又敏捷,甚至比平时话更多。
他们身后,范林辉小舅子捂着肚子狂吐:蒸饺、烧饼、鸡蛋、海鲜粥仅仅在他肚里打了个转又全出来了,只因为他以前没有禁食祷告过,不懂禁食之后不可吃太多固体食物,饥饿之下一口气喝了三碗粥、两笼饺子、五个鸡蛋,还想吃饱了之后,也不要脸了,也帮着助选,振臂高呼让百姓买自己家的彩票,帮着姐夫出名赢回五千,想法虽然美妙,结果是吃饱之后立刻吐得脸都绿了,被人抬着去了李医生的诊所。
这时,带着警队出来维持秩序的欧杏孙看手下干得差不多了,瞅了个空子,挤到张其结李广西他们身边,面对红了眼睛狼群一般不停前冲嚎叫的记者群,这个探长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四张颜色各异的彩票条,大声道:“我龙川局代理局长欧杏孙觉的商会肯定能赢!”
一下子好几个记者就围上了他,纷纷大叫:“为什么能赢?”欧杏孙眯了眯发红的眼睛,高声叫道:“我们这以前有个恶贯满盈、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恶霸县令市长刘国建!我早就和他展开了斗智斗勇的战争,商会四个老板深受他的盘剥和欺压,我和他们并肩和刘国建战斗!商会四个老板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我们不仅有国法保护,还有神帮助我们……”
这番话是欧杏孙昨天回家一宿没睡琢磨出来的,彩票也是他勒索抢了风头的老林的,因为他昨晚越想越不对劲,敢情那伙无良记者就是要谈彩票,就是要谈商会能赢啊!彩票他是不懂的,商会他也认为赢不了,但是你不顺着那群狗崽子谈,你上不了报纸啊!
痛定思痛,欧杏孙觉的自己可不能蛮干,一定要言必谈彩票,一定要坚定讲商会能赢,哪怕对方用了十万砸,都砸不下去他们,当然一定要顺路把自己的功劳好好吹吹,这才是关键。今天他第一次试验,果然七八个记者都围了上来,完全不是昨夜根本不吊自己的劲头,欧杏孙得意非常,挥舞着彩票就要把昨晚自己通宵琢磨出来写下来背熟的《欧杏孙大战食人魔刘国建以及商会反正能赢》的万言书背出来,上报纸!
就在这时,有人大吼一声:“民主党来了!在宣化坊看榜了!”立刻百姓连同记者如同退潮一般,从商会那里退了开去,轰的一声又堵住了衙门前的大路,团团围住了得知情报仓皇出来看榜的民主党各人。
“慢着、慢着,我还没说完呢,商会你们不是希望他们赢吗?”看着自己身前的记者扭头就跑,被孤零零的撂在当地的欧杏孙惊讶的挥着彩票条大叫。但无人理他。现在商会已经又占优势了,谁还理必赢的家伙?就是要看民主党有何说法,钟家良是否继续大资金投入了。
孤零零的站在当地,看着前方人潮涌动,吼叫声惊天,彷佛要冲碎石头做的宣化坊,欧杏孙看着手里被攥得全是汗的彩票条,气急败坏的想着:“想红,怎么这么难?”
130、我要当主编啊
第二周周四上午8点。方秉生和民主党四人仓皇的挤开人群冲到宣化坊下看新榜单。他们人人衣冠不整,五个人都没人戴显示身份的礼帽,钟二仔还穿着拖鞋,人人都是腮眼一圈微红,眼里好像要渗出水来,倒是和刚刚拿头撞碑的齐云璐很像,他们都宿醉未醒,庆功宴的宿醉
昨天钟家良出手横扫千军,民主党都借着老大的威风又发财又得功名,巡城夸富完毕之后能干嘛?庆功宴啊!钟家良整整投了10万两银子啊!连龙川民主党加方秉生都吓傻了啊,这多少钱啊。这谁还能赢我们?必胜了!结果一群人在做东的钟二仔家里喝了整整一宿。
林留名和李猛甚至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动都动不了,自然都在钟二仔家留宿,就盘算第二天再去夸富顺路羞辱商业协会。谁料想,几个人还没从昨天的头疼中清醒过来呢,就被仆役们从床上叫起来:出大事了,各位老爷,衙门又放了新榜。
看着新榜那些难以置信的数字和文字,方秉生一边揉着因为酒醉而浮肿的脸皮,一边气得跺脚,众目睽睽之下大吼:“这是谁干的?疯了啊和我们民主党对着干?”他还算是见过世面的,还敢大吼,而龙川本地四个人都吓呆了:这天下怎么还有这么疯狂的人,动不动真敢扔10万真金白银给陌生人啊?
“擦他老母我去给京城发电报去”方秉生恨恨的用手指搓着头上鸟窝一样乱的头发,气鼓鼓就要推开人群去火车站发内部电文。但是人群哄的一声,挡住了他的去路,有人推了他肩膀一把,方秉生有些惊恐的朝后踉跄的退了几步,又倒退到民主党四人中间。
就听人群大叫起来:“财大气粗的民主党先生们,你们又和商业协会拉平手了,怎么办啊?”“昨天是你们说不会让咱们吃亏的吧?”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彷佛台风一样吹袭着宣化坊石碑下的五个人,但是民主党并无惧色,林留名挥舞手大叫:“大家怕什么?仅仅是拉平而已,我们有的是钱。”
钟二仔也踩着拖鞋踮起脚尖大吼:“没错,他们谁给商业协会投钱,就是白扔钱,给我们。”方秉生有些厌恶的看着那些想发财想得红了眼的百姓,挥着手道:“你们着什么急?谁第一个投十万竞选的?谁和钟家良先生对着干,是活腻了。我们肯定压过商业协会,你们等着大钱继续来好了。”
他们也确实不怕了:钟家良既然敢石破天惊的扔第一个十万,那么也肯定敢扔第二个十万,这个支持商业协会的匿名人虽然有钱,但不敢实名,料想后台也不如洋药行会那么硬气。人群大呼叫好,很多人拍起手来,看来还是对民主党的财力抱有极大的信心。
这时一个不知道怎么爬到宣化坊石碑上面看热闹的人居高临下的对着他们大叫:“喂喂民主党的先生们,人家10万是不记名的,是白给赢家的,你们怎么办啊?”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很多人互相议论着:“他们钟家良老板10万是记名的啊,这个一样要回本要利的啊!”“商业协会赚得多,商业协会赢的话,白多十万大洋给我们。”
“假如全大宋的彩民,民主党和商业协会各买10万张的话,那就是双方各有大约20万张,彩池20万元,民主党赢,就是20万张彩票赢20万底池+对手20万,每张赚2元;但是商业协会赢的话,因为有10万张不记名不兑奖,那么就是采民10万张赢20万底池+对手20万元+10万额外彩池,就是1赔5啊!”
“你刚刚说什么?民主党才仅仅1赔2,商业协会能1赔5???”“你自己不会算啊?假设双方各销售小采民10万张的话,大体是民主党1元变3元,而商业协会则是1元变6元。”“擦我也应该搞个小学学历去,不会算账彩票都没法算”随着盘算得越来越清楚,人群越来越激动,很多人都对着民主党五个人大吼大叫起来。
这时候爬上宣化坊的那个家伙朝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振臂大呼:“再来十万”这话立刻激起了数不清的附和,很多人异口同声满脸怪笑的看着方秉生他们接了下一句:“不记名不兑奖。”
很快,一分钟后:“再来十万”一声又一声的男高音袅袅回荡在衙门上,宛如总攻的信号弹。“不记名不兑奖”随后而来的人群整齐划一的高呼就如信号弹之后的炮群怒吼,风暴一样爆炸开来,地震了一样,整个小县城都在震撼。“再来十万”“不记名不兑奖”……
风暴眼里的方秉生气得跳脚,又愤怒又无奈:再来十万,应该是可以的,但是不记名不兑奖,这钱钟家良会出吗?谁再有钱也不可能论十万两白银的砸啊!整整20万啊,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狗屁彩票,就要砸在这小县城里吗?而且还有十万要等于白送给采民啊!
但是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了,你不加钱,这伙刁民会吃了你的,而且先期投入的十万银元以及一切其他投入就等于被对方一口吃了。方秉生满脸的无奈,朝四周筋疲力尽大吼的刁民们挥手说道:“我明白,大家先不要激动,我们民主党不会让大家吃亏,我马上就朝京城民主党求援……”
记者们也挤了上来,团团围住民主党五个人,狂吼乱叫,铅笔杆子在笔记本上刺刀一样戳着,几个人的脖子,唾沫星子霰弹一般乱喷,没几下就让五个人俘虏一般又无奈又恐惧的背贴着宣化坊上的小广告动弹不得了。
这时候金中基大法官的秘书官在军人和警察的卫护上,从人群里分了一条路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对方秉生一行朝着三一广场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各位,若发表什么施政竞选演讲,能否移步三一广场?否则整条街被堵塞了。”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大人。”方秉生仓皇的叫道,什么施政竞选演讲?那是什么东西?现在就是刁民强逼着他们要赚钱而已,但是大人既然说了,他敢不听令吗?他听大人的,其他百姓也听大人的,结果黑压压的人流就跟着仓皇无措的方秉生他们几个朝着三一广场去了。黑潮般的人群,加上“再来十万”的吼声如同夏季雷雨云一般在朝广场移动。
方秉生等人被团团围住,一边口干舌燥的解释,一边朝三一广场走,上了广场石板,刚绕到广场入口石碑后面,人群被推开了,范林辉、张其结气冲冲的杀了进来。他们刚刚死里逃生,正和记者以及百姓说得兴起,怎奈那边民主党来了,百姓和人群全跑他们那里去了,几个人极其不忿。
所以看民主党领着黑压压的人群也上来了广场,商业协会几个“将领”一商量:不能让民主党这么嚣张,百姓不理自己,所以扔了手里的粥碗,跑过来要直接挑事叫阵了。看商业协会几个大将冲进来,人群齐齐叫了一声好,连广场入口的“神就是光”石碑爬也满了人,简直如同洪水里的树叶上爬满了蟑螂。
范林辉第一个冲过来,他因为死而复生的激动,火爆脾气冲得他眼皮下泪水横流,宛如一头发疯的公牛那般冲过来,几个衣冠不整的民主党党徒吓了一跳,齐齐后退一步,盯着他不知该怎么办,但范林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冲过来就好比死而复生的人在宣泄激动,但是对面那伙人貌似也不好以你死我活来对待,而且也不一定就是败军之将了,于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如何宣泄激动的好。他一手叉腰一手点着方秉生、李猛、钟二仔等人,犹豫了好一会,两伙人都面面相觑,人群一片嘘声。
范林辉突然两手朝天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假如都卖了10万张,我们商业协会赔率1赔6,他们才1赔3啊,都来买我们啊!”张其结、李广西赶紧跟着两手朝天,呼召百姓买他们的彩票。
民主党大眼瞪小眼半天,其中方秉生数学最好,最先算明白,跳出来指着三个人大叫:“你放屁,本来就是谁彩票销售的多,谁赔率自然会低一些。我们买20万,和你买2张的赔率能比嘛?”
说完,他转过身体朝着面前人头攒动的百姓声嘶力竭的大吼:“钟家良先生已经投入了10万,既然对方要拼,他不会坐视不理的,还会有大钱过来,否则10万岂有不保而白扔的道理?你们继续持有我们的彩票,我们两轮一起胜啊,选举让你发财啊,他们几个土鳖财主能掀得起什么风浪?”这话激起了一片叫好声,当然都是手里持有民主党彩票的人。
看人群支持民主党,张其结推开身前大吼赔率的范林辉,走到前面挥着手,用嘶哑的嗓子大吼:“我们不是土鳖,父老乡亲,你们都看到了,我们昨晚60人一起禁食祷告是什么结果了吗?神给予了我们10万不记名不兑奖的钱啊!这是神在朝我们显灵啊!这大宋难道不是神开创的?不是以神立国的吗?昨晚就是奇迹、就是神迹啊!神站在我们这一边,你们不支持我们,难道支持这群神鄙视的鸦片党和铁路流氓吗?你们在自取灭亡啊!”
李广西在跳着脚大喊助威:“你们求神看看,有10万从天而降吗?这就是天命,天命在我们这里。”这些话也激起了另外一群人的大声叫好,自然是手里被砸了商业协会彩票的人,已经赌性更重的家伙们,他们已经打算博商业协会取胜了,因为对方赔率高一些。但是民主党几个人琢磨过味道来,以及适应了对方的气势汹汹之后,立刻跳脚反击。
林留名第一个跳着大叫:“我擦你,张其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谁是鸦片馆流氓?彩票我们就有钱,你们买不起,干我们屁事。”钟二仔也冲过来,穿着睡衣及拉着拖鞋的他就像街头小混混一样指着张其结鼻子叫道:“今天,就是今天,我们钟家良老板再买10万不记名不兑奖的给我们,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李猛冲过来,用胸脯撞上了范林辉的胸脯,范林辉体胖,李猛人高马大,好像两头熊咚的一声撞在一起,范林辉弹了开去,后退几步被工人接住,李猛双手抱拳团团一转,对着众人大叫:“现在不过刚刚拉平彩票差距,我不懂有些混蛋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是因为他们怕了,他们要输了。”
扶了扶范林辉,张其结不依不饶的上前指着李猛鼻子大叫:“我们祷告,神就给我们10万,这是神迹,你们有什么?钟家良比得上上帝吗?而且,就是现在,你们的彩票金额全面落后我们,范林辉有30000张;我张其结有28200张;李广西:27800张;王鱼家27700张,你们最多的是林留名才有27611张,你们没胆,你们的钱呢?”
“哄”的一声,人群爆笑起来,很多谨慎胆小的人没有笑,相反指着人圈里的民主党几个人大叫:“爷几个,立刻补上去,压过商业协会几个,才几千元的事情啊!”“你们就是一群无胆废物,就靠着钟家良啊!”范林辉指着对面几个人大吼。李广西附和着握拳大吼:“一群胆小鬼,抠门鬼,还议员,回家吃奶去吧!”人群发出更大的哄笑。
一句话立刻让民主党面如死灰。论起够狠够赌性来,他们确实不如面前的张其结、范林辉和李广西。从这事才看出来,这群以前人模狗样的长老会长老都是赌棍啊,民主党论起来只是鸦片馆“勤劳朴实的伙计”,若非仗着后面的钟家良,还真不敢和他们这样赌命。
但是,人总是有血性的,尤其在整个县城父老乡亲都看着的前提下,转瞬之后,李猛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揪住张其结前襟,握起拳头吼叫道:“你们这群新教赌棍,信不信今天爷爷替圣母玛利亚行道,灭了你们?”“你要干嘛?”李广西和范林辉惊恐的叫着冲了上去,方秉生、钟二仔等也紧跟着上去,钟二仔还慌不迭的脱了拖鞋握在手里当武器。
一时间县城大人物们扭打推搡成一团。“哈哈,好啊,打啊!”看着这群大人物突然间变了脸就要拳脚上了,围观的人兴奋的大叫,潮水一样的往前挤去。《神就是光》石碑附近的人也争抢着爬上去要占据视力绝好的制高点,碑上的人光被挤就被挤下去了五六个。
“要文斗不要武斗,都退开退开”金中基的秘书官不失时机的出现了,他其实一直在旁边观察局势发展,看要变成群殴了,赶紧上去分开众人。一见大人来了,百姓失望的嘘了一声,场子里的大人物们也悻悻的按各自阵营退开了,扣扣子的扣扣子,穿拖鞋的穿拖鞋。李猛跑到金中基身前哀叫道:“大人,他们辱骂我们,这还胜负未分呢,哪有这样的道理?”
范林辉和张其结对视了一眼,都有了惧色。而李广西昨天一宿没睡,本就困饿交加,刚刚一个交锋,衬衣扣子被庄飞将扯烂了,脸上无来由的挨了钟二仔拖鞋一鞋底,老实说,这些人里面,就他吃亏吃大了,因为谁也没挨钟二仔那混球拖鞋鞋底朝脸抽了一下啊!
眼看李猛还恶人先告状,光看他比秘书官高一个头,却鞠躬到人家裤裆底下,屁股撅得比天高,就让李广西气死了。他大吼一声叫道:“我现在说一个事,我再买2200元彩票,我也过三万了,民主党你们不是脓包,不是胆小鬼,你们不要靠钟家良,你们自己和我们斗钱好了。”一言既出,万马齐喑,广场上嗖的一声,风声都被听见了,大家都闭嘴不谈。
十秒后,震天欢呼响起,人人都跳脚大吼:“李老板你好样的。”所有人都在叫好。买了商业协会彩票的人叫好自然不待多言;买了民主党彩票的敌对群众也跺着脚叫好,这是增加彩池啊,还给民主党几个傻/逼增加了压力,每人买10万最好。谁的彩票也没买的中立人士更是叫好,双方要斗钱了,太好看了。
秘书官挥着手,但也不得不等着周围山崩地裂般的欢呼自己消退下去,才对几个人说道:“你们选举啊,在规则之内,干什么都行。但是最好不要肢体冲突,‘要文斗不要武斗’,是圣谕。刘国建就是因为这一条被陛下厌弃的,你们各位要警醒。”听秘书官的意思是谁武斗,皇帝会龙颜大怒的,几个人也不敢讲理了,都怯怯的卑躬屈膝的鞠躬表示服从命令。
张其结鞠躬完之后,看了看几个怒气冲冲的民主党,朝秘书官说道:“大人,我要求在广场里树个台子,我们上去演讲宣示,可以吗?”秘书官挑了挑眉毛,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方秉生和李猛同时大叫起来:“大人我们也要树台子。”“可以可以”秘书官急忙点头,接着想到了什么说道:“全民祷告那个台子的材料都在衙门里堆着呢,你们找个工匠运出来就可以。”
“我来”“我去”整个广场围观的平民踊跃的举手跳脚。半小时后,三一广场里面,两个台子神速的树立了起来,一个坐东朝西,靠着小学;一个坐西朝东,靠着衙门围墙,正正的对着,教堂就雄踞二者连接线的中轴上。全民参与修建,眨眼就树立起来了,整个龙川估计从秦汉起就没有这么快的建筑过。
东边台子上:“他们是一群孬种,这是我的新彩票,”指着对面的台子,李广西咬牙切齿的挥舞着手里新买的彩票:“整整31000张了!”因为脸上那个拖鞋印子太恶心他了,而且为了当议员,他一咬牙,多花了一千两,整整又扔出去3200两,以31000张彩票超越了范林辉,成为龙川第一人。
西边台子上:“放心,他们是一群赌棍小丑。下午,钟家良先生肯定给大家一个惊喜。”李猛一样咬牙切齿的指着对面的台子又跳又叫。东边台子上:王鱼家在李广西旁边指着教堂对过下面,遇到喂食的鱼群一般跃动的记者叫道:“我们祷告了,神应许了,这是神迹啊!我们必胜无疑,谁能击败神呢?”
西边台子上:方秉生在对面台子上大叫:“他们是一群跳梁小丑,死定了。我们会十万十万的砸,直到砸死他们,他们的钱就是我们的,大家不要乱买彩票啊,民主党必胜!阿门。”
东边台子上:张其结也挥舞着一张新彩票叫道:“我也又买了1000张其结,现在是29200张,我们商业协会有神助,我们有基督徒弟兄,我们有决心当选。我下午再买1000张,直到买到32000张为止。民主党这群胆小鬼有魄力吗?他们就是一群饭馆伙计,就靠着老板嚣张,这种人你们能让他们当选官员吗?”
台下轰然叫好,人群又跑到西边,大叫:“民主党你们也去买”听闻越来越多的台下压力,钟二仔扑通一下跪在台子上,双手握拳闭目仰天大叫:“啊!我亲爱的、慈悲的圣母玛利亚啊,求您让钟家良老板再购10万的好消息飞到龙川吧!阿门。”
而东边台下张其结的会计满脸苦涩的拽着老板的衣角叫道:“老板,你不要冲动,这是赌博啊!做生意亏了几万也许没事,但是何必在赌场上上千上千的扔钱啊?”张其结回过头来叫道:“现在还有退路吗?都到了这地步了,该扔钱,上去拼命就要扔啊,否则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了。”
教堂楼顶钟楼上,靠在大铜钟的围栏外面,山炮一样的照相机对准了外面的广场。这个位置取景极好,广场一览无余。只见诺大的广场上人潮攒动,东西两个台子好像是土墩,下面的人潮就好像蚂蚁,一会涌到这边,一会涌到另一边。摄影师在咔咔的拍照,整个钟楼里都涌动着一股化学品的味道。
撑着栏杆看着奇景的金中基叹道:“这才有点欧美选举的味道啊!”看着这个不辞辛苦让人背上钟楼的大人,旁边写稿的《皇报》记者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大人,难道欧美选举,也是这样赌场对拼钱吗?”金中基愣了一下,接着笑道:“不管是不是赌场,反正是选和拼,百姓都踊跃参与了,这就行。”
一行人做好了给朝廷汇报的资料,下到教堂小厅的时候,一个衣冠楚楚带着礼帽的中年人提着公文包和他们擦身而过,浑身一股煤烟的味道,这是火车三等舱特有的味道。只见教堂大厅里也已经人满为患了,只是没有坐着的,全是跪着,满满的人从大厅十字架前面一直跪出大厅,连小厅都跪了不少人。
“龙川中心教堂特别灵验。”这句话也被无良记者宣扬得满大宋皆知了。是啊,谁能求下10万银元来都是可怕和灵验的,不是吗?那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惊愕的低头看了看跪在大厅门外的一个年轻人,接着一脚踹在他背上怒吼道:“姓黄的,外面那么热闹,你不去采访写稿你在这里干嘛?要不是老子坐了通宵火车从京城赶到这里,你就敢偷懒耍滑吗?”
“啊?主编?您怎么也赶来了?”那年轻人被踹了个跟头,回头看清楚是谁,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你在干嘛?”主编又气愤又惊异的问道。“我听说……我听说这个教堂很灵,我禁食祷告……”那年轻人料想平时里很怕这头儿,见到他浑身都吓得哆嗦。“祷告什么?”主编大叫道。
年轻人期期艾艾的不敢回答,倒是旁边和他跪在一起,双手交叉成拳的人用龙川话替他回答了:“这小哥要祷告当主编啊!”“当主编?”主编怒极而笑,指着门外沸腾的广场咬牙切齿的叫道:“小黄,若一个小时内你拿不出个好稿子来,老子现在就开除了你,你当乞丐去吧!”
131、你哪个国家的
选举第二周周六上午7点,海京发往龙川的列车上。地面在摇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煤烟从窗户里灌了进来,有人咳嗽起来,随着早晨的降临,人们在座位上醒了过来,纷纷舒展开了筋骨,一个个龇牙咧嘴,彷佛被捆了一夜那样。
“吃早饭了客人,鸡蛋一分钱三个,饭团、爽口咸菜五厘。”小孩胳膊肘挂着一个篮子,挤开趴在座位上的屁股,踏过躺在地板上的手脚,在人满为患并且摇摇晃晃的狭窄通道里走得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哎呀,累死我了,啥时候到龙川?”坐在三人座中间的一个年轻人终于被惊醒了,他从脸上掀开时髦的鸭舌帽,呻吟般问道。“快了,8、9点到。”对面的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和善的说道。鸭舌帽的年轻人微笑表示谢意,但随即问道:“先生,我海京上车的时候没见您啊,您是在中途上车的?”
“是啊,我惠州站上来的,花了五角银子额外买了个座位。那时候是凌晨,你们都在睡觉。”说着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脚下的那堆人,后怕的笑了笑。接着他抬起头看了看年轻人问道:“大热天,你带个鸭舌帽?不热吗?”“嗨,记者嘛,人家洋人记者都戴。再说大晚上上车,说不定用得着遮风。”年轻人略带炫耀的摇了摇手里的鸭舌帽,站起来把鸭舌帽塞进了裤袋里。
“你也是记者?”八字胡惊异的问道:“哪个报纸的?”“《大宋海早报》,您也是?”鸭舌帽反问道。八字胡咳嗽了一声,笑道:“在下是《惠州电闻快报》的新闻负责人,去龙川督导前期派出的记者工作。”“呵呵,这么巧,我也是记者,《海京期货市场》的。”鸭舌帽左边的一个中年人放下手里的鸡蛋,抬起头来笑道。
“我也是啊,《十字军报》的。”鸭舌帽右边的年轻人笑嘻嘻的说道。“哈哈,全是记者啊?”八字胡中年人又惊又喜的咧开嘴笑了。鸭舌帽站起来整个车厢看了看,坐下来说道:“我敢说,这车厢一半人全是记者,你们信不信?”
鸭舌帽左边的中年人吃下了半个鸡蛋,笑道:“信,当然信。现在全宋国的报业全在往龙川跑。你没看,我们一家搞期货的报纸都要去,谁叫那边选举居然搞得这么可怕?”
“京城有钱人太多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八字胡把手里的报纸竖起来,让大家看到头版《战况胶着:长老会通宵祈祷,神赐10万银元助选》,而且这份报纸就是《皇报》,他纳闷道:“10万元,换成银锭可以压死人的,说白扔就白扔了?”
大家还没说话,鸭舌帽后面座位上的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胳膊压在座位上插嘴道:“哎,不要小看龙川,人家长老会商业协会几个本地商人,现在也凑了两万多银元咣咣的砸自己彩票,要是不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们会信有人敢拿论千上万的银元买彩票这种玩意吗?”
“别说他们,钟家良呢?手下一人给买25000元彩票,这是疯了!”过道里有个人从座位底下爬出来,也在插嘴讨论。“议员到底是干嘛的?真这么值钱吗?”鸭舌帽不解的问道。
旁边的旅客同行吃完了鸡蛋,在喝热水了,一边喝一边说:“要是一周前,我还真不敢说议员是干嘛的,但是现在闹这么大了,逼着我研究,我也差不多明白了:这就是一种官吏,民选民官,为民做主。外加皇报上半遮半掩提到的:‘不代表不纳税’,很可能皇帝会给官吏监督大权和纳税审核大权,厉害得很呢。”
大家不论懂或者不懂,都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毕竟都是搞文字的记者,本来就是见多识广,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无知。但他隔壁的鸭舌帽年轻气盛,还不懂掩饰自己的无知,他扭过头问道:“纳税审核权?有什么厉害的?皇粮国税你不交能行吗?治安官不逮你入大牢啊!”
旁边的人嗤笑了一声,说道:“我国朝廷要学习英伦政体,英伦最厉害的就是洛克大师,洛克大师就说了:国家权力来自于税收,有税才有权。现在的军队、官吏论起来不就是税养着的吗?谁能决定某税该不该收,收多少,花在哪里,就能决定一个地区的发展,这能不厉害吗?”
大家又都哦了一声,包括鸭舌帽在内,虽然他还是不懂。不过虽然不懂,但提起其他事来一样眉飞色舞,他叫道:“看报纸,商业协会领袖很牛啊,反复叫板钟家良和民主党,不知道钟家良会不会再投10万,还是要不记名不兑奖的。”
说到这里,鸭舌帽后面跪在椅子上的那记者用手拍了拍那个貌似博学的同行,问道:“老兄,您不是《期货市场报》的吗?和钟家良那人做的期货生意是同行啊,他就是洋药期货大亨啊,有没有什么内幕?”一听这话,真的半个车厢的人都或者支起耳朵或者干脆站起来围了过来,果然一车厢大部分都是记者。
那人笑了笑说道:“我们的人也堵钟家良去了,但是周三下午钟家良被匿名人叫板这事才哄传京城,彩票行会不说是谁,不说外貌特征,别说咱们记者,就算钟家良再有钱,也得调查调查对手是谁吧?他虽然是首富,但是实际上京城那群商业大鳄比他差不了哪里去的有的是。
真搞不清是谁为对手,钟家良也不敢贸然下注。这可是赢家通吃,输家一文不剩的大对赌啊。所以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我们报纸就派我去龙川调查下。报业竞争激烈,虽然我们是做期货市场的,但是大热门选举彩票也不能不管啊?”
“是这个道理。”“你也不知道啊。”“不过,这也说明商业协会背后有人支持,而且此人此势力不惧洋药行会,这选举有的好看了。”“是啊,要是钟家良再敢出手,那人说不定又来个迎头痛击,太精彩了,一想到选举,我浑身都哆嗦了。”“老兄,我看你是晚上着凉感冒了吧?”大家又失望又兴奋的议论起来。
“果然都是记者啊,龙川已经轰动全国了啊!”鸭舌帽站起来四处张望,果然一堆堆的乘客全长着一副记者吃风喝土的脸,这时他扭过头,看到和自己靠背坐的座位上有个老太太,旁边的男乘客好像是他儿子,正小心的给她喂粥。
“大哥,你们是龙川本地人吧?有没有什么内幕?比如龙川几个候选人的秘密啥的?”鸭舌帽大大方方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毕竟这火车是宋左铁电加开的,因为龙川轰动全国,各地记者、好管闲事者、看热闹者闻风朝龙川聚集,生意好,就特别开了海京到龙川的专列,不是记者就是本地人。
那人一愣,扭头看了看,笑道:“这?我们还真不是龙川本地人,我们是京城人。”“那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你们往龙川跑干嘛?坐火车对老人很不舒服的吧?”几个记者指着牙齿都没了,嘴瘪瘪的老太太问道。
那男子看了看老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家母已经七十多岁了,咳咳,以前就信佛。神皇来了,还是信佛,当然,本人是虔诚的基督徒。就是她听说龙川有个有求必应的教堂,只要好好求,什么都给你,所以她非得要去拜龙川中心教堂。请你们体谅,我老母年岁大了,实在分不清耶稣和菩萨的区别,她是都拜的。”
居然从京城大老远去拜小县城的教堂?一车记者面面相觑。有人好奇的问:“她要求什么啊?”儿子叹了口气笑道:“老母求下辈子转世为男子。”【注释:佛教鄙视女人,污蔑女人都是上辈子做了坏事变成女人的,必须变成男身才能成佛。故而佛教徒认为此世为女身是报应,所以在当时,女子求佛最大的心愿往往都是要下辈子变成男子。】
“哎,对啊!那教会是很邪门,禁食祷告后连10万两白银都能求来。”有人大叫道。“注意你的言辞,不是邪门,是他们虔诚,是我主仁慈”有人厉声叫道。“我错了,我错了,主啊,宽恕我的错话,阿门。我也要顺路去教会祷告一下,我需要在海京建房子娶老婆,海京娶妻不易啊。”大家兴高采烈的议论起那同样名震全国的教堂来,龙川真是新闻爆棚的地方啊!
鸭舌帽和大家一样站在座位里,谈了好久去那中心教堂怎么祷告、祷告求什么、要不要禁食,满脸红光的坐下,这时才看到对面两个光头黑衣男子正要了鸡蛋和粥慢慢吃着。“大哥,我在海京上车的时候,对面坐的也不是你们,你们也是记者?”鸭舌帽很健谈,又去找话。
对面黑衣男子,年轻的一个很不友善的瞪了鸭舌帽一眼,而靠窗那个年纪较大的中年人则和善的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记者啊!”“是吗?可算找到一个不是记者的了,您去龙川干嘛啊?在哪里高就啊?”鸭舌帽兴致勃勃的问道。“我在哪里高就?”中年光头男子坐直身体,解开汗衫扣子,对着鸭舌帽一扯,露出了胸脯,半个车厢的人都鸦雀无声了。
上面全是纹身,在胸口这里纹着清清楚楚的几个大字“惠州大江堂”。“尼玛,这怎么回事?黑/帮/会都来龙川了?”鸭舌帽吓得靠住了靠背,用报纸遮住嘴,小声的对隔壁的人叫道。“那有什么?看后面。”隔壁《期货市场》的记者往后一竖大拇指。
鸭舌帽往后一看,只见七八个洋人正穿过穷记者人满为患的过道,嘴里用标准的海京粤语叫着:“借过借过,我们要去餐车,不好意思。”过道里蹲着的一个洋人记者被他们踩了,怒不可遏的大叫:“喂,你哪个国家的?有钱了不起吗?”
“要不要一起去餐车喝点茶?”对面的八字胡站起来,要跟着洋人一起走,扭头问对面几个京城的小弟兄。“餐车质次价高,我才不去。”鸭舌帽瞥了一眼对面的黑帮/会,小声叫道。
132、狂欢节
周六上午9点,宋左铁电为了赚点快钱,加开的海京至龙川的加开车抵达龙川。这趟车是专门为记者和朝圣者、看热闹者加开的,这伙人不管坐什么车也一定要去龙川,因此宋左铁电的运营专家们让票价和二等车厢一致,却让火车头全挂着最烂的三等车厢,不提供更好服务,那样会加大成本。
等记者们和各种好事者从烂兮兮的三等车厢里出来的时候,一个通宵的晃荡,让很多人踩到月台坚实的地面上的时候,身体还在摇晃,浑身从头到脚都是火车煤烟和车厢里的劣等烟草味道,宛如一个黑乎乎的烟熏肉罐头,倒在了龙川火车站月台。
一堆堆散发着烟味、面容憔悴的旅客好像干巴巴的熏肉块一般被倒在月台上。因为自以为是文化人顾忌体面,还不得不装模作样,还要整理满是味道的西装和领结领带,用梳子梳理出头发里的焦油臭味,看起来简直如一趟猴山开出来的人变猴列车。
下了车的人抬头就看到通过出站口的路上站着七八个身披红色绸带的人,老幼都有,他们的绸带上写着“耶稣爱你”,满脸笑容,手里还拿着福音传单。这就是车站因为人手不足,联系了长老会,他们派出的基督徒义工,最近每天这个时候来这里,帮助车站疏散客人,也提供咨询服务。
不过团团围住这群义工的客人们就问两个问题:“三一广场怎么走?”“三一中心教堂怎么走?”所以七八个义工简直如木头人一样,微微转身手指指着东南方向的胳膊就没放下来过,要是在高处看过去,就好像这些整齐划一的人在表演某种舞蹈一般。
除了教会义工,还有十几个残疾乞丐,围着那些人模狗样的旅客伸手要钱。这些人残疾都很严重,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最轻的一个女子五根手指都在张其结的纺织厂被切飞了。让这些乞丐进来乞讨,就是教会和火车站互相合作的交易条件。
他们都是教会里的可怜人,虽然新教不赞成乞讨,异常鄙视乞讨行为,因为这样就不能工作荣耀神了。但人家都是这么残疾了,没法工作,只好靠教会施舍和自己乞讨生活。因为想把龙川变成玻璃城的刘国建被县城精英给废了,他的严禁乞丐进入各种西洋和门面设施乞讨的规章也变作了屁话。
教会希望火车站能每天让若干乞丐进来乞讨,火车站也不敢得罪教会,更况且人家不是白要好处,还给你义工帮你疏散帮助旅客,因此就同意了。所以龙川火车站里有长老会认可的一群乞丐,火车站门口则遍地乞丐,和刘国建治理下的龙川大相径庭,来过龙川的旅客往往很纳闷:我擦,这个十大模范小城市什么时候这么穷了?这么多乞丐?
因为是在几个重要车列之间的加开车,而且是唯一列终点站和始发站都是龙川的车列,因此小车站龙川站显得份外紧张,工作人员蜂拥而出,围住了列车两侧。车列刚刚停靠五分钟,车厢里的记者还没舒展开被颠簸的要散架的骨头,车站工作员就冲进各个车厢,不仅推着顾客下车,还面目狰狞的大吼:“快点下车,快点下车,清人了。”
记者们和好事者宛如偷渡客一样被赶出车厢,车站卫生员就紧跟着冲进车厢,用笤帚在座位下随便杵杵,就算扫完地了,然后把下车的车门一关,另外一侧车门打开,那边的工作员就大吼起来:“清理完毕,可以上客了。”机械人员则麻利的给列车调换车头,重新在对着京城的尾巴位置挂上另一个火车头。
半小时后,陆站长站在月台的高台上,隔着火车看着那些活动着肩膀脖子,龇牙咧嘴朝出站台走去的京城惠州来客,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怀表,抬起头大叫:“0k,龙川发往京城的《加A车列》开始检票上客。”
不过京城方向来的列车是满员的,而回京城的加开列车人就少了三分之二,多是些凑着有机会直达京城去京城或者惠州旅游的本地人,都是偕老带幼的。中间间或有些身着看起来吓人,却廉价的西装革履的,不像本土意思的记者跟着。
也有七八个这种打扮的人拿着站台票冲到车列边的月台上,手里举着信封,进去每个车厢大吼大叫:“有没有去京城的,谁帮着把这信带到报社,只要明天收到,我们给两角酬劳。”“谁去惠州,拿个信给杂志,到了给你钱的,谁乐意赚点外快?”
这些人自然就是自认为搞到了惊天好报道,比如范林辉上吊但绳子断了之类的,能让报业大赚,自己年终奖翻番升职的穷记者们。他们既舍不得发电报,又鄙视帝国信笺邮政服务的蜗牛速度,就发明了这个法子:找去京城或者惠州的旅客带走新闻稿,一天就能让报社收到,让报社给点酬劳,算快递了。
等这些通宵被火车摇晃匀了的乘客来到三一街之后,人人都振奋了,通宵坐车的苦痛和疲劳一扫而光,因为整个县城明显在进行某种规模空前的大庙会或者舶来词---狂欢节。
街头人满为患,和别的城市不同,别的城市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看着街道上总是会有两股车水马龙交错而过的感觉,但龙川不同,这里有水流,但却是没有方向的洪流。人们不管男女老幼、贫富贵贱动不动就站住,三三两两的聊起天了,人人或兴高采烈或悲愤莫名。
街道上一团一团的人,聚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议论,有时候拿着警棍维持秩序的警官或者民兵路过某个人堆的时候,往往竖起耳朵,接着也会好像铁屑遇到磁石一般靠过去,也唾沫横飞的指点江山起来。好像整个龙川没有人在工作那样,大家都在街头闲逛,如同整个县城在炎炎夏季就进入春节大假期,不过没有鞭炮的巨响,到处是成堆的人群和嗡嗡嗡的议论声。
工作的人也有,到处都是小贩,贩卖各种小吃。刘国建倒台之后,他的《清洁法案》也被治安局当擦屁股纸了,各种地方各种小贩,只要不贩卖枪支弹药鸦片随便你搞。最多的一类是贩卖各种各样以前从没见过的报纸杂志。
大体上都是无良记者搞出来的怪异新闻,比如《范林辉上吊,神断其绳》、《张其结乃美利坚大富豪的私生子,故而有钱》,这些新闻别说外地人,本地人都没听说过,光看一遍,不要讲信不信,因为你来不及思考,光内容就好比戏词一样震傻了你。
县城中枢三一街更是三步一堆五步一群,人人在兴高采烈的议论,这条刘国建督造的宽阔平整的即便放在京城也不会丢面子的大街此刻成了丛林,看马车和人力车就知道了,它们都不得不七扭八拐的走路,外加哀求或者大声斥责才能通过街道。
绕过人群走过去就能听到人群在大吼着什么:“等钟家良好消息”、“有神助,民主党也没有什么用”、“商业协会赔率始终高的”、“你胡说”、“我的彩票八折给你要不要?”整条漂亮的街上闹哄哄的全是:“民主党”、“商业协会”、“赔率”这些个关键词乱飞。
人群最多的地方自然是邮局隔壁的龙川彩票店,门口有军人外加治安官维持秩序,但是合着被酒楼宾馆和西洋建筑邮局夹在中间的那彩票店的满清破屋,这里就好像一个命案发生现场。彩票店外人满为患,然而出奇的是,买彩票的人很少,店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去购买,绝大部分人群在门外分成了两大群,互相议论。
彩票店里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店主背着自己老掉牙的褐贝丝长枪,在长长的幽深的店面里来回游荡,宛如一个游侠。时不时的出来撑着门框对外面闹哄哄的人群大叫:“哎!你们怎么不来买彩票了?”每次这个时候,一群人就发出哄笑,摇晃着手里的民主党彩票条叫喊:“范老板,我们等钟家良加码呢?”
而另外一群人则勃然大怒,有人指着对方大喊:“就算他加码,我们赔率也是高的。”对方定然反唇相讥:“我们都算好了,只有你们能赢伯乐奖,你们才能赚赔率,而我们必然两轮全拿,赔率和你们一样。”对面则一样反唇相讥:“凭什么你们就能赢?我们也有选票,钟家良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两三天了还不敢投10万不记名不兑奖的大钱?”
“钟家良不会退缩的,他已经投了10万了。”“放屁,我们也有基督徒大侠,他再投10万,那个反鸦片的大侠说不定再投20万呢?”人群互相吵了一会,然后又各自拢成群,自己人议论起来,短暂的愤怒和长久的兴奋平和,看起来这种争吵已经不知道在彩票店门口发生过多少次了,人群都习惯了。
彩票店隔壁的邮局也是人满为患,邮局特意为了这好生意特别多搬出来几张桌子,在大厅里从南头排到门口长长一溜,供记者们趴在上面写电文或者信笺。但仍然人满为患,很多没有地方写稿子的记者就趴在门口台阶上用铅笔写稿,彷佛那些贫民家孩子在台阶上写教会学校作业一般,然后扔进信箱向大宋某个地区发出。
高兴的是受过儒家教育水平较高的老记者们,可以不用铅笔,用毛笔写,这软笔蹲在地上就可以写,所以邮局里地板上也到处是蹲在地上用小毛笔写稿子的人。只可惜邮局提供的墨汁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偷了,而他们拒绝再次提供,所以用毛笔的这些人若没有自带砚台,不得不一边写,一边把笔伸进嘴里润湿,用淡淡的墨痕书写雄文,人人嘴巴都黑不拉吉的。
最中心最热闹最人满为患的自然就是邮局不远处的龙川三一广场了,商业协会和民主党硬碰硬唱对台戏的地方。这里完全变成庙会了,广场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高台,台下听众云集,中间就是各种小吃摊、糖葫芦、美女画报的小摊子,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分界线,分界线就对着雄踞广场北端的教堂正门。教会最喜欢庙会,可以宣扬福音嘛!
广场南段挨近三一街的地方,长老会和其他各种本地教会都披挂整齐出来了,东边是胸口挂着“耶稣爱你”丝带的侯长老宣教团,侯长老一边对人鞠躬,一边发放福音传单;对面是李爱光神甫的天主教选教团,他一身天主教显眼的神甫打扮,十字架在胸口飘飘的,反复大叫:“迷途的羔羊们,来圣母这里吧!”
不过侯长老的“生意”看起来比法国老头李爱光好,他被人团团围住,但是从侯长老无奈的脸色和话语来看,“生意好”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走近听听侯长老对人群说的话就知道他有多郁闷了。
“这位朋友,你已经在循道宗受洗了,我还怎么给你再洗礼?我们不是《再受洗派》的,而且禁食祷告灵验与否本身就……就……看你信心的,和你求的和神的旨意是不是符合,怎么说加入我们长老会再禁食祷告就一定灵验?我们的神不是让你发财的神。”
“加入我们长老会啊,欢迎啊!但是你不能现在说了,我就让你是了,我们从慕道友到弟兄有一套完整的程序,需要你听道,需要你加入团契,还有个小考试,需要半年时间的……”“什么?你昨天禁食祷告了,但是你在赌场又输了?你禁食祷告就要求你赌场赢啊?神啊,愿主保佑你这可怜人。你在亵渎神,不要赌博。”
“我给你代祷?祷告你生意今年赚一万银元?唉……好好读读圣经,来我们这里听道吧,可怜的人啊,就拜钱啊。钱财有什么用啊,来求耶稣赐你永远的真生命吧!”“刘大妈,我给你说过了,我们的神是耶稣,是独一的真神,不是佛教那套骗子。你问我你下辈子能不能投胎成男子身,这我……你不要迷信了。”
广场边缘,因为都看到这选举搞来的大庙会而流了哈喇子,各种教会的宣教团在战斗,在互相较劲,或者在无可奈何的解释禁食祷告不是让你发财,广场里外非传道士更在战斗。
133、群魔乱舞
广场里商业协会台子上范林辉的小舅子勃然大怒,指着下面的一个记者大吼:“谁告诉你我姐夫上吊自杀过?记者也不能胡说八道啊?”范林辉也冲上来,这几天就让他瘦了一圈,他和自己小舅子并肩而立指着台子下那记者大吼:“我基督徒,我怎么会自杀?你不要说假话好不好?你哪家报社的?”
说着又举起手里一份小报,指着上面大标题《范林辉自杀,神断其绳》暴跳如雷的大吼:“《河源秘闻》是他妈的谁家的?站出来,老子要告你。”台子上站着的王鱼家看了看旁边暴跳如雷的范林辉和小舅子两人,转身往台下撒下一把福音传单,叫道:“耶稣爱你们。”
张其结瞪着两只眼从台子下钻了出来,在后面对王鱼家大叫:“老王,给他们解释,神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我们必胜!”而台子下面的木架子里,李广西坐在躺椅上昏昏欲睡,脸上就是木台子的木板,范林辉和小舅子的跳跃,咚咚乱响,土震得簌簌的落在这小开脸上,但是小开连擦一下脸上的土的精神都没有,满脸憔悴,昨天在台子上又跳又叫吼了一天的下场就是这样。
对面的民主党台子也不比商业协会好多少。台子右边,最受龙川男性土鳖百姓欢迎的女性驯马师被从马戏团叫了出来,也别表演给收费观众了,来广场上义务给这些王八蛋免费表演马术吧。头戴礼帽、长裙及地的俄罗斯女演员就斜坐在马鞍上,在叫好声如雷的人群面前人马合一的跳着舞步。
她旁边的台子上,林留名正声嘶力竭的对着台下人群大吼:“买我们的彩票,钟家良先生已经投了十万,不可能不再投,你们都要赚的……吼吼……”不由他不声嘶力竭,因为嗓子在昨天整整一天的和对面商业协会的骂战中,早哑了,不吼叫都说不出来话。但即便脸红脖子粗的吼叫,林留名的声音听起来也就是像个钻进了老鼠的风箱,嘶嘶怪叫。
台子架子下面,方秉生、钟二仔、李猛、庄飞将坐了一排的躺椅,和商业协会布局一样。因为太阳太毒了,只有台子下面还有点荫凉,方秉生嗓子也嘶哑了,他们几个人轮班上台吼叫,想的和对面商业协会几个混蛋也没有区别。
都是想让百姓在彩票战胶着期间买自己彩票,因为谁买了自己彩票,立刻变成自己的铁杆粉丝,义务宣传、义务战斗,为了自己彩票上的候选人去揍对方的支持者都可以。这样的话,彩票就等于选票。
但龙川人也不是傻子,京城那10万石破天惊的无记名彩票不仅痛击了钟家良,而且也确实激起了整个帝国的报业狂欢和各地彩票销量大涨,然而并没有激起龙川本地彩票购买狂潮,相反龙川本地从连创帝国数个彩票销售记录的奇迹演变为彩票销量急剧下滑近乎零。不是不想买,而是想等钟家良继续投钱,甚至于说逼迫民主党投钱。龙川人手里的选票可是可以左右胜负的,和其他地区不同。他们在观望。
记者们还没看够三一街上的奇景,东边顺着街道锣鼓响起,鞭炮齐天,还有高高的幡迎风飘扬,貌似来了反正会让人多看几眼的人物了,很多记者都翘首以望,但本地人都很淡定,不去理他。因为鞭炮乱响,愣生生的把人满为患的三一街炸开了一条道,他们走得倒快,一会功夫那旗幡鞭炮就到了近前,硝烟弥漫中,只见七八个人簇拥一个滑竿妖魔般的走来。
两人抬的滑竿上搭了个凉棚,上面坐一个老者,看起来吓煞人:此公脸皮涂了妇女的粉,涂得特别厚,滑竿颤悠之际,脸上的粉以旁观者可见的规模和速度扑扑的掉。他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袍子,他穿的是类似戏服般的蟒袍,头顶上顶着一个玻璃珠穿的古代皇帝戴的“冕旒”。
脖子上还套了个纸板做的圆圈连着一个十字的“♀”标志,手规规矩矩朝前伸着,两手握着一个长方形硬纸板,这肯定就是玉笏了呗。这套行头估计是从哪个剧团借来的,虽然脖子里那个圈叉,在西方人那里代表女性,但在中国看这打扮,一眼就知道是玉皇大帝那人到了呗。
但是这貌似不是请神或者剧团表演,因为滑竿周围跟着的人都份外认真和激动。滑竿两边两个一人高的布条撑在竹竿上,被人举着,做成了旗幡,上面的毛笔书法倍儿棒:左边写着“为民做主”,右边写着“以一博千”跟着的滑竿和旗幡的四五个人大叫着朝人群扔着纸片,三一街上漫天雪花飞舞一般。
这一幕让新来的记者和朝圣者、好事者瞠目结舌:假如滑竿上那家伙不是真人,而是个纸偶,周围人再穿上白衣白布缠头,手里发的不是油印纸,而是纸钱,这怎么这么像传统样式的出殡呢?有人捡起飘来的纸片,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不是出殡,而是竞选。
滑竿上那老爷子就是龙川候选人之一,龙川正源印刷局老板张河源。这老儒生既没有商业协会的财力人脉优势,也没有民主党的京城后台,守着一个铺子,在选举中只能算个凑数的。他原来也不过认为选举就是皇帝招纳民间贤才的举措,也没打算干啥,他也不懂。但是自从彩票发行、并且立刻成为各方怪兽火拼武器后,他儿子和邻居亲戚琢磨出一条发财的路子。
咱们这张老爷子也是候选人啊!可以当赛马赌啊!看着商业协会和民主党已经打疯了,彩票论十万的买,这多少赌金进入骰台参赌了?张老爷子也可以利用候选人身份进去赌个黑马。固然,以彩票销售数量为胜负手的《民意奖》张老爷子想也不要想。
仅仅龙川加京城的大额彩票购买,前八强都已经在27000张以上了,而张老爷这些亲朋好友加上一起也不一定能凑出100块银元来。然而《伯乐奖》是看谁中议员,每个议员头上的第二轮奖金现在大体是5万银元以上了(总赌金除以2再除以4)。
假如龙川500人投张老爷子票,张老爷中了议员,每人购买一张彩票,那么每张彩票可是会兑奖101块银元的(奖金+本金)。但假如范林辉这种人当了议员,那么他名下就有30000张彩票,每张彩票不过是2块6角银元回来,101比26啊!
这是何等合适的投资,条件仅仅有一条:所有龙川选民都发现这条致富的金光大道,全投票给张河源,那么大家就能吸干其他民主党、商业协会和帝国其他地区总彩金的八分之一,这一夜暴富啊!手里有个候选人,难免就“春心荡漾”,亲戚和邻居也不管张河源反对和他那套等皇帝甄选他的屁话,就抬了这尊“神”四处宣传自己的“老鼠会”。
张河源琢磨了一下也被说服了,连戏服都换上了,为了一元变百元的美梦,这两天就天天绕城宣传自己的发财秘诀了。但是龙川选民可不是好货,虽然都明白,假如大家齐心合力把张河源这种渣货推上议员职位可以赚大钱,但问题就在于“齐心合力”,你有把握自己亲朋好友跟着自己投这黑马吗?万一只有自己傻了投黑马,别人投热门,自己的钱就被别人分了啊!
连监狱里的囚犯都有术语:“一个人干,是铁门;两个人干,是纸门;三个人干,是没门”你三个人都拢不起,更何况龙川议员当选的几百票呢?大家都是精明人,所以大家都看着这家伙闹腾,肚里偷笑,或者说奸笑。然而财迷心窍而这么干的不止张河源一个,齐云璐紧跟着张河源的竞选团队而来。
就在张河源团队后面,齐云璐踩在自己借来的张其结纺织厂的运货无篷马车上,一样巡城宣传而来,马车挡板两侧插着三人高的大旗:左边大书:“全国著名建筑士齐云璐---皇报报道”;右边大书:“收益比范林辉高、风险比张河源小。”他自己在马车里大吼大叫,围观百姓买自己彩票投自己选票,一起洗劫八分之一的总彩池,他工人一样从车斗里捞着传单漫天乱扔。
因为京城大侠没有打他名下彩票,他等于被踢出商业协会和民主党前八强了,而且没法追,人家都几万张彩票了,这尼玛倾家荡产也追不起。齐云璐也是看到张河源这种渣都要白日做梦了,立刻学着张河源搞了一套,也满城巡游,鼓动选民投自己发个大财。(文*冇*人-冇-书-屋-W-Γ-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