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圣道无极》》 · 鸿蒙行者 · 2026-07-25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一章 出关 (上)
听闻敖胜大喝一声,不管是处在打斗中的三兄弟,还是紧靠在一侧不知所措的林雪蚩瑶二女,一时间均是心生惊异。
此时,成靖三人联袂而起,凭借九天元阳尺,子午宙光盘等知名法器的纯阳法力,特别是九天降魔杖得邓乾的本命真元相助,灭魔金光迸
射绽放,降魔梵音大唱弥漫,片刻不到,已然将那滚滚滔滔的阴风魔云驱散了大半。
如今听得敖胜笑骂,纷纷寻出空隙,循他目光朝场中望去。这一看,顿时又被眼前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前方龟田正雄侧倒之处,五个奇形怪状的阴森厉鬼正手把着手,围成一圈将兀自昏迷,不知死活的龟田正雄护在当中。只见这五个鬼
物或青面獠牙,狰狞凶恶;或满脸煞白,不见一丝血色。有的面色神情呆滞,一脸冷漠地注视着邓乾等众,有的则咧开血口,露出仿佛被鲜血
染成血色的森尖牙,不时伸出血迹斑斑的长舌,在嘴唇上卷动一圈,口里还不时发出喋喋的恐怖怪叫。
这五个鬼物一边怪异地望向众人,脸上一副欲要将他们生吞活剥的架势,手上动作却没有一丝停滞。十手相扣,一圈幽暗色的黑光陡然闪
得一闪,晃得几人同时眯了眯眼睛。待黑光散尽,却见那五鬼之中,已然有了一个暗黑色的光罩将龟田正雄包课在内,凌空飘浮,甚是诡异。
黯色光罩之上,幽色毫光如耀眼的星芒一般闪烁跳动,夹杂着丝丝黑气从罩内逃逸而出,在离罩表面约寸左右的高度招摇一翻,便又折返
回来,钻回光罩之内。如此循环往复,黑气渐浓,先前透明的光罩也渐渐变得宛若实质起来,凝目瞧去,依稀只能看到一个横躺的模糊人影静
卧其间。
邓乾几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谓。林雪与蚩瑶二女则是一脸厌恶加茫然的神情。一时间,几人竟不约而同地向敖胜去询问的目光。
敖胜突然哈哈大笑,伸手指着前方的五鬼,笑道:“小小五鬼搬运之术,也敢拿出来显摆卖弄?”笑声未毕,只见他把手掌一翻,一枚掌
心雷已然脱指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场中的五鬼砸去。
要知道,昔日尚在地仙界时,敖胜便以弱冠之年突破天仙,臻至真仙之境,被誉为千百年来,龙族最有希望修炼到大罗至境的新人。虽说
功力遭禁两百余年,修为未有寸进,反而有跌退之势,如今却也至少有着天仙顶端的功力。此时刻意而发的掌心真元雷又岂可与邓乾先时所发
的掌心雷同日而语?
然而,前方结阵的五鬼却似乎并没意识到这一记掌心雷的厉害之处。抑或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把这种类似于枪弹的小把戏放在眼中,鬼眼
中流露出来的尽是轻蔑的神色。
“轰隆——”
掌心雷如预期的一般不出丝毫纰漏地轰砸在黑色光罩之下,一声爆响,尚未结罩完毕的光笼顿时被炸得如同捣烂的玻璃,支离破碎。
谁料这掌心雷余波未消,刹那间便又波击到兀自昏迷的龟田正雄身上,蓬的一声,倏地炸成一团血雾,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一时间,
整片空间都充塞着浓浓的血腥味,直让人恶心欲吐。
“啊——”林雪蚩瑶同时惊叫一声,哪曾见过这般血腥恶心场面的她们顿时小脸发白,惊惧地伸出小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也
不想多看一眼前方的景况。
成靖三兄弟虽没有她们那般强烈的反应,却也觉得有些不自然。
“你们必须适应这种弱肉强食,你死我活的生活!”敖胜别有深意地瞧了几人一眼,有些感叹地说道,“要想在这个修仙炼气的世界里立足,
要想将来在地仙界混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不仅要有高超的实力,还需要魄力,手段。不然,你们休想能够成为你们大哥的得力帮手,更别
想达到他那样的成就高度。”
兄妹几人听了敖胜的话,脸色都是好一阵变幻,直到最后,二女终于搭下了扣在眼上的小手,三兄弟挺直了胸膛,冷笑着注视着前方场中被炸
散开来的五鬼,眼神中,似乎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正急剧地攀升着,成长着。
敖胜扫了几人一眼,终是颇为满意地笑了笑,不发一言。
且说先前十手相扣的五鬼被敖胜一记真元雷炸散开来,均伤了不小的元气。识得厉害的五鬼突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小觑了眼前的这个人类(在
他们眼中,敖胜自然与人类无异。却不想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神。)。如今被救之人已然炸成血雨,再作停留
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五头厉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怪叫,刹那间向地底钻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敖胜冷笑一声,把袖口一抖,五指倏张,瞬间射出五道真元,直朝鬼鬼破空穿去,不待五鬼遛入地下,已然化作一道
流光达到跟前,转眼间没入五鬼额头之中。
“蓬”,“蓬”,“蓬”,“蓬”,“蓬”。
连续五声爆响,五只厉鬼在真元的轰击下,还来不及发出厉声惨嚎,已被炸得血肉横飞,神形俱灭。
“八嘎,可恶的支那人,我一定不会放你们的!”突然一声喝骂从远处丛林传来,声间显得有些闷里闷气,但言语间那股刺骨的仇恨和透心的
寒意,却让成靖等人忍不住颤了一颤。
敖胜也不去追,只是冷哼一声,算作回应。
成靖等人配合邓乾驱散空气中残余的阴气,这才向敖胜问道:“敖兄,这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厉害!”
敖胜微微一笑,道:“应该是日本顶尖的阴阳师,他们专修旁门鬼道,只是太伤天和,很少能有大成者。不过,就刚才那人而言,实力应该不
下天仙,方才若不是靠着九天降魔杖等元阳法器对阴魔天生的克制作用,再加上他身在十里之外,似乎还有什么顾忌,未尽全力。若非如此,
恐怕你们三人还远不足以驱散这漫无边际的阴云!”
“这群狗日的日本猪跑来中国干什么?”蒲平愤愤地骂了一句,心头一想,突然道,“他们会不会也是为了这将出的异宝?”
“很有可能。”成靖想了想,皱眉说道。
“哼,管他们来作甚,下次碰到一个杀一个,碰到两个杀一双,直到杀光这群蠢货为止!”邓乾恨恨地扫了一眼血腥的战场,眼里尽是汹汹的
杀意。
“好了,这次出来惹出这么大一个祸端,以后可要小心应付!”敖胜轻笑一声,道,“闹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那这个姐姐怎么办?”林雪突然指了指兀自昏迷不醒的阿美,关切地问道。
“雪儿妹妹不必担心。”敖胜嘻笑一声,“我们将这里清理一翻,尽量恢复原来的状况。再抹去她脑海中相关的记忆,就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
发生了。”
“嗯,只有这样了。”
不说几人布置完一切,径直奔玄宗驻地而去。却说此时此刻,林风修炼第二元神,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二章 出关 (下)
幽洞之中,林风将手一挥,将微型天蝎轻轻抛出,落于灵泉喷眼之上,轻轻飘飘地悬浮着,随着灵泉的涌动,不停地翻滚着,吸噬着。
林风神色肃穆,大张双目紧紧地盯视着迷你小蝎,双手不停地翻动,飞快地掐起法诀,一时间,只能瞧见两片朦胧不清的虚影不断地飘晃着,掐诀的速度之快,当真可见一斑。
“吒!”
林风陡然轻喝一声,把双手一扬,继而推掌而出,猛然将已然成型的法诀击向那飘浮乱动的蝎身上。
“啪!”
一声脆响传出,却是法诀已然在蝎身上击实,继而瞬间炸裂开来,法诀中蕴含的无匹元力瞬间炸散开来,只卷了一卷,霎时将小蝎包裹在内。
一时间,七彩的光芒大盛炽眼,充塞照亮了整个石洞,叫人不敢逼视。
空气中,或青或红,或金或黑的各色光线若飞天蜈蚣一般不停地卷动着,穿梭,如百鸟朝凤,万佛朝宗一般不约而同地向小蝎聚去。眼见着包裹小蝎的光球越涨越大,七彩的光芒越来越盛,强横的能量仿佛要核爆炸一般,叫人的心儿紧紧地纠在一起,紧张至极。
突然——
“吼!”
彩光陡然辐射开来,其间的小天蝎也猛然涨大数十倍,醒目的血口倏然大张,一吸一合,已然将那漫洞的灵气仙元吸入口中。
“滋”,“滋”,“滋”``````
脆声连响,蝎身周遭的气流同时也蓦然泛起阵阵涟漪,搅得空间一阵震颤,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这漫天迷雾中的变换。
“咔嚓——”
如同飓风折断树枝,也好似腿骨脆断,声响传出,光蓦刹那间散尽,只剩下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英俊男子凌空悬在半空,一脸微笑地注视着洞中端坐的林风。这人与林风却是一模一样,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好不诡异。
不是那天蝎所化的第二元神,还能是谁?
这第二元神虽需本体元神控制,却是强横至极,模样气息更是与本体无异,在不久以后,林风正是凭此分身安然渡过一场大劫。
端坐的林风微微一笑,把手一扬。第二元神依旧还原成一只迷你小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入林风的体内,消逝不见。
林风闭了闭眼,将体风真元调理顺畅,再撤去洞中禁制阵法,环视一眼,只把身形一闪,再次现出身形来时,已然到了洞口。
一直守在洞口的冥灵似乎已然觉察到洞中的异样动静,待看清楚来人时,惊喜的神色在俏脸之上一闪而逝,依旧还原成为那个超尘脱俗的冰雪美女。
直到发现眼前这个传奇般的男子正一脸微笑着盯着自己,俏脸刹那间赧得通红,娇羞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风无声地笑了笑,伸出右手轻轻抬起她圆滑的下巴,直直地凝视着她晶亮深幽的绝美眸子,突然间低下头去,浅浅地吻在她殷红的嘴唇上。
“嗯——”
冥灵轻哼一声,动情地闭上眼睛,一时间呼吸不自然是急促起来,呼气如兰,整个娇躯瞬间软了下来。
林风伸出左手,轻揽了她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右手轻轻地拨开她额前长垂的发丝,浅浅地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温柔地说道:“辛苦你了。”
冥灵满脸通红,眼眸之中,迷离朦胧一片,不知何时,双手已然环上了林风的虎腰,紧紧地将身子依在他温暖的怀里,心中一片宁静,好不踏实。
“没!”她吐气如丝若兰,声间低得几乎连自己也听不见。
林风怀抱着她,把目光投向山外的晴天,尽情地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与温馨。
良久,林风轻轻说了声:“走吧,该出去了。”
“嗯。”冥灵依言应了一声,有些不舍地离开了她的怀抱,依旧深深地埋着头,雪玉般的脖颈潮红一片。
当林风与冥灵二人挪移到议事大厅时,石厅之内仅有曾海明一人盘腿端坐在石椅上,闭目养神。
林风瞧见曾海明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头一闪而过,虽然这一股警兆短暂至极,在林风的脑海中如同流星一般一闪而过,但依旧被林风成功地捕捉到。
皱了皱眉,林风把指一掐,运展神通演算数遍,这才展颜轻笑一声,暗道:“原来是这样,正要他遭此一劫,抵过日后诸多劫数,否则难以成就大气候。”
“四弟!”林风轻喊一声,当先迈步走进大厅之内。
“啊?大哥!”曾海明陡然惊醒,急忙下了椅凳,抢步迎了上来,喜道,“大哥,你终于出关了!”
“嗯。”林风点点头,笑道,“这次闭上,受益颇多。对了,这两天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想来各门和派都积蓄实力,以备夺宝。”曾海明将这两天内的情况大体介绍了一番,突然笑道,“对了,二哥他们在这里闲待不住,就出去逛去了,不过,有敖兄相陪,想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安全问题。”
“我知道。”林风点点头,笑道,“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
“英雄的人民凯旋归来,四哥,怎么还不出来迎接!”人还未到,先闻其声,除了蒲平这厮,还能有谁?
“过来让我看看,咱们英雄的人民是个什么英俊模样?”林风轻响洞口,朗声笑道。
洞外突然一静。
“三哥,我好象听见大哥的声音了,你给我说说,是不是我的幻觉?”蒲平突然打破了沉寂,轻轻地问语声由外至内传来。
“哥哥出关了!”只听得林雪一声欢呼,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瞬间扑飞到石洞,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林风,欢叫一声,惊喜地几个跳步蹿入林风怀里,嘟着小嘴亲了他一口,双手紧环着他的脖子,甜腻腻地说道,“哥哥,我们遇到坏人了。”
“哦?”林同故作好奇地笑了笑,开玩笑说道,“那坏人最后是不是被雪儿吓跑了?”
“才不是呢。”天真可爱地小丫头显然没有听出林风话语间的取笑之意,嘟着小嘴气乎乎地将遭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又道,“坏人专干坏事,还恶心得很,雪儿再也不想碰到这些人了。”
林风爱怜地抚了抚她的秀发,笑道:“好,哥哥一定给雪儿报仇雪恨。”
“真的?哥哥说话算数?”林雪惊喜地仰起头,看向林风。
“你记得哥哥什么时候骗过雪儿?”
“没有。”林风甜甜地笑了笑,依旧将小脑袋贴在胸前,道,“有哥哥在,雪儿就不怕。”
林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粉背,转目扫了一眼几个归来的兄弟妹子,算是打过招呼,这才向敖胜道:“麻烦敖兄了。”
“林兄弟,这话却是有些见外了。”敖胜故作不悦地肃了肃脸,道,“不说林兄弟的兄弟妹子便是我敖胜的兄弟姐妹,若没有和你们走到一起,我还真难以见识这卧虎藏龙的人间界。”
“是小弟言过了。”林风立马抱以歉意的笑容,又与众兄弟寒喧了一番,这才引领众人到厅内石椅上坐定,小丫头林雪依旧抢了林风旁侧的座位,也许是受了先前的惊吓,左移右晃了好半晌,犹未觉得舒爽,也不顾忌众人好笑的神色,径直跳到林风的膝上,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紧紧地蜷缩在他的怀里,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密切地关注着众人谈话的动响。
林风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自幼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小妹妹怜爱宠溺到极点,一切事情无不顺着她的意思。林雪这丫头虽然生得天真活泼,却也识得大体,可爱至极,心中对林风虽然有着强烈的依赖思想,地从不知在任何大事决定上与林风执拗,因为她从小便在心中深深地植入了这样一个念头: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雪儿作想的。
林风怜爱地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粉嫩小脸,顺势拂开她垂额的发丝,再顺势将她圈在怀里,刚想说话,却不想大地在没有一丝前兆的情况下陡然一阵猛颤,摇得整个石洞都震颤起来。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三章 血族圣女 (上)
洞厅之内有阵法禁制相护持,自然不至于坍塌崩倒,林风却是犹不放心,皱了皱眉,挥出一道真元禁制加持在原有的阵法上,镇住地震之势,过了片刻,地面的震颤终于平息了下来。
成靖蒲平等人心中均生惊异,一脸迷惑不解地望向林风。
林风不待说话,却听敖胜笑道:“这东西尚未出土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怪会吸引这么多的厉害人物前来争夺。”
曾海明一听,惊道:“敖兄是说,这是异宝将出的征兆?”
“嗯。”
“好家伙!”蒲平惊呼一声,猛地从石凳上弹立起来,叹道,“这样看来,这将出的宝物就是想平庸也不可能了。”
“只怕外面的弟子不知根底,要生出慌乱。”蚩瑶突然开口提醒道,“大哥,还是我出去平抚一下!”
“六妹不用担心,你且安坐。肖红余青自会处理妥当。”林风毫不担心地笑了笑,法力道行到了他这般境界,自然对方圆数百里的动静了如指掌,况且肖红余青两大弟子实力已至天仙,若是连这点事情都觉察不出来,倒是真可以寻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林兄弟。”敖胜突然开口道,“这两日闭关有何心得?”
“哦。”林风应了一声,“悟明了一些道理,也算出了一些天数的趋向。另外还炼出了一个第二元神。”
“第二元神?”敖胜一惊,道,“能让林兄弟看得上眼并用以炼成第二元神的法器自然非同一般,不知是什么灵宝?”
所谓第二元神乃是以强大法宝为核心,以自身神念为引,以特殊功法祭炼,最终分化出第二个自己,并且具有同样的神通和法力,并且是以法宝为体,肉身的强大远在本体之上,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远远强过原身,这本是上古仙人用来躲避九天雷劫的法门,等天劫来了,第二元神勇敢冲上去接住,即使法宝废了,主体可保平安。是典型的舍卒保帅里的小卒子。但第二元神往往难练,不但需要品质极佳的法宝,但往往品质极佳的法宝材料也就越为坚韧,要想化成自己的肉身模样简直比登天还难,品质差了的法宝又没有用,所以几千年来的中华大地,除了封神时期的牛逼人物外,以后的修道士练成了第二元神的简直少得可怜,但一但练成,往往都是手段通天,功参造化的人物。更别说材料,灵药,法宝奇缺的现代了。
“并非用法器凝炼而成。”林风笑了笑,道,“敖兄可还记得几日前我那两个徒弟呈交上来的天蝎肉身?”
“自然记得。”敖胜一愣,突然惊道,“莫非林兄弟是以秘法将这妖物肉身炼成第二元神。”
“确实如此。”
“林兄弟果然不是寻常之辈。这种第二元神炼制之术,我却是鲜有见闻。”敖胜怔了一怔,不禁由衷叹道。
而林风所传承的《盘古九卷》中记载的修炼第二原神的方法却另辟奇境,竟然结合上古巫术,活生生的抹去动物或者强大的妖兽的神智,再以密法祭炼成第二原神。由于同样都是肉体,所以这样修炼第二元神就简单多了。但是也有弊端。不要说越强的妖兽越不好对付,就是收服了,肉身也往往被破损不堪了。神智也不易抹去,再说一般的话,肉身再强大也比不过法宝不是?不过林风也算运气好到家了,竟然得到这修成天仙大道,肉身强横到极点的异种天蝎,神智虽然并不低下,但却是被抽取了元神精华,只余下高强度的肉身,神智轻易就被林风抹去,再被林风以盘古秘术加持炼制,这天蝎元神将随着林风实力的提升而不断进化,将来这元神会强化到什么样的程度,林风自己也想不到。
“敖兄若是好奇,小弟便将这秘术说与敖兄听。”这炼制第二元神的方法虽然也有些独特,但在盘古九卷中却算不上什么高级秘术功法。林风倒是慷慨,毫不犹豫地将这术法传与敖胜。
“如此多谢林兄弟了。”敖胜笑了笑,突然又道,“对了,林兄弟,我想告假一天。”
“听敖兄这般说话,倒似我成了老板一样。”林风哈哈大笑,片刻才道,“敖兄是否要往东海一行?”
“林兄弟如何得知?”敖胜心头大惊,按理说,自己早在地仙界时便已至真机之境,道行之高岂是林风可比?可如今看来,林风自身法力高绝不说,对于天道的领悟更是远非自己所能及,加之诸大法器护持,这``````
人比人,比死人。敖胜在心中暗叹一声,得有几分失神与落寞,道,“林兄弟果乃高悟性,深道行,我远不能及也。”
林风也未料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居然引到敖胜这般反应,心中微微有引起歉意,笑道:“小弟也是运气极佳,得遇妙法异宝,才能短时速成,达到现在这般境界。”
敖胜毕竟是得道高士,心志的短暂失神刹那间恢复过来,心中自我安慰了一番,叹道:“不错,我正是要去一趟东海。”再叹一声,敖胜的回忆似乎又飞遁到了两百余年前,无限感叹地说道,“尚在地仙界时,我以天纵之资,弱冠之年便入真仙之道,父王便将我龙族第一神兵断水神枪传于我手,让我参悟这先天灵宝,以期早日堪破金仙之境,得证天道。”
林风兄妹几人均是凝神倾听,只听敖胜继续说道:“后来却不想闹出这么大一桩事来,我修为遭禁锢,被贬这间界,那时我新败于杨戬之手,心竟灰冷。加之不想在人间界引起纠纷,于是便将断水枪封印在东海深眼之中,配合深海自然水石之势,设了一个天然大阵。又以重重禁法定锢加持,非得亲自前往一趟,才能取得回来。”
敖胜说道个中原委,却是把头转向林风看去。
林风笑道:“敖胜但去无妨,小弟也想目睹一番这断水枪的神奇之处。”
敖胜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前往东海,希望能早日取枪归来,以助林兄弟一臂之力。”
“也好!”林风应了一声,连忙陪同几位兄弟妹子送敖胜离去,同回洞坐定,肖红余青及玄宗乾字辈四老已然进洞前来拜揖。
“正有要事让你们去做。”林风朝六人点了点头,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便遣散了几人,一时间,只剩下兄妹七人连同冥灵围坐在一起,气氛亲切而温馨。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四章 血族圣女 (下)
敖胜东去,林风又遣散了肖红余青等玄门六老,只剩下自家兄妹连同冥灵八人,一时间,空旷宽敞的洞厅内居然安静了下来,只是这在这片偶然得来的宁静里,并没有夹杂任何一丝的清冷和尴尬,反而有一股浓浓的温存和亲切在这宏伟的洞天内飘散着,弥漫着,传递着。
道是什么?法又是什么?
自从秉承了盘古真灵,林风不知多少次在心底咨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出一个轮廓清晰的概念,自己一干人苦苦追寻的道与法依旧如同梦魇一般飘浮在自己的意识里,上下沉浮,不清不楚,叫人琢磨不透。
毫无疑问,融合了盘古真灵的林风,再加上盘古开天斧所化之定天七针以及镇天石这等顶级先天灵宝和天地之精,只要下定功夫,苦修盘古九卷中所记载的功法,终有一日,必能够挤身成为三界六道之中顶尖的存在。掌轮回,控生死,万劫不灭,永生不死也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道法有传,修仙炼气之人,定要一心向道,心五旁骛,否则多受俗世之羁绊,道法不前,更甚者走火入魔,坠入轮回。
圣人之道,在于斩善去恶,摈弃七情六欲,视万物苍生为芥子蝼蚁,便是自身也要斩去,方能成就混元大罗之道,追寻无上天道。
真是如此么?修道炼魔,难道就必须要去七情,除六欲吗?
林风心眼迷茫,一直未能琢磨透彻。扫视着周围那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亲切得不能再亲切的脸,信任,坚决,依赖,爱恋,万般情愫如同初生的蛙虫络绎不绝地跳入林风的心底深处,迅速地渗透到他的意识里,乃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每个颗细胞。
这一刻,林风心中陡然一阵明悟,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不经意之间被自己清晰地捕捉到,但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是林风自己也说不清,道不尽。
只是心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修身养性,追循天道未必就是一定要超尘脱俗,灭绝人性,将身心投入到俗世的情感之中,细细品味这原本就属于天地生灵的贪,嗔,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修心炼道的途径?谚语中有云:条条大路通罗马。玄门中也有“大道三千”之说,以我之路,走非常之道,林风心中坚信,终有迈向成功的那一天。
“哥哥。”林雪丫头如小猫一般蜷缩在林风的怀里,仰起小脑袋,瞪着一双亮晶纯洁没有一丝杂质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沉思悟道的林风,似乎对他的想法甚是好奇。
“嗯?”林风突然被林雪稚嫩的声间所惊醒,缓过神来,看向怀里可爱至极的妹子。
“哥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风对她笑了笑,紧了紧手臂,让她蜷缩得更辐舒服一点,继而又伸出右手抚了抚她柔顺得像丝绸一般的秀发,眼神里尽是无限的怜惜与宠溺。
说到底,她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大哥,我们接下来可要做些什么准备?”曾海明正了正襟,心中有些惦记这将出的异宝,终是忍不住向林风问起。
“这个不需要担心。”林风无所谓地笑了笑,看上去信心十足,其实内心的负担并不轻松。落宝金钱之内偶然将心神沉入混沌之态,一番体悟不仅让自己的道行境界飙升不少,更是进一步窥得天机,大概揣摩清了眼前的局势。
林风将一切瞧在眼中,心中如何不震惊万分?只是这将临的困境险恶非常,便是强如自己也没有把握去操控天数气运的动向轨迹。只是心中依旧存了那么一丝毅然和不甘,非得斗上一斗,搏它一番,或许还能在那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之中斩出一丝生机出路。
只是这些东西均是远远超出人间一界的范畴,林风自不愿意将一干兄弟妹子扯入这乱局之中,一方面免得他们空操心,另一方面,林风以为,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纵是牵扯进来,也难以帮上自己什么忙。
然而,这些兄弟的性子,林风却是掌握得一清二楚,知道他们纵是拼却性命不要,也不愿让自己独身陷难,微微顿了顿,林风笑道:“我准备吩咐肖红余青他们去做相关准备了,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事便是等待。只有摸清了局势的走向,才能有所作为。”
“大哥所说极是。”成靖道,“就拿来我们遇上的那个阴阳师来说,便已远远超出我们认知的范围,若是猜得不错,便这样超越返虚的修仙高手,估计还不在少数。我们万万不能莽撞行事,成了那出头之鸟。”
“话是这么说。我们不会一直坐在基地里闲等吧?”蒲平一脸苦闷,显而易见,这于这种枯燥无聊的闲等,以他好动的性格,怎么会忍耐得住。
“你还想干会么?”邓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事就不能静下心来修炼么?实力又差,还不知道进取!”
“三哥,你老是揭我的短,看我``````”
“怎么的?”邓乾把眼一瞪,不屑地瞥了蒲平几眼,大有一个不对就要操家伙修理人的架势。
“``````”蒲平郁闷地选择了沉默,无力地搭拉下脑袋,软倒在石椅之上,继而恨恨地瞪了邓乾几眼,不去拽他。
兄妹几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逗笑了,林雪和蚩瑶见蒲平吃憋的样子,更是咯咯欢笑,便是一向以冷冰著称的冥灵脸上也浮起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好了。”林风止住笑意,道,“老五倒也说得没错,异宝出世之日已然临近,不宜长时闭关修炼,倒不如出去游历一番,没准儿还能有什么奇遇。不过,眼前的局势太乱,外出切记要一起行动,行事也要小心谨慎,不可莽撞!”
“那大哥你呢?”蚩遥问道。
“趁这两天,我要去清除一些势力,以免以后影响我们的作为。”
“哦。”蚩遥轻应了一声,沉默不语。
“嗯。就这么定了。”林风扫了室内几人一眼,又道,“对了,灵儿跟我一起出去吧。”
“雪儿也要去!”这丫头一听,顿时从林风怀里探出小脑袋,满怀期待地向林风望来。
林风皱了皱眉,道:“丫头有返虚的实力,在几人中是最高的。你要负起责任来,保护他们的安全。灵儿跟我出去,乃是她们机缘所至,哥哥自有安排。”
这话却是林风随口胡诌的,他深知冥灵的性子,怕是很难让她融入到大家之中。与其让她落寞地呆在一侧,还不如带在自己身边,没准儿还真能遇到什么意外的东西。
“哦。”林雪撅了撅小嘴,老大不情愿地翘了翘鼻头,只是不敢,也不想违了林风的意愿,只得应承下来。
不说林风与冥灵双双出门,其他兄妹也自在准备林风提议的游逛之事,却说浮云山脉的一处隐蔽的山坳之内,潜藏着一个黝黑的山洞,由外向内,让人看不透一丝虚实。
深洞之内,一个金发碧眼的靓丽女子侧卧在金床之上,只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剪裁相当别致,胸前的双峰受手臂的挤压而傲然挺立着,露出一大片白皙诱人的春光,俏脸之上,看不出任何妆扮的迹象,却是妖艳至极。
金床之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西洋男子瞪大了双目,紧紧地扫视着女子那标致的曲线和优美的身材,以及那吊带裙下,几近裸露的雪白美腿,恨不得马上扑将上去,粗暴地撕掉她身上那隐隐可见的粉色贴身衣物。
只是似乎有着什么极大的忌惮,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翘了翘嘴角,不发一言。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五章 玄门护法 (上)
金发美女对于金床之下那个不安分的中年男子的无礼恍若未觉,自顾自地侧了一下身子。似乎是为了避免让身子躺得麻痹了,殊不知,这一动,顿时又露出了好大一片春光。在这幽洞金色毫光的掩映下,朦胧依稀,隐约可见。一股道不完说不尽的诱惑如同瓦斯爆炸一样闪电般走遍全洞。
座下站立的男子看得心中猛然一荡,眼神中那一股贪婪与淫欲蓦然毫无保留地透逸出来,直直地盯着前方躺卧的诱人侗体,如同着了魔一般。
蓦地,异变突生。
中年男子的右手猛然爆射出一股血红色的光芒,如同黎明东升的旭日,照得山洞陡然一亮,且余势不减,那血色红芒一涨再涨,有如风卷残云一般,刹那间将洞内的诱惑淫靡之气一扫而空。
金发女子双眼微睁,真个媚眼如丝,眉目含情。如同短睡未醒的慵懒,又似那云雨初歇的春情,余韵袅袅,说不出的惫懒意味。只有那美目之间时不时闪过的道道精芒,真实地述说着,这不仅是一个绝代尤物,更是一个精明深沉的蛇蝎。
好一个不简单的厉害女子!
金发女子未动,中年男子也依然似着了魔一般,双目通红,愣愣地盯着女子,不发一言。
过了片刻,那漫洞的血色红芒终于消逝殆尽,山洞又恢复了先前的湿润与宁静,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在红芒陡然收回体内的那一刻,中年男子陡然一个激灵,双瞳中的红芒已然散尽,显然神志已重归清明。只是脑门见汗,浑身上下更是如同在大雨中淋透了一般。
心中暗叹一声,好厉害的媚惑之术!
如今自己最终极的保命之物已然露陷儿,依这魔女的性子,不抢过去才是怪事。怕是大大的不妙,想到这些,中年男子不由得一阵气苦,暗骂自己好色,起了淫邪念头,才让这魔女有机可乘。如今落得个这般下场,中年男子简直后悔得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克里叔叔。”
来了。中年男子心中一惊,果然还是逃不脱这一趟。
“尊敬的圣女陛下,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叫克里的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躬身应了一礼,算是当作回应,心中却盘算着怎样尽可能地保住这件宝物。“叔叔不是外人,这里只有我们俩人,克里叔叔不必如此多礼。”金发女子一边笑着说话,一边从床上坐起,不经意间,双腿微微叉开数寸,衣衫吊带稍稍下滑,诱惑至极,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遐想。
中年男子克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心头又是一震,心中的淫欲再次蠢蠢欲动。心头顿时狂骇,慌忙埋下头去,哪里还敢再多看一眼。
“陛下乃是我血族最高统帅,臣只是您的属下和仆人,再敢冒犯圣主天颜?”
“咯咯``````”金发圣女一阵脆笑,道,“克里叔叔,您太客气啦。若没有您收养我,培育我,怎会有索菲亚的今天?说起来,您还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和长辈呢。”
“臣不敢!”克里心中直冒冷汗,暗想,我那时怎样待你,莫非我自己还不知道?若非我本身便有了亲王的实力,在血族也算得地位尊崇,德高望重,恐怕早就被你给处理掉了。心中虽然这般想,克里却不知道这魔女倒底打的什么主意,一时间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对了,克里叔叔,我吩咐下来的事情,都给做好了吗?”金发女子神情突然一肃,转腔问道。
“呃。”克里没想到她绝口不提宝戒的事,反而关起其它的事。克里摸不透她的心思,但也乐得如此,对于她“遗忘”心中更是一百二十个愿意。只顿了一顿,立马答道:“该分配的人手,臣已经分配下去了。只是东方的修士太过强大,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所以现在还没有探到什么深层次的消息。”
“哦?”圣女怪叹一声,奇道,“不知以克里叔叔亲王的实力,与东方的修士相比,怎么样?”
“这个``````”克里此时已完全认定这圣女抛开了魔戒的事,考虑了番,苦笑道,“说实话,臣作过相关的了解和比较。东方的修士真的很神秘,很厉害,他们的境界分为四个层次,而以我们血族亲王的实力,只不过相当于他们第二个境界化神中期的实力,实在没办法与他们正面冲突!”
“哦?”金发圣女生生一惊,美目一转,突然又道,“对了,克里叔叔,你达到亲王境界已有三百年了吧。”
“臣无能,至今仍然停留在亲王境界,没有丝毫的突破。”嘴上虽是如此说,克里却是一脸的自豪,要知道,如今血族共有十三位亲王,而克里正是这十三位亲王中达到亲王境界最年青的一个,虽然那时他也已经有了两百岁。不过,这已经足以成为他骄傲的资本。
血族家史上,达到亲王境界的族人虽不能说是不计其数,但至少上得了榜。然而这众多的亲王中,却只有一个该隐,即第一代血族,突破了亲王的境界,达到了圣位。后来在与圣教廷的争斗中,该隐身亡,自此血族再也没有一个亲王突破到圣位。直到金发圣女的出现,这个地道的血族在童年时还默默无闻,可是一成年就表现出超人的血修天赋和出众的领导能力。终于,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她终于突破亲王境界,成为血族第二个圣阶血族。此后,她便自然而然地成为血族亲一代的领军人。
闲话休提。却说索菲亚听了克里的话,笑道:“那你说说,以侄女的实力,按东方修士的境界划分,应该算作什么层次呢?”
“这个``````”
“克里叔叔直说无妨。”
“血族中亲王与圣者虽说只是一个境界的区分,但实力却有着天渊之别。据臣的评比,您的实力应该近似于他们的第四个境界,天仙初期。”
“哦?”索菲亚怪异地笑了笑,突然脸色一沉,哀怨地叹了一口气,道,“您也知道,东方的修士中藏龙卧虎,实力高出侄女儿的不在少数,估计,这次不但不能取到宝物,反而有可能丢掉性命,将血族带入毁灭!”
“不,不!”克里立马紧张地摇动双手,一脸正经地表态,“只要在您正确的领导下,再加上臣等十三亲王的鼎力效命,臣认为,纵是得不到宝物,也能全身而退。”
“恐怕叔叔也是在安慰我的吧,哎!”索菲亚又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突然眼睛一亮,猛地蹿到克里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激动地说道,“有一个办法,有一个办法能确保我们得到宝物。”
克里被她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感受着两人之间那暖昧的姿势,克里陡然心跳加速,面色猛地变得潮红,惊惶失措地说道:“什,什,什么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很难实现,需要克里叔叔的配合。”索菲亚依旧抱着克里的胳膊不放,反而贴得更紧,险些把整个身子都挂到了克里的身上。
克里全身陡然一紧,呼吸不自然是变得凝重起来。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臂陡然用力,蓦地将索菲亚拉到自己的怀中,双手一紧,埋头就要吻上她樱红的小嘴。
“嗯?”索菲亚娇羞地轻哼一声,伸出纤手轻推克里的胸膛,巧妙地躲开克里那臭嘴的袭击,咯咯一笑,道,“您还没有表态呢。”
“噢,什么?哦,我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到的,尽全力帮你!”
克里此时已是色迷心窍,哪里还当索菲亚是自己昔日的养女,更别说什么高高在上的血族圣者。此时,在他的眼中,索菲亚不过是一件独特的泄欲工具而已。
早已被美色迷得不知东西的克里急不可耐地应下来,猛然搂起索菲亚,迫不及待地朝上方的金床走近。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六章 玄门护法 (中)
索菲亚媚眼如丝,扬起两只纤纤玉手,环上克里的脖子,吐息如兰,直截了当地轰在克里那近在咫尺的老脸上。
克里被她的气息所惑,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感受到索菲亚玉体的温热和酥软,克里的血脉倏地喷张开来,深遂的眼眸刹那间充血,变得通红,说不出的诡异骇人。
受到刺激的克里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迅急地地蹿到金床之上,粗暴地将索菲亚扔到床上,只把身体一摇,瞬间将浑身上下所有衣物尽皆震成布缕碎片,露出了那赤裸精壮的雄躯。陡然猛咄一声,近似兽化的克里一个俯身直接朝躺倒在床的索菲亚扑压而去。
“嗯!”索菲亚娇喝一声,把玉腿一抬,同时纤手上拨,电光火石之间抵住朝自己急压下来的克里,“克里叔叔,咯咯,你别急嘛。”
克里欲火中烧,双目血红,可餐秀色近在眼前而不得食,怎叫他不心中恼火?再加上索菲亚的刻意刺激,哪里还忍受得了,怒吼一声,猛地用力,朝着索菲亚横陈的玉体正面坠下。
“咯咯```````”索菲压脆笑连连,纤手玉膝动也不动,看似不经意的一举一动,却将精壮强健的克里吃得死死的。克里顿在半空,也不左侧右晃,更不能向下压进分毫。
眼前佳肴美味平陈待采,自己却不能越雷池半步,克里心中越加恼怒焦急。不停地挣扎,想要扑下,一边怒吼连连:“说,快说,你要我怎样?”
索菲亚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摩娑着克里那坚实的胸膛,一阵娇笑:“人家就只想要你的戒指嘛,有了这个宝贝,人家才有足够的能力保住小命,才能为叔叔你做更多更好的事呢。叔叔,难道舍得让侄女死在那些可恶的东方修士手中么?”
克里全身一震,尚未全失的神志似乎正在衡量春情与戒指孰轻孰重,一时间,眼神中尽是浓浓的犹疑之色。
“嗯。叔叔,侄女儿好想,好难受,你快给我吧,侄女儿想要。”索菲亚将克里的一切神情反应瞧在眼中,心中微微惊讶他的表现,眼中狡黠之色一闪即没,陡然摇动她曼妙的身姿,同时夸张地呻吟两声,不断地刺激着处在理智禁区边缘的克里。
果然,克里受索菲亚所惑,欲望在不经意间急剧地攀升,爆涨,血脉蓦地喷张数倍,终于连最后一丝神智都消亡殆尽,眼色更见迷离。闷喝一声,若宠物一般顺从地取下指上戒环,献宝一样递给身下的索菲亚女皇。
“这就对了嘛!”索菲亚闪电般接过克里递将上来的戒指,娇笑一声,突然眼中闪过一道厉光,面色一沉,把撑在克里胸膛上的纤手猛地一拍,只见得暗红色的血光闪得一闪,顿时将悬在半空的克里击飞出去。狂喷鲜血之际,重重地摔在下方坚硬的地板上。
“克里,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冒犯圣颜,想死了不成!”索菲亚整了整衣衫,一改先前的娇媚模样,冷浚着脸,不屑而阴沉地盯着前方倒地不起的克里,嘴角不禁翘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而重伤倒地的克里则终于在巨大的痛楚中恢复了清明神智,狂吐了几口鲜血之后,克里终于认识到上当中计这个残酷的事实。艰难地爬起身来,抬头望向那个身居高位的娇艳女子,此时她已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圣女皇。克里陡然觉得一阵恶寒,从头到脚,闪电般蹿遍全身,渗透到每一寸肌肤骨质,甚至于每一个细胞。一瞬间,似乎每一个毛孔都颤栗了起来,惊骇,恐惧,还有那么一丝不甘和怨毒。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放过我?”恐惧地望着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克里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虚弱至极地问道。
“哈哈哈``````你对我的好,索菲亚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呢。”索菲亚疯狂地冷笑连连,“谁会想到,血族高高在上的克里亲王大人,居然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猪狗禽兽,哈哈哈``````”
蓦地,大笑的索菲亚陡然止住笑声,一字一句道:“克里,你该死!”
“你这个邪恶的恶毒女人!”克里似乎意识到了索菲亚必杀自己的决心,心中忍不住一阵震颤,也不想作那地谓的争执,恶毒地咒骂一句接一句地袭向索菲亚,“可恶可恨的东西,你忘了是谁在死神的手中将你救下来的吗?你忘了又是谁给你了现在的一切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下贱东西,该隐先祖是不会饶恕你的,你会不得好死!”
“让你和你那该死的死神见鬼去吧!”索菲亚恶狠狠地破口大骂,强烈到极致的杀气轰然释放开来,如同拥有意识一般,不约而同地向下方的克里挤去。一时间,那强烈的压迫感险些让克里这位高贵的血族亲王再次吐血。
“嗷——”
在索菲亚强烈的杀气笼罩下,克里心惊胆寒,肝胆欲裂,但终究不肯引颈待戮,陡然嚎叫一声,气势猛地绽体而出,一股强横无匹的血煞之气闪电流星样迅急地蹿遍克里的身躯,刹那间,双目已血红一片。
“噗”,“噗”``````
好一阵闷响传出,克里的身体在这一连串的炸响中迅速膨胀,肌肉爆突,血管喷张,仿佛要爆炸开来一般。
索菲亚见到这般情景,却丝毫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紧张惊惶与退缩,迷人的俏脸睛依旧挂着淡淡的不屑的冷笑,纤手微微一抬,一股比先前更为强盛的气瞬间朝克里压去。
“我要杀了你这个魔鬼!”克里艰难地抵抗着索菲亚所释放出来的气势,怒吼一声,双听见几声沉闷的炸响,克里背后倏地冒出三对稀薄的血色飞翼。六片羽翼在山洞中强横的气场下缓缓扇动着,拍打着,费力地抵消着施压在自己身上的强烈杀气。
蓦地,克里陡然猛吼一声,白森森的獠牙裹着红色的鲜血翘唇而出,集中全力一个俯压,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向索菲亚当面猛冲过去。
血族之人修炼以血液为根本能量,与东方修仙炼气凝结元胎有所不同,乃是强调身体强度的淬炼,而远程攻击法术手段则显得有些贫乏。故而在对敌中,他们大多选择近身肉搏的方式来击毙对手。当然,万事都非绝对,就拿索菲亚与该隐的圣阶强者来说,若是全力出手,光凭气势便能将对于分尸解体,自然不能纳入常理来忖度。
克里自然深知眼前这严峻的形势。想也不想,都要拼尽全力搏上一搏,欺近索菲亚的近身才能有一击之力。
然而,克里显然低估了圣者与亲王之间的差距,索菲亚依旧戏谑地注视着向自己急冲过来的克里,就在他将要临近自己的一刻,冷笑着一挥手,强大的气机顿时牵动克里的身体霎时向后翻飞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索菲亚毫不在意地端坐在金床之上,以一种看待小丑般的眼神紧紧地注视着无知的克里,等待着他再一次如同愤怒的疯狗一般向自己冲来。
哪知道,倒翻回去的克里根本没有再次前冲的趋势,反而凭借着掀翻自己的这股力量,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硕大的蝙蝠,张开宽大的羽翼,陡然向洞外冲去。
异变突起,纵是以索菲亚之前也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来不及阻拦的索菲亚腾地从金床站起身来,惊怒地低骂一句,哪里容得克里逃脱,娇躯一晃,便要朝洞外追去。
“唿——”
破空之声陡然响起,不待索菲亚反应,一团黝黑的东西已然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自己当胸射来。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七章 玄门护法 (下)
话说索菲亚费尽心思,夺了血族亲王手中持有的圣戒,而不明争明抢,却是为何?
原来据传,血族圣戒乃是其先祖该隐之遗物,至于倒底该隐从何处得来,却是无从考究.总之,该隐持戒之时,以血族密法加持圣戒,使得该神戒有了一种怪异的特性,即除非持戒之人自愿脱取,否则绝无可能生抢硬夺,便是主人身死,圣戒也会随之消逝,化不乌有子虚,不复存在.
这段传言自然是在血族中广为传播,然而终究有几分可信,却从来没有人去证实过.一来拥有此戒的莫有不是血族之中亲王一级的顶尖高手,寻常之人避之尚且不及,怎敢出手抢夺?二来,方外高人纵是胜过血族亲王者数不胜数,却鲜有人知道这段血族辛秘,纵是有人道听途说,也自不会将那血族秽浊之物瞧在眼里,抢夺之心更是无从谈起.
索菲亚作为这一代血族圣主,自然深知这个中原委.虽然她实力远胜克里,却也不敢贸然出手击杀于他,生怕传说真个应验,毁了圣戒.要知道,传说中有言,圣戒不仅能提升修炼速度,淬炼功力灵气,还能阴御心魔入侵,乃是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索菲亚想要在修炼一途上更进一步,自然不能失去这方宝贝.
功夫不负有心人,索菲亚仗着巨大的实力悬殊,催动媚惑之术,终是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宝戒.本想顺手铲除克里这个衣冠禽兽,一来报昔日之怨,更消将来之患.却不想这厮老奸巨滑,居然乘自己疏忽大意,逃出自己掌控.这简直是对于一个圣阶强都的莫大侮辱.
索菲亚惊怒交加,正要出洞追杀,却不想恰有一道黑色光影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当胸袭来,速度之快,声势之猛,力道之劲,乃自己生平仅见.震惊之余,万万不敢托大,全身气劲在一瞬间陡然回缩,身形急退开来,同时伸出两只纤手在胸前猛地急划数下,导动气机,将那道刚猛的黑影朝身侧引去.
‘嘭!‘
一声闷响,在索菲亚劲力的引导下,黑影终于稍稍偏离了正轨,差之毫厘地从索菲亚娇躯之侧擦过,不偏不离地砸在她身后的金床之上,只听得一声轰响,床架顿时被拆散开来.便是整个山洞都禁不住颤了一颤.
索菲亚虽是有惊无险地避过了袭击,却也被那黑影掠起的劲风割得腰间发烫.瞪了瞪那坍塌的金床,一时间,不禁骇然.仔细循那黑影瞧去,只发现几截残缺的肢体凌乱地分布在山洞之中,隐隐可以循得几丝蝙蝠的影子.
‘克里?‘索菲亚一声尖叫,惊讶得合不拢嘴.
‘不错!‘
一声男音蓦地在身响起,索菲亚陡然一惊,略显惶恐地转过身来,发现不知何时,洞口之处已然站了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看他装扮,必是东方人无疑.只是此人年纪轻轻,竟然能避开自己的感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实力之强,端的不可小觑.
‘你是东方神奇的修士?‘索菲亚克制住内心的震惊,有些好奇地说道.
‘不错.‘年轻人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不愠不火,温文尔雅,甚是迷人.
‘噢!感谢您帮我除掉这个血族的败类.‘索菲亚镇定地称谢一声,又道,‘只是不知,尊贵而神秘的东方修士,你到我们这儿有什么事吗?"
"你们的地方?"年轻人低笑一声,侃道,"中国的领士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地盘了?"
"哦不,修士先生,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我``````‘
‘好了,别狡辩了,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个问题.‘年轻人有些不耐地打断她的说辞,神情蓦地变得严肃下来,‘你们也是为这将出土的异宝而来的吧.‘
索菲亚一愣,脸上的惊惶之色显而易见.只是一瞬,却哪里逃得出年轻人的眼睛.
索菲亚瞧了瞧年轻人那依旧挂满笑容的脸,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微微把胸一挺,正色一番,装傻道:‘修士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别跟我装傻.‘年轻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是被我杀死,二是归服于我,作我玄宗护法,我也会传你玄门的修炼法门.‘
‘不过.‘年轻人突地停顿下来,紧盯着索菲亚,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绝对的归服,不是虚假的应付.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这年轻人自然是玄门宗主,林风无疑.
索菲亚明显怔了一怔,纵是她忍耐性再好,也不禁把脸沉了下来.先前的谦恭之相瞬间荡然无存,杀气腾腾地紧瞪着林风,配全着她娇好的面容和魔鬼般惹火的身材,倒是另有一番迷人的风采.
‘收起你那些小把戏吧,它们对我没用.‘林风不屑地笑了笑,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指竖在胸前,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可恶的家伙,你就那么确实能够击败我?‘索菲亚恨恨地盯着林风,咬牙切齿的横样,恨不得把眼前的男子生吞活剥了.
‘当然.‘林风笑道,‘不信的话,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难道作为血族圣者的我还会怕了你不成!‘索菲亚怒哼一声,把脚一顿,一个俯身便向林风冲杀过来.
‘真个不到黄河心不死.‘林心轻哼一声,继而哈哈大笑,把口一张,一股紫黑气团倏地飘出,化作一道流光,随风膨胀,蓦地朝着索菲亚席卷而去.
这个林风乃是第二元神天蝎肉身显化.自然知晓天蝎的喷毒之法.索菲亚作为有史以来第二个圣阶血族,自然非同小可,乃是天仙一流的高手.林风若是出动主体,抑或是定天化身,自然能在反掌之间拿下她.只是林风有了打算,想要检验一番这第二元神的实力.只是索菲亚毕竟实力强横,肉身近战更不在天蝎之下.综合一比,她的实力与自己第二元神确实相差无几.而这第二元神的优势便在于盘古九卷中层不出穷的精妙法术.即便如此,依旧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拿出了绝活,暗想趁索菲亚轻心之际,一举拿下.
果不其然.索菲亚虽是血族至尊强者,但毕竟对神奇的东方法术知之甚少.一着不慎,立马落了下风.来不及闪避,已然被那团爆散开来的紫黑烟雾笼了个严严实实.一时间,视野一片漆黑,脸袋发晕发胀,便是神志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索菲亚心头狂骇,寒意直冒,暗道一声不妙,再也不敢轻敌.奋力把身一震,闷喝一声,只听得‘嘭‘,‘嘭‘一阵连响,索菲亚后背刹那间爆绽出六对薄如蝉翅的羽翼,一阵蒲打扇拍,顿时将那一团毒烟散得一干二净.
林风不惊反喜,身形一晃,便到了索菲亚跟前,运足真元径直朝她腹部击去.
刚刚驱散了毒雾,索菲亚尚来不及反应,已被林风一拳击实.一阵巨痛陡然传来,娇媚的身躯已然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在石洞壁上.
‘该死!‘
索菲亚恶骂一声,恍若无事一般蹿将起来,双手一场,下一刻,手中已然多出一把血红细长的宝剑,剑身之上,两条狭长的血槽贯穿整个血剑剑体,血煞之所浓烈到极致.
‘下地狱吧.‘索菲亚杀气腾腾地挥手舞剑,指向身前的林风,浓烈的血煞之气化作实质一般向林风席卷过来.
林风心头一惊,知道她此时已然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自也不敢托大.仰天一吼,化出天蝎真身,遍体紫褐之气醺绕,鸿蒙一片,光是这卖相,便见非凡.
天蝎却不管这些,再次猛吼几声,震得整个山洞摇摇欲塌.石飞烟滚之间,挥动铁螯朝着索菲亚的纤腰铗去.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八章 劫数 (上)
眼见林风恢复成天蝎真身,挥动那双几近无坚不摧的巨螯朝自己拦腰铗来,若是击实,那还了得!索菲亚不敢作丝毫的轻毫怠慢,屏息凝神,把身形一提一纵,同时猛地扑打背后血翼,轻飘飘地一个翻腾,已然挪移到巨螯的上方.
只见索菲亚面露凶厉之色,眼中愤恨与杀气并存.一瞬间,双手高举圣剑,双腿猛地压下,只听得‘嗤啦‘一声轻响,剑身在空中划过一个肉眼不可捕捉分辨的轨迹,搅碎虚空,泰山压顶一般重击在那钢铁一般熠熠生辉的巨螯钢钳之上.
‘梆!‘
一道闷声犹如沉闷的钟响,在狭隘的山洞中飘扬开来,强横的气劲掠起阵阵音波,如同投石入湖一般,一圈圈地激荡开来,继而没入周遭那坚实的洞壁之内.
‘轰——‘眼见原本坚实的山洞再也经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一声轰天巨响,终是溃散坍塌,化为漫天的石屑烟尘飞腾飘舞,熊熊滚滚.
‘叫你识得我玄门大法!‘天蝎元神破尘而出,蓦地口吐人言,哈哈大笑,烟雾迷蒙之间,分别舞动着一双完美无损,紫光外泛的巨型铗螯.
原来这天蝎肉身本就强横坚硬无比,被林风摄出元神灵智,双以镇天石中混沌精气淬炼加固,肉身之前,何止比先前高出数倍?
而索菲亚手中的一戒一剑也不是凡物.乃是修罗魔族中的血魄剑及血灵戒.血灵戒的神奇功用自不必说,这血魄剑却是歹毒厉害无比.不仅锐利非凡,专破仙佛肉身,更能收摄元神舍利,仙魂佛魄,用以提高宝剑自身的实力,端的不可小觑.只是碰到天蝎第二元神这般无魂无魄,肉身强横堪比大巫的变态怪物,方才落了下乘,只能当作一般的兵刃来使,而无甚实质性的功用.
林风自然识得这两件修罗魔宝,只是已然拥有了镇天珠,定天七针这等天地至宝的他,如何会把这等物事放在眼里?况且他有心收服这资超凡的血族女子,日后用心调教,加以时日,定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臂.
不说这一蝎一人各自施展胸中才墨,缠斗不休,却说不远之处,一男一女相倚而立,静默地注视着兀自缠斗不休的两人.这一男一女,男子温文尔雅,气宇不凡;女子冷清孤傲,温情内蕴.正是林风与冥灵二人.
‘幸好事先布下了隐息禁制,不然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警觉.‘林风左手轻轻揽着冥灵纤细柔软的腰肢,满天微笑地指论着眼前精彩的争斗,丝毫不为那个天蝎是自己的第二元神而担心.
‘这就是天仙的实力么?‘冥灵静静地倚在林风的身上,轻轻地将头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心中不禁回想起林风昔日给予自己的承诺——‘你若达到天仙之境,便留在我身边吧.‘
我一定会的.冥灵悄悄地仰头瞥了瞥林风的脸,见他依旧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战场,一时间,她猛然发现,自己的世界真的很单纯,很清晰,所有所有的一切影象最终化归为身边这个给自己温暖和充实的男子,那么清晰,那么分明.
闲话休提,却说前方战场之上,天蝎血族你来我往,上下更迭,依然杀得不可开交.
林风虽说修的是盘古正宗,玄门天道大法,这第二元神天蝎却偏走妖魔一道,此时与这本就属于血魔一族的魔女斗在一起,一时间,阴风习习,魔云腾腾,杀气熊滚,强烈的气劲搅动半空的阴云在整片领域里翻腾飙动,压抑窒息的感觉不自觉地升上心头,蓦然间,仿佛整片天都低压到了头顶上.
天蝎丝毫不为这漫天的阴风魔云所扰,挥动两支巨螯,同时附肢不断地左移右挪,左一铗右一铗地向着索菲亚一阵乱砸.
天蝎肉身体型甚大,却根本没有任何行动速度上的劣势,连带着它的攻击也是迅速而精准,每一次砸动都势力逼退索菲亚意欲欺近的身形.
索菲亚作为血族圣者,自然也是了得.举手投足之间,轻松写意地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每都在巨螯砸上身来的前一刻闪挪开去,并趁此间隙反击一剑.
只是天蝎肉身的强横程度似乎远超出索菲亚的认知范围,尽管她每砍出一剑都竭尽全力,却根本不能在天蝎身上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剑痕.自己反而在那双飞挥的铁铗攻击下疲于应付,狼狈不堪.斗得久了,精劲与力量便自然而然地降了下来,如此一来,更是被天蝎逼得险象寰生,全身衣衫不知何时已变成寸缕挂在身上,衣料之上略显出斑斑血迹.
‘吼——‘
天蝎猛吼一声,身型陡涨数倍,紫光瞬间大绽,只见得它把血口一张,一团密密麻麻的毒雾黑气团仿佛流星天花一般朝着索菲亚当身乱砸,噗噗闷声连连响起,刹那间便把狼狈不堪的索菲亚笼罩在毒雾之中.
天蝎再吼一声,瞬间化为林风的人形模样,随机点出一指,封住索菲亚的筋络气劲.
索菲亚本就是强弩之末,渐落不敌,此番种了毒雾,头脑昏胀,分不清东西,也不知反抗,便被林风轻易抑了实力气劲回收入体,后背的十二对血翼没了血精能量的供给,自然也回缩入体,变作常人模样.
林风微微一笑,再把手一划,解去她所中之毒,继而凌空一抓一提,将索菲亚摄到身前,笑问道:‘你可愿意跟我修习这玄道大法?‘
‘哼!‘索菲亚毕竟身居圣位,高傲之气自然非常人可及.此时虽已战败成俘,犹是不服,只是畏于林风的实力,不敢直言顶撞罢了.
林风面上不以为意,眼睛微微眯了眯,其内有精光闪转烁动,冷笑一声:‘由不得你!‘
索菲亚闻言大惊,慌忙抬头张望,正巧瞧见两道七彩毫光由林风眼中绽射而出,笔直无差地投入自己的眼中,刹那间,索菲亚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以往的一切记忆都迅速如同浮萍一般飘到了脑海的外侧.而脑海的最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却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乍一看,赫然正是眼前这个战胜自己的男子.猛然间,索菲亚醒然发现,自己意识正一步步地变模糊,变迷茫,只有眼前的这个男子,依稀成为自己心中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存在.自己似乎应该服从他的一切,一切``````
眼见着索菲亚眼神中的变化,林风微微一笑,收摄迷神之瞳,伸手导出一股混沌精气射入索菲亚的眉心之中,治好他的伤势,并将她体内的精血能量彻底转化成为修炼真元,完成由血族向魔道的转变.
林风作完这一切程序,便化作一道紫光急射而出,投到远处本体之内,没了踪迹.
又过了片刻,索菲亚这才施施然地飞到林风跟前,揖然拜下,恭恭敬敬地说道:‘拜见宗主!‘
‘以后你的身份便是我玄门护法.‘林风满意地笑了两声,‘且要努力修习我传于你的巫魔二卷,淬体炼神,以备来日之需.‘
‘弟子知晓.‘
‘嗯.‘林风轻应一声,皱眉沉思片刻,叹道:‘也罢,你就遣散那一众血族之人,保全你血族道统.莫要让他们也卷入这纷争之间.还有,好生修炼血灵戒与血魄剑,日后我再帮你精炼一番,还有大用场.‘
‘多谢宗主大恩.‘索菲亚心头大喜,心悦诚服地再次拜倒在地.
‘办完一切事务,便来找我.‘林风说完,也不多作理会,携了冥灵,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九章 劫数 (中)
“哥哥也真是的,”林雪捏着蚩瑶的手,嘟着樱红的小嘴,气鼓鼓地抱怨道,“叫我们要多多历炼,干嘛又不要我跟着他啊,难道跟在他身边就不叫历炼了么?”
蚩瑶一边忍住笑意,一边细声安慰道:“大哥也是为我们好!”
“这是哪门子的好嘛。”林雪丫头撇撇小嘴,不服道:“我看哥哥是不要我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说什么呢,小妹?”曾海明兴许偷听到了她的唠叨,笑道,“有大哥在身边,我们自然而然地便会生出一股依赖思想,那样一来,我们的修炼或许会风平浪静,一帆风顺,但永远都别想寻证道果,终得大成!”
“老四说言正是。”成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等千万莫要辜负了大哥的一片苦心。”
“雪儿莫怕,你五哥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让那个谁谁谁动你一丝一毫。”蒲平拍了拍胸膛,煞有介事地正经保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邓乾对蒲平的言行很是不屑,冷冷地丢下一句轻蔑的讽刺,倏地飞身而过。
“你——”
“怎么?”
“算你狠!”蒲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悄悄自语道,“终有一天,我要找回场子,哼!”
“五哥?我怎么觉得这个称呼这么别扭啊!”林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又找不出有什么不妥,一脸天真地自言自语道。
“这——”蒲平一听,脸顿时苦了下来,郢光瓦亮的脑门也不自禁地冒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汗滴,在白日天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好不显眼。
敢情这两个最小的妹子,貌似从来都没有以兄长的称呼叫过他。哎,人做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意思?蒲平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众兄妹见得蒲平窘态,均是开怀畅笑,其乐融融。
“小心。”大笑声中,林雪突地发出一声惊呼,众人不解其意,却依然如言戒备。只是愣了一愣,哪里还来得及,惊叫声中,邓乾狂喷一口鲜血,蓦地从九天降魔杖上跌坠下来,若断线的风筝一般,卷飞开来,直朝下方地面砸去。
“老三!”成靖见机得快,最先反应过来,顾不得查根究底,御起子午宙光盘,一个俯冲,上前接住倒飞半空的邓乾,却发现他依旧吐血不止,精神痿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失去了战力。
兄妹几人一见这情景,顿时恨从心起,惊怒交加。循目望去,却见半空之中,一个古服道人悬空而立,右手执一道黑幡,幡面之上,五个狰狞的恶鬼似乎想要挣脱幡面的束缚,兀自发邮阵阵森森惨嚎,让人一瞧便生出阴气森森,毛骨悚然的恶寒感觉。
而那道人左手则正抓着邓乾的法器,九天降魔杖,一层淡淡的黑气缭绕在把手之处,任那九天降魔杖如何跳动挣扎,都脱不出他的掌控,端地厉害诡异至极。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偷袭我们兄弟!”成靖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半空之上的古服道人。
“哼,他杀我大和子民,灭我天照传人,如何不该死!”古服道人不屑地瞥了兀自错迷不醒的邓乾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成靖几人,冷冷道,“你们也要陪葬!”
“你是日本狗口里的天照?”蒲平听那道人自报家门,心头大惊,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实地存在。但转念一想,昔日未识林风之前,自己也把神仙佛陀当作梦幻般的存在,现在一想,却也不足为奇。
“呀呀呀!下贱的支那猪,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大神,本神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断,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狗屁大神,不过是一只不人不妖,鬼气森森,自以为是的鬼物罢了。”曾海明感受着雌雄双鞭传递过来的信息,冷哼一声,暗地里却开始小心戒备,这妖道的实力远超他们几人,怕是已有天仙一流,端地不可轻心。
“八嘎!”天照鬼道被气得七窍生烟,怒火中烧,浇出一股黑气将手中的九天降魔杖收摄起来,继而把手中五鬼神幡一摇,五道黑森鬼气直迸出来,飞射天际,阴沉的魔云宛如流质一般卷腾开来,兀自翻滚不息。
“定要你等生魂以祭我五鬼神幡。”天照森然一喝,猛然摇动鬼幡,操控那漫无边际的魔云鬼气便朝几人席卷过来。
成靖等人面色阴沉,打出一道清光将错迷的邓乾包裹起来,拖入自己芥子空间,一边对蚩瑶道,“六妹,先用你的日月五行旗布下万兽阵,困他一困,我们见机行事,切记小心!”
“好!”蚩瑶自然知道晓事态的严重性,猛然点了点头,娇喝一声,薄衫素裙迎风飘动,猎猎作响,与此同时,七道色泽各异的毫光自她脚下激射而出,直捣天照周遭的七个方位,只听得“嘭”的一声炸响,流光爆散开来,化作七道高大的旗门迎风自展。
旗门之间,环环相扣,光幕闪动,片刻便结出一阵,如同一顶弥天铁盖,将天照笼在其间。
旗门阵内,黑气滚滚,浓烈的杀气有如实质一般凛冽蹿动,杂乱无章,却又显得秩序紧然,攻击的目标直指场中略显迷茫的天照鬼道。
“这是何阵,居然有这般强烈的魔气杀劲!”天照把五鬼神幡祭在头顶,幽光挥洒下来,结成一道黯色的光草帽将他罩定在内,一时间,任那旗门阵内魔云如何滚腾肆虐,都不能伤他分毫,“这般血杀之阵,正合我鬼疲乏中人所用!”
天照把眼珠子一转,却是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开!”天照双手掐了个古怪的法诀,陡然斥喝一声,双掌上推,手中的法印立马列幻化出数道流光直朝头顶击去。
“轰——”
一声沉闷的钝响传出,整个旗门大阵都摇了一摇,晃晃欲塌。
天照似乎未料到这旗门阵居然如此强悍牢靠,受了自己的受力一击,居然只是摇了一摇,却不坍塌。心中又惊又喜,手上的动作却不滞缓,只把两手曲平,微微向上一抬,头顶的五鬼神幡顿时躁动起来,幡面之上,五鬼咆哮,有如九幽地狱,森罗剑气一阵胡乱地激射,朝着周遭的阵门一阵乱打。
蚩瑶虽有返虚初期的实力,只能发挥出大阵十之一二的威力,却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全力注入几道真元之后,已是香汗淋漓,俏脸惨白,娇躯不断地晃动,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式子。显然已是近乎灯枯油尽的地步了。
“破!”天照抓准时机,头顶五鬼神幡陡然电射而出,直击大阵的顶部中央,轰隆的一声,顿时将这摇摇欲坠的万兽阵破得一干二净。
蚩瑶狂喷一口鲜血,小脸陡然变得煞白,同时招回七幡倚在脚下,急忙抽身后退。
“留下吧。”天照把五鬼幡一摇,射出一股黑气直击重伤的蚩瑶。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章 劫数 (下)
“六妹(姐姐)小心!”几道关切的惊呼同时响起,成靖祭起子午宙光盘,蒲平御起九天元阳尺朝着天照当头砸下,青光赤焰当中,只能依稀瞧见一个手执长幡的长影。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顶级法器?”天照感受着背后那两股绝强的气息,心中大为震惊,面上却是哈哈大笑,“小道把戏,能奈我何?”说着只把长幡一摇,瞬间撑起一张黑色光幕,两件法器一经砸上,便被弹架开来,不能欺近分毫。
“坏蛋!”就在天照得意洋洋之时,林雪突地从他背后腾空而起,娇喝一声,祭起金砖,朝着天照的后脑门全力砸了下来,那金砖一经祭出,便迎风狂涨,只一瞬,便涨得一亩三分大小,若是被它击实,还不把人给活生生地拍死?
天照心中一惊,来不及再次释放鬼气加固防护,已然被那金砖拍中护体真元罩,咚的一声闷响,天照一个跟头便朝下方落去,心头更是血气翻腾,难受至极。
且不说天照破阵而出之时,意欲夺那日月五行旗,于是导了一道剑气直取重伤的蚩瑶,势必要将她一举格杀。
曾海明岂会叫他行逞!怒吼一声,青龙双鞭电射而出,化作两条十太巨龙,几经缠绕飞腾,电光火石之间挡作了飞射而来的森罗剑气。
“噗——”曾海明只不过化神中期的实力,本就发挥不出这上古法器青龙双鞭百分之一的威力,此番情急之下,强运本命真元,引出鞭中潜藏的龙魂神魄,终是挡住了天照的必杀一击。
只是如此一来,杀招倒是挡了下来,曾海明却于也无力支撑这强大的法器,反而在刚才的剧烈碰撞中受到反噬,心脉重伤,狂喷一口鲜血后,急忙招回恢复为复形的青龙鞭,冲到蚩瑶身边,将她扶住。
又道天照大意之下,未能挡住林雪这个返虚后期高手含恨而出的全力一击,一个跟头栽了下来,一时间,被气得哇哇直叫,满脸通红,腾地冲上天来,把幡一摇,就是几道鬼气朝林雪卷去。
林雪丫头心中害怕,哪里敢硬接这怒极而发的必杀绝招,惊叫一声,运起林风所传的神行之法,一个晃身便闪了过去。
“该死的支那人,胆敢打伤我大和之神,你们将以生命为代价,来赎清你们所犯下的罪恶!”天照被气得不轻,一时间暴跳如雷,摇动五鬼神幡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乱打,只是林雪几人根本就无心与他正面抗击,只是运起神奇的法术,不断地闪避,侵扰,直把天仙一流的天照搞得头大懊恼不已。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天照心中默念,瞧了一眼远处受了重伤的曾海明二人,顿时主意升上心头。
再次猛地摇动了几下五鬼神幡,森罗鬼气逼开不断侵扰自己的三人,一个闪身便朝外围的二人冲去。
“不好!”成靖见机得快,心中暗骂一声,赶紧招呼林雪蒲平上前拦截,管它子午宙光盘,还是九天元阳尺,一股脑儿便向前方的天照后背招呼过去。
天照冷哼一声,依旧将五鬼神幡擎在头顶,无风自展,急速摇动,瞬间撑起一张弥天黑罩将周射护持在内,也不多作理会,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闪电般蹿到曾海明二人身前,双手猛地一推,一团幽黯的光球倏地飞去,当胸直击二人。
“六妹,小心!”变故突生,曾海明心头大惊,强忍住心脉的重伤,第一反应便是冲上前去,将蚩瑶护在身后。
“嘭——”
在强烈炽眼的光芒中,曾海明的肉身不偏不倚地被黑球击中,蓦地炸成粉碎,血肉纷飞,惊心动魄。
兄妹几人看到这副场景,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响,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滞不前一般,所有一切都变得茫然苍白起来。
那个沉着稳健的男子。
那个重情重义的兄弟。
就这样,就这样离开了么?
“四哥(老四)!”
“日本猪,我要你的命!”蒲平怒吼一声,双目瞬间血红一团,惊人的杀气不断地攀升,浑身上下真气鼓动流转,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他居然一举突破到了化神后期。
蒲平对此毫无所觉,扬手便是一道本命真元隔空递入九天元阳尺中,携起风雷之声,直朝天照的后背光罩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三件顶级法器的惊怒一击岂可小觑?黯色光罩瞬间便被破了个一干二净,余威犹是不减,直直撞在天照的后背上。
“噗。”饶是天照位居天仙,也禁不住如此厉害的攻击,喷出一口鲜血,再次坠下空去。
强光散去,只剩下蚩瑶娇弱的身躯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她呆呆地愣在那儿,小脸煞白一片,仿佛一个犯了大错的小孩,自责内疚,不知所措。
身前,一雌一雄两条青龙鞭悬空飘浮着,中间夹着一道淡淡的虚影,兀自跌宕沉浮,几近透明,犹如风一吹便要消散似的。
“四哥还没死。”林雪不愧是返虚后期的高手,见识自然不低,一见那双鞭虚影便瞧出了些许端倪,惊呼出声,“快,快将四哥残留的元神纳入青龙鞭中,保住他最后一丝真灵,哥哥定能救他!”
蚩瑶一愣,率先反应过来,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全身的伤势,强行打出本命真元将曾海明的元神纳入青龙鞭中,这才好生收摄双鞭,心情复杂地飞回三人中间。
“还好,还好!”成靖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口中喃喃说道。
“可恶!该死的支那人,本神要你们死无葬生之地~!”天照蓬头垢面地蹿上天来,一脸灰败之色,显然也是伤得不轻。
“日后猪!你敢伤我四哥,我们岂会放过你!”蒲平一脸愤恨,杀气腾腾,“来来来,你这个狗日的杂种,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你敢对我无礼!”天照一听蒲平的喝骂,险些没被气死,哇哇大叫数声,摇动五鬼幡便朝几人冲杀过来。
此时天照已然身负重伤,实力大跌,林雪几人虽没有完胜的把握,却也自是不惧,相互间传递几个眼神,便纷纷祭起法器迎了上去,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争斗中的几人却不知道,蓬莱的各方势力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一举一动,道佛妖魔纷纷朝着这边赶来。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一章 魔影 (上)
蓬莱仙岳的另一端。
蓬莱仙岛现任岛主玉阳子一身白衣,负手而立,昂首望天。岛内特有的夜风吹过,拂起他的衣襟微微飘动,看去气度不凡,仿佛仙人一般。
除了他那一张诡异的脸,一个厚重的疤痕显赫地贯穿他的整张脸颊,平添了几分莫名的森然与狰狞。
那是当年在昆仑山下一战,他含恨败在昆仑手下的标志。
夜风微有些凉,空气里仿佛还带著刚刚那场大雨的湿润,黑暗弥漫四周,却只有他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桀骜而显眼。
在他身后的黑暗中,隐约传来呼吸声,那是隐藏,静守在黑暗里的他的门人,在黑暗里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蓬莱仙岛缘起上古时期,传到玉阳子这一辈,已然不知经历了多少代,多少辈,当真渊源流长,声名远播。但没有人比玉阳子自己更清楚,在这个风光无限的背后,蓬莱仙岛所面临的危机。
后继无人!
千万年前,封神战时,蓬莱仙岛隶属截教一脉,一气仙,羽翼仙,五彩神光,哪一个不是声名响当当的厉害人物?只可惜,封神一战,阐教能人尽出,更有人教教主,释门佛陀,以及诸方散修倾力相助,截教门人伤亡殆尽,道基大动。
忆往昔,威名蓬莱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盛名。而如今,羽翼仙化身大鹏明王,孔雀明王更成了佛门准提道人的座骑,昔日辉煌的截教已然名存实亡,再也不复存在了。
然而,封神战后,人间界修炼环境遭毁,天下道门佛院纷纷搬离,迁到灵气浓厚的地仙界。原以为,此般情景定能给截教门人,蓬莱仙岛一个再次复苏的契机,纵是不能一步登天,日积月累,千百年后,蓬莱仙岛总能重现昔日的辉煌。
却不名人算不如天算,数百年前的一场变故,终于让玉阳子这个蓬莱当代岛主认识到,复苏之难,难于成天仙!
原来,道佛妖佛迁升地仙一界,人间道统稀疏。蓬莱传至玉阳子一代,作为当代岛主的他大刀阔斧,广收门徒,扩大门庭。门中弟子稍有小成便被派遣出岛,入世炼心,以期大道。
最开始的百余年,天下道门佛派虽把截脉蓬莱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但一方面,毕竟蓬莱一脉隶属截教,人,阐,截三教本就同宗,自然不能明面上赶尽杀绝。二来,蓬莱仙岛实力虽然发展迅速,却远没能入得天下道门的法眼,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不屑动手剔除。
却不想,百余年来,蓬莱的发展速度之外,简直到达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程度。虽不能说与天下道门分庭抗礼,但整体实力却远超天下任何一个单门独户,便是久居道门魁首的昆仑,以及新近腾飞的蜀山剑门,也是远远不能相比。
昆仑诸流岂会这般坐视截教做大?惊恐之余,天道佛道恶计顿上心头,派出门人在人间世俗隐秘搞出一大堆的纷乱事故,全然嫁祸到蓬莱头上。如此一来,师出有名,昆仑派更是颁下玉虚令,发起天下正道共讨邪魔歪道。一时间,蓬莱入世修行的门人处处遭到截杀,便是俗世的一切基业也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可笑堂堂截教正统,如今居然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天道变化莫测,不可揣度,当真非人力可及。
“难道天要亡我蓬莱?”
玉阳子昂首仰望天际,双手负于背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不尽的悲戚与不甘。
虽说修炼之人修身养性,倡异摈除一切世俗杂念,说到头,却又有几个人能够办得到?想当年封神一战,便是那高高在上,历经万劫也是不灭的混元无极太上圣人也难免生出嗔念,更何况这些在轮回命途中翻滚打磨的草芥蝼蚁。
玉阳子微微闭上了眼,感受着夜风的冰凉,忽然间,他的心仿佛猛地沉到了冰窟,好一阵心灰意冷传上心头。一时间,落寞而又迷茫。
这世上,什么都容易得到,最难得到的,却是人才,尤其是自己栽培起来完全信得过的人才!
几十年来,玉阳子呕心沥血,蓬莱仙岛慢慢又有了起色,但在玉阳子的心中,那片阴影却是越来越大。
百年前,玉阳子为了给蓬莱仙岛讨要一个说法,携截教之名,独上昆仑。却不想被那一干子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打了个半死,便是脸上这一划显赫的疤痕,也是在那时留下的。
修仙炼道讲究粹炼元神,神游太虚,反观肉身,却没有那般在意。以当年玉阳子返虚之能,莫说这点伤疤,便是舍了这肉身,重修一副躯壳也不在话下。然而玉阳子却并没有这样做,他要交这块疤痕永久性地保留下来,时时地提醒自己,警戒自己。卧薪尝胆之意昭然若著。
原以为,在隐蔽与平静之中,蓬莱必能再次赢得一个修养生息的契机。更不想,近二十余截前,蓬莱惊现天兆,异宝将出。这让玉阳子这个蓬莱岛主惊喜的同时,更有了深深的担忧。
说是喜,玉阳子确实惊喜交加。在蓬莱声势日渐低靡的今天,仿佛老天开眼一般,就在蓬莱仙岛的境地之内,奇兆惊现。试想,若是蓬莱仙岛能够得到一件威力厅绝的上古异宝,首先蓬莱岛自保就无问题,然后再愤发图强,徐图发展,日后未必不能翻身。
说是忧,乃是天兆惊现,轰传天下。便是这几日,天下侧目,正邪高手纷至沓来,齐聚蓬莱仙岳。染指之意,便如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此一来,身为东道主的蓬莱必然会被推上那风口浪尖,徒叫整个宗门悬在生死存亡的一线。
玉阳子惊怒交集,但此时此刻,已不容他后退,遂起蓬莱仙岛全部实力,布置在山岳之中,一面全力找寻那异宝下落,一面则负责狙杀来犯外敌。这数十日间,被其暗中杀害在死泽之中的人,已经不下数十人,其中既有正道散仙,妖魔高手,也有正统道佛门派的高手。
为了本门的生死存亡,玉阳子已然是不顾一切!
就在前不久,玉阳子得门下密报,紫竹佛派与昆仑一流生出间隙,势同水火。这雪中送炭一般的惊闻顿时让玉阳子看到了一线生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玉阳子岂会不懂?
半晌,身后的黑暗中忽地一阵轻微脚步响起,一个看去精明瘦削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来到玉阳子身边,玉阳子立刻转身面对著他,显然此人身分非比一般。
这个中年人名叫漠北,乃是蓬莱仙岛玉阳子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加之办事能力极强,故而很得玉阳子器重。此时玉阳子静伫夜下,便是为了等候漠北有消息。
漠北向玉阳子行了一礼,玉阳子微微摇头,道:“算了,不必多礼,怎么样了?”
这一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但漠北却显然知道玉阳子所问之意,低声道:“岛主交代属办的事,已经办妥。另外,周围几个落单的小派人物,属下已经直接下手解决了。”
玉阳子精神一振,面上首次露出笑容,点头道:“好!如此我们就少了一些后顾无忧。嗯,现在就只等两方的厮杀了。你先下去吧。”
“是,岛主。”漠北微微施了一礼,转身隐入浓浓的夜色之中,消逝不见。
“还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玉阳子仰望着天,眼中已然没了任何的迷惘,满是淡淡的坚定。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二章 魔影 (下)
“玉阳子道兄。”正当玉阳子凝神沉思之时,身后膝黑的夜幕中蓦地走出一道黯色的人影,由模糊变得清晰,却是一个面色冷峻,略显阴沉的中年儒士。这中年道人一面向玉阳子走近,一边轻笑,貌似亲近到了极点。
玉阳子闻得中年儒士的招呼,陡然缩回思绪,也不转身,依然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脉,不作一答。
中年儒士眼眸之中陡然闪过一道怪异的神色,只一瞬便又消逝不见。只是玉阳子背身而立,根本没有察觉而已。
微微一笑,中年道人瞬间将方才的神色恢复过来,道:“玉阳道兄,你可知天下各大门派齐聚蓬莱,贵岛生死存亡悬于一线,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玉阳子面上肌肉一抖,露出愤恨神色,恨声道:“这一点我如何不知!那些人不仅是想要那件宝贝,更打算趁机灭了我蓬莱道基,夺我洞天仙府。哼!”
“道兄说言不差。”中年道人微微一笑,步上前去,与玉阳子并肩而立,又道,“想那上古之时,截教一门,门徒之众,号称三界第一教。蓬莱仙岛作为截教主脉,那是可等的威风!那些个阐徒佛陀便是给你截教弟子提鞋也是不配,怎敢如现今一般压在蓬莱头上?”
“哼!”玉阳子听他言语,心中甚不是滋味,闷哼一声,也不作声。
中年道人嘴角微微一翘,继续道:“只是世事变迁,不可揣摩。封神一战,截教湮没,蓬莱倾覆,几无生机。如今异宝将出,天下道妖魔佛齐聚,道兄已是非置之死地而不能生也!”
“我岂会不知!”玉阳子冷哼一声,“你也别得意,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两条蚂蚱,我若生死,你也不能独活!”
“哈哈哈``````”中年道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纵声狂笑,道,“道兄此言差矣!如今我血魔光杆一个,无牵无挂,怎会有所羁绊?倒是道兄你,身后背负着这么一个大的道统基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生死是小,不能保住祖上基业这天大的罪名却不是道兄所能背得起的,唉,当真叫人心忧啊!”
原来这中年道人正是当年以风雷之势,席卷天下的血魔老祖。后来败在蜀山剑门紫青双剑合壁之下,重伤而退。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蓬莱仙岛之内,还与玉阳子这般亲近。
“哼,别说得那么轻松!”玉阳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你的打算,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你以为就凭你现今的实力,能够卷土重来,再次开创昔日的盛况?”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自己的意向被玉阳子揭穿,血魔老祖也不以为意,一副心平气和的高人模样,“这数百年来的静修也多多少少让我的脾气有所改变,少了一些浮躁,多了一些闲散。倒也不如往日那样看不开了。”
“说得好听。”玉阳子冷哼一声,对他的话很是不屑。
“道兄信也好,不信也好。如今在我看来,什么雄图霸业,什么高位重权,在天道面前当真一文不值。我等人间修士在这片局限的领域倒也勉强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但与仙道高手相比,却是蚂蚁一般的人物,反掌之间,便可能丢了性命,到那时,一切的虚浮又有什么意义。”
“你倒是说得轻松。”玉阳子突地哈哈大笑,“你血魔一路,乃是歪道,入不得四教正统,自然没有那尊师重道,忠孝礼义之说。自封神战后,我截教覆灭,凡我门人,哪个不是励精图治,以重振我教为已任?你所言那无为之道,岂然用在我之身上?”
血魔微微一笑,对他言及“歪道”一说不以为意,叹息一声,又道:“只怕如今的形势于你是大大的妙。”
“我自然知晓。”玉阳子定了定神,双眼里尽是坚定之色,“但此宝非同小可,干系到我截教振兴一途,便是拼却性命不要,也绝不能让他人染指!”
“道兄当真要殊死一搏?”血魔叹了一口气,不禁问道。
“我心意已决,自然没有更改之理。”玉阳子冷冷地答了一句,依旧望着远处那黯然的夜色。
“既是如此,我也不再规劝。”血魔又叹一声,沉默少许,方才道,“也罢,想当年,我败在紫青双剑之下,若不是道兄出手舍命相救,怕是早就形神俱灭了。尔后,道友更是不嫌门户正邪之见,将我留在仙岛之内修炼恢复,此等恩情,便如再造。我血魔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如今便就帮你一帮,日后便是两不相欠,再也因果。”
玉阳子闻言一愣,突地转过身来,朝血魔道:“你也不必如此。那日我救你,也存了一分私心。我一直认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故而妄想他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重振我门。”
“只是如今形势混乱严峻,声势之壮,远超当年你席卷天下之时。恐怕便是有了你的帮助,也不能增添什么胜率。你本与我教无关,也不必搅入这乱局之中,徒染因果。找个时间,你自离去,潜修大道吧。”
“我血魔说一是一,决不更改。”血魔语气陡然一冷,“若有事宜,通知于我便是。”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血魔老祖挥袖而去。
望着血魔的身影消失在如泼墨一般的夜色里,玉阳子心中微微有些感动,兀自叹息一声,依旧转身望向那迷朦的山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浮云山脉之下,林雪兄妹三人依旧与那天照鬼道战得不分高下,难分难解。一侧,蚩瑶小心地将青龙双鞭收摄入体,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继而找了个平稳之下,盘腿坐将下来,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伤势。
天照鬼道本是天仙一流的高手,只是少识道门秘法,加之狂妄自大,不将众人放在眼中,一个不小心,吃了大亏。如今更是被几个跳梁小辈生生拖住,更没有得到梦寐以求的日月五行旗。久战不下,心中越发郁闷愤急。
“支那小辈,乘乘交出法器,缚手就擒,不然,本神定要以你等生魂祭我五鬼神幡,到那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照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摇动五鬼神幡攻防。
蒲平祭起九天元阳尺,逼出九天真火荡开袭击过来的鬼气。如今他的实力已然臻至化神后期,御使起法器来,越发得心应手。
“你在吓唬谁?”蒲平对他的怒叫很是不屑,“那你那熊样儿?也能自称大神!真他妈的丢人现眼!”
“呀呀呀!”天照哇哇大叫,满脸通红,“不叫你等形神俱灭,本神枉叫天照!”
怒吼声中,猛地摇动五鬼神幡,森罗剑气密密麻麻地弹射开来,铺天盖地一般,朝着三人卷了过去。
“不好,这狗日的要拼命!”蒲平惊骂一声,赶紧抽身后退。
成靖与林雪也感觉到不妙,不敢轻心,同时轻喝一声,运起神行之术,闪了开去。
就在这时,几个古龄老道已然来到了斗场的区域。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三章 前奏(一)
“这头蠢猪狂犬病又发作了!”眼见那密密麻麻的森罗气箭有如被捅了老窝的蚂蜂一般涌袭上来,一时间手忙脚乱,左右不支,甚是狼狈。蒲平一遇这情景,实在与自己平日风流倜傥,处变不惊的形象大相违悖。刹那间,心中气极,尖叫一声,忍不住破口大骂,一边全力御起九天元阳尺,猛地一纵,撩起一个自以为最帅最酷的身姿,方才险险逃脱出来。
“猪的狂犬病?”成靖哭笑不得地念叨一声,一边跳蹿开去,一边没好气地瞪了蒲平一眼,却是无可奈何,谁叫这个家伙是自己至亲至近的兄弟呢?
相比狼狈逃蹿的蒲平,成靖与林雪则相对轻松得多。林雪本就功至返虚,自不必多说。而成靖则是仰仗了子午宙光盘的绝强防御之力,加之天照鬼道含恨而出,几乎将所有的攻击都施放到处处谩骂自己的蒲平身上,落到二人身上的鬼气自然也就相对少了一些。
如此一来,若非蒲平功力已然突破瓶颈,达到了炼气化神的后期,怕是早就在这一波强悍到极至的攻击中挂下阵来。
“气煞我也!”天照鬼道发出一记杀招,却并没有收到应有的功效,心头自然恼火不已。只是毕竟功力损耗巨大,加之重伤在身,至今也没有任何时间静心修复,怎敢贸然上前追杀?一时间,只得呆在半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回复真元。
“你我之仇,深比天渊,你若不死,怎可消我心头之恨?”
成靖三人一听,哪会示弱,御起法器反攻回来,一边沉声喝道:“好一个不自量力的狗东西!你侵我华夏,伤我至亲兄弟,如此大仇,不死不休。仿日定要你不能生离此地!”
一句说罢,蒲平一马当先,高擎九天元阳尺便朝着天照头顶的五鬼神幡捣去,看他架势,分明就是为了报方才一击之仇。
“你敢来送死!”天照有伤在身,怒气攻心。只觉得胸内好一阵血气翻腾,满面潮红一遍。仔细想来,自己堂堂一方大神,本以为杀起个后生小辈便若反掌一般,轻而易举,断不会有任何差池。如此这般,更可顺手牵去几件顶级法宝,没想到,如今居然落得个被几个小辈围追猛打的地步,真个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天照越想越气,差点连死的心都有了。
至于林雪兄妹三人奋起全力,追着天照便是一阵猛打。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三人密不透风的围攻之中,天照虽显得有些捉襟见衬,却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败下阵来。
暂且不提。且说斗场之外,此时已然凌空立了几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其中一人尤其瘦削,有如枯木一般,毫无生机可言。此五人正是昆仑道派五大元老,先时感觉到天地间强烈的元气波动,心头震惊无比,于是便顺着气机牵引,寻了过来。
当先一人,正是人间昆仑派辈分最高的枯木老道。
“好家伙,金砖,子午宙光盘,九天元阳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顶级法器?”饶是枯木老道隐世修行了数百年,如今已是返虚后期的准天仙修为,不禁不住心神大震,惊呼出声。
清虚四人虽未见过这等宝物,却也在本门宗典中多多少少了解过这封神时期的上古法器。此时听得自己等人心目中无比尊崇的枯木老道惊叫出声,心中的震动业已陡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愣愣地凝视着眼前的战况,只晓得口中喃喃感叹:“原来是上古法宝,难怪这般厉害。若是这些个宝贝尽为我昆仑所有``````”
清虚不敢再想下去,扭头看了一眼几位师弟,发现几人也是一脸呆愣地望向场中,面上的贪婪之色赫然易见。清虚忍不住心头狂喜,正要征求枯木道人的意见,却听见枯木老道再次惊叫出声。
“好厉害的女娃!如此年纪,居然已有了返虚后期的修为!”
“师叔是说那个驾驭金砖的女子?”清虚四人一脸不信地看了看林雪,实在这敢相信眼前这稚气未脱的小女娃儿居然已经是准天仙一级的厉害人物。
“不错,而且她的功力极其深厚,道基稳固,真元精纯,没有任何隐患。这一点,便是我也远远不如!”枯林一双老眼之中精光绽射,语气中却带着淡淡的惊骇和失落,“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居然出了这等人物!实在难以想象。”
“师叔。”
“嗯?”
“师叔您看那鬼气森森的老道士是何来历?弟子功力浅薄,竟看不透他的虚实。只是觉得此人煞气缠身,怕不是正道中人。”
枯木老道双目微眯,定了定神,忽然叹道:“此人与三大高手群战,居然能立于不败之地,我也看不透他的虚实,怕是,怕是渡过九重天劫,突破返虚的仙道中人了。”
其实,以枯木实力,早该注意到这实力最劲的天照鬼道。只是先前被那几件显著的封神法器所迷,继而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转移到法宝的持有者身上,反而忽略了这力战三大高而不落下风的天仙高手。
“天仙?”却说清虚四人心中陡然一凛,一股强烈的寒意猛地袭遍全身,“我的天哪,居然有天仙一流的高手滞留在人间。这样一来,我昆仑还有何希望夺取宝物?”
“也不尽然。”枯木老道语气一转,双眼之中精芒直蹿,说不出的诡异,“我见此人怕是受了重伤,实力大跌。不然,岂是几个后生小辈可以正面抗衡的?只是不知,何方神圣居然可以将这天仙高手击成重伤。”
“师叔。”
“说!”
“依您之见,弟子等人是否可以``````”清虚小心地扫视了一眼前方的动静,朝着枯木作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枯木一听,双眉微蹙,却不言语。
“若是我昆仑得到这些顶级法器,师叔您想``````”清虚见枯木有些意动,立刻再添一把火。
“这些人物实力虽高,此时却不是我等对手。”枯木皱眉道,“只是不知是何来历,若贸然动手,徒然若下这等强敌,恐怕不妙!”
“这有何惧。”清虚阴笑一声,悄声道,“只要我们斩草除根,绝了生迹,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你岂不知那阴阳推衍之法?”枯木有些担忧地提醒了一句,心中仍是犹豫不绝。
“弟子自然知道,只是若我昆仑得宝,实力大增,加上师叔坐镇,又有何惧?纵是他们身后之人修为通天,视我人间昆仑为无物,但至少也要顾及到阐教的名头吧。”清虚胸有成足地低笑一声,“再说了,有了这些个宝物,师叔您渡最后的三重天劫必定把握大增,您说是不?”
清虚说完,颇为得意地指了指天,仿佛在暗示,那儿有着我们真正的后台,不必顾忌太多。他却不知,如元始天尊一般的圣人眼中,苍生万物皆为蝼蚁,又岂会在乎一块几近灭绝的人间道统。
清虚自然不知,枯木亦是不晓。思虑了半天,终是抵挡不住诱惑,倒是觉得清虚所言极为有理。狠了狠心,终于点头应允。
也是劫数将至,迷了心智,非人力可以挽救。
清虚四人欣喜若狂,纷纷招出自己的飞剑法宝,便要围剿四人。
便在这时,又有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激射过来。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四章 前奏(二)
“枯木前辈,百余年不见,前辈已然濒临天仙之境,实在羡煞晚辈也!”人影未到,先声夺人,只见得苍穹之中划过一道琉璃的光弧,下一刻,已然有三位白须道人出现在斗场之外,昆仑五老的跟前,“小道苍松携师弟二人,向前辈见礼了,哈哈哈!”
“原来是苍松掌门。”枯木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有些阴恻地笑道,“掌门不必多礼,你我同为阐教门人,当平起平坐,相互提携才是!”
“哈哈哈``````那是当然。”苍松子大咧咧地仰天大笑,在枯木这等前辈高人的面前,竟然一点拘束的表情也没有。
枯人道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以为意,依旧含笑盯视着眼前的崆峒三老,暗道可惜。
眼前自己等人的如意算盘落成画饼,清虚四兄弟早就怒不可遏。只是碍于同宗情面,发作不得,加之,自己等人总不可能当面直斥他们破坏了自己的杀局吧!本以为,这崆峒三人乃是无意之举,却不想,在老祖面前,竟然这般自大放肆,恬不知耻地接受枯木老道“平起平坐”的说法儿,如此一来,自己四兄弟岂不是要平白矮上一个辈份儿?
修真之人只要入得返虚大道,无有天劫加身,便可永享无穷命元。似这般,仙道中人最在乎的无非便是一个面皮声誉。苍松子所为,无异于在清虚等人头上撒野。四人怎能不怒不气?若非顾忌先祖遗训,同门之宜,只怕早就要将眼前三人击毙当场。
“苍松掌门怎会有此闲情,到此一游?”清虚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苍松子,言语间的冷冰却是显而易见的。
苍松子毫不讳地与他对视,微微笑道:“我崆峒乃是小门小辈,平日里无所事事,所为之事无非便是穷尽法门,淬心炼道。倒是昆仑作为天仙道魁,统管天下道门。清虚掌门日理万机,又怎会有此闲情逸致,出游这偏远小区?”
“哼!”清虚无言以对,心中恼怒,却又奈何不得,只得沉闷地哼了一声,不作理会。
枯木老道有些失望地瞪了清虚一眼,继而转头向苍松笑道:“道友看那打斗中的四人如何?”
“年纪轻轻,已得大道,着实不凡。”苍松子老早便已注意到这场中的情形,心中虽是震惊,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痕迹,“有两人,便是贫道也看不透虚实。”
崆峒三老中,唯有苍松子位及返虚中期,而苍柏与苍桐均只是返虚初期的修为。自然识不得返虚后期的林雪,更别说证了天仙大道的天照鬼道。
枯木道人知根知底,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道:“这二人,老道却是知晓。那女娃乃是返虚后期的高手,而那被围之人却是天仙一流了。”
“天仙!”苍松子吃了一惊,显然也没有想到人间界当真会有超越返虚的修士。此时若非自己有所倚仗,只怕早就生出退却之心了。
“这些人是何来历?贫道看他们所御之物,均是上古时期,封神法器,非同凡响。”苍松眼中精芒直跳,有些不解地朝枯木问道,“道兄可知天下宗门,有哪一家哪一派有此殷实家底,高深实力?”
“老道也是不晓。”枯木对苍松子的“道兄”称呼不以为意。只是阴阴一笑,径直把目光投向苍松子,不知道是何意味。
苍松子也不避讳,直视枯木的目光。只是在这一场对视之间,没有丝毫的杀气,反而多了一股莫可名状的诡异感觉。昆仑清虚四人却是不知这其中的端倪,只是感觉师叔或许恼于苍松的所作所为,即将出手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时间,不觉心头大喜,正要一展身手,报先前之恨。
苍柏苍桐二人同样紧张万分,生怕一个不好便要陷入苦战之中。
突然,两人同时哈哈大笑,搞得六人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笑毕,只听苍松子道:“昆仑玉虚统领天下道门,自然莫有不从,天下安稳太平。只是这缥缈寰宇,大千世界之中,难免有那么些个不识时务,执迷不悟的妖魔鬼怪敢犯众生之怒,免不得要以雷霆手段斩妖除魔。昆仑道友除魔卫道,自然殛需神兵利器,捍天下之正派,阻滞重重,却是功德不小。”
枯木含笑不语,却听苍松子继续道:“金砖乃是昔日乾元山太乙真人洞府之宝,乃是阐教法器。道友正可趁此机缘,复收此宝,日后除魔卫道也就平添一分助力。”
“道友说言不差。”枯木老道阴阴地笑了笑,却不多作言语。
苍松定了定神,面色从容,继续笑道:“想我崆峒一脉,道承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广成祖师,合该威镇三界,响彻寰宇。只不贫道无德无能,未能重振崆峒雄风,宏扬广成大法,实在地有愧先祖。”
苍松一脸悲戚,痛心疾首,声情并茂地继续道:“昆仑与崆峒同根共源,道友可愿眼见我崆峒声威日下,道基尽灭?”
“自然不愿。”枯木老道一脸同情真诚,心底却是冷笑连连,暗道:你之手段,我岂会不知?今日便给你好处,他日必将一并拿回!
“如此甚好。”苍松子展颜一笑,“九天元阳尺,子午宙光盘可归我崆峒门下,助我等重振师门雄风。”
“你``````”清虚惊呼一声,抬手直指苍松子,脸上的怒容已然攀升到一个无可复加的程度(奇.书.网),那神情,恨不得将苍松子生生杀死。
“这三宝本该为我昆仑独有,如今平白分出去二件,虽不如这如意金砖厉害,却也非同凡响。难怪清虚会忍耐不住,怒火攻心。只是鲁莽了些,不是我昆仑掌门该为。”枯木老道人心中暗自斟酌,瞥了一眼竖眉横眼的清虚四人,心中一阵阵感叹。
“清虚不得放肆,苍松道友所言不差,该当如此。”
“可是,师叔``````”清虚犹不死心,急切地看向枯木,正好看到枯木那急欲杀人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怔怔地闭了嘴,不敢再发一言。
枯木冷笑一声,淡淡道:“那魔道妖人头顶的鬼幡,煞气太重,当以我昆仑大法,镇压同化,磨其煞性,反魔归正。”
“道兄所言极是。”苍松子冷笑一声,点头应是。
暂且不提。且说林雪四人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身陷苦战,谁都脱身不得,无暇顾及。眼见在自己三人的猛攻之下,天照鬼道渐渐陷于困境,不堪抵挡。成靖赶忙乘此空隙,抽身朝昆仑这边喊道:“来人可是我神州同道?这妖人乃是日本大和之神,天照妖孽,今日来我华夏,意图不轨。道友既然到此,何不助我等一臂之力,加入战圈,速速消灭此魔?”
“天照?”枯木微微皱了皱眉,直直地盯着天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等是哪门哪派弟子?”苍松子微微沉吟片刻,大声询问。
“若是报出蜀山,怕是要泄了老底,坏了大哥定计。不如就报上玄宗,他等必然不晓。”成靖心头琢磨,连忙答道:“我等是海外玄宗一脉弟子,游历至此,碰到妖魔作祟,这才碰上此獠,大战至厮。道友可速速来助,除去此魔。”
“玄宗?”苍松子也是老眉一蹙,朝枯木问道,“道兄可曾听说过这玄宗?”
枯木把头一摇,不作言语。
“你等敢来送死!”却是天照听得成靖等人对话,心头又急又怒,生怕那诸多道人前来围剿自己,落个身死。“谁敢上来,本神定要倾全大和之力,灭他满门,拿他生魂祭我五鬼神幡,到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他妈就会吹!”蒲平不屑地哼了一声,“今日就灭了你,他日再去那劳什子大和,灭了你鬼门道统,看你还能翻腾到什么时候!”
“呀呀呀,气煞我也,小辈,我要你去死!”天照大怒,气得哇哇大叫,摇动五鬼神幡便朝蒲平杀去。
却说那边,苍松听了蒲平所言,冷笑一声,朝枯木道:“道兄,可先灭了这异族鬼道!”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五章 前奏(三)
苍松子眼中冷光一闪即没,径直说完,也不待枯木等昆仑五老表态,兀自朝着二位师弟递了一个眼色,祭了自然法剑,一个闪身,纷纷朝着前方的天照鬼道杀去。
“师叔。”清虚见枯木似乎犹豫不绝,心中焦急,忍不住再次向枯木投去询问的目光。
枯木久久地将目光定格在前方冲杀在一起的几人身上,老眼之中,精光如同电火花一般跳动不息,丝毫不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师叔``````”清虚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但见枯木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早已禁不住破口大骂,“师叔,我们若不出手,到时宝物落在他们崆峒手上,只怕``````”
“只怕什么?”枯木似笑非笑地用眼角瞥了清虚一眼,继而依旧将目光投向远处斗场。
“只怕``````”清虚憋了一憋,有些谨慎地说道,“只怕到时候,就没有我们的分儿了。再说了,若我们一直袖手旁观,这些顶级法器被他们抢在手,我们岂有脸面张口索要?”
“哎``````”枯木有些无奈地瞥了清虚一眼,意味深长地叹道,“你毕竟是我昆仑掌门,怎可如此肤浅愚昧?就凭他们三人,你就认为他们有十成的把握能够顺利夺下法宝?再说了,有我等在侧,苍松那奸贼怎么会贸然出手?倘若我等在他们酣战之际,顿出杀手,那他崆峒岂不是得不偿失。你看吧,若我们不出手,他崆峒绝不敢动那小辈三人。”
清虚在一侧听得冷汗直冒,心神乱颤。小心地瞥了瞥了枯木的神色,紧张万分地拜道:“弟子着相了,多谢师叔指点迷津。”
“也罢。”枯木老道再叹一声,言语中的失望却是显而易见,“此般事了,你等四人便随我入后山潜修,将这掌门之处让与后辈们吧。”
“是,师叔。”清虚四人哪敢说半个不字,立马齐齐应诺。况且那后山境地,乃是洞天福地,灵气之充裕,普天之下,当真首屈一指。自己等人能早早入彼修行,乃是莫大的机缘,自然欣喜若狂。
枯木对四人的欣喜神色视而不见,兀自说道:“我等也上前助阵,便让那苍松几人吃个定心丸。”
“是,师叔。”清虚四人大喜,和了一声,喷出飞剑,踏空杀了过去。
却说这边,天照鬼道运足全力应付林雪三人的冲杀,已是略显疲态,渐渐生出退缩之意。此时,惊见昆仑崆峒等众居然真个杀上前来助阵,顿时吓了个不轻。惊叫一声,怒声喝道:“你等敢听这些小鬼的怂恿,对本神不敬?”
“砍的便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异族妖孽!”苍桐子一个闪身凑上前来,祭起飞剑便朝天照当胸刺去。
“呀呀呀!”天照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满面通地盯视着苍桐真人,恨不得将他当场杀死。只是面对众人的围攻,自己不能奈何分毫,听得连连怒喝,“气煞我也!”
语音未落,苍柏老道已然御剑杀了过来。毕竟是返虚初期的高手,出手自然非同凡响。破空声中,强横的风劲卷得虚空猎猎碎响,一时间,剑气纵横,真元鼓荡,携着漫天的走石飞沙,挑起几道剑影,便朝着天照后背绞去。沙石迷人眼,方才还晴朗清明的浮云山,此时已是迷蒙一片,看不透其间虚实。
天照乃是天仙一流的高手,对于气机的感应最是敏锐。眼见背后那股强横的杀劲当身袭来,天照怒吼一声,直把五鬼神幡当头祭起,森罗鬼气有如瀑布挂川一般,直泻下来,形成一道黑气滚滚的气罩,将自身包裹在内。
“轰——”
一声炸响,强烈的气劲冲撞之下,四周数人纷纷闪避,不敢硬撼其锋。周遭山脉更是山蹦地塌,烟气熊滚,被那漫天的剑气鬼息绞得粉碎,化为粉尘,直冲天际,声势好不壮观。
“我要杀了你!”烟消云散,天照渐渐从迷雾中显出身来,只见得浑身衣物已然化为寸缕,化作布带丝条挂在身上,好不狼狈。头上的五鬼神幡由于挡了这绝强的一击,幡面之上的森罗鬼气焕散了大半,五头厉鬼也沉匿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先时那股凶杀之相,显然是受了重创。
天照堂堂一方神明,何时受过这般鸟气?如今落得此般光景,若是传将出去,自己还有何颜面存活在这世上?越想越气,天照一脸漆黑地扫视着周遭几人,强烈的杀气有如实质一般侵袭开来,一时间,仿佛整片天都在刹那间暗淡了下来。
“各位道友,这妖道看似要拼命,我等合力一击,尽快拿下此獠。”苍松子一见这架势,心头微惊,慌忙整合几人,想要趁天照蓄势之际,一举格杀。
“好!”清虚及时地赶将上来,应了一声,十一个人顿时散将开来,形成合围之势,密不透风地将天照困在当中。
“我等一齐发攻!”枯木怎肯叫苍松子发号施令?抢先一步道出,双手掐了个印诀,作势欲砸。
“好!”几人再应一声,纷纷积蓄真元,作掐诀状。一时间,或青或黄的真元之气弥漫了半边天,绞得整个山脉流光溢彩,有如梦幻迷离一般,好不灿烂。
“发!”枯木猛喝一声,十一个人间界的顶级高手一齐出手,或青或黄的真元雷化作道道流光电射而出,直指被困在中央的天照鬼道。就在这时,天照终于聚足仙元力,奋力将恢复了些许神采的五鬼神幡祭在头顶,全身上下鬼气鼓荡,把整个肉身都膨胀得大了不止一圈。怒喝一声,所有真元蓦地化作一道黑气醺醺的鬼影注入五鬼神幡之中,一时间,五鬼神幡流彩大放,直冲天际,照得整片山脉都幽然一片。魔云翻腾,阴风习习,愁云惨淡,仿佛坠入修罗地狱一般,那阴厉的鬼叫惨嚎酷如真实的存在,在耳边不停地咆哮,直把几人全身的毫毛都悚得竖了起来。”
“轰——”
巨烈的爆破声中,彩光琉璃的十一道真元已然与那森罗鬼气撞在一起,发生一次堪比核弹头的惊天大爆炸。山蹦地裂,石坍树塌,沙尘飘扬迷漫,树屑绞动纷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场爆炸中化为粉沫,归为乌有。
“终有一天,本神定要报这毁身之仇!”
沙雾流光之中,传来天照那撕声揭底的怒嚎。
“糟糕!”苍松子暗道一声,慌忙祭出法器,荡开迷雾,吼道:“绝不能让他逃脱,否则我等均匀灭门之祸!”
昆仑五老岂会不晓,心中也是慌乱惊怒,纷纷全力荡开迷雾,搜寻天照的踪迹。
“哪里走!”正当众人惊心之时,一声娇喝陡然传出,但见一个清丽女子,御使七杆古怪兽幡,搅动漫天黑云,朝着一个仅有尺余大小的晶莹小儿绞荡过去。
“你伤我兄长,今日怎可叫你逃脱!”来人正是寻地养伤,此时已然恢复了七八分实力的蚩瑶。
天照元神惊叫一声,浑身上下瑟瑟发抖。哪敢正撼日月五行旗的劲气,慌忙将元神附入五鬼神幡之中,一个闪身,便朝另一个方向遁去。
“哪里逃!”枯木猛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倏地祭出一条木鞭,长二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节布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咒,环环相扣,浑然一体。正是上古封神法器,阐教圣物,打神之鞭。
却说打神鞭一经祭出,划过一道鞭影,如龙蛇一般卷了一卷,蓦然将天照元神连同周遭数丈方圆都笼罩在内。
“嘭”的一声炸响,天照惨叫一声,真灵瞬间被击得烟消云散,残余的元神也成了这无主五鬼神幡的祭品。堂堂一方大神,终是落了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只是那苍松等人,在见了枯木打神鞭之后,神色已然冷了下来。而清虚四人却是面有得色。
枯木阴笑一声,收了五鬼神幡,突地转身过来,将鞭直指半空的蚩瑶,厉声喝道:“你是何方妖孽,见你手中那法器,魔煞之气极重,居然炼就如此凶器,说,你倒底残害了多少生灵!”
蚩瑶等人均是一愣,均没有想到眼前的老儿变脸如此之快。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六章 前奏(四)
“这位前辈,你这是何意?”蒲平对枯木这等恩将仇报的作为很是不满,秀眉深深一蹙,道,“难道仅凭法器表相,便能判断一个人是否为魔道中人?前辈乃是道门高人,怎可作如此主观臆断,岂不是损了高人的身份?”
“哼!”枯木闷喝一声,斥道,“只观这法邪器,煞气之浓,乃老道生平仅见,非是积怨至深而不可得。此等魔器,莫还不是魔道中人所炼?”
蒲平鼻子一哼,就要反驳,却见成靖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连忙凑将上来,劝道:“前辈有所不知,这是我师妹蚩瑶。所持之物乃是鄙门宗主以门中小法祭炼一件上古魔气所得。只因本门小道不堪入流,不能将这魔器纠魔返正,返璞归真,以致煞气不尽,邪劲外泄,故而招来前辈误会,实乃晚辈之过,还望前辈不要计较。”
“你说什么,我们便相信么?”清虚一边御剑飞将上来,一边冷哼道,“依我看,你等几人便是魔门余孽,炼这魔器,不知屠戮了多少生灵。此等作为,普天之下,当齐心诛之!”
“你这老头好不讲理,莫不是贪图我手中这日月五行幡,居然将这样一顶帽子戴在我的头上,哼,实在是看得起玄宗弟子呀!”蚩瑶本就为先前的舍已相救,身受重伤而暗自内疚恼火不已,此时听得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巫蔑自己为魔道中人,心中更是大怒,大有一语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架势。
“你说什么!我堂堂昆仑掌门,怎会巫蔑你一个后生晚辈!”清虚一听蚩瑶的话,顿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冲上前去几剑将她砍死,“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今日,贪道纵是背上以众凌寡,以大欺小的罪名,也要将你们这群魔道妖人灭光屠尽!”
清虚骂完,忙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一侧的枯木,似是在征求枯木的意见,是否要立刻出手,将这几人毙于剑下。却不料,枯木正一脸阴沉地瞪着自己,清虚一时间噤若寒蝉,一脸郁闷委屈地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敢正视枯木那凌厉的目光。
“虽有灭口的打算,却怎可将自家家门统统报出,若是其中一人侥幸逃脱,岂不是徒自为我昆仑增添仇敌。便是有师门作主,也不该这般自高自大,有恃无恐。”枯木在心中暗自对这不成气的清虚破口大骂,一边冷浚着脸,毫无生气地平静说道,“想来崆峒派的同道必会与我昆仑正派同心同力,斩妖除魔吧。”
“哼。”苍松子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岂会不知枯木那点祸福与共的打算,心中暗自冷笑,轻哼一声,算作答应。
“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若不是我姐姐方才突然拦截,那天照鬼道早就逃之夭夭了,你们怎能恩将仇报,不辨黑白是非,胡乱扣帽子!”林雪性子随和亲妮,轻易不动怒,若非这几人实在无理取闹,绝计不会这般出言斥责。
“二哥,我看这帮人就是想染指我等手中法宝,起了杀人之心。”蒲平一脸愤恨地扫了一眼四周几人,冰冷的杀气在不知不觉间不断地攀升着。
“哪里来那么多的废话,便是灭你等口,拿回本就属于我道门的法宝,也是理所当然!”苍桐子性子颇躁,哪里受得了枯木等人这般咬文嚼字的游戏,暴喝一声,祭起飞剑,便朝蒲平几人当头杀来。
蒲平新入化神后期,又刚刚与天仙高手大战了一番,此时已是精疲力竭,纵是有九天元阳尺这等法器,也不敢硬接苍桐子这等返虚之士的当头一击,不敢怠慢,调起真元,御动法尺,一个闪身,便横向挪了开去。
“好手段!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几时!”苍桐子见蒲平一个小小化神后期的炼气士,居然能够从自己一代宗师的手中逃脱,面子上很是挂不住,一时间怒极而笑,大喝一声,把剑一舞,挑起几朵剑花,便朝着蒲平当空卷去。
“好不要脸!”成靖蚩瑶齐骂一声,急忙赶将上来,双双祭起法器,挡空一摇,迎风一阵暴涨,轻而易举地挡下那数道剑花,犹不解恨,蚩瑶把日月五行旗再当空一扬,七道黑气化作数条长长的丝带,仿佛迎空乱卷的龙蛇,猛地一蹿,便朝着苍桐老道当胸罩去。
苍松子心头暗骂苍桐子蠢笨,居然如此鲁莽,作了这出头之蛇。虽是如此,如今见得自家人落入险境,不得不救,右手往前一推,一道玉青色的真元透掌而出,瞬间凝成实质幻作一只摩天大手,朝着苍桐真人拦腰一抓一拉,与此同时,左手五指轻弹,迸出几股细微的真元迎着来袭的五道黑线撞去。只听得一声震天巨响,第一波攻击终是在这势均力敌的爆炸中消亡殆尽。
“道兄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为何一直作壁上观!”苍松子一边止住处于暴怒边缘的苍桐子,一边对气定神闲的枯木等人怒目而视,双眼之中精光闪烁,整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苍松道友莫急,正要斩除这等魔教余孽。”枯木老道对苍松子几人的怒容视而不见,一丝会心的笑意爬上老脸,正要发号施令,蓦地听见一声喝斥当空炸响:“好一个道门魁首,好一个阐教正派,尽干一些杀人夺宝,斩草除根的勾当,若是传将出去,怕不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大笑声中,二女六男或踏空,或御剑划空袅袅而来,语音刚落,三人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紫竹掌门妙尘道姑,以及门中同辈长老妙法,妙心。其他几人也是来头颇大,分别是法严宗空闻高僧,五台宗圆觉,圆相大师,以及龙虎山天机老道,茅山蓝符真人,这几大宗派此时已然没落,四人均是返虚初期的修士,也是不可小觑。
“妙尘,你是什么意思?这几人都是魔门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我堂堂昆仑,怎会行那不堪之事!”眼见紫竹几位长老突至,再一次搅乱了自己的谋划,清虚心中恼火至极,恨不得跳将上去,将这几人生吞活剥,剐个干净。崆峒掌门苍松子心中也是愤愤,若说在这之前,苍桐子没有直接与蒲平等人动上手,抑或是根本就没有泄露自家身份,自然无需掺入这乱局之中。而如今,崆峒与所谓的玄宗已然结定了梁子,反倒是他昆仑没有直接与玄宗弟子大动干戈,如此一来,倘若此番不能将这一干玄宗弟子斩完屠尽,留下祸根,到时他门中长辈找上门来,纵是自己有那物事镇宗,怕是也有灭门之灾。心中作此想法,却是更加恨起搅局的妙尘等人来。
“妙尘掌门,我劝你还是不要管我昆仑的事,不然``````”枯木老道悬立一侧,阴阴地漠视着妙尘等人,语言中的威胁显露无遗。
“这位是昆仑长老,枯木上人吧。”妙尘扫了枯木一眼,双眸之中冷光一闪即逝。
“不错。”
“果然,果然。”妙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昆仑门人果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目光无人的家伙!”
“大胆!”说话的却是一直未曾发言的清灵老道,“你敢对我师叔无礼!”
“无理又怎样?”妙尘身侧的男子,妙法老道冷哼一声,“你昆仑胆敢渺视我佛门大法,更派门中弟子肆意屠杀我佛门弟子,这等不解之仇,不死不休。今日定要你等血债血偿!”
清虚把眼一瞪,怒道:“你说什么?我昆仑什么时候杀过你佛门弟子?”
空闻老僧对清虚怒目而视,显然也有门中弟子丧生,只听他喝道:“既然敢为这不耻勾当,为何又不敢承认?莫非昆仑门中都是一些欺软怕硬,胆小如鼠的东西!”
“空闻,注意你的言辞!”清虚的脸阴沉得可怕,只把冷眼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众人,浓烈的杀气在不知不觉间攀升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枯木一张老脸仿佛冻上了一层寒箱,冷冷道:“妙尘道友,我劝你还是要冷静行事,勉得中了别人的挑拨之计还被蒙在鼓里!”
“不用你来教训!”妙尘把袖袍一挥,冷冷扫了清虚几人一眼,“贵派弟子以真劲吼遍整个浮云山系,天下尽皆知晓,你敢把我等当作三岁小孩一般戏耍?”
枯木一窒,晓得今日不能善了,只好转目光转向龙虎山天机真人,茅山蓝符老道,斥声喝道:“天机,蓝符,你二人也为首教一脉,胆敢助纣为虐,叛道归释,怎对得起门中祖师!”
“你也不必用祖师来压我等!”天机老道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也晓得我二派为道教一脉,平日里你昆仑是如何对待我等!况且,你昆仑狂妄自大,不将天下放在眼中。不知众生平等,今日定要讨一个说法!”
“好好好。”枯木气得不轻,猛地转头向崆峒三老道,“苍松道友,今日你我联手,正好将这一干邪魔歪道一网打尽,还天下一个太平清净。”
“枯木,你昆仑狂妄自大,人尽皆知。释教道门均为天下正统,你怎可将之诬蔑成魔邪?”苍松子把脸一沉,急忙拉开二派的距离,转头朝妙尘道,“各位道友,我崆峒先前受昆仑蛊惑挟迫,行了不智之事,还望各位道友见谅。如今真相大白,我崆峒再无颜面立足于此,这就归山闭宗百年以自省。”苍松子一脸愧疚,兀自说完,不待妙尘等人反应,便径直招呼两位师弟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七章 出世
“苍松,你个混蛋!”清虚眼见崆峒三老将这一干子包袱丢下,破空而去,再也顾不得斯文礼宜,只把一双血目狠狠地盯向三人御空而去的方向,破口大骂,哪有一丝道门魁首的掌门风范!
“妙尘道友,今日真个要与我阐教弟子为难?”枯木冷哼一声,故意将阐教的名头抬将出来,威胁之意显露无遗。
“你这是在威胁我!”妙尘把脸一沉,狠狠地盯着枯木那张老脸,“哼,我释教何曾怕过你阐教,封神战时,若不是有我西方一教相助,你以为就凭元始天尊与人教教主两人,就能破了那太古第一杀阵?今日你倒还有脸来胁迫于我,好不无耻!”
“气煞我也!”枯木大怒,整张脸酱红得有如猪肝一般,两只瘦骨粼峋的枯爪刹那间捏得咯咯作响,指骨相钳,整个手爪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一团,“小小一个掌门,你以为就凭你这一群乌合之众便能与我昆仑为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枯木直盯着妙尘等人,冷笑连连,“今日便让你等知道我昆仑大法的厉害!”
枯木一语道完,怒吼一声,身形一闪便朝妙尘道姑横腰撞去,那势头,只怕一经撞上,便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只是枯木显然低估的妙尘的实力。自从慈航道人,如今的观自在菩萨赐下西天灵宝,青莲宝色旗,妙尘的修行有如神助,凭借灵旗之内所蕴含的强大灵气佛息,以及这青莲旗本身的聚灵作用,短短数月之内,妙尘的修为便已突破至返虚后期,离那天仙道大也只有一线之隔。如此一来,便是这整个天下,妙尘道姑也未曾放在眼中,枯木的拦胸一击又岂会入得了她的法眼。只见妙尘冷眼一眯,长条法裙迎风一卷,神行之术陡然运转,下一刻,妙尘已然当头迎上,那架势,正是要与枯木见个高低。
“轰——”一声惊天巨响倏地传出,青色道元与金黄色的佛劲霎时撞在一起,有如火星撞地球,声势宏到了极点。一时间,强光炸射,一股强横到极致的气劲疏散开来,撕得整个空间猎猎作响。周遭几人,便是已有返虚期的修为,也不敢正面逼挡这爆炸余波的侵袭。
“喝!”娇吟声中,枯木与妙尘硬拼一记,继而又同时飞退开来。但见妙尘面带冷笑,衣衫齐整,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一般;反观枯木,一脸潮红,道袍之上已然现出些许洞痕,显然已是吃了不小的亏。
高手之间,只是一招,便已瞧出了个高下!
“好好教训他们!”妙尘反手一挥,身后七人化作七道流光蓦地射出,结成阵势,瞬间将昆仑五老包围在内。不待几人出手,妙尘唰地一声抽出银色拂尘,拿在手中一摇一抖,把头银丝啦地一声炸迸开来,一个呼息便涨成簸箕大小,每一根银丝都有如钢针一般,又如细蛇一样一阵乱卷,不约而同地朝枯木缠去。
枯木等五人面色急变,慌忙御出飞剑,朝着来袭的几人迎头杀去。
却说成靖等人,此时见得这般剧变,心头又惊又喜,暗道莫不是林风暗中下了杀手,作那挑拨之事,终是引得两方大打出手,不死不休,玄宗正可乘此间隙,坐收渔翁之利。
“二哥,你瞧这两方,谁个会最终胜出!”蒲平双目大睁,仿佛在看一场格杀角斗一般,不欲放过任何一丝精彩的得段,一边仔细琢磨这些高手的身法招术,一边朝着身侧的成靖询问。
“不好说。”成靖也瞥了一眼眼前的战况,“那枯木有打神鞭这等圣器在手,胜算极高。若是妙尘无有什么同等级的法器,只怕这干人等均要丧生在这打神之鞭上。”
“这打神鞭真有传说中的那般厉害么?”林雪一脸的天真,撇了撇嘴,极其怀疑地皱眉道,“它有哥哥的定天针和镇天石厉害么?”
“当然比不过大哥。”蚩瑶伸手轻轻搂上林雪娇弱的肩头,轻然一笑百媚生,只是那眉宇之间的一丝淡淡迷茫,便是有如亲兄弟的成靖等人也没有注意到。
“此间不是我等久留之地。”成靖俊眉一蹙,有些担忧地望了望眼前大战不休的几人,生怕留驻之下,自身也被卷入这乱局之中,“老三和老四重伤,我等正可趁此时机脱身,早些找回大家,帮他二人疗伤。”
“该当如此。”蚩瑶轻轻地点点头,脑海中不自禁地再次浮现出曾海明不顾一切,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影像,那一刻,她的心,好乱。
“嗯,好吧。”蒲平依依不舍地望了战场一眼,咬了咬牙,御起九天元阳尺,跟上林雪三人,刹那间不见了踪影。
却说这边,昆仑在紫竹等众的围攻之下,终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
昆仑五老,除了枯木与妙尘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其它清字辈四人,几乎都是以一敌二。这一干人等,除了清虚是个返虚中期的高手,其他众人都是返虚初期的修士,纵是有厉害法器为依仗,哪抵得过这以二打一的巨大悬殊?几番轮战下来,清心,清静,清灵三人都已气喘吁吁,嘴角挂上了血丝,面色泛白,受伤不轻。
清虚道人仰仗自身的修为,御直一把青色宝剑,上翻下飞,舞起阵阵剑花,大战妙法圆觉二人,居然不落下风,真个不愧是昆仑掌教,非一般人士可以比拟。
“啊——”清静老道一声尖厉的惨叫陡然传出,惊得众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却见清静老道在天机老人与蓝符道人的合攻之下,终是不敌,转眼间被蓝符道人一道火雷符从背后炸伤,“嘭”的一声炸响,肉身霎时爆裂开来,化为漫开血雨,紧接着,一道虚影倏地从血雾中跳将出来,正是清静老道不成型的元神。只见这道淡影一经眺出,惊惶地尖叫两声,左右一望,急忙向远处遁去。
“哪里逃?”天机老道爆喝一声,一个竹筒状的法器唿地飞出,顿在半空,啪的一声轻响,竹筒之内瞬间飞出九枚青色铜钱,结九宫之状,滴遛遛一转,一道青黄色的光华猛地射出,刹那间追上远遁的清静元神。清静元神一落入这光华之中,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转眼间化为灰灰,消失不见。
“师弟!”清灵老道一声大吼,惊怒交加。平日里,就属他和清静老道走得近,如今见得相伴了百年的老伙计化为灰灰,怒气攻心,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凄惨的嘶吼,有如巴猿夜啼,好不惨然。
围攻清灵的圆相空闻二人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把手中法杖一掷,猛地朝心神失守的清灵当背打去。清灵老道一个不慎,顿时被那全力掷将过来的法杖击中,当场吐出一口鲜血,翻飞开去。
“我要你血债血偿!”倒飞开去的清灵老道顾不得长喷的鲜血,血目一张,怒吼一声,化作一道流影,倏地欺到天机老道跟前,只把双手一箍,紧紧地将他揽在怀内。
天机道人这一惊非同小可,险些没有魂飞魄散。急忙把身一震,欲把清灵推开。却想,清灵老道朝着自己咧嘴一笑,露出那被鲜血染红的尖牙。那笑容……天机老道突然感觉一阵透体的凉意刹那间袭遍全身,浑身上下,亿万个毛孔陡然立了起来,悚然颤抖。
“去死吧!”清灵老道冷笑一声,倏地自爆开来,连同自己箍得紧紧的天机老道,一同化为血肉灰灰,形神俱灭。
“和你们拼了!”清虚清心二人眼见自家师兄弟惨遭横死,心头大痛。奋力砍出几剑,不约而同地朝圆相空闻二人杀去。
圆相与空闻见二人来势汹汹,心头吓了一大跳,哪敢正撼其锋,慌忙御起自身飞剑,没命似地逃也开来。
清虚清心二人还待再追,圆觉妙尘等人已然杀将过来,一瞬间,便又再次陷入众返虚高手的合围之中。
却说枯木老道眼见两位师侄转瞬间化为灰灰,心头惊急,再也顾不得掩藏实力,祭起打神鞭,划过重重鞭影,便朝着妙尘道姑当头砸去。
妙尘见这阵势,眼中的震惊一闪即逝,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祭出一杆小旗,真劲透指而出,蓦然流入小旗之中。刹那间,那青色小旗悬空而起,猛地一颤,万丈金光陡然射出,只化作一朵青碧色的小莲在青金色的彩气中悬悬空自转,跌宕沉浮。青莲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瞧见一颗鸡蛋大小的白金舍利凭空托起,金光万丈,好不晃眼。
这青色小莲一经祭出,那打神鞭便如定在空中一般,再也落不下来分毫。
枯木瞳孔陡然收缩,怪叫一声:“青莲宝色旗,你怎会有此物在手?”
“哼,今日便是你等死期。”妙尘也不甩他,祭起拂尘便又朝枯木卷去。
枯木此时已然知晓大局已定,容不得自己不认输,把身一闪,刹那间来到圆相空闻两人跟前,直接两鞭打死,陡然祭出五鬼神幡将两人元神摄入其间,继而一个大挪移,卷起清虚老道,化作一道青烟,转眼消失在天际。
“师叔救我。”异变突生,清心老道不待反应,已然被圆觉等人合围而上,瞬间杀气,形神俱灭。
“以三换三,却是值了。”妙尘心头冷笑一声,也不追赶。
正在这时,整个浮云山突然一阵剧烈的震颤晃动,山间野禽惊飞,猛兽奔走。紧接着,蓬莱群岛方向,一束斗大的彩光倏地从地面升起,直射天际,照得整个蓬来山岳都是一亮,声势简直大到极点。
妙尘神色一变,连忙把指朝空一弹,一道紫色光华激射而出,飞到百丈高下,炸散开来。
幸存的圆觉蓝符二人紧随其后,分别炸出一道金色和蓝色的光华。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闪身朝着蓬莱仙岛方向电射而去。
“看来宝物是要出世了。”林风携着冥灵,静静地注视着蓬莱异象,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八章 重塑巫身
“哥哥,你快救救三哥和四哥!”玄宗驻地之内,林雪眼见林风携同冥灵踏空归来,心中大定,一个晃身蹿到林风跟前,一把搂住他的胳膊,仿佛一时间找到了支柱和依靠,先前的一切委屈顿时爆发出来,忍不住将头埋在林风怀里,嘤嘤地哭泣起来。
林风也知道她自幼缺少磨炼,心性幼稚单纯。爱怜地抚了抚她的秀发,叹道:“四弟该当有此一劫,若非如此,只怕日后还有诸多劫数,稍有不慎,便落个画饼灰灰,那岂是我等愿意看到的?”轻轻拍了拍林雪的因抽泣而略显颤抖的粉背,慨叹一声,道,“走,先回去再说。”
林雪渐渐止住哭势,轻应了一声,红了眼睛,任由林风扶着,一阵轻风飘过,三人已然到了石洞之内。
“倒也不是十分麻烦。”林风查了查二人的伤势,微笑着对周遭几人说道。成靖等人一听,高悬的心总算掉了下来,忍不住长长吁了一口气。
“弟子保护几位师叔不力,恳请宗主责罚!”余青肖红眼见曾海明肉身遭毁,邓乾重伤,心中又是惊怒,又是惶恐,慌忙拜下身来请罪。
“也不怪你们。”林风把手一挥,也不作多理会,随意点出食指,按在邓乾眉心,一道浓缩的混沌精气倏地射出,瞬间没入邓乾眉宇之间,继而流入他体内经脉,修复元神。由成靖等人看来,邓乾浑身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急地恢复着,全身上下毫光闪烁肌肤晶莹剔透,便如水晶一般,好不诡异。
片刻,林风收指而伫,微笑着撤到一旁。却见邓乾陡然睁开双眼,全身毫光顿逝,再次回复肉色,呼出一口,扫了一眼周遭众人,急忙盘走下来,向林风道:“多谢大哥。”
“你我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林风轻轻一拳击在邓乾胸口,笑道,“快查看一下元神修为?”
邓乾闻言,赶忙闭眼内视,突然大睁双眸,惊喜莫名,老半天才叫出声来:“化神后期,我终于到化神后期了,哈哈……”
“不会吧,受一次伤都能突破?”蒲平瞪大了眼,像看待怪物一般紧紧地盯着邓乾,口中喃喃叹道,“想想本帅哥,好不容易才靠激斗突破,没想到……真是祸福相依。”
“老五,你嘀咕什么?”邓乾狠狠地剐了蒲平一眼,“你三哥我突破了,你小子心中不服气么?”
“哪敢啊。”蒲平翻个死鱼眼,晓得和这家伙说不清楚,也不去理他。
“恭喜老三功力大进。”成靖走上前来,转向林风道,“只是那九天降魔杖被昆仑枯木老道收走了,还要费一番力气才能收回。”
“无妨。”林风嘴角一翘,上前一步,“老三,我现在就助你将法器收回,还要重伤那不知好歹的老家伙。”
邓乾大喜,慌忙择地盘腿坐下。林风上前坐在邓乾身后,以掌心紧贴其后背,真元透掌而出,缓缓导出邓乾体内。邓乾双唇不停翻动,一串串法诀接连不断地念叨出来。
却说浮云山昆仑驻地之内,枯木老道正在打坐疗伤。突然,枯木那瘦削的身躯陡然一阵猛颤,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狂喷一口鲜血,抽身便朝后倒去。与此同时,枯木体风蓦地飞出一根禅杖,在山洞内绕了一圈,轰地击在洞顶,一时间,石屑翻飞,山洞轰然坍塌,枯木老道连同山洞内的一切物事,尽被掩埋在碎石黄沙之中。
却说邓乾受林风之助,终是收回了九天降魔杖,更是趁此时机,重伤了枯木老道,一扫行前的抑郁情绪,心中大畅。
林风不敢久作耽搁,急忙让蚩瑶取了青龙双鞭,林风右手凌空虚抓,五道混沌气流由指尖绽出,从不同方向分袭飘在空中的青龙双鞭。只一缠一扯,曾海明的元神虚影便被拉了出来。五道混沌气流一见这虚影,便如有灵性的活物一般紧紧裹了上去,只一眨眼,便没入了虚影之中。只看那元神,却是得了混沌气流滋润,仿佛受了什么大补,顿时清晰了几分。
林风把手一指,将那元神影像定在半空,转身朝蚩瑶道:“六妹,我欲以你之血,帮四弟凝聚巫神真身。你二人本该有些姻缘,到时血脉相连,心性相通,修行也容易得多。你可愿意?”
蚩瑶闻言全身一颤,双眸之中的迷茫神色更见浓郁。俏脸之上,色泽一变再变,良久方才稳定下来。只把目光投向要风,正视着他那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眸,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林风轻喝一声,一指点在蚩瑶眉心。呼吸间,已然有一颗细小的精血珠凝聚出来,一涨再涨,直到拇指头一大小。林风反手一舞,将那精血珠摄在手中。眼见蚩瑶面色泛白,娇躯摇摇欲坠。林风心中一惊,慌忙将混沌真息导入她体内,转眼间,蚩瑶便恢复了神采,便是先前所受的重伤,也是尽复,破而后立,功自然有所精进。
“多谢大哥。”蚩瑶心中烦乱,瞥了林风一眼,深埋着头,退到一侧。
“嗯。”林风朝她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将那一团精血抛出,笼罩在混沌之气中的双手不断地凌空挥动,气机牵动精血珠一阵翻滚转动。
“结!”林风猛喝一声,十指筱张,斗大的两团七彩真元球化作两道流光朝那悬空跌宕的精血珠捣去,倏地串在一起,没有惊天炸响,反而迅急地融合在一起,一时间,光芒大绽,七彩的毫光刹那间充塞了整个山洞,迷迷蒙蒙,光怪陆离,有如仙境幻象一般,好不灿烂。
只片刻,光芒散尽,一个高了几分的曾海明肉身终于凝结出来,凌空飘在洞中。林风把手一招,将那元神虚影牵引过来,虚影一个俯冲,便没入肉身之中,蓦地融合在一起。
曾海明双眼一睁,精光闪烁,面露狂喜之色,正要俯身拜谢。却见林风挥手阻止道:“四弟你同在与五妹一般,乃是巫神之体。只是未能觉醒,还要勤加修炼,早得不死之躯。”
“大哥,我知道。”曾海明点了点头,缓了缓了神,反头转向蚩瑶,却见她也略显羞涩地望向自己。四目一对,宿世的姻缘似乎在这一刻都清晰明了,深深地烙入了两人记忆中。此番劫数,曾海明生死悬于一线,但终是气数未尽,不仅得了巫神之躯,实力已至化神后期,更是得了一桩缘法,心结顿解,日后修行,自然畅通无阻。
“是该我等出发的时候了。”林风待曾海明与邓乾将各自法器重炼一番,定了定神,扫了众人一眼,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洞外的世界。
却说蓬莱仙岛这边,紫竹一干人等惊见天兆,急忙发出本门特定的信号,招来人手,一帮子人等抽身便朝蓬莱赶去,速度那叫一个快啊。
赶至蓬莱,,远远望去,暗云低压,恶浪排空,水天相接,那岛屿就在这滚滚恶浪中,再往前走,可见那水天交界处一色青,全不相混,整整齐齐,宛如划了一条界线。那雾也只笼罩到黑水上,过界之后,雾影全无,上面更是云白天青,风和日丽,一片清明空旷之景。
妙尘等人伫立虚空,遥望海岛,但见滔天巨浪,隐隐约约,直似一顶白冠,随着浪头起伏,出没波心。日光照将上去,反射出万道瑞玉之光,一片银霞,当中又有一团日影。白云往来,上下同清,遥望已是奇丽非常。
行得近了,这才发现,整个岛屿似乎悬在海里,却又稳固非常。离岸约五十来里,浪涛之中飞射出一蓬五色金黄色网,将整个岛屿都笼罩防护起来,使得整个仙岛显得迷离一片,看不清其间的景观。
此时此刻,岛的中央正射出万道红光,照得整座蓬莱岛屿耀彩腾辉,精芒四射。正是异宝出世的征兆。
“这是何阵?”妙尘眼见数个海外散修向那蓬金色光网冲去,转眼间便被绞成齑粉,心中不禁骇然。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九章 金光阵
“究竟是何阵势?”妙尘道姑妙目连连转动,始终不离那一片笼罩在整个蓬莱海岛上的金色光网,只是依然瞧不出丁点儿端倪,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好不烦闷。
仙岛中央,万丈红芒成蓬成簇,直射牛斗,照得整片海域都通红一片,狂卷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翻腾叠打着,蠕动着,映衬在那漫天的红气中,整个景象便如滔天血海,充弥着一种异样式的味道。
且那气兆愈演愈烈,赫然正是巨宝将出的征势。
便在这当儿,依然有一些邪魔散修不知轻重,不顾一切地投射到那一片金光之中,转眼间便被绞成齑粉,些许炼气士功力境界颇高,不下于中土道门宗师级的人物,这一俯冲,隐约遁入金网内层,也是瞬间没了人影踪迹,就是强如妙尘,也看不透这大阵的一丝虚实。
“你们可识得此阵?”妙尘道姑一脸阴沉,眼见异宝现世在即,自己却被这莫名阵势阻在门外,当真可望而不可及,心头自然大是不爽,难不成就这般眼看着异宝落入截教余孽手中不成?
却说圆觉蓝符以及妙法妙心二人听得妙尘发问,心头也是郁闷,只得闷下声气,兀自摇头不止。
“哼!我就不信破不了这小小阵法。”妙尘双眼一冷,狠狠说道,“去,将法严,龙虎两门弟子招来,再从我们三派各自门中选出资质平庸,修行浅薄的弟子,全都拉去填阵,我就不信挤不爆它。”
“啊?!”圆觉与蓝符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叫道,“真,真的要用人去填?”
“有什么疑问么?”妙尘冷冷地瞪了二人一眼,浓烈的煞气散射出来,压得二人浑身震颤,便是想要动上一动,也难比登天,更别说要发表什么不满了。
蓦地,,气势一散,施加在两人身上的威势猛然消逝,圆觉与蓝符两人面色倏地由煞白转成潮红,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深深的恐惧与无奈。
“如我二人也死在昆仑派手中,只怕五台茅山两派也要落得个宗灭的下场。”圆觉与蓝符心中同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刹那间,两人陡然发现,在茫茫天道面前,妄称仙佛的自己居然是如此地力不从心。无奈地慨叹一声,只得无声地飞遁开去,招集人手。
天数如此,人力岂可挽回?
只过了片刻,圆觉二人便集齐了数千人众,其中自然包括了几近全数的法严龙虎二派弟子,以及一部份身低法力低微的的三派弟子。起先虽有明眼之人瞧出了这个中端倪,出身责问,均被蓝符二人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如此一来,受迫于淫威的炼气士们只得认命,乖乖随他二人前来。
“肃静!”妙尘飘身飞上高空,一声长喝将这满场的议论之声震压下来,继而宏声道,“你等可知我道佛五派这次为何要组成联盟?”
五派弟子一声缄默,只是愣愣地望向高空的妙尘,眼神尽是迷茫,羡慕交织。
妙尘当空悬立,法袍随风翻飞,一派超尘脱俗,仙风道骨的正果之相。
“目的有三。”妙尘面色冷厉,但见下方弟子一脸懵懂木然,继续说道,“其一,阐教昆仑久居高位,狂妄自大,只把我等正道弟子当作蝼蚁屑小,从未放在眼中。前夕,更是放出灭尽天下下释佛的无理狂言,其所行所为,已不配以正道自居,更没有资格继续统领天下修士!”
“其二,如今天下,截教妖人死灰复燃,横行无忌,我等正派之士身系万民生死安危,责任堪比天高,正要我等凝聚起来,同心协力,扫除孽障,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顿了顿,妙尘但见全场一片肃静,心中微微得意,宏声又道,“之前,天显异兆,灵宝将出。各方妖魔纷至沓来,齐聚蓬莱,无不心存染指之意。我等正道有志之士,怎可眼见灵宝落入魔道妖人之手!此时此地,大家已然可见惊兆大显,异宝出世在即,五派弟子听我号令,结六甲大阵,共赴蓬莱!”
提及六甲大阵,乃是以六众为基数,六人结一小阵,六小结一中阵,复而一大阵,以此类推,环环相扣,乃是群战攻坚,攻防兼具的普及阵势。
妙尘正是要以此阵法,聚众家之力,强行破阵。
五派弟子中多为心性简单,热血有志之辈,妙尘几句话下来,便被唬得热血沸腾,吼声雷动,那场面,便有如群狼共嚎,壮观至极。也有心性成熟之人注意到那护宝金光的厉害之处,但忌于众怒,只得忍气吞声,默然行事,只是心中依然存了一分戒备,直待一个不对,便撤身闪人。
几息时间一过,已然结阵完毕,妙尘一声令下,数千炼气士便浩浩荡荡地赶向金光之中。刹那间,只见护岛金网之中,真火迸冒,百万兵刃交作齐攒,冲在前列的数百弟子瞬间便被绞成齑粉,好不凄惨。
紧随其后的弟子立马发现了这阵势的不凡之处,待要回缩,却哪里还来得及!后续人员一波又一波地冲将上来,有如滔天巨浪一般,眨眼间便将那些犹豫的身影给淹没吞噬掉,一齐涌进了金光之中。
一时间,红芒大盛,金光爆射,如幕布一般倾挂下来,一个呼吸便将众弟子笼了进去,没了踪迹。只见得海岛沿岸的海水渐渐被染成了红色,股股腥臭之气随着海风袭来,叫人恶心欲吐。
圆觉与蓝符二人见得众弟子依然前赴后继地冲入金光之中,忍不住面皮一阵阵抽搐。便是妙法与妙心二人,脸色也苍白得有些难看。
此时,林风兄妹几人连同玄宗六老正凌空伫在远处,俯瞰这整个局势。
“好浓烈的杀气,好厉害的阵法!”曾海明见得这般情景,倒吸一口凉气,连叹两声,心头惊骇已然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
“此乃封神时期截教十绝阵之一,金光阵。”林风双眼之中精光闪烁,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听他淡淡说道,“该阵夺日月之精,藏天地之气,中有二十一根高杆,每一高杆之上挂有一套,每一套上悬一面宝镜,共二十一面。若人,仙入阵,将此套镜悬起,雷声震动宝镜,只一转,金光射出,照住其身,立马便被绞成脓血,纵是会那飞腾挪移之术,也难以逃脱。“
“那可如何是好?”蒲平紧盯着金光阵,怪声叫声,“此阵不破,那宝物岂不成了截教门人的囊中之物?”
“正要破掉此阵。才可叫五派联盟与那蓬莱仙岛斗个你死我活。”林风道,“你等便在此等候,待得金光阵破,五派入岛一刻之后,方才率我玄宗弟子进岛,定要夺取宝物。”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三十章 日月珠
却说蓬莱岛上,红光冲天,越演越烈,照得整个蓬莱仙境一片红霞。四侧的海域鼓浪滔天,如怒龙一般翻腾覆卷,掩映着那被脓血染成腥红的海水,怪异的感觉不禁让人心惊胆颤,几乎喘不过气来。
五派联盟派出填镇的弟子依然前赴后继地向金光阵内冲去,一转眼的时间,已然死伤过半。不过,群众的力量自然非同小可,数千炼气士蜂捅而入,结六甲大阵,紧密相连,丝丝环扣,将数千人的力量集聚在一起,虽不是一个劲儿地迎头撞上,却也不可小觑。但见整个护岛金网猛然颤抖起来,伴随着周遭的海域一阵摇晃,仿佛天翻地覆一般,要将整个金光大阵击得崩溃开来。
便在这时,金光阵中陡然升起两颗明晃晃地滴圆珠子。那珠子一经祭出,腾飞到高空,瞬间化作两团凛冽的光球,有如日月一般,蓦然间绽放出万丈光华。一时间,刺眼的光晕有如瀑布挂川一般倾洒下来,隐约将整个金光阵罩在光华圈内,大阵颤了一颤,便缓缓定了下来,纵是五派弟子声势再猛,道法再强,也不能撼动金光阵分毫。
仅仅一息的时间,又有几百人被那齐攒交作的金光绞成齑粉,化为脓血。
妙尘眼见金光阵崩溃在即,心头大喜,却不想突地冒出两颗怪异的珠子,居然将这阵势隐定下来。一时间,惊怒交集,银牙直咬,原本妩媚的俏脸简直阴沉到了极点。
圆觉蓝符四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瞧着一批又一批五派弟子冲入金光之中,转眼间化为灰灰,一阵阵凄厉不甘的惨叫随着那飘荡的海风传递过来,圆觉二人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烈的纠痛。
“数千弟子,数千生灵啊,就这样没了,没了``````”
正当几人心情复杂之时,金光阵中突然起了变化。原本完美无隙的护岛金网陡然散出一道光幕,紧接着,三个人影显出身来。当头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坚毅,冷眼望向妙尘等人,气宇很是不凡;右侧一人,身材瘦削精悍,生得一双鹰眼,目光甚是凌厉;左侧一人,则略微显胖,着一身宽大绿色法袍,一脸的祥和之色。
正三人,正是蓬莱岛岛主玉阳子,落霞山现任掌门天鹰道人,以及东海天玄岛铁水真人,均是返虚中期的宗师级高手。此三派,均属截教道统,其中天玄岛更是传自封神时期截教大圣,龟灵圣母的道统。
便是那一对护持金光阵屹立不溃的滴圆珠子,正是当年龟灵圣母的得意法宝,日月珠。只是封神战时,龟灵圣母身陨,日月珠传将下来,成了天玄岛的镇宗圣器,如今正由铁水真人把持。
且说铁水真人眼见填阵的五派弟了已然只乘数百人,不屑地冷笑一声,把手一招,绽放万丈光芒的日月双珠便化作两道流光,射入其袖口之中。
“妙尘贼尼,你敢犯我蓬莱圣境,莫非视我截教门人为无物!”玉阳子抬手摇指妙尘,长声喝斥,只是一脸笑意,显然不将她等放在眼中。
妙尘大怒,柳眉一掀,以拂尘直指玉阳子面皮喝道:“你等魔教余孽,横行于事,涂炭生灵,我等正派人士,正要同心协力,斩妖除魔。你若自知,缚手待擒,尚且留你真灵,重入轮回。倘若不然,必以雷霆手段,定叫你等邪魔歪道形神俱灭!”
“大言不惭!”玉阳子朝着天鹰铁水两人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谁是谁非,熟正熟邪,天道自有公论。你侵犹我截教地域,也莫要搬出这般大的名头,无非便是为了这将出的宝物,哼,既然这宝物在我蓬莱出世,自然为我截教门人所有,你等自命正派之士,却行这入室抢劫之事,当真可耻,可恨,可笑!”
“好贼子,还敢提及此事!”妙尘上前一步,怒声喝道,“你胆敢在岛围立此杀阵,残害如此多的生灵,罪恶滔天,还说不是魔道所为?”
“哈哈哈哈```````”玉阳子不怒反笑,高声道,“若非你有心染指宝物,处心积虑,算计佛道四门,居然以千众生灵来换阵破,罪过之大,无人能出其右。哈哈哈,妙尘贼尼,我看你也有返虚后期的修为了吧,你就不怕最后三重天劫来时,将你劈个灰飞烟灭?”
“你——”妙尘怒极,这一气可是不轻,便是整张脸也蓦地黑了下来,只是心中暗道,“我有青莲宝色旗作护,若是独身进去,自然绰绰有余,但若想带上几人进阵,只怕功力不足,不能支持这宝旗太久。这可如何是好?”
便在这当儿,妙法眼见妙尘沉默不语,立马出口喝道:“玉阳妖道,你敢胡言乱语!天降异宝,唯有德有缘者得之。你胆敢立此杀阵,将宝物圈定起来,这等逆天行为,你岂承担得起。我看,时机一到,你必受那天遣,魂飞魄散!你若识得天时,速速撤去此阵,让宝物自行择主,还有一线生机。”
“哈哈哈,可笑至极!”玉阳子哈哈大笑,笑声直达天际,震彻寰宇,“便是逆天又如何?只要能得此宝物,壮我截教声威,我玉阳子纵是形神俱灭,身化灰灰,也要行它一次,看你们能奈我何!”
“你……”妙尘大怒,冷声喝道,“玉阳子,你当真以为这小小阵势便能阻止我等?”
“金光阵的厉害,贼尼你不会不知道吧。”天鹰真人哈哈大笑,你若有那本事,尽可进阵来试上一试!看你厉害,还是这金光阵威力更大!“
“倒底要不要拼上一拼。”妙尘心中着实矛盾,“若是将这一众高人带将过去,我的功必如灯枯油尽,那时自保尚且不足,又有何力竞抢宝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蓬莱岛上的护持金光陡然一阵膨胀,有如鼓胀的气球一般。与此同时,金光大炽,刹那间便达到一个极致,继而有如弹簧一般回缩回来,金光疏淡,只听得“嘭”的一声炸响,护宝金光阵便打碎如镜子一般溃散开来,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在这一刻,终是显现在众人的面前。
大名鼎鼎的十绝阵之一,金光阵,居然被破了!
玉阳子三人被这一突变吓得傻了眼,怔了片刻,猛然大喝一声不好,化作三道流光瞬间射回了蓬莱岛上。
反观妙尘等人,虽不知为何这金光阵会莫名其妙地被破掉,但见玉阳子等人惊惶神色,不似作伪,顿时心头大喜,当下招呼一声,祭出拂尘,率领五派弟子,浩浩荡荡地朝蓬莱海岛杀去。
就在妙尘等众没入仙境之后片刻,身后突然冒出几方人影,只在空中顿了一顿,也朝那蓬莱宝地投去。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三十一章 破阵收徒
原来,林风眼见以紫竹为首的五派联盟纵是派数数千弟子,也不能撼动有日月珠加持的金光阵分毫,于是嘱咐了众家兄弟及余青等人相关事宜,便将肉身元神附在定风针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金光阵边缘。
“却是有些凶险。”林风眼见那金光阵内毫光迷离,百万金色光刃有如蜂窝一般,相互交错,密密麻麻,心中自然有些惴惴不安,“这金光阵便是阐教十二金仙都要避其锋芒,想要破除却是有些麻烦。”但转念一想,昔日封神战时,布阵之人乃是截教碧游岛数大天君,自然能够出金光阵十成十的威力,如今蓬莱仙岛以此为护盾,怕是不能发挥出神阵十之一二的威力,如此一来,倒也不必担心。
其实林风着实多虑了,且不说这蓬莱主阵之人实力与截教天君相比,乃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纵是那上古封神时期的金光再现,林风有镇天珠这等天地异宝护身,也能安然无损,出入这等阵势,便似出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
暂且休提。且说林风为妨万一,依旧附了定风针,将其化作肉身模样,再将右足凌空一顿,轻喝一声:“呔!”
便见其周身七色毫光泛起,头顶一股云气射出,直投天际。云光之中,裹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混沌精石,半粉作混沌之色,半粉乃是银光冰面,光华流离。正是那镇渐渐返本归元的镇天珠。
且说林风将镇天珠祭在头顶,一个俯冲便进了金光阵中。方一入阵,那交作乱攒的金色光刃便似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齐齐朝林风绞来,那阵势,仿佛只要一被绞上,便会化为脓血,变成齑粉。
林风不慌不忙,但见只把足一顿,再喝一声,镇天珠滴溜溜一阵急转,或清或浊的混沌精气化作条条利箭一秀向四周投射开来,有如风卷残云一般,刹那间便将那乱袭而来的金刃扫荡开去。
混沌气箭余势不减,携了万钧之势,朝着内阵径直扫了进去,所到之处,金光有如镜子溃碎一般,哗啦啦地扫荡开来,迷离朦胧之色化为乌有,变得一片清明。
“没有料想的那般厉害,却是有些叫人失望。”林风暗叹一声,一个闪身,便已到了内阵,双眼一眯,定眼瞧去,果见那周遭一圈立了二十一村金色长杆,每一杆上挂有一白金长套,母一套上嵌了一轴光亮的宝镜,见那成色分明是用深海晶沙以三昧真火淬炼九九八十一日而成,端的厉害非常。
“果然是大手笔!”林风暗叹一声,也不急着破阵,只把双手一拍,头顶镇天石一阵急促地旋转,将那内阵的金光扫得一干二净,尽皆归为空明。
“你是何人,为何破我金光阵!”便在这当儿,那主阵之人再也坐将不住,于阵同显出身来。林风定目瞧去,但见一个身材高大,却又略显飘邈的中年道人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只是眼神中那一丝慌乱和讶异却是怎么也没有逃过林风的慧眼。
“能将血神大法炼到返虚后期,放眼天下,怕也只有当年席卷天下的血魔老祖了。”林风面带微笑,也不理会那道人的质问,径直说道。
“你倒底是何人!”血魔见他一语便道出自身身份,心中震惊莫名,“你怎知我的来历?”
“我是何人,你日后自然知晓。”林风把手一挥,长声说道,“你我却是有一桩缘法,我也不管你为何与这截教教徒走在一起。你若肯投入我门下,自然放你一条生路,成仙成魔,便如反掌之易。”
“好大的口气!”血魔冷笑一声,却是不信。也不怪他,自从数百年前,他血魔老祖在蜀山紫青双剑之下重创而回,被这让仇恨蒙了双眼的玉阳子所救,自此便在蓬莱仙境内潜修天道,百年下来,不仅修为尽复,更是突破了人间界的顶端,返虚后期。如此一来,本就狂傲的他,此时又岂会将天下放在眼中。
眼前此人,他血魔老祖虽也看不透虚实,但见这人能畅行金光阵,如入无人之地,自然非同小可。便是如此,血魔对林风也只有重视,并无惧怕。此时听得林风之言,自然认为他是在大放厥辞,狂妄自大。
一切因果,自然要在手底下见真章。
林风微微一笑,对此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要让此魔诚心归服,自然容易得很,只要自己小施迷神之眼,让他心志臣服,简直轻而易举。只是如此一来,少了些生趣,林风也懒得为之。二来,也欲趁此机会,试一试这昔日叱诧风云的人物倒底有几分手段,是否真配作我玄宗门人。
闲话休提,林风哈哈一笑,五指筱张,轻巧一招击出,便是漫天的爪影朝着血魔当头压下。
血魔老祖哪曾见过这般威压,心头暗自惊骇,一个闪身挪移开来。明知这人实力绝不低于自己,赶紧祭出绝招。只见把把身一摇,一个虚影从身上飘逸出来,便如灵魂元神出窍一般。只是那虚影一经腾出,便悬在血魔头顶,化作一个恶相狰狞的怪物,浑身上下,一片墨红,好不骇人。
林风一怔,也不知是被强大的煞气所骇,还是为这难以入目的卖相所摄,不同得呆了一呆。
这当儿,血魔老祖怒吼一声,双手法诀一掐,顶上血神子倏地跳出,划过一道虚影便朝林风扑来。看那架势,似乎便要将林风来个对穿,吸干他的精血。
但镇天珠毕竟是天地异物,其尊威岂容得血神子这等煞秽之物的渺视。只见那血神子一靠近镇天珠洒下的光幕,便被弹射开来,还是林风无心伤他,未杀重手,否则便是这一弹,也要将血魔辛苦祭炼出来的本命血神子震成灰灰。
“你这小道也能伤我?”林风哈哈一笑,挥出袖袍,一道浊气有如匹练一般弹射出来,化作水蛇一般,瞬间缠上了那头墨红色的血神子,绑了个紧。
血神子狂怒,剧烈地挣扎起来,只是越是挣扎,那浊色光练似乎越绑得紧,几个回合下来,那血神子竟然再也动弹不得。
血魔老祖眼见自己的最高神通居然就这样被林风轻易破去,还丢自己数百年辛辛炼来的血神子,心头惊骇至极,哪里还敢继续放肆,一个闪身,便要出那金光耻,遁去逃命。
“你我有缘,岂会让你走脱!”林风哈哈大笑,右手陡然探出,化作一张大手,倏地将血魔老祖拦腰拿住,扯了回来。
“这具肉身不要也罢!”林风拿捏有度,弹出一道真元雷将血魔老祖的肉身炸成灰灰,再伸手一指,以混沌之气将他渐渐结婴的元神强行凝聚出来,再一掷,已然将那元神封入墨红色的血神子体内。
林风也不忙松开气练,只将头顶镇天珠一转,射出一股天地精气进入血神子体内,将它恶性煞气清除个一干二净。再助血魔老祖固道定元。片刻之后,这才收回那条浊气,还血魔一个自由。
血魔老祖怔在当地,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元力,却哪里还是返虚后期,分明已然稳稳进入天仙之境。如此一来,更加迷惑眼前这人的所行所为,一时间,不同得对林风生出一种深深地敬畏。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林风微笑着说道。
“弟子拜见师父!”血魔老祖愣了一愣,想起先前种种,终是心悦诚服,毕恭毕敬地拜揖在地。
“我知你血神大法乃是祭炼无相血神子,化他人精血为已用。虽是平添无数化身,本体却终究不能得证大道。我毁你肉身,将你元神融入血神子,如此一来,你祭炼血神子,便是淬炼本体,且我已去除你血神之内的煞气恶根,道心稳固,百利而无一害。看你血神成色,如已入墨黑之境,功力大进。日后还要勤加修炼,早得无相之境!”
“多谢师尊成全!”血魔老祖大喜,慌忙又拜。原来这血神大法共分五层,乃是血红,墨黑,宏白,虚幻,以及最高层次的无相,修至极至,堪比大罗金仙。但要证那混元,终究是不离那三尸证道之法。
“你也无须拘束。”林风又道,“我先教你一套幻,让你能幻作常人模样。待到日后,再传授变化之术,能将本内自由变化,方才好现于人前。对了,你也别再称什么血魔老祖,我便赐你林姓,名洪吧。”
“是,师尊。”
林风也不多言,传了林洪法术,将那二十一杆金光镜一一收起,撤了阵势,让林洪领路,便朝蓬莱仙岛中央行去。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三十二章 血光宝光 上
金光大阵一破,蓬莱仙岛自然就失去了屏障,一时间,那漫漫仙尘,亭台楼阁,洞天福地,莫不展现在世人的眼前。
“果然不愧是人间界数一数二的洞天仙境,若是炼气士在其间坐上一年,只怕能够抵得上其它一般福地的十年苦修。难怪当年封神战时,截教能人辈出,非是阐人释三教并伐,否则哪会落得个教灭人散的下场!”林风迎风伫立在蓬莱仙岛次高峰巅的一块山石上,身侧恭身侧立着新收的门人,林洪。林风俯瞰山下那袅袅烟尘,感受着那浓烈的天地灵气,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听你说这蓬莱岛主与你有救命大恩,此番因果倒是不能不了。”林风听了林洪的一段讲述,了解了这个中原委,皱了皱眉,良久方道,“你自下去,趁时机助他一助,灭几个正道之士,再与他捌清关系,也算是报了他昔日恩情。但这将出的宝物终究不该为他所得,若是执迷不悟,坏了性命,也是天道注定,你也不必执著此念!”
林洪听了林风的话,只觉得这个便宜师父年纪轻轻,却是高深得不得了。心中敬畏之情愈加浓厚。连忙应了一声,化作一道墨光,消失在那漫漫迷雾之中。
对于林洪的离去,林风恍若未觉,只是眯了眯眼睛,直把那双目中的精光投向天兆显现之处,长声叹道:“仙佛妖魔,终也逃不出这天地杀机,可悲,可叹!”
…………
却说五派弟子眼见数千人都不能撼动分毫的金光杀阵居然莫名其妙地自行溃散,纷纷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浑然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妙尘一声长啸,方才醒转过来,忆起先前那血腥的场面,五派弟子面色泛白,双目血红。仇恨终究是落在了对头的身上,哪还有人记得此事的始作俑者。一时间,被仇恨与贪婪蒙蔽了双眼的“正道之士”纷纷祭出法器,紧随妙尘等人之后,朝着蓬莱仙岛杀去。
夫顺者为世人,逆者为仙魔。世间修士,无论仙魔鬼怪,所求大道说到底就是逆天行事,自惘然迷途中照见真我,直指本心,进而跳出三界红尘,五行牢笼,使得自身再也不受那世间法则的半点约束,由此而去,寿元永久,堪道天地同寿……
欲修仙道者积修功德,欲成魔者累积杀孽。仙佛之者,于无中生有,辟天地百态于一叶障目,为求大道,内里泯灭心魔斩情灭性,外里出世红尘积修功德,此一道视天魔为洪水猛兽成道之碍,欲成大道必灭天魔。而与之相左的妖魔之道,却是与仙佛之家反其道而行之,必性所指,毫不避讳欲望心魔的存在,非但不斩不灭,反是顺应心魔欲望,借助心内最原始真实的愿力杀伐绝断,累积怨气,行事修炼直达本心,勇猛精进。
道与魔,正与邪的区分似乎被天下人定义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但终究有几人说得清,道得明这道佛妖魔的根本差异?大道三千,其终归一。无论仙佛,还是妖魔,其所追求的,无非便是这茫茫天道,寻求超脱。只不过寻证大道的路径各不相同而已。
为证大道,为追求至高无上的力量,为参透那永恒不灭的境界,佛仙也罢,妖魔也好,哪一个不是利益当先,无所不用其极?魔在其心,非在其表。天地间一切有灵之物,无不受那原始欲望的醺染。一旦欲念战胜了其本质心性,那时候,仙亦是魔,佛亦是魔,妖魔鬼怪皆是魔。
避天天道利益谈正邪道魔,终究是那般苍白无力。
闲话休提。却说五派弟子,海外散修,眼见金光阵破,同一时间里,均是一声呼号,各展手段,朝那蓬莱仙岛投射进去。一时间,四面八方,五彩缤纷的剑光器色,有如轰天炸天的大团礼花,简直绚丽到了极致。
只是接下的场景却叫入侵炼气士心头一寒。
蓬莱仙岛作为截教在人间界的总根据地,岛上怎会少了奇门遁甲,天地大阵?这本是一个浅显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只是在被贪欲迷了心志的炼气士眼中,已然没了一切,只剩那那个将出的宝物,熠熠闪烁。
这一入,自然就出了大问题。一道道惨叫哀嚎络绎不绝地从岛上传出,只是在这漫天的呼号声中,显得异常的微弱,缥缈。
终究是人多取胜。几个回合下来,岛上奇门遁甲,大小阵法终是被个中高手如同排地雷一般,扫了个一干二净。正当众人纷纷向宝岛中央挺进的时候,震天呼吼陡然响起,仙境之内,忽然冒出数千炼气士,祭着各自法器,或陆奔,或御空,张口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
正是那一干子截教弟子,不甘让这本如囊中之物的宝贝落入外教之手,一时间义愤填膺,也顾不得道行生死,在玉阳子三人的带领之下,冲杀过来。
五派弟子及一干子海外散修也不甘示弱,怪叫一声,纷纷迎了上去。
转眼间,万余炼气士便缠战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五彩缤纷。时不时可以看到抛飞的断肢残躯,鲜血肉沫。浓烈的血腥气息渐渐盖过了蓬莱仙岛原有的仙尘气质,弥漫在速个海岛上。
战况惨然,可见一斑。
也就在各派弟子绞杀在一起的时候,轰隆隆的巨响,自无穷深处的地底蔓延上来,广及到数百里范围的海面之外,无数的彩色光柱伴随着一团团冲上半空的岩浆泥流,激起山岳一般的巨浪。
整个大海都在这一瞬间颤抖个不停,一重重海浪叠加着冲向远方。难以比喻的巨大海啸倾刻间形成了。
身在蓬莱岛上的大群炼气士,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如同潮水一般荡漾波动,所有的亭台楼阁都爆出禁制破碎的光华。无穷尽的山岳似的浪头不间断地砸在失了护阵的蓬莱仙岛上,激起老高的潮头。无数炼气士终是禁受不住这滔天气势,纷纷止了战势,聚起真力,稳住自身。
循眼望去,那冲天的光柱赫然越演越大,越来越粗。光华内里,有天地混沌,有地火水风,万般影象不间地变换着,照得整个天地都斑斓一片,好不灿烂。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三十三章 血光宝光 下
与此同时,蓬莱岛上的无数山峰尽比坍塌,更有数不尽的火雨流钢从地缝中喷发而出,眼见把整个仙岛都要淹没在一片赤红色的烟云中。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暴风骤雨齐至,乌云密布的海面之上,恶浪怒涛依然不减,数道剑光宝光缠在一起,不停地闪烁,炸响,时分时合,绚烂至极。
人声鼎沸的蓬莱仙岛上,近万名修士惊恐之下,慌忙以门派为单位各结阵法,有那修为浅薄的弟子门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势,一时间纷纷跌坐在地,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也有那心性胆小之人,修为不低,只是被这不测的天威惊吓过度,自身倒没有什么损伤。只是经此一役,这些人的道心魔胎已然有所破绽,日后要想进军天仙,得证大道,那是绝无可能的了。
此时的蓬莱仙岛已然满目疮痍,剧烈的地壳运动直接导致外围的岛岸渐渐沉没,更别说岛上那些许洞天福地,亭台轩榭,早就在那阵阵猛烈的震动中化为粉尘了。
此且不提。且说半空之中,妙尘等人顶着狂风骤雨,雷电岩浆,正如火如荼,难分难解地战在一起。这几人心中均存这着一个心思,那便是在岩浆喷尽,异宝迸射出世之前,定要将这敌对之人斩完杀尽,为自己铺平一条道路。
但见妙尘道姑祭起一条拂尘,尘丝银光闪转,化作漫天丝雨,如同万枚钢针一般,朝着玉阳子穿射过去。这妙尘也是自有所恃,以她返虚后期的修为,自然将眼前仅仅返虚中期的玉阳子放在眼中。
却说玉阳子眼见拂尘银丝朝着自己扎来,居然不避反进,浑身上下爆出一团金光,几乎与此同时,一条梭形的金色光影如电蛇一般攒射出来,在半空卷了一个回旋,便迎着那万根尘丝的中心扎去。
“嘭”的一声,细微的爆响在那破空轰隆的雷声中隐隐传出,斗大的光华在那漫天乌黑的天幕下陡然大作,有如炽阳一般,照得周遭海域仙岛都是一亮。
蓦地,光芒散去,妙尘玉阳子只一记碰撞即分了开来。放眼望去,妙尘那银色佛尘已然回到身边,只是法丝紊乱,器身光华也暗淡了许多,这一记正面抗击,妙尘居然落了下风。反观玉阳子,却是一脸得意,身前一把梭形锉子正如游蛇一般忽上忽下,沉浮迭宕,好不耀眼。
“金光锉!”妙尘心疼地一把将拂尘抓在手中,咬牙切齿地瞪着玉阳子,恨不得噬其骨,寝其皮。
玉阳子哈哈大笑,宏声长啸:“老贼尼,你以为凭你返虚修为便能为所欲为,不将天下之士放在眼中?真是狂妄!今日你侵我仙岛,屠我门人,定要叫你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语音一落,玉阳子面子一冷,祭起金光锉,身随器动,化作一道金光便朝妙尘道姑撞去。
妙尘冷笑一声,蓦地袖袍一挥,祭出青莲宝色旗。只见得青光大显,万莲沉浮迭宕,一个白金舍利飘在其间,伴随着一波一波的梵音飘荡出来,声势之大,几乎堪比那轰天雷电。
玉阳子一时大惊,作为蓬莱岛主,他自然识得这西天镇宗之宝。自己纵有金光锉,却是如何能敌!正要撤身,却见妙尘已然将宝旗祭出,瞬间架住飘飞而去的金光锉,同时将手中佛尘一摇,万股银丝再闪朝玉阳子当身缠来。
万幸这青莲宝色旗乃是防御至宝,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玉阳子怪叫一声,慌忙跳出圈子,含诀摄回金光锉,知道不敌,蓦然转身就朝蓬莱岛上遁去。
与此同时,妙法妙心二人战天鹰道人,圆觉蓝符则合战铁水真人。那天鹰老道祭了一顶残破的大钟,迎风敲动,钟声悠扬,内蓄金石之间,杀伐之气,又似有无穷震撼,每响一声,都似敲在人的三魂七魄之上,妙法二人只觉得心神动摇,真元不受控制地跳动,连带着体内气血都是一阵难受的翻腾。若非二人近日来得青莲宝色旗之利,道基渐稳,恐怕早就落败下来。
铁水真人这边,也是斗得难解难分。铁水道士依然祭出日月双珠,阴阳二气调动出来,一边裹住自身,一边将气质化,幻作两条长蛇,与圆觉蓝符二人缠斗在一起。看那阵势,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分出个胜负。
就在此时,万里阔海之上,一道惊天紫雷划过,如光剑一般撒裂黑乌的天幕。紧接着,一道粗达数里的巨大光柱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能量瞬间穿透不知多厚的雷电黑云,所到之处,纷纷雷电如沸汤泼雪,尽数消弭为无形,不可思议的宠大光亮照彻百里。
妙尘等人眼尖,但见这道雷电光柱,其威力简直是自己所渡天劫的千百倍,哪里敢触其锋芒,面色数变之下,顾不得各自对手,纷纷朝四面八方逃遁开去。
海岛之上,但凡是修为达到一定地步的修士,无论是四处飞逃的,还是那置身蓬莱岛内遥遥观望的,在见到这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之后,均是失声大叫,面色瞬间煞白一片,几无生机血色。
好可怕的力量!
宠大得已然超越了人间所有修士的想象,这划破虚空,缘自于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毫无疑问地向人世宣告,便是太乙金仙在这雷电之下,也要化为齑粉灰灰。
眼见那一股粗得不能再粗的雷电光链越蹿越快,转眼间便到了海面之上,侵袭的目的,直指蓬莱仙岛上射出的那一道冲天光柱。
万千炼气士明眼瞧那雷电朝岛的方向蹿来,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一时间,近万修士仿佛一时间返童归婴,齐齐发出有如孩童受到惊吓一般的哭嚎,场面一时间宏大了极点。只来得及祭起各自法器,争先恐后地向岛外飞蹿。你挤我,我推你,混乱不堪的局面明晃晃地暴露在人前,接连传出的厮杀声,天雷的轰隆声,都化作一阵阵刺耳的嘲讽,讥诮。
当性命生死受到威胁时,人性最龌龊,最肮脏的一面,终是显露无遗。
“轰隆——”
惊天爆炸陡然响起,粗如巨龙的雷电终于与那冲天斗大光柱撞在一起,刹那间升起一朵撑天金云。那金云一经升起,立马放出万丈光芒,一扫先前乌云密布的幕黑气象,将这茫茫天地照得通明透亮。
蓬莱仙境洞天也在一瞬间被轰为灰灰,再也不复存在。
余威不止,那强烈的气劲有如投石入水,一圈一圈地波荡开来,瞬间袭上了那正在朝外围飞遁的万千炼气士,继而如风卷残云一般扫荡开来,立马便有大半炼气士在这惊天爆炸的波及下,形神俱灭。剩下的一部份功力修为高深者,侥幸逃开,也是重伤吐血,元神几近溃散,再也没有再战之力。
就在这时,金色蘑菇云朵陡然散去,现出一方金光灿灿的龙纹大鼎。那大鼎悬在半空,不急不缓地转动着,同时绽射出万丈光芒。
还不算了,那龙纹大鼎越转越快,蓦然,鼎口之处突然喷出万千烟霞,先呈七彩之色,继而又变作混沌,分清浊,仿佛在演化开天辟地时的影象,端地怪异至极。
“唿”的一声猛响传出,烟霞陡然散开,五颗色泽不一的光亮珠子串成一圈,猛然从鼎内喷将出来,升上高空稳定下来,滴溜溜急转,绚丽的毫光彩芒释放出来,通天彻地,仿佛要照亮三界一般。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三十四章 显圣 (上)
这一方引得天下修士争得头破血流,更叫万千生灵陷入水生火热的绝世宝物,终于,出世了!
抬头仰望着五颗明珠散发出的漫天光华,每颗珠子都有如日月星辰一般,照彻天地三界。沉浸在那天地初开,清浊演化时的惊天变化中,感受着那一股宁静悠远的混沌气息,天空之下,那万千修士似乎在一瞬间心神镇静了下来,只知怔怔地伫在原地,眼神近乎呆滞地直盯着上空,场面怪异到了极点。
“动手!”妙尘道姑眼见那龙纹大鼎之上,五颗光华流离的明珠映衬在那一层淡淡的烟霞之中,缓缓演化开天辟地的异景,心中热血澎湃,双眼中更是精光乱溅。
妙法妙心,连同圆觉蓝符几人哪里用得着她招呼,话音未落,已化作数条流光,如离弦的光箭一般,朝着五颗光珠攒去,速度之快,简直前所未见。
与此同时,玉阳子等截教三人也不落后,纷纷化作电光,朝着半天云里飞遁而去。
“终于出世了!”先前紧随在妙尘等人身后投入蓬莱仙岛的黑影蓦地从从流中显出形来,瞧得实了,才见正是那去而复返的苍松子等崆峒三老,以及重伤而遁的枯木清虚二人。
尤其是那是枯木老道,本就在林风的暗袭之下受了重伤,只是眼见异宝大现,哪里容得自己入定静修,加之门中长老,四去其三,一时间惊怒交加,愤恨之下,顾不得自身道胎修为,只把门中仙丹良药,一股脑儿地投入口中,化作清泉,润肺治脏。
此时,昆仑崆峒两派已然注意到对方,只是天地异宝近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上前仇旧恨,就是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上一个,纷纷凑上半空,奔那宝珠而去。
一时间,宝珠光华与仙风道骨的炼气士交相辉映,便如那嫦娥奔月,又如同夸父逐日,景象简直壮观到了极致。
眼见那十数道人影就要投和珠光宝气之中,突然“唿”的一声风响传出,便如那古筝长琴,在轻风中微微晃动琴弦,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钝响。声波在在霞光烟气中传荡开来,硬生生地敲打在低下数千修士的心头,一时间,均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方千钧巨石,沉重压抑得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钝响声中,那袭向宝珠抓去的十数个高手纷纷吐血飞退,却是被那看似无害的宝光强行弹了回来,受伤不轻。
这一弹,正好瞧出了这十数几人的修为高下。妙尘道姑有青莲定色旗作防,虽不能发挥出真正功用的十之一二,却也足在将这宝光的反弹之力卸去大半,足以让她全身而退。枯木以打神鞭护住自己与清虚二人,也只是受了小创。玉阳子祭出电蛇一般的金光锉,天鹰与铁水老道分别祭出自己的拿手法器,残破小钟与日月珠,被那宝光反弹回来,也无甚大碍。唯独妙法妙心连同蓝符圆觉几人没有灵宝护体,被那彩色光华一震,顿时吐血倒飞回来,狠狠地朝下方海面坠去。
“番天印!”妙尘老尼对自己手下生死悬于一线恍若未觉。只把冷眼狠狠地瞪向手持番天宝印的苍松子,“好个心计不诡,深藏不露的狗贼!”
原来先前崆峒三老亦是受到玛瑙一般的灵气反弹,情急之下,苍松子蓦然祭出一方大印。印底刻有“番天”两个条形篆字,正是阐教元始天尊以整个不周山精缩而成的番天宝印,封神时期现于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广成子之手,一时大放异彩,威慑三界。
但见那番天印一经祭出,迎光暴涨,只一息时间便化作一亩三分大小,硬生生地将袭向崆峒三老的劲气抗了回去。闷响声中,崆峒三老飞身后退,却不想,这一幕正好落在一侧的众家高手眼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受到劲力反震重伤的妙法四人正朝下方海面坠去,却见半空之中陡然飘过一道墨黑色的暗影,仿佛黑色的闪电一般瞬间蹿遍四人的身体,不,是横穿,由前胸入,从后背出,硬生生地从四人的身体里穿插过去,就仿佛,仿佛那道暗影极本就不是实体,而是虚影灵魂一般。
“好快,好厉害!”玉阳子三人悬在远处,遥望着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墨色黯影,以及那转眼间便被吸干了真元精血,化作枯尸躯壳的妙法四人,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欣喜,“那不是只有血魔的血神大法才有的招数么?这世间难道还有和他同练此法的人?他为什么要帮我截教消灭正派?难道说……不,不可能,他的实力不可能在一瞬间增长如此之多啊!”
玉阳子懵然地伫在半空,就连那一干子高手,一时间竟也忘记了争夺那半天云上的异宝。
“先灭了对手,再慢慢炼摄此宝不迟!”苍松子面色生冷,暗想果然不愧是天地灵宝,居然有自主防护之力,莫不是生出灵识来了!想来一时半会儿决计不能收服,不如先行灭掉这一干子对手,再行收摄之事,我就不信,经年累月的淬炼不能让它灵神合一!
心中作此计较,苍松子祭起亩大的番天印便朝玉阳子砸去。玉阳子陡然醒转,惊呼一声,连忙祭出金光锉,朝着印心便凿了上去,这一震,仅仅让番天印滞了一滞,竟不能将它震偏丝毫。
只是这一滞的时间,对于玉阳子来说显然绰绰有余。一个晃身,慌忙跳出圈子,一边御使金光锉从四面八方游击苍松子,一边高声喝道:“天鹰铁水两位道友,先灭掉那崆峒二人!”
“好!”天鹰老道应了一声,只把那残破小钟祭在头顶滴溜溜一阵急转,镇魂钟声携着样伐之气倏然飘出,一时悠扬,如高山流水,幽谷小溪;一时沉闷,如金戈铁马,战鼓雷动,声声敲打在灵魂心头,好不压抑!
苍桐苍柏两声听得钟声,心神大颤,胸内气血澎湃,有如翻江倒海一般。这当儿,铁水真人不急不缓,祭出日月珠,叉分开来,分朝两人当头打去。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三十五章 显圣 (下)
拉票的话行者也不再多说了,这本书,行者将会花很大心血继续写下去,但请大家继续支持行者。
这一章乃是借鉴了神机大大的写作,情节需要,不得不为。
日月双珠,这件上古法器,卷起日月阴阳二气,在电光火石之间,劈头就朝心神大恸的苍桐苍柏两人当头砸去。毫无疑问,若是这一击打在实处,决计会将这两位仅仅只有返虚初期修为的崆峒长辈击得脑浆迸裂,一命乌乎。
说是迟,那是快。苍松子一亿急转身,猛地从与玉阳子的缠斗中纵出身来,闪到铁水真人身后,祭出番天宝印,径直朝着铁水后背敲去。
好一个围魏救赵之计!
自从苍松子祭出番天印的那一刻,妙尘老尼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儿。对于番天印的极度忌惮使得她颇有些心魔入侵的神志不自觉间变得扭曲起来。此时机会便在眼前,哪里容得错过。冷哼一声,身子抖了一抖,瞬间飘到苍松子跟前,蓦地祭出青莲宝色旗,舍利霞光倏地升起,陡然架住了那直朝铁水后背落下的番天印。
青莲旗一出,便是强如番天印,居然也落将不下来!
“妙尘,你敢与邪魔歪道同流合污!”苍松眼见青莲旗架住番天印,自己奈何不时,脸瞬间便黑了下来,双眼狠狠地盯着妙尘,恨不得将她当场杀死。
“哼,到了此时,又何必再说这些废话!”妙尘不屑地呸了一声,恨声道,“你这奸滑老贼纵是有番天印,也决计不会让你得到宝物!”
就在这片刻之间,铁水老道的日月双珠已然在苍桐苍柏二人的天灵盖上击实,霎时便将两人打得面目全非,肉身湮没。继而朝着下方急坠而去。
就在两人尚未来得及遁出元神之际,先前那道墨色暗影再次一飘而过,瞬间穿透二人的身体,将元神真元,浑身精血吸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轻飘飘地荡漾下去,似乎在嘲讽这一代宗师,终究化为画饼灰灰是如此的可叹,可笑!
“何方妖孽,胆敢趁火打劫,暗下杀手!”苍松子双目血红,见识了那道墨影的厉害,却又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也落得个被吸干精血元神,魂飞魄散的下场。
一时间,不管是妙尘,还是枯木清虚,抑或是截教三大高手,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小心翼翼地扫视着周遭的一举一动,压抑而诡异的气氛充塞满整个海的上空。
就在这时,妙尘手中的青莲陡然不受控制地飞蹿出来,宝光霞气弥漫,万朵青莲沉浮,中央那颗贼大的白金舍利一涨再涨,仿佛一个小型的太阳,绽放出普照三界的光芒,声势之大,景象之壮,简直与先前妙尘所祭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但见那青莲旗在空中飘了一飘,化作一串流光,射向半天云中的五颗珠子,兀自裹了过去。
突然,枯木右手陡然一颤,打神长鞭脱手飞出,划出重重鞭影,电射了来,居然后发先至,一个开天劈,擎天斩,咔嚓一声砸在那青莲旗上,先前的万朵青莲顿时有半数被轰得粉碎。谁知那青莲即逝即凝,刹那间便又结聚起来,形成更多的青色小莲,悬在白金舍利四周,沉浮迭宕,旋了一旋,立马缠上打神鞭,战在一起。
枯木妙尘哪见过这等场面,心神稍动,便已察觉到一丝端倪,哪里还敢停留,面色数变之下,赶紧逃了开去。天地异宝也罢,声名权势也好,终究比不过自家性命要紧。
这当儿,虚空猛地一颤,撕裂开来,突然一道金光从极远碧虚而来,这金光冲上天际,初时就是一点金星,最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一闪一闪,每一个空间的穿越,就有十万八千里,一时间,只听得呼啦呼啦的虚空破裂之声,那金光越来越尽,到了跟前,竟然大如山岳,长有千里,好似一根大棍棒,上面还隐隐哼五个篆文,乃是如意金箍棒,直直朝着打神鞭轰了过去。
就在这时,半天云里又射出一股青气,在空中搅了一搅,刹那间凝成一柄三宝如意。那如玉迎风即涨,直大到弥天盖地,遮阴蔽日,硬生生将那捣击过来的金箍棒弹射回去。
蓦地,西天方向又飞出一团金白色的炽光,转眼间凝成一个九品莲台,滴溜溜急旋一阵,形成一个极大的黑洞漩涡,由上至下,向那五颗晶亮珠子套了下去。转眼间,便要将那天地大宝吞噬。
这当儿,自那天上,轻飘飘地滑下一道白气,那白气,看似慢腾腾的,浑然着不了一丝力道,却在转眼间围绕成一个明晃晃的银亮圈子,有如银月圆盘,猛地迎上九品莲台,就势一套,转眼间缠在一起。
这不算完了,自那天际尽头,陡然同时射出三股气团,一团作幽黑之色,一团表尘黄之色,当先一团,却是七色彩光。那三团气云速度,仿佛能跳跃虚空一般,转眼间便跨过了天海距离,自那天际边缘,陡然来到天地异宝出世之处。
只听得腾的一声轻响,三团色泽各异的气云陡然一炸,化作一品幽黯莲台,一部黄册书本,那七彩光芒则变成一根丈长树枝,毫光绽射,激发出万千彩气。
这三件法器显然处于同一阵营,此番祭在一起,裹了一裹,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五颗滴圆珠子奔去。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候,一点金光从那漫天云里飘了出来,化作一座金桥投射开来,扯得老长,唿的一声,恰恰挡在那一莲一书一树枝前奔的路径之上,一时间,五彩毫光迷离,金桥周遭仿佛能幻化出万千影象,虚虚实实,光怪陆离,诡异到了极致。
这一挡,那树枝,黄书,黑莲居然不能前进分毫。
就在此时,虚空之上,紧接着又射出几点毫彩,瞧得清晰时,才见正是一个土黄轴卷,一把水色长剑,连带一颗白森森的皓天骨珠,只在空中闪了一闪,便来到金桥一侧,朝那黄书,黑莲劈头就砸,转眼间便缠斗在一起。
这当儿,又有两团青气自那无尽虚空之中蹿了出来,一股结成一把青萍长剑,另一股则凝成一把紫色雷锤,只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光,趁着隙缝,瞬间便朝五颗明珠围了过去。那架势,正要趁乱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