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圣道无极》》 · 鸿蒙行者 · 2026-07-25
偌大的世界,仿佛只有那两个情人说不尽的柔情蜜意,才是唯一的,真实的,存在!
‘倩儿,我估计要离开一段时间。包括我所有的弟妹们。‘他一手揽住她纤细滑嫩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丝如瀑的长发,轻吻一下她光柔的额头,终是说出了这句不该在此时提出,却又不得不说的阐述。
‘嗯。‘她只是轻柔地应了一声,紧了紧他的腰背,似乎想要搂得更紧,把头埋得更深。
林风微微一笑,故作惊讶道:‘难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哪儿么?‘
她噗嗤一笑,偏头换个姿势,改成将头枕在他的胸口,微微仰首,深情地盯着将自己搂在怀中的男子,心中只有无尽的甜蜜和幸福。她浅浅地一笑,道:‘我知道你们不是寻常人,所做的事情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风,倩儿现在是你的人,所以倩儿相信你。‘
林风心中感动莫名,紧了紧怀抱,完全将她罩在怀内,不让那咸涩冰凉的风撼动分毫。
‘下月底,山东蓬莱将有异宝现世。你要知道,法宝对于凡俗之人,或许只不过是一件价值不斐的文物古董,可对于我们修真来说,拥有一件厉害的法器,便意味着你的生命与权益有了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保证。修真界是一个崇尚实力的世界,只有具备高强的法力,你才有资格在这个层面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林风一脸的坚决,说到此处,突然埋下头,深视着怀中望向自己的深情女子,轻轻一笑,温柔说道:‘既然我已经踏入了这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我便要竭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亲人。倩儿,我说的这些,你能够理解吗?‘
没有语言,她只是用深深点头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他的体谅。她清楚地明白他所承担的那份沉重的责任,也正是因为这份来自于至亲至爱之人的压力,他有了不得不进行的追求和报负,对此,她感到骄傲;作为他的女人,她觉得幸福安全而又踏实。
‘你没有修炼基础,我传你一套入门的心法,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林风抚摸着她滑嫩的俏脸,心中满是疼惜,‘倩儿,答应我,为了让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逍遥自在,不要再抗拒,好吗?‘
‘嗯。‘刘倩重重地点头,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和他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而不是躲在他温暖港湾中生活的小女人。
风浪依旧,情意更浓。
身为当局者,林风深居然间,却没有想到,这一夜的悱恻缠绵,款款深情,竟然铸成了他与刘倩今生今世的永别。这也为后日,林风暴怒之下,大开杀戒埋下了伏笔。
感受着夜的寂寥与凉意,林风加快了御空飞行的速度,因为家里还有个重要的人物殛待自己的‘烤问‘。
市内的居室里,林雪与敖胜依旧天花乱坠般聊天吹牛,忙得不亦乐乎。二月的天气已算凉爽,但居室内的气温却是不低,只要瞧一瞧聊得热火朝天的二人,便能知根知底。
冥灵独自一人伫足窗前,透过城市林立的高楼,勉强可以瞧见那间隙中的夜空。只是虽然双眼凝望着黯夜,心儿却早已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不知道此时的他到底身在何处。
她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从方才的一举一动,自然能够看出她(刘倩)对于林风的独特情愫。只是尽管如此,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只要能够永远待在他的身旁,做他的女人,其它的一切其实并不重要。这一点,却是林风所不了解的。
‘敖兄,兴致高啊!‘林风出现在居室内,入目便瞧见相谈甚欢的二人,无奈苦笑之余,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啊?哥哥,你回来了!‘小丫头一瞧见林风,霎时一声欢叫扑了上来,紧紧搂着林风的手臂,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脸疑问地笑问道,‘哥哥,姐姐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啊?‘
林风狂晕,这丫头一天到晚都想的什么跟什么啊。苦笑两声,扬起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头,笑道:‘人小鬼大!我送她先回去了。‘
林风说完连忙止住她刨根问底地势头,转身对冥灵温柔地笑了笑,便拉着林雪来到沙发上坐下,向敖胜道:‘怠慢了礼数,还请敖兄见谅!‘
‘没有的事。令妹与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说起来,今天倒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最舒畅的时候了。‘敖胜颇有风度地笑了两声,由衷地说道。
‘如此甚好!‘林风应了一声,突然面色一肃,正经道,‘敖兄,恕我直言,敢问敖兄是否隶属龙族?‘
敖胜一愣,继而苦笑两声,道:‘林兄弟果真高人,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真身。不错,我就是龙族之后。‘
‘多谢敖兄胆诚相告,林风今日能识得敖兄这般性情直率之人,当真三生有幸。‘林风此言实乃发自肺腑,真诚之至。
‘惭愧,认真说起来,我主动与你们相交,其实是有意图的。‘敖胜被林风的真诚所感,心中暗道惭愧,脸上却是一脸憾色,满是歉意。
‘哦?‘林风讶道,‘不知敖胜此举所为何事?但且说来,小弟若是能够帮上忙,必定在所不辞。‘
敖胜一听,脸上愧歉之色更甚,有些疑或地问道:‘我刻意相交,心怀企图,难道林兄弟你不怪我?‘
‘敖兄说哪儿话。不说你与我林风一见如故,如今更是坦诚相告,此等敢做敢当,率真耿直的好汉,我林风心感荣幸还来不及,怎敢有所怪罪?‘
敖胜又惊又喜,心中愧歉之意更增几分,由衷叹道:‘林兄弟如此胸襟,当真令为兄汗颜!‘
林风微微一笑,道:‘敖兄不必如此。但将所为之事一一道来,看小弟是否当真能够帮得上忙。‘
林风如此一说,稍稍转移了敖胜的注意力,只听他叹道:‘说起来,我被贬到这间已有两百年了。‘
林风三人一愣,只觉得他的感叹中蕴含了无尽的孤寂与思念,间或还穿插着那么一丝滔天的怒火,隐而未发。
敖胜对三人的一时的感觉浑然不知,兀自叹道:‘我乃是地仙界东海龙王敖广的小儿子,说真的,那时的我风光无限,一时无两。这不仅仅由于父王贵为四海龙王之道,而我又是他最最疼爱的小儿子。最重要的是,长辈言我天纵奇材,资质超众,幼年之时便已入真仙之位,几百年的修行,已然让壮年的我有了臻破太乙金仙的趋势。‘
(注:仙人共有四等,渡过九重天劫,炼神成婴之后,进入返虚合道的境界,成就天仙之身;再将成婴的元神修炼到真人大小,超越合道期,便已臻至真仙境界;再往上,通过无尽的修炼,铸就太乙金仙,这个层次的高手基本可以横行三界,当然,特殊情况除外;最厉害的莫过于大罗金仙,离那混元无极太上圣人之境仅有一步之遥,三界之中,仅有寥寥数人而已。)
‘那时的我风头正劲,视天下群豪为无物。而且喜欢打抱不平,自认为天下没有我不能管的不平事。正是因为这自以为是,轻浮自大的毛病,我才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我却没有丝毫的后悔,也因为那件事,我才真正地认识了自己,成长了起来!‘
敖胜顿了顿,见三人一脸专注地静静聆听,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继续道:‘我有一妹,不是我自夸,在遇到冥灵与雪儿妹妹前,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最美丽的女孩。那时,因为我们年纪相仿,她与我这个最小的哥哥走得最近,我自然也最是疼爱她,就像林兄弟与雪儿妹妹一般。‘
‘有一年,玉帝的小儿子到我龙宫作客,无意中碰到我那姿色出众,风华绝代的妹子,色心顿起。但毕竟我父王乃是四海之主,势力颇大,他自也不敢乱来一气,于是回天之后,便搧动玉帝王母前来提亲。平日里,这小子便仗着玉帝权势,为所欲为,欺良霸妇,无恶不做,我又岂会将最宝贝的妹妹交与这等禽兽不如的东西,大怒之下,严辞喝退了前来提亲的使者。却不想,玉帝王母甚是护短,加之忌旦我父势力,趁此机会正好打压一番。‘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一章 解禁
‘那,大哥哥,后来怎么样了呢?‘敖胜的语调颇为凄凉,终是引起了林雪丫头本来就极为泛滥的同情心,只是毕竟是一个心性单纯率真的小丫头,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态的发展。
‘后来?‘敖胜苦笑两声,眼神落寞而又自豪,只听他幽幽说道,‘就因为我那怒斥来使的举动,玉帝以此为名,兴师动众地要将我带上天庭,问罪于我。我那时心气极高,怎会心甘情愿地妥协认命,只是父王等人苦心相劝,晓我以大义,才不得已地束手就缚。‘
‘父王等人原以为,玉帝忌惮我四海势力,兴师问罪之举想来也不过是一场面戏,只为争过他高高在上的威严与面子罢了。却不想,玉帝这厮早闻我天纵奇材,有那成就大道的机缘与姿质,深怕如此一来四海势力坐大的他,居然痛下狠手,想要废我修为,剔除仙根,让我终身不得再入炼仙一门。‘
‘伏罪领命,本就不是我心甘情愿之举,闻得他此般惩罚,当下便是大怒,挣脱缚仙绳便要杀将出去,玉帝遣天兵天将围剿于我,浴血奋战之下,那一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天界仙神竟然被我杀得毫无还手之力。正当我豪情满怀,仰天大笑之际,却来了一将,正是那清源妙道二郎真君,有天庭第一战将之称的杨戬。我与他大战仅仅数百回合,便已不敌,终是被俘。‘
‘如此一来,天庭虽是将我拿下,却终究损了名头。那玉帝老儿本是气怒至极,欲杀我而后快。只是父王联同四海龙族施压,加之先前一战让一干神将心灰如死,士气不振。倘若此时伐兵动战,极有可能落得个不善的后果。‘
‘况且,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大捣蟠桃,闹天宫,盗金丹,毁地府,本就让玉帝在三界的声威跌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天下妖魔鬼怪更是跃跃欲试,想要借助这个名义上的三界至尊,壮一壮自身的威名。那玉帝老儿自然知道个中厉害,深恐贸然发动战事,招得天下妖魔群起攻之,到时候,自己的天皇之位也难以保全!‘
敖胜讲起这段形势,满脸的鄙视神情,甚是有些不齿。
‘那大哥哥,你怎么又被贬到人间来了呢?‘林雪听故事听得认真,一脸紧张地偎依在林风的身侧,焦急是向敖胜问起了后续发展。
林风暗自好笑,轻轻抚了抚她束肩的秀发,柔柔地笑道:‘玉帝老儿惧于当前形势,当然不敢再公报私仇。只是若轻易放过,当作无事,难免有失君臣之道,损了他天尊的威名!‘林风转头看向敖胜,又道,‘最后,双方便介中处理,天庭也不再提那废功剔仙之法,只是禁锢了敖兄的元神,让你的修为降到返虚初境,打下凡间,自生自灭。敖兄,可是如此。‘
‘林兄弟慧眼如炬,所言不差。‘敖胜赞赏地看了看林风,又道,‘那日,玉帝颁下如此处罚,父王自然也不能再有什么说法,只得允命而去。‘
‘小弟有一事不明,如敖兄先前所言,天庭之中少有敖兄敌手,为何观这禁制手法如此高明,莫非又是出自那杨戬之手?‘林风心中猜测,也不瞒藏,径直说了出来。
‘正是如此。‘敖苦笑连连,‘处罚条例颁布之后,便在众目监督之下,杨戬于我元神之上下了九九八十一重上清禁制,出手之狠毒,也不知是其本心,还是那玉帝老儿授意。‘
‘玉旨中曾道,我被打下凡间之后,自食其力也罢,偶有奇遇也好。只要能够破去这禁制,重返地仙一界,自是再也不作追究。想我敖胜天纵英材,至今被贬人间已有两百余年,直到前不久方才堪堪破去第一重禁制。只是这九九八十一重禁制,由外至内,一层比一层厉害,若是仅凭我一人之力,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方才能够拨云见阳,重归地仙。‘
说到此处,伤感无奈之情溢于言表,当真不胜戚然,‘现在想来,那时的荣耀不过若虚影幻梦,过眼浮烟。天纵奇材又如何?进境极速又怎样?到了紧要关头,依旧敌不过别人,不能保护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说到底不过是一堆粪土一场空罢了。‘
林风三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于他,相对而坐,沉默良久。
林风终是憋忍不住此等抑郁沉闷的气氛,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敖兄,小弟记得你先前说过相交我等的意图,怕就是让我助你解除这元神之上所剩的八十重禁制吧。莫要颓丧,要我如何帮你,尽管道来,小弟必当尽力而为。‘
敖胜一愣即喜,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道:‘你看我这脑子,一记起以前的那一堆子事,就忘了林兄弟这位高人,该罚该罚。呵呵。‘
‘哎呀,大哥哥,你真急死人了,我哥哥问你,你到是快说呀,怎么样才能帮得上你嘛?‘林雪一脸不耐,秀眉紧蹙,也不知道她到底着的是哪门子急。
敖胜一听,脸色一苦,有些犯愁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怎样解除这元神之上的禁制。最外表的这一层还是靠我奋力修行,调动浑身真元之力硬生生地撑破开来,方才毁去。‘
顿了顿,又道:‘我修为虽是被禁,功力大跌,但这境界见识却仍在保存。自我被贬至凡间,尚未遇到我看不透摸不清的炼气士,只到遇见林兄弟,方才破例。回想起来,初见之时,真个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清人间界何时有了一个如此了得,却又如此年轻的炼气士,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欣喜。暗想自己身上的禁制算是有救了。况且,我有一种直觉,林兄弟一定有办法解除这八十道禁锢手法!‘
林风顿时一滞,差点没喷出血来。原来他所说的解禁之法居然全凭一种虚幻的感觉,此般说法直让林风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连连苦笑。蓦然一转念,突然记起自己与刘倩之间不就是凭着一种扯不断割不开的牵连才走到一起的么?想到这里,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欣慰,同时还升起了无限的自信与力量,满口应承道:‘好吧,敖兄若是相信小弟,我便竭力试他一试,看看到底是否真如敖兄所言的那般神奇!‘
敖胜喜极,一把握住林风的手,一脸的傻笑,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翌日,林风三人陪同敖胜御风急行,飞速向西北荒漠之处遁行,不出几个呼吸就来到了一望无垠的沙海中。
眺望着漫天弥漫飞腾的黄沙,入目之处瞥不见一丝油绿,林风不由感慨万千:‘想不到,这么快咱们又来到这个地方。‘
‘哦?‘敖胜顿时来了兴趣,奇道,‘林兄弟难道以前来过此处?‘
林风望着他点点头,也不刻意隐瞒,将月前塔克拉玛干之事一一道出,神色淡然而又欣慰。
‘林兄弟真是重情重义,慷慨无私。‘敖胜听了林风的述说,由主衷叹道,‘想那地仙一界的炼气士,纵是兄弟之间,为了一颗可以提升修为的灵果,或者一件能够增强实力的法器,恐怕也要争得头破血流。林兄弟得到和氏璧这等旷世之宝,居然能够大公无私,真叫为兄钦佩!‘
他如此一说,林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道:‘敖兄哪儿的话。我所帮的都是自家兄妹,何来大公无私之说?他们能够增强一分实力,自然对我也有莫大的助力。敖兄万莫再要取笑小弟了。‘
敖胜见他有些赧意,也不再继续,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叉道:‘林兄弟是否准备妥当!‘
林风点点头,经过一夜的调度,他的修为状态已然调置在了一个最佳的境地,能不能顺利地解除敖胜元神之上的禁锢,那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扫视了一眼这无边的土黄沙海,林风拂了拂有些紊乱的秀发,转身对三人道:‘就在此处吧。我布下一个隐仙防御阵,雪儿灵儿两个坐于阵外,为我等护法。切莫要让任何事物打扰我二人!‘
‘哥哥放心吧,雪儿和灵儿姐姐一定寸步不离地守在阵外,不让任何东西打扰哥哥。‘林雪努努嘴,保证却是相当地认真。
冥灵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关切地望着林风,郑重而坚决地点了点头。
林风自然放心,朝着她们点头示意之后,便动手布起阵来。一时间,只见土黄色的真元不断地从林风的手掌心冒出,继而在他的指间手腕流转缠绕数圈,下刻已然喷射而出,化作点点恍若星光的黄芒,披洒在半空之中。
仔细瞧去,隐隐约约可以发现,这如同乱坠天花一般的黄芒并不只是单纯的孤立的存在,赫然有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牵连将彼此挂系在一起,充当着中介的作用。林风正是要利用这里浓厚的土性灵力,用阵法导动大地之力,如此一来,布下的阵法才能威力倍增,不仅能够完美地发挥出它防御隐迹的作用,而且可以在解除禁锢的过程中,协调林风敖胜二人体内的真元,助他们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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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林风便布完了阵势。如今他已是天仙期的高手,布施隐仙防御阵,自然是信手拈来,一气呵成。
转身林雪冥灵递了个眼色,再与敖胜对视一眼,林风大袖一挥,二人便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大阵之内。
‘敖兄,可以开始了吗?‘林风善意地提醒到。说实话,对于破除这八十层禁制,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倒是不担心破禁不成会遭到什么反噬,有镇天珠护体,再大的冲击他也能够轻易抵御。只是害怕一着不慎,误了这位性情直率的兄弟,自己还打算将来前往地仙界,必定要依仗敖胜的这层关系,先在东海庇护之下,逐渐适应那边的形势。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希望这解禁的过程中出现什么差错。
敖胜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林兄弟不必如此紧张。在人间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我都看得开了。人生在世,难免就要赌上一赌,哪怕是赔上性命,也在所不辞。况且,与凡人相比,我不知多活了多少个年头,便是命终于此,也没有什么可惜,只是那样的话,就不能回地仙界看一看了,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敖兄放心,小弟虽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将所有的禁制一股脑儿全部破去,却也有七分可能成功,不管怎样,定会保你性命周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风自也不再矫情,放下所有包袱,全身心投入到解禁之中。
两人目视对方,相互点了点头,均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真诚,不由得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不说四人埋身沙海,沉浸于破禁的程序中。却说那修真一界,已然风起云动,九州十地的炼气之士纷至沓来,汇聚的中心正是鲁地山东,仙岳蓬莱。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二章 风起云动
昆仑山间,风声鹤唳,玄猿仙狮悠散地迈着碎步。灵草仙树之中,雾气醺然,依旧一派宁寂祥瑞的仙家景象。
而此时,玉虚金殿之前却是另外一翻状况。数百弟子聚集在一起,列整有序,整装待发,或披发伫足,或束丝背剑,男女俊颜莫不敛神屏息,紧张而又期待地向大殿之内张望,神色热切而又兴奋。
说起来,在站之人皆是昆仑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修为最低的也达到了引气中期的境界,功夫最深的甚至达到了化神后期的顶端,隐隐有更进一步,踏进返虚的趋势。难怪昆仑能够成为天下道门之魁首,门下弟子根基之福厚,后劲之充足,便可见一斑。
此次蓬莱仙岳异宝将出,已然震动了整个修真界。普天之下的炼气士莫不心存染指之意,争先恐后地向蓬莱赶去,生怕被别人抢先一步夺得异宝。这也难怪,自从封神战后,各教道统纷纷仙迁,人灵道基名存实亡,修炼所凭之灵气更是在那一场改天换地的战斗中散了个七七八八,再也不适合炼气修行。
故而,数千年来,人间修士得成正果,成道飞仙的人几近于零。名义上说,炼气之士祭炼元神,超脱轮回。可是一旦在渡劫过程中败下阵来,便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纵是想要投胎转世也是不能。可笑强横一世千百年,飞纵天地,神游太虚,却是连普通人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怎不悲凉?
如昆仑枯木,蜀山余青肖红,紫竹妙尘一般,有打神鞭,紫青双剑或道佛蒲台为辅,修行渡劫莫不如授强援,自然较一般人容易得多,炼虚合道,成就天仙之境自然也就不无可能。
如今天兆现世,异宝将出,修炼之士哪会不想缘降于已,得天独厚?只要等到异宝,成仙得道也就不再是那镜中花,水里月,逍遥天地,享无尽之寿元,岂不是美事一桩?机遇至此,哪容它擦肩而过?
昆仑四老先前虽得枯木指点,被那无迹可循的神秘高手吓得有些畏首畏尾。但异宝当前,岂是说收手就能收的?况且那所谓的高手只不过是弟子的管中窥见罢了,纵是师叔秘法也不能探测,也有可能是‘他‘用某中秘法敷衍过去。现今昆仑数百弟子尽皆出动,便是用人去填,也要抱得宝物而归,哪有退缩的道理。
且说金殿之内,清虚老道面向祖师元始天尊的雕像,脸色肃穆而恭敬地跪拜在地,洪声说道:‘弟子今日举全宗之力,只为夺那蓬莱之宝。恳请祖师在天庇佑,助我昆仑子弟凯旋归来,重壮我昆仑之威。‘
清虚一言既终,深深地揖拜了下去,双手扶额触地,久久不起。
身后,清心,清静,清灵三人自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恭恭敬敬地伏拜在地。
殿门之外,一个清秀的年轻道人神色庄重严肃地恭立在地,毕恭毕敬地等候着四位老道礼毕之后的召见。这道人正是几月之前,于陕西境内远远感知了林风与狍神之战的道玄真人,其更是昆仑掌门清虚道长的亲传弟子,于门内声望颇重,极有可能接任下一代掌门之位。
‘进来吧。‘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内才传出清虚那深沉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师父。‘道玄应了声,这才踏入大殿,连忙向诸位老道拜跪问礼。
‘怎么样了?‘清虚也不含糊,直接了当地发了问。
‘回禀师父,门下两百优秀弟子已然准备就序,就待师父一声令下,即可奔往蓬莱。‘
‘嗯。‘清虚满意地朝着道玄点点头,双目里尽是赞许的神色,‘你先下去准备吧。‘
‘是,师父,三位师叔,弟子告退。‘道玄再拜了拜,慢步后退几步,方才直身走出了大殿。
‘三位师弟,是时候去请师叔了。‘清虚长叹一声,显得有几分失落。自己师兄弟几人,在人间修炼界也算得上是绝顶高手了,平日里莫不被人冠以敬畏的头衔,哪会有揣测不安的时候。却不想,现今修真界出了这么一个神秘的高手,尚未露面便让自己等人心生惧退之意。大道无极,终还是那句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
‘或许到了地仙界,我们也会成为最底层的蝼蚁吧。‘清虚四人对望一眼,心中不禁默默地想到。
却说紫竹林内依旧是那样一副紫气缭绕,道佛两气充盈醺然的模样。只是不知何故,宗门之内弟子甚少,显得多了几分萧瑟,清冷。
妙尘道姑坐定碧床,佛道蒲团之上冒出的紫青之气一缕一缕地透逸上升,蹿入妙尘口鼻之间,悬而不散,几个盘旋之后,只化作一股紫青间杂的气剑,倏地射入其微张的樱唇之间,再也没有声息。
突地,妙尘美目一睁,一道骇人的精光闪遁而过,仅剩下若有若无的冷笑挂在她那张甚为妩媚,风韵犹存的脸上,显得有些恶毒狰狞。
继而,只见她右手一挥,手中已然多出一面掌锦小旗,幡面作青灰之色,乍一看去,甚为普通简陋。但凡炼气之士,却都识得这一先天巨宝,正是青莲宝色旗。
此旗乃是西方极乐世界,万佛之祖阿弥陀佛(接引道人)从分宝崖上所得,乃先天五旗之一,与玉虚中央戊己杏黄旗,玄都八景宫离地焰光旗,天界素色云界旗,以及九幽血河修罗幽冥旗齐名,均为镇教之宝一类的宝物,数万年来,不轻易得出,只在封神一战中,借与那阐教广成子。此旗一展,纵是番天印这等厉害法器也落将不下来,防御之强,可见一斑。
却说妙尘手持青莲宝色旗,凭空一展,只听得呼呼之声,整个紫竹林都抖动了几下,整个南海小岛的充沛灵气,和着千百年来聚集的日月精华蜂拥而至。一时间,无数道或金,或银,或青,或紫的光亮线条铺天盖地地涌将过来,纷纷聚集到凌空飘浮的青碧小旗上,越聚越浓,越积越厚,那青旗也因此而越来越鲜艳,本来柔和的彩色光线也变得刺目起来,另人不可逼视。
突然,那悬空的青色小旗猛地一颤,万丈金青彩光陡然射出,只化出一朵青色小莲在青金色的彩气中悬空自转,跌宕沉浮。青莲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瞧见一颗鸡蛋大小的白金舍利凭空托起,金光万丈,可见不凡。
见到此情此景的妙尘又惊又喜,脸上一瞬间飘过惊喜,贪婪,狠辣,忧虑诸多神色,让人猜不透她真正的心思。
大袖一挥,方才惊世骇俗的景象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青莲宝色旗也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袖口之中,也没了丝毫声息,半空之中,只剩下那受招而来的充沛灵气仿佛无头苍蝇一般杂乱无章地闯荡着,挤兑着,理不出一丝头绪。
‘是该出去的时候了。‘
妙尘平复了一下仿若百味的心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出一个最终的定论,邪邪一笑,下了碧床,径直出了紫竹林。
崆峒洞天和蜀山福地倒也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是群山林立,不过论起地域,却要比那蜀山洞天大上数十倍。
崆峒一脉乃是阐教大名鼎鼎的太已金仙广成子的道统。昔日封神一战,广成子持番天印力压截教炼气之士,而后更是三斥碧游,西天借旗,威名声望一时无两,只因气数所致,于截教三仙岛三仙姑所摆的九曲黄河镇中,被削了顶上三花,胸中五气,法力大降,方才转性潜修,低调行事。
崆峒搬升地仙界之后,人间自然也留也道统,广成子便示下祖训,闭门不出,不与外界炼气之士交流,利用这方圆百里的福地灵气,仙草灵果,苦修道术,争取成功渡劫,顺利飞升。
由此一来,崆峒虽然实力显赫,在修炼界的影响却甚是微小。炼气士之间对于崆峒的谣传也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多数信不得真。
却说那崆峒福地之内,三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道士并排而立,仰首悬望着这崖前的晴空,似乎都有所感触。
‘师兄,我们到底要不要帮昆仑玉虚宫?‘左侧的一个老道士突然转过身来,轻轻凝视着中间的健硕老道,仿佛想要从他的神态表情探出一丝端倪。
中间的老道依旧不语,沉默良久,也不侧身,方才开口问:‘苍柏师弟,你认为呢?‘
听他发问,右侧的老道明显一愣,叹了口气道:‘祖师当年仙迁之时,曾留下祖训,人间一界凡出现祸动天下的惊天状况,我崆峒一门都要以昆仑为主,辅助行之。既然如此,我等也只有``````‘
‘苍柏师兄,你怎地如此说法。话说得没错,祖师确实有过这样的旨意。可如今距仙迁之时已有数千年,昆仑也再不是元始祖爷的道场所在地。我崆峒一门与世隔绝,基本没有与昆仑作任何的来往联系,说得严重点,便是行同路人也不为过。况且,十几年前惊现天兆,以我观之,这将出的异宝必定非同凡响,谁能得之,必定能够统摄天下道门,登仙成道更是不无可能。我等与昆仑源起同根,平起平座,凭什么要将宝物拱手相让,还要厚颜无耻地帮他们忙。这种事,我苍桐绝对不会做!‘左侧的老道一脸的愤然坚决,对于右侧的苍柏老道更是怒目而视,哪有一点长幼为序,得道高人的气派?
中间的老道正是崆峒现任掌门苍松子。此时静观两位师弟作骂,也不干涉,只等苍桐说完,方才挥挥手笑道:‘二位师弟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苍柏师弟遵循祖训,自是没有什么错。不过苍桐师弟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苍松子顿了顿,依旧以目遥望头顶无尽的青天,慢慢说道:‘想那昆仑一门,自从封神战后,祖爷仙迁,便以道门魁首自居,自得意满,高翘傲漫,不思进取,若不是凭着老祖宗留下的天材地宝,怕是在千年前血魔老祖来侵之时便已道基尽毁,沦为画饼灰灰了。而我崆峒一门,闭门勤修,卧薪尝胆,若论起整体实力,丝毫不下于他昆仑一脉。何况还有``````‘
苍松子自信地笑了笑,又道:‘我崆峒与昆仑本为同门,如今昆仑气数将尽,我崆峒正该继承大任,力挑振兴我阐教的重担,方才不致让昔日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威名毁于一旦!‘
苍桐在一侧听得欣喜若狂,形色之间尽是得意的神情,颇有深意地瞥了右侧地苍柏一眼,媚笑道:‘师兄所言甚是,吾当竭尽所能,力助师兄行此大事!苍柏师兄,你说呢?‘
右侧的苍柏心中苦笑连连,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从苍松子的言语间发现他本有染指宝物之意,况且苍松本是掌门,又得苍桐相助,自己莫能奈何,苦笑之余,只得揖首道:‘师兄有此壮志,实在煞费苦心,师弟必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我兄弟三人同心同力,必定所向披靡,凯旋而归!‘苍松子仰天大笑,得意忘形,仿佛那即将现世的异宝已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原本晴朗的苍穹,已然色变!
林风四人却不知道修炼界已然风起云动,四荡不堪。他与敖胜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解除禁锢的过程中。隐仙阵外,是默默坐守,丝毫没有眨眼的冥灵林雪二女。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三章 脱劫
隐仙阵内,林风与敖胜盘腿相对而坐,闭目屏息,神情从容自若,似乎丝毫不为即将开展的生死之搏担惊焦虑。虽是如此,却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明了,此次强行破禁实则承担了莫大的风险。杨戬所下的九九八十一层禁制看似相互独立,莫有依存之效,可以层层剥离,循序渐近之法依次破去,定保性命之全。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昔日敖胜以全身雄浑之真元强行撑破最外层的禁锢,已然觉察出不妙之处。回想起来,就在破去禁制的那一刻,他陡然觉得剩余的八十层禁制居然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层与层之间存在着一种既相互排斥,又相到吸引的牵动关系,而这九九八十一层禁制本身丝丝相叩,彼此抵消,才将这两股力量平衡下来,相安而无事。破去一层,自然而然地打破了这种潜在的平衡关系,剩余禁制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牵扯下,必定发生剧烈的触撞,从而形成禁制爆炸。
杨戬乃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的爱徒,阐教的这一系乃是习的无上妙法九转玄功。此功法以精粹肉身为主,修习元神为辅,更是擅长玄功变化,与那灵台方寸山八九玄功有着异曲同功之妙。而杨戬与斗战胜佛孙悟空则因功法之故分别被道佛两系尊以护法之称。由此可见这两套功法的厉害之处。
而敖胜元神禁制中正是被杨戬贯以九转玄功的特殊真元,禁锢之力何止平添了数十倍!若是放任这八十道禁制发生剧烈的冲撞反应,莫说敖胜的元神肉身定会被炸得灰飞烟灭,纵是一侧的林风有镇天珠守护,也会落得个不善的下场。
破除了第一道禁制后,及时发现状况的敖胜以浑身可以调动的所有真元硬生生地将因禁制破除而造成的平衡之力补救起来,总算能够控制一时。正当他为此发愁之际,林风扮着救星的角色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终是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两人深切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哪敢有丝毫的大意,屏气凝神,直到将两人的心境状态调整到最佳的地步方才能够动手行事。
素衣裹体,软软地挂在他们各自的形体之上,顺瀑而下,轻轻地搭拉在遍地的黄沙中,没有一丝飘逸撩动的迹象。整个大阵内都沉浸在一种近乎恐惧的静寂中,哪怕一丝或呼吸或风卷的波浪也不见掀起。
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定坐着,仿佛两俱石膏镂刻的雕象,瞧不出一丝声息。
突然,二人轻盈的发丝动了,仅仅一颤,已然宣告这静寂的结束。
一丝丝,一线线,继而成卷成束,那宛若实质般有迹可循的风流渐渐地鼓荡起来,越来越快,越流越急,终于掀起二人素白的衣衫,想要随风逐流,却又被那岿然不动的身形紧紧地束缚住,愤怒地狂卷起来,发出一阵阵猎猎的脆响;秀发青丝高扬,只是那两双俊美的眼眸却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丁点儿睁开的趋势。
风,越旋越急,越转越猛了。
转眼间,阵内黄地里的细沙就被掀卷而起,志得意满地飘向半空,霎时弥漫了阵个隐仙大阵,只见土黄一片,仿佛一朵弥天的黄云,在剧风的牵动下,不间断地翻滚卷腾,浊人眼目;又酷似一只黄黑色的幽灵魔鬼,张牙舞爪,咆哮如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责怪这该死的阵势束缚了它的壮大与发展。
只一刻,阵内的黄沙已是愈聚愈浓,早有凝沙成体趋向。林风与敖胜更是早早地融入到了沙雾之中,穷尽目力也瞧不清身形所在,只是栗黄一片,黑影幢幢,根本让人看不真切。
蓦地,只听见‘嘶‘的一声,金光一涨,弥撒万丈,纵是那厚浓的沙土也丝毫不能遮蔽,几近无可阻滞地透射出来,耀得人不敢逼视。
却是林风猛地睁开了眼目,精光爆射,直把整个眸子染成金黄一团,分不清黑白眼瞳。浑身上下更是鼓荡起土黄色的光芒,形成一层无隙可透的网膜,越膨越大,越涨越浓,霎时便将周身的沙雾逼了回去。
与此同时,只见他定眼一瞪,两柱纤细的金色光箭飞射而出,所奔之处正是对面的敖胜两眼,四目相对,眨眼间便把一样端坐的敖胜给同化了进来,两个金人,在一条光柱的牵引下,浑然一体。
‘定天针,出!‘
林风突地张口猛喝,遍体金光瀑涨一瞬,刹那间变了色彩,化作七彩之状。不容对面的敖胜惊讶,已有六根色泽不一,见不可视的细小针柱从林风身上透体而出,纷纷地悬空而立,沉浮跌宕,在这黄沙弥漫充盈的环境中,那六道或青紫,或金黄,或炽白的细微光亮竟显得突兀非常。
‘疾!‘
林风又喝一口,定天六针应声猛颤,似兴奋,又似激愤。随着林风一声暴喝,定天针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莫大的挑战与潜在的威胁,顿时震颤起来。
这定天针本就是开天斧所化,乃是辟地开天之圣器,王者的尊严岂容得随便挑战与威胁,一时间,六枚定天针越抖越剧烈,似要挣脱出来,仰天怒啸,毁灭天地。
林风牢牢地控制住六针,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这八十道禁制非同凡响,若是一着不甚,恐了敖胜与自家的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如此一来,林风更是谨小慎微,不敢作分毫的莽撞。
抖颤片刻,六枚定天针陡然聚到林风身前,继而化作六道毫光一闪即遁,直接没入敖胜的体内。
敖胜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面色发白,斗大的汗粒仿佛断了线的珠子络绎不绝地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尚未滴打在沙地之中,已被那卷腾的黄雾吸了个干干净净。
受到牵连的林风只觉得体内的真元正急剧地流逝着,仿佛有一个无底地吸洞疯狂地吞噬着,无穷无尽,没有止势。连带着脸色一阵阵泛白,自修真以后再也没有流过的汗水也浸透了衣衫,紧紧地裹在了他健硕的身躯上。
关键时刻,依然是镇天珠发挥了作用。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强大威胁,镇天珠疯狂旋转,伴随着一股股混沌气流透逸而出,带动破损丹田之内的剩余真元急剧地转动起来,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了一个仿若太极的漩涡,呈阴阳鱼之势,堪堪抵挡住那莫大的吸噬之力。
忽然,林风福至心灵,猛地狂喷一口七彩真元,接着长啸一声。
‘吒!‘
仿佛龙吟虎啸一般,透过大阵,直射天际,震得整个沙漠都抖了一抖,腾起一阵阵沙尘。
且说那七彩真元喷出之后,顿时如同冲天焰火一般爆射出万千星芒,拖着细长的光尾弥撒开来,星线之间丝丝叩接,连成一体,霎时形成一个七彩的网罩,稳稳将阵内所有腾空的黄沙包裹了进去。紧接着,彩罩陡然收缩,越降越矮,越聚越浓,只化作一个半人高的彩色光钟将敖胜裹罩在内,看不出里面的虚实动静。
却说不知过了多久,那彩色的钟罩逐渐稀薄,隐隐约约可以瞧见罩内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盘腿而坐,一丝不动。
林风脸上陡现喜色,双手急掐一诀,毫光泛起,猛地向前一推,七彩的篆字符印霎时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射而出,重重地击打在彩色的钟罩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钟罩顿时四分五裂,化为点点彩色的碎烂星光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六道色泽各异的流光倏地从敖胜身上激射出来,光泽鲜艳夺目,异彩斑斓,眨眼间便遁入林风体内,再无声息。
林风顾不得这吸收了九转元禁,实力狂增的定天针,急忙向身前的敖胜瞧去。却见他服衫褴褛破烂,衣不裹体,只是一脸安祥的微笑,煞有风度。
缓缓地,他睁开了眼目,瞳内的精光一闪即过,便是以林风将入真仙的实力,也觉得双眼被耀得生生发疼。
没有说话,他俩只是一脸激动兴奋地瞧着彼此,仿佛两位惺惺相惜的英雄,充满了默契与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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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蜀山洞天之内,派门金殿之中,余青,肖红,以及乾字辈四老正围坐在团蒲之上,相互攀谈着什么。
‘宗主一月前传信,叫我等先一步赶到蓬莱,行那布局之事,且赐下定雷针,助我等一臂之力。你们可有准备妥当?‘肖红一脸微笑,慈祥地逼视着乾元四人。
乾元四人相视一眼,只听他笑道:‘如今两位师尊都是天仙一流,我等弟子也迈入了返虚中期,纵是宗主不赐下定雷针,我等也可以修真界横行无阻,夺宝之事便如探囊取物,易若反掌!‘
‘虽是如此,但宗主传下话来,此次变动牵动整个修真界,他老人家隐隐算得会出现极大的变数,便是宗主也不能全盘操控,我等还是要谨慎行事,切莫误了宗主的大事。‘肖红也乾元的狂妄也不加以责备,只在微微一笑,轻言絮语地提醒道。
这也难怪,自从林风蜀山一行之后,四人潜心修习,固基提升,更有定雷针相助,皆有质的进步。如今宗门实力之强横,堪称人间第一,便是昔日魁首的昆仑也作蝼蚁一般,不值一提。如今异宝将现,扬眉吐气指日可待,怎不叫这蜀山一众欣喜若狂!
却说乾字辈四老听得肖红一言,自是不敢忤背林风的意愿,纷纷点点应是。又作商议片刻,便兀自去作准备,直奔蓬莱行那布局一事。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四章 局
在深邃微白的天空,还散布着几颗星星,空气中笼罩着薄薄的晨雾。在遥远的东方,浓绿的草原上升起通红的旭日,斑斓的朝霞仿如一条条色彩鲜艳的锦缎,在天边轻缓地漂浮着。
而极东的浮云山脉映着彩光万丈的霞光,照得芒彩一片,显示出它的磅礴气势。
走得近了,却见浮云山那高耸入云的峰峦,势若悬河的危崖,就像要坍塌崩溃下来一般,令人心惊胆寒,不敢在陡崖峭峰之下伫足。
而郑洪却没有对这力压群峰,颇有王者之势的山峦产生哪怕丝毫的惧怨。相反,他极为欢喜这片地域。作为昆仑派前往蓬莱仙岳的带头人,郑洪自然不是凡夫俗子,更非一般炼气之士可比。只是作为天下道门魁首,昆仑门下的得意弟子,他的骨子里毫不例外地蓄存着一股冲天傲气,也正是因为这种倨傲思想的缘故,他一直坚定地认为,昆仑便是这人世的主宰,天下之士,莫敢有违。依此类推,这将出的旷世异宝也当属昆仑所有,不容置疑。
只是这郑洪虽然傲气十足,却也是一个不失精明沉稳的干练之人。若非如此,昆仑也不会让他来担当这个蓬莱探路的带头人。
此时,他紧身伫足在浮云山巅,任凭那冷凛的风在耳畔呼啸,撩动着他潇洒不羁的披风,微眯着眼俯瞰着脚下的世界,直把那山丘丛林也化作几不可视的蝼蚁,任己宰割。
浮云山脉方圆百里,乃是蓬莱附近布域最广,峰峦最为高耸峻险的山系。郑洪老早来到此间,便一眼瞧上了这冲天巨峰的王者霸势,正好选作昆仑在此的驻扎场所,身份地位尽皆匹配,好不得意畅快!
‘师兄,紫竹门下弟子前来拜访,欲想与吾之昆仑共享此地,不知师兄意下如何?‘不知何时,郑洪的身后已然躬身伫立了三位年轻的青衣道人,均是俊眉秀目,青丝微束,背缚长剑,一脸的倨傲神情。
郑洪一听,嘴角突地浮起一丝有迹可循的冷笑,息了片刻,方才转过身来,喝道:‘算起来这紫竹一门便是第二个前来提出此等要求的门派了,对于先前的五台宗,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
那三位青衣年轻道人浑身均是一颤,颇有些敬畏之意,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连忙答道:‘师兄说过,我昆仑派乃是天下道门首屈一指的门派,天下修士没有谁能与我昆仑子弟并驾齐驱,纵是那蜀山剑派也是不能。‘
郑洪冷笑一声,喝道:‘知道就好,浮云山乃是我昆仑首选的驻址,谁敢到我们手上强抢?谁又有资格与我昆仑共享这浮云仙地?‘
‘受教了,师兄!‘对于郑洪的高傲,三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不满和厌恶,反而对他的一番说词很是受用,作为昆仑子弟,他们以此为荣,‘我等这就去打发了紫竹的一群废物!‘
‘哈哈哈``````昆仑的一群狗道士如此蛮横无理,夸浮自大,难怪昆仑没落之日近在眼前!哈哈哈``````‘
三人话末揖了一礼,正准备退去,蓦地一声尖厉的长笑在耳畔响起,讽刺的言语在郑洪四人听来显得刺耳恼火至极。
‘谁?是谁在此胡言乱语,辱我昆仑?‘郑洪又惊又怒,神念透体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飞速地向四周扩散开去,霎时遍布方圆十余里的范围,却始终没能发现来人的所在,显然边故作玄虚的神秘人实力远超己等,‘阁下若真是有胆高人,何不现身出来与我等昆仑子弟大战数百回合,也让我等瞧瞧是哪个无耻的鼠辈在此口出狂言,出语不驯!‘
‘哈哈哈``````‘那神秘人听了林洪的话,双是一阵纵声长笑,惟乎笑得太过厉害,以致捧腹气咽,那笑声显得有些起伏呜咽。
‘滚出来,快滚出来!‘郑洪勃然大怒,平日里沉稳的俊脸涨得通红,全身上下似乎燃烧起来了一般,绽放出愤怒的火花。没有人置疑,若是有人在此时触了他的霉头,一定会被撕成碎片,大卸八块儿。
‘可笑啊,可笑!昔日封神之时阐教昆仑是何等的威风!却没想到,世隔数千载,昆仑后人竟变得如此狂妄自大,没有自知之明!‘那声间变了良久,仿佛笑得累了,这又转间幽然讽刺道,‘你们几个黄毛小儿连老子的潜藏之处都不能发现,还说什么大战数百回合,依老子看来,昆仑弟子才真他妈是一群口出狂言,自不量力的狗东西!‘
‘你是谁?你倒底是谁?‘郑洪自投入昆仑门人,哪曾受过如此侮辱?早已愤怒到极点的他又怎样忍受得了神秘人此般指指点点直接了当的辱骂,一时间,再也没有了往日处变不惊的气度,破口狂吼,‘无胆鼠辈,有本事现出身来,留下贱名,我昆仑不将你碎尸万段,就枉为道门之首!‘
‘喋喋!喋喋!‘那神秘人喋动嘴巴,发出一阵戏虐的怪叹,不屑地说道,‘说你昆仑小狗狂妄自大还不承认!还道门之首呢,就你昆仑现在的实力,我佛门要灭你小道便若反掌之易,提足踏步一般!什么道门魁首,什么天下主宰,不过是一群没有见识的小狗在那儿自嚎自吠罢了!‘
‘佛门?!‘郑洪惊怒交集,咬呀切齿,‘你是佛家弟子,好,好,好!不灭尽天下佛门弟子,我昆仑枉自为人!‘此时的郑洪已然被气得失了理智清神,一听神秘人道出来历,哪还顾得了其他什么东东,近乎咆哮地吼了出来,震摄了整了浮云山脉,惊起一片飞禽走兽。
而紫竹派来的静贤静灵二人正端坐在昆仑于浮云山的驻地之内,悠闲地品着清茶,静静地等候着林洪的回音。
其实他二人并不在意这浮云地域,早在南海竹林,妙尘吩咐二人只管大胆行事,不要有所顾虑!他二人本就聪明绝顶,精通人事,自然能够看出师父隐有称霸修真界的意图,显然是有所凭借。如此一来,心中有了底,不甘屈居人下的二人自然也就不把昆仑子弟放在眼里。此翻前来,不过是一探昆仑对于此次出世异宝的态度罢了,若是昆仑回复坚决,想来他昆仑也是志在必得,毫无转圜的余地。日后紫竹与昆仑短兵相接,也就有了出师的措词,合乎正义之道,不会落入天下道门之幽幽众口。
令二人想不到的是,正当他们悠闲地品茗笑候之时,蓦然冒出来一个自称佛门弟子的人,而且还是自己两人远远不可迄及的绝对高手。最让两人大吃一惊的是,此人一出来便明目张胆地辱骂昆仑弟子,简直视这天下道门之首为无物,一时间摸不透这神秘人是敌是友的静贤静灵只知道一愣一愣地伫在原地,浑然不知所措。
尤其是在郑洪怒吼出那一句石破天惊的狂语时,两人顿时惊喜交集。惊怒的是这郑洪狂妄自大到了极点,简直不把佛门子弟放在眼里,竟然口出狂言要灭尽人间所有佛脉,真个自不量力!而喜的则是,这郑洪再怎么说也是个化神中期的高手,刚才更是含恨怒极而吼,想来这句‘灭尽天下佛门弟子‘早已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传入到蓬莱境内所有炼气之士的耳中,如此一来,必定落为天下修门之口实,我佛脉弟子自然也要向他昆仑讨要一个说法。
静贤静灵对视一眼,均瞧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相互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腾地站将起来,酷似恼羞成怒,恨恨地瞪向陪坐的昆仑弟子,冷冷道:‘郑道兄这是何意,还望昆仑给我紫竹,给我佛门一个说法,不然,哼!‘
那陪坐弟子先前听了神秘人的辱骂挑拨之意,也是怒恼至极,加之昆仑弟子本就倨傲十足,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既然郑洪已然表明了态度,这小小道士哪还有什么顾虑,猛拍一案桌,豁地站将起来,一脸不屑地瞥了贤灵二人一眼,嗤笑道:‘难道你们聋了吗?明明是你佛门辱我昆仑在先,怎还怪起我们来了?哼,想那释门文殊,普贤,观世音三人昔日还是我阐门弟子,却背祖忘义,行那叛教之事,端地不耻!说得难听点,紫竹,佛门算什么东西,我阐门昆仑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马上给我滚,不然,你俩休想踏出这浮云山!‘
‘好,好,好!‘静贤二人听得昆仑道人讽刺谩骂,直气得浑身哆嗦,整个俊脸俏颜都变成了猪肝一般的酱红,脸色真个难着到了极点,连道三个好字,静灵抬臂横指昆仑道人,咬牙切齿道,‘他日,我紫竹若不讨回今日之辱,便是畏首畏尾的孬种!‘言罢,忿忿地瞪了道人一眼,挥袖怒目而去。
昆仑道人冷哼一声,轻轻挥手,却是变了一副皮囊,成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阴阴一笑,转身出了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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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浮云山深处,倒是另外一翻景致。绿的是山麓草场,青的是原始森林,还有少许枫叶已微微泛红。一路观来,仿佛一会儿便经历了春夏秋三个季节,胜景之壮,令人叹为观止。
倒是没有见到冬天特有的银白,反是有一条漆黑的长带子,绵延到山的另一侧。走得近了,还发现那是一条十分狭窄的隘道,道中两壁夹立,高达数十丈,山壁尽是泼墨一般的苔痕。
此时,隘道之上正伫立了四个年龄中老,精神矍铄的老人,均是一身青衣道装,发丝高束,着布履芒鞋,一派仙风道骨的装妆。正是蜀山剑派乾字辈四老。四人皆是抚须背手,大笑不耻。
‘乾散师弟,你刚才那些话可真够毒啊,哈哈哈``````‘乾机老道纵声大笑,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
‘也是宗主妙计,我们只是按照他老人家的计划行事罢了。‘乾散谦虚地笑了笑,又道,‘如此一来,阐脉昆仑与天下佛派必成水火之势,再不两容。想来,凭我玄宗现今在人间的实力,夺宝之事已是十拿九稳了。‘
四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昔日名震天下的蜀山剑门,如今居然干起了挑拨离间的勾当。哈哈哈``````平日里衣冠楚楚,满口仁义道德的正派之士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正当四人得意之时,隘道狭谷里蓦然响起一道不谐调的讽刺之音。四人同时一惊,纷纷向四周瞧去。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五章 天蝎
却说西域瀚海之中,依旧是艳阳高悬,金黄一片。袭人的热浪有若实质一般在这片广阔无际的海中滚来荡去,仿佛纠缠不散的阴魂,却又多了一股炽热灼人的高温。细沙卷飞,迷人眼眸,环境恶劣如斯,当真不适合生物的存在。
而此时,一块尘黄的沙地里,正端坐了两个靓丽的身影,一个身着素衣,身材矫弱,仿佛依人小鸟,相貌生得妩媚动人,却又不失天真之意。浑身上下充满了阳光灿烂般的活力。而另一个则是黑衣裹体,神情冷漠,如若冰中雪莲,清丽脱俗,却又嫉世愤俗,叫人钦慕向往,却又不敢生出亲近亵渎之意。只见她身体表侧隐隐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气体,其间夹杂着几丝若隐若现的血红,场面诡异而又恐怖。
这二人正是为林风敖胜守关的林雪冥灵两女。自从林风嘱咐下来,两女深知这情态的严重性,不容得一丁点儿的搅扰,如此一来,哪敢作丝毫的怠慢。自从林风两人踏入隐仙阵内,二女便寸步不离地守坐在阵外,运起自身所擅的仙魔功法,神念倏然透出,紧紧地监视着方圆数十里内天上地下的所有动静,未作一点细微的松懈。
却说隐仙阵内,林风先前运用土脉真力,布下引元大阵,调动这无尽沙海的土性真劲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而后更是凭借定天六针的神奇妙用以及镇天石岿然不动的特性,一举成功地捣除了敖胜体内的八十重九转禁锢。虽然重程陈述起来简单,但其间的凶险程度也只有林风与敖胜两人自知。
即是如此,以林风天仙顶端的修为,整个过程下来也累得够戗。来不及察看破禁的效果,林风急忙闭了六识,按照盘古九卷中介绍的粹炼镇天石的方式,缓缓调动体内几近枯竭的真元,徐徐漩转丹田之内的镇天珠,期待以最快地速度恢复过来,切莫误了蓬莱异宝出世的大事才好。
不想,这一入定居然就是一个多月的光景,时光流逝,光阴蹉跎,当真莫过于此。
且说两人相继从入定中醒来,相视一笑,均看出了对方的诚挚与喜悦,或许还夹杂着那么一丝劫后余生的感动吧。
‘林兄弟,辛苦你了。‘敖激动异常,想要用千言万语来表达对林风的大恩大德,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急得语无伦次,吱吱唔唔,样子搞笑到了极点。不过,任谁都能看得他由衷的欣喜以及发自肺腑的感激。
‘敖兄切莫客气。‘林风也自欣慰,微微笑了笑,又道,‘现今禁制已除,敖兄实力虽未尽复,不过在这小小的人间界里,怕是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对你构成威胁。不知敖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嗯。本来禁锢一除,这浑浊的人间也就没有留待的必要。‘敖胜沉思片刻,又道,‘林兄弟说得不错。如今我的实力也只有天仙顶端而已,不如再在人间待上一段时间,等我实力尽皆恢复,再回地仙界不迟,毕竟那个地方是靠实力说话的,呵呵。‘
林风大喜,暗道等的便是这句话。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敖兄,小弟有一事想求,不知可否?‘
敖胜一怔,愣了片刻,笑道:‘我兄弟俩有什么求不求的,林兄弟与我有再造之恩,有什么事情尽管道来,我必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顿了顿,又笑道,‘只不过有些纳闷儿,这人间界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到林兄弟么?‘
‘敖兄此言差矣!‘林风郑重地摇摇头,道,‘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人间一界藏龙卧虎,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样简单。我所说的事情是指蓬莱异宝出世之事。想来之前敖兄的修为虽因禁制而跌落,但见识仍在,定然知晓天兆,算得明了。‘
敖胜点点头,道:‘此事我确实知晓一二,不过以林兄弟的修为,那取宝之事还不是囊中探物,信手拈来,岂会用得着我帮忙?‘
‘敖兄有所不知,小弟精通大衍推算之道,隐隐约约得知此次出世异宝牵连甚广,远远超出人间一界的范畴,非是小弟等人可以控制的。说句老实话,小弟确实有取宝之意,不仅是因为这将出的宝物与我有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关系,而且``````敖兄你也知道,仙神一途是靠实力说话的,小弟既于机缘之下踏入此道,自然不能永远龟缩在这小小的人间界,要想在仙界闯出一番名堂,想要让自己与亲人的生命权益得到保障,只有提升实力。而此次异宝将出,天兆大现,定然不凡。机遇当前,小弟纵是自不量力,也要与天争命,搏他一搏!‘
林风说得慷慨激昂,发自肺腑,自有一股莫可置疑的气势与信服度。敖胜深深地被林风的胸怀抱负所震撼,心中热血沸腾,由衷道:‘林兄弟坦诚相告,更至亲之人更是无微不至。此等胸襟大义,为兄当真莫及万一。好,你我兄弟便联手一次,看看这异宝出世的背后倒底埋藏着怎样的天数!‘
‘多谢敖兄!‘林风喜极,急忙扬手拍上敖胜伸出来的右手,紧紧相握在一起。
却说浮云山脉,隘道之下,乾元四老猛然听到一声讥诮之语,心中又惊又怒。自从上次得林风相助,道基巩固,实力更上一层楼,四人已然稳稳踏入返虚中期,没想到己等四人同伫于此,被别人窥听得机密谈话不说,更被大大地羞辱了一番,而自己等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气息存在。心中震撼羞怒之余,还夹杂着那么一丝对天道无极的感叹与失落。
‘哪位道友,何不现出身来会上一会。如此藏头缩尾,岂是高人所为?‘乾元道人大喝一声,扭转脑袋不停地向四周扫视。
‘哈哈哈``````‘那人大笑不止,良久方道,‘你们也知道这藏缩之道不是高人所为,那刚才戏弄那昆仑小狗,你等为何也如我这般藏头不出?可笑,可笑,哈哈哈``````‘
‘哪儿来的混帐东西,敢在爷爷面前撒野,有本事出来与爷爷大战数百回合,让爷爷瞧瞧你是哪路不要命的小妖小鬼!‘乾离真人最是性急,哪里容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讽这骂那?大怒之下,这顾不得自己的实力远逊于人,霎时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几个黄毛老狗连老子的潜藏之处都不能发现,还说什么大战数百回合,依老子看来,蜀山弟子才真他妈是一群口出狂言,自不量力的狗东西!‘那人依样画瓢,模仿先前乾散老道辱骂昆仑郑洪的声音倒是维妙维肖,讽刺讥诮的意味表露无遗。
‘昆仑算什么东西,我玄门弟子自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不屑与他们生出争执。‘乾散老道怒极反笑,‘倒是有一个不要命的小妖路鬼仗着一点颇有玄妙的掩气藏身之法,鹦鹉学舌,冒充高人,说到底连我等手下一合之将却也不是,当真可笑至极!哈哈哈``````‘
‘呸!‘那人大怒,似乎被气得直哆嗦,‘好,老子就让你们四个老狗瞧瞧老子的厉害!‘
语音刚落,那人倏地现出身形,凌身悬在半空,继而缓缓降落下来,却是一个略显精瘦的中年汉子,着一身黄褐色的道衣,赤手空拳,浑身上下黑气缠绕,不停地腾起滚冒,诡异可怖。
四人暗自心惊,以他们返虚中期的实力,竟然看不透眼前的道人。只是观那缭绕的黑色妖异气息,隐隐猜得此人并非同类。不过,自己四人均为返虚中期的高手,只要不是林风一个等级的人物,四人联起手来,自也不惧。
乾元四人相视一眼,哪还会作迟疑,全身一振,仙光绽射,真元气流鼓荡,撩起衣衫须发迎风飘扬,伴随着无匹的战意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漫延横卷开来,直向前方的褐衣道人袭去。
那妖道哈哈大笑,蓦地腾空而起,避过四人联手一击的绝强锋芒,同时右手一个反转,黑气一冒一绕,手中已然出现一只白骨森林的骨爪,似人手,却又打了不止一分,指骨削细,屈曲折转,指甲突兀,叫人看了便生出毛骨悚然的可怖感觉。
更为诡异的是,那五根指骨之间,赫然有几条寸余径宽的黑色戾气缠绕闪转,阴气缭缭,鬼气森森,仿佛出自九幽地狱,叫人从头到脚生出一股透体的寒意。
却见那褐衣道人腾空而起,执爪朝乾元四人一扫一指,刹那间,那缭绕在指骨之间的黑色阴气倏然射出,顿时化作数条细长的黑蛇,黑信长吐,獠牙森森,晃人眼目。一时间,长蛇狂舞,在半空不停地闪转飙动,眨眼之间已然射到乾元四老的跟前。
四人大惊,丝毫没有想到此妖人的道法居然高深到了如此程度。不敢大意轻慢,同时猛喝一声,浑身仙光再涨,如若实质的青色光箭犹如强劲的弓弩一般,怒射而出,也不闪避,直接迎上了那劲飙而来的数条黑色。
‘滋‘,‘滋‘,‘滋‘``````
脆响连连,青色光箭已然与黑色妖蛇碰到一起,霎时爆射出万丈光芒,千条万缕彩气如同煮沸的蒸气顿时升腾开来,耀得人不敢逼视。
‘喝!‘
褐衣道人冷笑连连,大喝一声,挥动手中骨爪,御空杖击过来。
一时间,只见那森森白爪异变突生,五指大张,迎风暴涨,只一瞬,已然膨大成一只弥天大手,无有血肉相附,却是黑气弥漫缭动,遮了半边天际,仿佛整个天都压了下来,黯然一片,叫人看不真切这混沌天地,浊乱的尘世。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六章 激斗
乾元四人顿时感到一股莫可匹敌的威压向着自己当头照来,仿佛天低得压在了头顶,沉闷压抑的气氛悬凝不散地弥漫在整片空间里,如同一个绝大的隔绝罩,紧紧地将乾元四人笼罩在内,容不得一丝缝隙。
褐衣妖道手中的白骨手爪乃是妖人特别炼制的一件至阴至毒的法器。说起来,自这妖孽修炼千百年,化为人形之后,便滥杀无辜,只为取人心头之精骨。此骨距人心最近,自诞生之时便受精血孕养,分男女雄雌,辨至阳至阴之气,蕴含有极为强大的天地至力。妖道杀人无数,取足心骨之后,日夜粹炼,足足花了百十年方才将之精炼成一只白骨手爪,威力之大,煞气之浓,自然远非一般法器可以比拟。若是被这白骨爪粘上一粘,怕是天仙之体也要落得个肉身毁,元神灭的下场。
见得骨爪当头捣来,乾元四人大惊失色。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压了千钧巨石,咽喉堵上了密不透风的铅粉,窒息得几欲晕厥。与此同时,血腥阴臭的气味仿佛有意识一般不停顺着他们的毛孔穿透进去,恶心得令人作呕的异味伴随着死亡的恐惧一步步地袭上四人的心头,那一刻,他们绝望了。
‘咔嚓!‘
一声炸响猛地从天际传出,刹那间,一道银色的电光倏闪而出,仿佛一把长天利剑蓦地划破苍穹,一时间,银光爆闪,电光流转,狠狠地直击在那黑白相间难辨的骨爪之上,霎时硬生生地将弥漫的黑雾拍得溃散开来,只化为纷纷水气,逐渐变淡,消散,直到化为乌有。
乾元四人同时一怔,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依旧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浑然不知自己四人已然在鬼门关前走上了一遭。便是被击得倒飞出去的褐衣妖道也是一脸郁闷愤怒加恐惧地向四周望去,想要从这蓦然雾散,已然变得通明的天际里看出一丝端倪。
方才的雷击在捣散戾气妖雾的同时,也让乾元连同妖道五人衣袂皆碎,斤斤吊吊,样子狼狈至极。四周更是草木皆非,古松苍柏也罢,没土草茎也好,尽都在那阴戾的黑气下化为乌有,便是抵御力强,也只落得个枯萎瘫软,再也没有了勃勃生机。山石土丘更是早已在白骨爪那莫大的威势与压力下化为齑粉,荡然无存,只剩下偌大的一块空旷的礁土,面目全非地呈现在五人的面前。
实则闪电并没有直接劈中褐衣妖道,只是尽数落在了迎中涨大,弥盖天地的白爪巨爪之上,击散了满是阴戾血腥的黑雾,更将这聚积了万千冤魂的阴损法器齑粉灰灰,子虚乌有。
不过,这阴气森森的白骨爪乃是褐衣道人性命交修为法器,其上更是附了自己的元灵心神。此时法器爆裂,散为灰烬,其内的元神自然也不复存在。褐衣妖道受此牵连,自然受伤不轻。
却说乾元四人见得妖孽器毁重伤,也顾不得这来得有些蹊跷的闪电,再也不敢轻敌,纷纷祭起飞剑,运足真元,如同四支离弦,倏地电射而出,直朝兀自倒地未起的妖道袭去。
却说西域戈壁翰海之内,依旧是热浪袭袭,烈炎一片。方圆千百里内均是尘黄一片,瞧不见半个人影。万里不毛,人迹罕至似乎就是这等恶劣环境的如实描绘吧。
林雪与冥灵已然在隐仙阵外端坐了整整一月有余,尽管两人已成半仙之体,尘世寒暑已然不能侵作,更不需作那食饮之举。但在这等灼风暴沙的醺袭之下,也显出了几分狼狈的疲态。风尘仆仆,倒也让这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绝色女子更添了几分世俗之气,不再如平日那般,一副超凡入圣,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之相。
‘灵儿姐姐,你说哥哥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事啊?‘林雪满脸的焦虑紧张,时不时转头望一望那仿佛虚无的隐仙势阵,直到确定自己什么也看不到,这才转过身来,向身边唯一的冥灵问道,‘都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月了,哥哥他们会不会忘了时间啊?‘
‘不会的!‘冥灵睁开微闭的秀目,微笑着瞧了瞧可爱单纯的林雪,再转头瞥了一眼身后一样荡然无存的隐仙阵,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眼眸里射出坚定的光芒。
‘我相信他!‘她定了定神,缓缓说出了这样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林雪尽管很担心,只不过在得到冥灵数百次如出一辙的回答后,也只能放弃了继续盘问下去的势头,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身旁的这个姐姐,并不比自己少担心尚未出阵的哥哥。
再次不放心地看了看那缥缈的大阵,林雪终于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这无尽的沙海荒漠,嘴中喃喃地低吟着什么,只是别人听不见罢了。
又过了数日,正当林雪心急如焚之时,隐仙阵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七彩的光华蓦然闪动,爆散出一圈圈光彩流离的华晕。天地相接的沙地之中倏地跳起一圈扑腾的尘沙,飘了一飘,便兀自沉淀下来,再次融入到这无垠的荒漠之中,分不出彼此。
再看隐仙阵中,林风与敖胜二人含笑而立,喜悦欣慰之情溢于神表。
‘哥哥!‘林雪欢叫一声,带着哭音,倏地蹿将上去,猛地投到他的怀中,哇哇大哭起来,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呜呜``````‘
林风慌忙张开手臂将她揽住,轻拍她娇弱的粉背,一脸歉意地低语道:‘没事了,没事了!雪儿别担心啦!‘
‘呜呜——‘林雪兀自哭个不停,个余月的担心害怕在这一刻尽皆暴发出来,似乎只有用这种普俗到极点的方式才能够宣泄她此时昆杂多味的情愫。
一侧的冥灵轻轻走前上来,愣愣地瞧着他,没有作任何的言表。或许是因为敖胜这个外人的存在,她的矜持不容许自己作出如同林雪一般放纵无忌的举动,抑或许,她深深知道,心中的那个他一定也明白,此时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与触动。
林风微笑注视着她那看似清冷却内蓄热忱的绝美容颜,心中一阵阵感动。伸出手来,轻轻碰了上去,牵上她软似无骨的柔荑,紧紧握了握,用自己的温存去暖动她略显冰冻的肢体。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片刻,林风方才转过身来,满脸歉意地对敖胜道:‘让敖兄见笑了!‘
‘林兄弟哪儿的话,如此温馨情动的场面,说实话,做兄弟的当真羡慕至极啊!哈哈哈``````‘敖胜由衷赞叹,见了林风的窘态,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敖兄!‘林风慌忙叉开话题,‘此事一过,小弟也要到地仙界去看看了,到时候,必定要到敖兄那儿叨扰一番,只是不知方便不方便!‘
‘林兄弟这是哪儿的话!‘敖胜一听,顿时不悦,皱了眉头,郑重地道,‘你到我那僻小之处作客,我欢迎还来不及!林兄弟说出这等见外的话来,岂不是把我当外人?‘
林风暗叹一声,急忙陪笑道:‘是小弟谬言了。到时候,小弟自当重罚三杯,以道今日之歉!‘
‘这样才对嘛!‘敖胜也不是真怒,听得林风言语,自也释然,开怀笑道,‘如此,咱们便说定了。蓬莱之事一完,咱们便一同前往地仙界。到时候,我便做一回导游,带着兄弟好好游览一翻!‘
‘如此甚好!‘
两人议定,顿了一顿,林风又道:‘仔细算来,离我俩闭关之日已有余月,异宝出世近在当即,我等还要尽快赶到蓬莱才是。‘
敖胜嗯了一声,深以为然。
林风又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起身,前往蓬莱。往程之中,我再向敖详细介绍一下我的安排!‘
敖胜应了声,四人同时凌空而起,向着东方电射出去。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七章 落宝金钱 上
经过月余的相处,更在坦诚以待,心境相通的状况下运功解禁,林风自然知道敖胜乃是一个真性情的好男儿。既然拉他入伙,林风自不再打算任何多余的隐瞒,行有闲时,便将蜀山诸事娓娓道来。只是依旧将盘古传承的秘密保守在心,不完全放心自然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这传承一事关系甚大,若贸然传将出去,怕是大大的不妙。
不说林风四人先回北京汇聚其它几位兄弟妹子,再一路同行,共赴蓬莱操行大事。却说浮云山内,四人一妖的战斗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乾元四老本来实力强劲,若全力以赴,自然不会轻易妖道占尽优势,方才出手便被击了个措手不及,完全陷于被动。也是太过轻敌,吃了暗亏。幸得那来历蹊跷的雷电相助,方才避过死难。暗道侥幸之余,更是恼怒至极,见那妖道被毁了法器,哪还有会什么顾忌,立马祭了飞剑,导足真元,同时向妖道斩击而去。这一出手,已然尽了全力,再没有丝毫的余地。
兀自侧倒在地的褐衣道人正沉浸在方才来得莫名其妙的闪电中,心中暗自揣测,却是多了一重顾虑和担忧。忽然浑身一颤,数股凛冽的杀气携着强劲的烈风倏地卷袭而来,霎时便将自己全身笼罩在内,心头陡然大骇,暗道一声不好,却是失了先机。
眼见四道灼亮的青色剑光携雷霆万钧之势朝自己当头照来,更有四股莫大的气势牢牢锁定着身体,不能挣动分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其它,陡然逆转经脉,燃动心火,刹时间,体内真元暴涨十数倍,直把褐衣道人的脸胀得褐红一片,隐隐显出几块甲质一般的光硬突起。浑身上下,红黑色的真元更是以迅猛数十倍的速度鼓荡流转起来,只一瞬,便如吹胀的气球一般,将全身道衣膨得椭圆一圈,状甚滑稽。满头的青丝此时也挣断了束起了发带,迎风飘扬,狰狞一片,便是一眼瞧去,就有一番破斧沉舟,无坚不摧的气势。
‘轰隆!‘
猛地一声爆响,妖道的衣衫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那来自体内的雄浑的真元,膨胀再三,终于炸裂开。刹那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了千钧巨石,赤黑色的华晕仿佛那高涨的波涛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搅动整片领域的气流剧烈地扭曲起来。一时间,黑影重重,幻影叠生,撕得整个山脉污红弥漫,恶臭袭醺然。
周遭的自然景观更是面目全非,狼藉不堪。方才那股莫可匹敌的爆炸力直把整个山丘地皮都掀了过来,碎石横飞,树沫飘扬,纷纷然然地点缀在这赤黑色的空间里,酷似在以它与众不同的方式述说着一刻前那绝强的冲击波与破坏力。
乾元四人联袂一击自然非同寻常,可褐衣妖道的实力本就高出四人不止不筹,此时更是含怒反击,放手一搏,瞬间爆发出来的实力自也不可等闲视之。只听得一声惊天炸响,青色道气仙光骤然与赤黑色的妖气魔元触碰在一起,仿佛两个积怨万千世的仇家狭路相逢,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倏地产生剧烈地反应,霎时爆炸开来。
乾元四老不敢正摄其锋,稍作隐蔽,身形自然滞了一滞。就趁着这堪计毫妙一瞬,褐衣道人猛喝一声,仿若龙吟虎啸,却又夹杂着那么一丝尖唳怪异的嘶鸣,叫声直冲天际,搅得浑浊的空间一阵震颤,黑气翻滚,血气腾腾,叫人闻之作呕。
乾元四老随即反应过来,待要再行攻击,以气势锁定褐衣妖道,却为时已晚。继而听得妖道尖声怒喝,妖气翻腾,自己等人穷尽目力也看不真切,心中顿觉不妥。闷哼一声,急忙抽身急退。
却见褐衣道人挣脱四人的联手一击,从那强劲的气势囚笼中脱出身来,立即凌空飞起,作白鹤晾翅之状,浑身血色妖气,黑色魔气兀自流转不息。双瞳之中,幽光冷厉,隐隐瞧得有多枚眼瞳,妖邪诡异,住人生惧。只一震天长喝,双掌陡然紧握,把爪成拳,猛然反转,四肢气劲顿时回旋,急往头部聚去,直把整个脑部罩得膝黑一团,再也看不出五官面貌。
‘疾!‘
妖道那黑气旋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一声震天长喝,惊得整片山域颤了一颤。紧接着陡然向前喷吐,若长鼻喷水的龙象,霎时有一团黑乎乎的气球蓦地夺口而出,如若坠空的陨石,卷风急驰,搅得周围的气息一阵飞卷,形成一个个盘旋的气漩,煞是好看。
却见那黑色气团粘乎乎的一片,说它全是气态,也不确切。只见那黯色球团粘稠一团,如同肺泡一般,球表附满了形色怪异的突起,坑坑洼洼,状姿甚是狰狞。仔细瞧去,那球体却又酷似高温炽热的火体,整个气团汩汩地煮腾着,灼烧着,伴随着一阵阵雾气腾腾地黑烟,叫人不敢正摄其锋。毫无疑问,只要碰上一碰这妖异的黑球,纵是仙神也要被腐蚀得一干二净,残渣不剩。
乾元四人心头大骇,不约而同地撤身飞退,想要避过正面击捣而来的恐怖黑球。
却见那气团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犹如认识四人一般直朝他们追击过来,赫然有了不死不休的架势。
四人再惊,彼此相视一眼,默然点点头。他四人本是共门同辈,在一起修炼自少也有了数百个年头,四人之间建立起来的默契与彼此之间的信任岂同凡响?只一个眼神,已然心意相通,胸中隐然有了定计。
‘起!‘
乾元,乾离,乾散三人异口同声,猛喝一道,顿时撤开飞剑法器,左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掐诀捏符,紧接着倏然刷出,刹那间,三道同根共源的青色仙光如离弦的箭,蓦然飞遁开去,直朝那急驰而来的黑色气团当头砸下。只一瞬,两团截然相克的道气魔元便硬生生地碰触在了一起,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光芒大盛,一时间,青气翻滚,黑气翻腾,直把整片空间照得灿烂一片,灼人眼目。
‘喝!‘乾机老道空出手来,适时凌空飞渡,腾地跃到半空,只把双手不停地扭动翻转,作太极两仪之状,霎时间,青金两色毫光陡然在双手之间泛起,稳稳托起悬空的飞剑,由缓到急,牵动法器急速地旋转起来。
‘吒!‘乾机再喝一声,双手陡然反搓,两臂急展,作伸翅之状,带动手间的两色真元一阵急剧的震颤。却见那玄色飞剑酷似急了鞭绳的陀螺一般,单调而不羁地自转起来,一刹那,飞剑又仿佛脱了缰的野马,陡然朝前急奔,目标正是前方因剧烈爆炸而兀自倒退的褐衣妖道。
‘米粒之珠,也来放光!‘妖道一个缓转,稍稍稳住身形,朝着青黑一片的空间瞪目一看,双瞳放出尺丈光芒,照得黑雾一阵通明,隐隐可以瞧见黑雾的彼端,四个幽暗的身影正与自己凌空相对,且有一把玄色光剑正如空间跳跃一般直按自己当头刺来,那威势,那劲头,真个强劲到了极点!
褐衣道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轻蔑地冷笑数声,双臂猛然筑劲紧握,杏木大睁,血口一张,已有一团金光的光影倏地飞射出来,似扑食的长鹰,又如坠落的流星,当真迅猛到了极致。
仔细瞧去,却是一枚金光小钱,钱面作古朴之相,钱环之处生有双翅,好似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当作凡品。
却见那金色古钱一经飞出,迎风即涨,只一瞬便作化斗面大小。与此同时,钱筒之处陡然射出一柱碗口大的金光云光,内蓄混沌之色,包容天地玄黄,阴阳黑白二气,已见不拙。眨眼间,那金色云光已然照上了来驰的飞剑,霎时便碰到了一起。
再看先前威猛至极地飞剑霎时失却了夺目的光彩,如同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静伏下来,任作处置。
‘咦?!‘,‘咦?!‘
天际云端之上突然发出两声惊诧的怪叹,声息极小,只一瞬,便在这异彩弥漫的空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片刻没有引起激斗双方的注意。
褐衣道人再生冷笑,只把衣袖微微一张,前方触碰在一起的金钱小钱顿时温驯地朝着他飞归转来。
‘咔嚓!‘
又是一阵震天长响,一道紫青色的绝长电链犹如破天长剑劈开长空,直把整处长空照得紫红一片,继而再作一只弥天大掌朝着那正急速回归的金色古钱当头抓下,不等褐衣妖道反应过来,已然将窜在一起的古钱飞剑抓在掌中,急向天际扯去。
褐衣妖道心神大震,哪还有反应不过来的道理。来不及一探究竟,慌忙运起元神,召动金钱之上寄附的心神,想要力挽狂澜,取回自己性命相交的法宝。却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得轰隆一炸响,数团紫红色的球形落雷从天而降,窜成一圈浑然成体的光链,直照褐衣妖道当头圈下。
妖道心头大骇,举目望去,那红紫色的光芒凛冽到了极点,直反眼前的光影照得茫茫然一片,刹那间迷了视野,辨不得世间七色。道人本能地举起衣袖,忙把双目遮挡。趁此间,那成圈的光链落雷正好触地,立即轰然炸开,一时间,轰隆阵阵,巨石翻飞,木屑横扫,方圆一片的山丘顿时被震塌了大半,便是整个浮云山脉都抖了一抖,惊起一片飞禽走兽。
乾元四人先被妖道的法器套宝弄得心头大骇,此时天显异状,更见蹊跷,心中盲然一团,不知东西。只把老眼高抬,急向四周眺望,却见周遭山脉一片狼藉,全面已然全非,只剩光秃秃的一片,瞧不见一丝自然的原生态。
远处,天山相接之处,隐隐瞧得有一片淡淡的薄薄的紫红,入得眼目,又可以发现那紫红之中,仿仿佛佛有几条细长的电纹交相连接,兀自蹿动不已,只是模糊一片,显得有些若有若无。
乾元四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心头狂喜。先前埋藏在心头的疑问顿时烟消云散,释然开来。
原来,这四人一妖的争斗本就属于人间一界的顶级拼争,威力之高,声势之壮,隐然超越了世俗界的境界范畴。只是叫他们疑惑的是,激斗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位修士前来窥探,便是驻扎在这浮云山的昆仑弟子也丝毫没有动静,这等异状,怎不叫四人心头疑虑?
如今见得天际异象,却是紫红一片,隐作雷电之相。此等情形,四人却是再熟悉不过,怎能不让四人惊喜交加,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放心。
‘何方高人在此?为何插手我等争斗,更套去贫道法器?‘褐衣道人心中已是慌了神,怯意横生,有了几分退却的悔意,只是来人实力之强,远非自己可敌,不敢放肆,只是心头狂怒,惧恨交集。
‘哈哈哈``````,妖孽,就凭你,也配见我宗主法相么?‘乾元老道按捺不住心头得意之情,纵声长笑,泄恨道,‘自不量力,居然管起了我玄门的闲事,今日饶你不得!各位师弟,咱们速斩速决,切莫晚了时辰,坏了宗主大事!‘
‘好!‘四人心中皆自惊喜,喝应一声,荡起真元,飞身急向妖道欺近。
‘吼!‘
妖道怒吼一声,震彻九天,却不似人间,颇如兽嚎。乾元四人心头诧异,瞪目瞧去。这一看不要紧,却是心惊肉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怪物却是这么一个畜生!‘乾离道人脸色连续数变,口中喃喃惊道。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八章 落宝金钱 下
只见前方凌空的褐衣妖道蓦地跌落下来,四肢按地而落,双手并指成爪,牢牢地插向地底深处。额头脖颈等处更是青筋爆突,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声势骇人至极。整张脸庞胀得酱红一片,血气直冲,几欲挣脱毛孔的限制,绽射开来。
只一瞬,异变又生。却见妖人伏地贴壤的四肢倏地膨胀起来,越涨越大,越爆越粗,眨眼间已然有了先前数倍粗壮。躯体变异也是接踵而来,先时囊肿,霎时便将浑身上下所有衣物尽皆撑爆,炸得粉碎,露出了那满身犹如甲胄的肌体。这还不止,衣衫褪尽之后,体表肌肤随之跌宕起来,又是黑气透逸,同时攀生出一片片赤黑色的甲质,逐渐漫延开来,范围由小及大,甲质颜色更见深浓,片刻不到,遍身上下已然被一层红褐色的硬皮包裹在内。
‘啪!‘,‘啪‘,‘啪‘`````
一连串的炸响蓦然传出,道人四肢已尽皆蜕变,仿佛利箭破体而出,两腰之处突地迸射出五对附肢,次第排列,兀自敲动起伏不已。两只手臂变化更见明显,直化作一对既粗且长的形似蟹螯的角须,伸动两只嵌夹,凌空摇动,也不知是在炫耀还是在示威。
先前的两只人腿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绝长的螫刺紧附尾部,乃是由一个圆形的球底及一个弯曲的钩刺谐构而成,配在末尾,高高翘起,缩屈弯卷,威势更增。
‘唿——‘陡然一阵风响,气浪卷腾,妖人终于蜕化成一只巨型天蝎,体表作红褐之色,肢体分节明显,化头胸腹部两段。头胸部有六节,做梯形状分布,背面覆有头晌甲,其上密布颗粒状突起,背部中央有一对中眼,前端两侧各有三对侧眼,更有附肢六对。夹口位于腹面前腔的底部。腹面颜色较浅,呈椭长形状,顺至锥尾,乃是为易弯曲的狭长部分。整个天蝎架高数十丈,便是比起四周的低凹的山丘也高出不少。
那天蝎一经蜕变,便摇头晃尾,肢足随意敲动,拍得山石横飞,轰隆作响。只把四对弥大的多瞳巨眼直直地盯向乾元四人,转也不转,顿时形成一股莫名的煞气戾息,戗得人心惊胆寒,毛骨悚然。
乾元老道四人相视几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恐惧,这种程度的妖魔早就超出了人间修炼界的概念,即便是以他们如今返虚中期的实力,就是联起手来,也远不能对付眼前这头庞然巨物。
‘吼——‘
那巨大的天蝎猛地又发出一声振天长嚎,似愤怒,又像得意,诡异的双瞳微微地转动着,轻易便将周遭方圆数十里的地域景象尽收其间,直盯着下方那四个堪比毫厘的渺小生物,便如看待四只一口唾沫便可淹死的低贱蝼蚁,眼神中密布的尽是深深的不屑,却又充盈着无尽的愤恨。但这副情景看在乾元四老眼中,却自有一翻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无匹气势。
‘吼!‘天蝎再吼一声,震耳欲聋,捍得整个浮云山似乎都晃了一晃。
乾元四人身形被震得稍稍摇曳,显得有些不稳。心中更是狂骇,没想到此怪回复原形居然如此厉害,便这随意发出的震天长嚎险些就震溃了自己的心神,浑身真元更是差点焕散开去。如此一来,更加不敢掉以轻心,霎时凝神屏息,精神紧绷,目不转精地注视着前方大出自己千百倍的撼天巨物,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只是四人心中依然迷惑不解。从方才两次突然降临的紫红色雷电,以及天地相接处那淡紫色的隐约禁制,乾元四人自然明白潜藏在暗处,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是谁。只是如今到了这等地步,眼前的巨蝎再也不是自己四人可以对付的了,为何潜藏之人却迟迟不出,依旧作壁上静观?莫非正是要趁此机会,考验磨炼四人一翻,借机提升他们的境界与修为么?四人暗自揣测,对于眼前的形势却不敢作丝毫的怠慢轻视。只是坚定地认为,必要之时,危急关头,那潜藏的神秘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心中计定,安稳稍许。定了定神,凝目向前方瞭望而去。
谁知不看则已,这一看,顿时骇得几人亡魂直冒,险些魄散九天。
只见那巨型天蝎眨巴了几下腹底地血盆大口,八瞳挽动,六对附肢整齐不一地划动几下,刮得地皮山石阵阵翻飞高抛,带得天蝎腹下的土壤形成数道既宽又深的沟壑。
‘啪!‘
突然,天蝎陡然扬开后腹高卷的螫刺,伸展开来,猛拍一下身后的山地,附肢随之猛划,躯干前送,借力急速一跃,瞬间向前方兀自呆愣的四人当头跃来,只一个眨眼的工夫,那凌空飞渡的庞大蝎身已然居到乾元四老的上空。
‘快散开!‘乾散老道猛然醒转,急急大喝一声,遍体真元轰然迸发,霎时形成一圈仿若光茧的真元护罩,密不透风地将自身笼罩在内,同时双手急掐一诀,继而陡然推送开来,直击前坠的天蝎,趁机借力大跃一步,顿时跳出了战圈,飞身退开。
却见那爆打出来的青色仙雷瞬间击在下坠的蝎身之上,立马发出一声‘咚‘的闷响,四散开来,只化作点点星芒,或飞溅,或泯灭,片刻化为乌有。
乾机三人被乾散的大喝声惊醒,再看那急袭而来的庞然大物,心头倒吸一口凉气,怔了一怔,心想被那数十丈高大,仿若甲壳的怪物压中,纵是不形神俱灭,也要落得个肉饼人干儿的下场。如此一来,哪还敢作停留,纷纷效仿乾离,掐诀施雷,借力反退开去。
再说那天蝎却丝毫没有受到仙雷的阻滞,下坠之势不减反增,前螯扬空挥动,志得意满,八瞳之中尽是腾空不屑的轻蔑之色。
‘轰——‘
天蝎终于触地,也不作停顿,挥动左右两螯直接朝着稍慢一步的乾机,乾离两位老道拦腰横扫而去,速度之急,威势之猛,居然搅得周遭的气流猎猎乱响,气漩急生,一圈一圈地胡乱卷动,只把整片空间点缀得杂乱一片,没有章法,却煞是好看。
四人同时大惊,乾机乾离两人更是后背生凉,冷汗淋漓。不敢掉以轻心,暗掐御风诀,凌空变向,飞渡开来,堪堪避过直朝自己横扫而来的巨螯。
乾离老道性子急暴,见那天蝎畜生突袭自己,顿时暴怒,咬牙切齿喝道:‘畜生,叫你好看!‘说话间,抽动飞剑,真元陡然渡出,一时间,剑光猛然绽开,旋了一旋,搅起数朵晶莹剔透的剑花,刹那间,剑气吞吐,直射出数十丈开来,狠狠朝着那挥动的铗螯荡去。
蜀山剑门本就是以剑诀著称的门派,乾离老道身为门中长,自然深谙剑意之道。后来更得林风相助,传以盘古九卷中的仙法神术,对于剑道的领悟已然更上层楼,越见精妙。此时含怒而发,几近全力,剑劲之强,势头猛烈,当真可见一斑。
‘梆!‘
一声金刚脆响,闷声震天。却是剑气已然落在巨螯之上,击实捣中。刹那间,剑光乍现,青金光气凝成一片,直把周转的空间点缀得彩气斑斓,缤纷五色,好不灿烂。
只一瞬,光气散开,剑色陡消。却见得那赤黑色的螯甲之上,只余有一块灰褐的印迹,仿佛在见证着方才乾离老道的全力一击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宛若风拂。
天蝎对他的反击却是理也不理,摇头晃脑,肢尾晃荡,一副悠哉乐哉地轻蔑神情。只是目光不离两手空空的乾机老道,好像还在记恨方才因他之故,自己的古朴金钱被人收走。正是越想越气,八瞳之中,精色陡然收敛,越光凛冽,只把整个瞳仁缩得细小一团,叫人辨不真切。
‘唿!‘天蝎蓦然摇动尾部螫刺,划过躯体,越将过来,直朝凌空高飞的乾机子当头罩来,一时间,撕得虚空一阵破碎地脆响。毫无疑问,若是被这毒螫击实,绝对会脑浆迸裂,尸骨无存。
乾机道人心头狂骇,胸中陡寒,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其它,蓦然运足真元,急转身形,横渡挪移稍许,正好避过那当头一照的巨型毒刺。
正当心神稍懈,长舒胸气之时,却见一团庞大的螯铗猛地一摆,呼呼生风,急朝自己当面袭来,挪得近了,只见得黯然一片,挡住了自己全部的视野。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待要再闪,已然不及,一时间,心头寒意狂生,面色灰败一片,缓缓闭了眼目,等那将死一刻。
乾元三人本也急退身形,待得形势危急,再要抢救,哪里还来得及?只是又惊又骇,面若死灰,兀自愣在当场,怔得发不出一句惊喝。
移山填海又如何?长生不死又怎样?便是返虚登仙,超越轮回,面临远超自己认知的事物,也依旧是一个渺小得不能现渺小的蝼蚁屑小,人祸天灾,仙力也是不及,还不是一样只能闭目等死?一不小心,便是形神俱灭,落得画饼灰灰,便是再世为人也是不能,此等结局,岂不凄惨?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乾机老道连同场外兀自呆滞的乾元四人没有发现,他们的境界修为居然有了质的提升,只是这等福缘降临在将亡的一刻,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罢了。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十九章 噬蝎
话说乾机老道濒临绝灭之际,已是心如死灰,再不抱一丝侥幸希望。其它三人凄怆之际,也是生出同感。一时间,心有所想,临阵悟道,不管是心境修为,还是真元功力都有长足的进步。这对于日后四人强渡天火雷劫,升登仙道自然有着莫大的好处,这是后话,在此不提也罢。
却道乾机老道关了眼目,闭了六识,一脸木然神态,便如那千年不腐的死尸,没有一丝生气活息。
‘咔嚓!‘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只见得一条银色电链顺着天幕垂了下来,虽是晃晃荡荡,左右摇摆不羁,却始终保持着捣击的主方向。只一瞬息,银色电链便化作一条若有意识的钩藤,唿地缠将上来,霎时绷得老直,死死拽那直向乾机老道横扫而去的庞大巨铗。一时间,银光闪闪,紫火腾腾,森森然是蔓延在那银白的光链上,半个呼吸便传导过来,如长水灌穴,倏地流了进去。
‘嗞嗞——‘
脆响连连,继而巨型天蝎浑身上下顿时冒出了一层时隐时现的紫白电芒,时而蹿腾,时而隐没,伴随着一连串噼哩啪啦的电击炸响,纵是以天蝎硬若精钢的强横肉身,也被那紫气森森的电火烤得焦黑一片,糊臭醺天。
‘嗷——‘天赤褐天蝎陡然将头一仰,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惨呼,声音之中夹杂着无尽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恨。与此同时,巨螯受到电击火烤,陡然吃痛,青烟直冒,哪还顾得上扫击闭目口呆的乾机老道,附肢尾螫尽皆挥动起来,不停地拍打周遭的地面山丘,想要挣脱那紫银电链的束缚。
‘嘭‘,‘嘭‘,‘嘭‘``````
闷响连连,震耳欲聋。只见漫天的碎石沙尘,断枝木屑,不断地撩腾飘起,又不断地荡坠下来,只弄得天昏地暗,沙雾滚滚,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乌烟障气之中,叫人瞧不真切四周的景象。天蝎那庞大的身躯也半露半显地嵌套在烟尘之中,依旧不停地砸动着尾螫前螯,那痛苦的状况可见一斑。
乾机老道愣在当场,依旧闭目瞪口,面若死灰,浑身不把这当然的滔天巨变察在眼内。乾元四人也被这适得其时的异变惊得傻了眼,只是怔怔地待在原地,愣头愣脑地紧盯着眼前兀自折腾不息的天蝎,不知西东。
‘还不救人,更待何时?‘半空云际之中倏地传出一声炸响般的猛喝,刚道迅猛,震摄九霄。只是那声音,却是乾元四人再熟悉不过的。来不及向天膜拜,乾元三人急忙展开身形,运足真元让自己的速度臻至极限,生怕慢了一步,那发狂的天蝎挣脱紫电鞭的束缚,再次杀将过来。尽管知道自己的这些担虑是多余的,乾元四人依旧挥不去面目神情上的紧张感觉,早已修得古井不波的心境也不自觉地掀起了涟漪。
却说四人齐齐冲将上去,凝掌成爪,一把抓牢仿若木头的乾机老道,也不作那多余的行动,几人相视一眼,雄劲的真元导体而入,将乾机的心神守护牢靠,只一顿,踏足虚空,形若鬼魅,下一刻,已然退出战圈,到达相对安全的地域之内。
来不及管顾兀自沉迷不醒的乾机老道,面上惊喜交加,还夹杂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痛快与激动。急忙凝目向场内瞧去,毕竟对于他们这个等级的人来说,亲目伫观巫神与恶妖的争斗,对于他们体悟道心,提升境界修为有着莫大的好处。
‘咔嚓!‘
又是一声破天长响,紫白色的闪电光链直捣山内,若银色利剑划破长空,倏地插向地面。蓦地爆出一朵宛若蘑菇的白色云朵,其间,紫红间杂,甚是诡异。银色彩光霎时飞溅开来,迷人眼眸,叫人不可逼视。
待得光芒散去,凝目再看,却见一个百丈巨人顶天立地,漫身紫红。仔细瞧来,却是兽首人身,脚踏两条紫色长龙,仰天咆哮,如惊如雷,声势之大,直撼九天,叫人心生惧怖之意。
乾元四人生怕受到波及牵连,哪敢再作逗留,急忙挟了乾机老道,飞身退开。却说那依然咆哮如雷,惨叫痛嚎的巨型天蝎陡然被惊雷所震,顾不得依旧缠痛不止的电伤,瞪着数双八瞳巨目,连忙向炸雷之处瞧去。不瞧不打紧,这一瞧却是这让天蝎亡魂直冒,肝胆俱裂,心中抗争之意顿时退却了大半,只想生得鲲鹏之翼,扶摇奔命而去。但它心中比谁都明白,自己再也没有幸存的可能。那是一种直觉,便是从百丈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太古洪荒气息已然让它心神剧擅,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是心中依旧不甘,惊惧地摇动附肢,急退几步,忽地震天一嚎,后卷的尾螫陡然直伸,飞扬起来,螫头霎时直指身前高出自己数十倍的庞然大物,再作一啸,毒刺陡然后坐,一收一喷,顿时有一股浓黑粘稠,似气似液的球团冲了出来,一时间,臭气醺天,叫人闻之便恶心作呕。
却说那团黑粘雾体一经喷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着百丈巨人当头砸来,所经之处,无不黑气弥漫,恶臭袭袭,搞得乌烟障气,便是普通人也瞧得出来那团黑雾必是毒精所凝,稍一粘上便要为毒所腐,化为黑血虚无,死无全尸。
也不知是紫红巨人体型太巨移动极缓,还是根本不屑闪躲,丝毫没把这等攻击放在眼里。只一瞬,那团黑雾便已蹿到巨人跟前,眼见便要贴将上去。蓦地,那庞大怪物猛地把血口一张,化作一个仿似无底的风口,继而陡然一吸,一时间,气流急旋,狂风卷动,霎时便将黑雾套起,携了起来,直朝那幽幽大口中飞腾而去,倏地一下,便没了进去。
巨人闭了血口,面露讥诮轻蔑之色,却是食了毒雾,没有一丝异状,仿佛一副甚为享受的神情模样。
天蝎心头狂骇,面色灰败若死。自己最为得意的杀手锏居然就这样被轻易破去"奇"书"网-Q'i's'u'u'.'C'o'm",如此一来,哪还有侥幸存在?不敢再战,八瞳转了一转,计上心头。闷喝一声,恍若晴天霹雳,赤黑色的光芒陡然炸射,与此同时,尾刺高挑,连挫几次,即时便有数十团与先前一般的黑雾团喷将出来,直朝巨人砸去,刹那间,黑气弥漫,遮天蔽日,只把巨人身前挡出一片黑暗,其内夹杂着几团诡异的妖红,恍若天外陨石,急速各前落去。
‘吼——‘
巨人怪吼一声,惊雷炸响,闪电狂飙,硬生生地捣击在身前的黑色烟雾之中,只听得啪啪连响,眨眼间,黑雾血团尽皆被炸散开来,化作漫天虚空,子虚乌有。
眼前既已空明,凝目望去,只瞧得那天蝎正摄动肢足,螯螫并用,飞一般向后方蹿去,正是逃蹿的迹象。
巨人怪笑一声,把手一伸,顿时暴涨蔓延开来,霎时化作一只须弥大手,挪到天蝎上空,猛地向下一拍,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周遭山丘尽皆坍塌,木枝折断,尘烟扑腾翻滚,一片迷蒙。
‘唿——‘巨人再作一哮,压在天蝎身上的巨掌陡然上提,继而凝掌成爪,指尖电光流转闪动,也不知用了什么古怪法门,霎时将天蝎的元神精核凭空从肉身中抓了出来。仔细瞧来,却是一个小了不止十倍的晶莹小蝎,浑身作剔透之状,与肉身乃是一般模样,只是用法力道行凝聚,乃是天蝎性命精元之所在,其内更蓄了天蝎至毒之性,更见不凡。
下方,天蝎强横的肉身赫然已经形变,有些坍然扁平,只是依旧没有作化肉饼,强横的程度,可见一斑。
却说巨人提了元神,嘎嘎怪笑,巨手陡然回缩,只把血口一张,腾地一下便将天蝎元神吸了进去,吞噬得一干二净。
噬了天蝎精元之后的巨怪顿时起了变作,只听得噼哩啪啦的一阵脆响,百丈巨人陡然形变,霎时化作一只百丈天蝎,浑身精光彩晕流转,体表作灰褐之色,内蓄紫红两气,诡异奇怪。
‘收!‘
天际突然传出一声法诀声响,一男一女两个道人踏空而下,面作狂喜之色,一边相视而笑,一边掐动法诀,只把那百丈天蝎化为一支几不可察的紫红细小精针,蹿入衣袖之中,不见了踪迹。
第三卷 异宝出世 第二十章 水火
虽说这踏空而来的一男一女显了岁月之相,却并不掩盖他俩的飒爽英姿。男的半白须发,红光满面,一派仙风道骨的道德模样;妇人雍容不俗,风韵妩媚,犹其是那一脸如同春风般的笑容,叫人一看便不由生出亲近和蔼的感觉。
却道两人凌空降下,收了百丈天蝎,落到乾元四人跟前。不待他们开口,只见得那妩媚妇人弹指一点,顿时有一股青气破指而出,直接了当地射入呆木的乾机老道眉心之中,一闪即没。只一瞬,青光微爆,霎时将乾机老道包裹在内,却又在眨眼间散去,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乾机老道被那青光点中,如遭雷击。只把浑身擅一擅,若冷冰淋体,陡然醒转。一入目便瞧见身前两人,没有反应,再转了脑门,看了看身侧的三个师兄弟,确实自己确实还活着,刹那间,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兴奋,还夹杂着深深的恐惧瞬间爆发,一时间,竟是老泪纵横,说不清是悲切还是欢喜。
‘多谢两位师尊救命之恩!‘乾元三人顾不得安慰乾机道人,连忙朝着身前的一男一女拜了下去。
这二人正是玄宗余青肖红两位开门弟子。自从被林风以种神之术附了元神,忠心玄门,余青肖红入得林风门下,习那盘古九卷及两仪双修之术,更得定雷针神助,两入已然在月前渡了最后三重天劫,迈入了天仙之位。昔日身在蜀山,乾元四老本是二人师侄一辈,如仿入得玄宗,得林风之令,拜到二人之下,以直隶师徒之名居之,四人见得他俩,以师尊相称,乃是理所当然。
闲话休提。且说乾机老道本是返虚中期的半仙之士,心境修为自然不低,悲恸片刻,便自控制了情绪,隐定了心神。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不敢怠慢,急忙拜下身来,连声称谢。
肖红性子柔和亲切,脸上依然挂着那仿佛一成不变的慈善笑容,抬了抬手,示意他四人勿须多礼,紧接着笑道:‘也是我二人心血来潮,突然想出来看看,不然可就糟糕了。‘
‘万幸有二位师尊及时出手援助,不然,以我们四人的实力,不说力敌,便是想要逃脱也绝无可能。‘乾元老道叹息连连,稍微抹了一把冷汗,心中忆起先前的惨况,又是一阵后怕。
‘不必气馁。‘肖红和蔼地笑了笑,‘便是以我们俩的实力,只怕也只能与他斗个秋色平色,不能较出高下。幸亏有宗主赐下的定雷针,不然败逃事小,若将这暗中挑拨之事传将出去,坏了宗主的大事,我等四人怎能担当得起?‘
‘嗯。‘余青脸色肃穆,一脸严肃,道,‘人间一界当真藏龙卧虎。先不说宗主神通广大,莫人能敌,这人间界当真还存在不少超越返虚的修士。若非机遇福缘所至,得拜玄宗门下,习那盘古大道,我们怕是永远也爬不出这观天小井,见识这天道无极的世界。‘言语之间,不胜唏嘘,心中对于林风的尊敬和感激却是更深了一层。
乾元四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沉默片刻,突然道:‘师尊,方才争斗动静如此之大,会不会让附近的修士察觉,生出异端?‘
肖红余青听罢,相视一笑,抬了眼目,举臂遥指天际那淡淡的紫红色光幕,依然是模糊隐约一片,若有若元的闪电光链间杂其中,蹿动不息,甚是壮观。整个光幕却是如同一个偌大的锅盖将整片山脉笼罩在内,不留一丝缝隙。
‘那便是我们以定雷针之无上法力凝成的雷电禁制,禁内纵是天崩地裂,外面也不会受到丝毫的波及和影响。而且,从外观之,虚空一片,如若不存。便是以我俩天仙实力,想要窥实也是不能,你们说,还有谁能看透这个中虚实?‘
乾元四人恍然大悟,心中自也放下心来。
余青又道:‘宗主不久前传来消息,等不了多久,他老人家便要赶来蓬莱,我等且不要在此再作耽搁,还要赶回驻地亲自迎接,千万不能怠慢了礼数!‘
‘正是如此。‘肖红点头应是。招出定针雷朝天一划,精针之尖蓦地透射出一股紫红之气,夹雷电声势,直冲天际,只一瞬便触到了仿若锅盖的罩幕上,霎时便将罩幕化去,子虚乌有。
‘走吧。‘肖红道了一声,拉起余青御空而去。乾元四人紧随其后,只化作几道星芒,转眼便消逝在无尽的苍穹中。偌大的一片山脉里,只余下一块狼藉无章,面目全非的荒凉山地,光秃秃地暴露在凛冽清冷的山风里。
紫竹的驻扎之处却是选在离浮云山脉不远的一个较小山系中,自然也是远避尘嚣,青山绿水,苍松翠柏,兽走鸟鸣,和谐而又恬淡,真个盎然一片,乃是一块名至实归的清净之土。
却说静贤静灵二人与昆仑弟子愤言之后,划清了界线,挥袖而去。自有一番怒气滔滔,忿火中烧的不满情绪。然而离了浮云山脉,两人却是忍俊不禁,暗自扶胸偷笑起来,相视之下,得意满足之情溢于神表。或许生怕昆仑弟子瞧出端倪,不敢多作逗留,御了飞剑,迅速出了浮云山脉,急急忙忙向宗门驻地飞去。
紫竹门驻地深菀,妙尘道姑一袭青布道衣,盘腿端坐碧床,浑身上下仙气袅袅,佛息醺然,凝神聚耳,隐隐可以听得仿若蚊吟的佛间梵唱幽然传出,弥布在整个菀地之内,叫人听了心中一片宁静,生不出半丝杂念俗想。
碧床之前一丈之处,乃是一鼎紫檀香炉,其上星火点点,烟气袅袅,醺腾开来,自有一番恬淡祥和的景象。妙尘偶尔舞动手中银色拂尘,夹杂在这醺烟袅幕之中,显得银光闪闪,异彩耀眼,琉璃一片。
‘师尊,静贤师姐和静灵师兄回来了,正在门外静候诏见!‘深菀之外,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间幽然传了进来,只是妙尘依旧缄默不语,闭目入定,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似的。门外的道童却似习以为常一般,也不再作通报,只是静静地等候掌门的回音。
‘着他二人进来吧。‘过了良久,妙尘终于开口,依然美目微闭,一副泰山崩于前也是处变不惊的安然模样。
‘是,师尊。‘门外道童应了一声,便没了声息,显是前往招唤去了。
过了片刻,静贤静灵二人便至菀外请安候见,妙尘也自应了,着二人进了菀内,商酌有关事宜。
‘结果如何?‘妙尘妙目不睁,依然一副不愠不火的安然神态。
静贤静灵二人相视一眼,笑意微含,只朝妙尘喜道:‘师父,真乃天助我紫竹!‘
‘为何这般说法?‘妙尘一听,心中暗自惊奇,开了眼目,缓缓盯向贤灵二人,讶然问道。
两人微微一笑,便前浮云山内的前因后果依依道出,直把妙尘听得喜色渐露,与先前泰然的道德模样截然相反。只听静灵继续说道:‘想那郑洪运气一喝,莫说整个浮云山,便是周遭更远的修士也能听个一清二楚。这样一来,他昆仑的狂傲自大自然会落在天下炼气士的眼中,免不了会被孤立起来。我紫竹佛门也正好趁此机会与昆仑划清关系,表明立场,便是要兴师问罪,也是师出有名了。‘
‘嗯。‘妙尘满脸笑意,赞许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昆仑实力本是最为强劲,如今狂言之下被遭孤立。他日只要我佛门大旗一招,挟正义之名,必定会受到各方修士的声援,如此,一方面可铩一铩他昆仑的余威,另一方面更能趁机壮我紫竹声势威名,两全齐美,真乃天助我也!‘
‘只是弟子有些担心那一直未曾露面的神秘人。‘静灵想了一想,终是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怕什么!‘妙尘脸色一正,微显不悦,‘以你二人,以及那郑洪的实力,便是返虚初期的修士也非是你们可以探测得到的。再说了,就算是哪个门派从中挑拨,也无关紧要。我紫竹正可顺天行事,将道佛正统加持到我宗的头上,到时候,我看还有谁还敢不把我紫竹放在眼里!‘
说这话时,妙尘面色阴沉,戾气横生,自有一股腾腾的煞气透体而出,哪里还有一副道佛正气的存在?贤灵二人瞧得冷汗淋漓,心中剧骇,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们都出去吧。‘妙尘瞥了二人一眼,径直闭了双目,再不言语。
‘是,徒儿告退。‘两人求之不得,连忙拜了一揖,抽身退出了内菀。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师父的变化?‘菀外,静贤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向身侧的静灵问起。
‘嗯。我也觉得奇怪,师父以前连骂都舍不得骂咱们俩,今天却因为你的一句担心的话便不给好脸色。这个师父,让我开始害怕,恐惧,都有些认不出来了。‘静灵俊眉深蹙,心中也是纳闷疑惑。
‘师兄,你说师父有没有可能被妖邪附了身?‘静贤满脸忧虑,‘刚才师父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简直就是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
‘师妹,休要胡言!‘静灵一个急停,顿住身形,严肃地盯着静贤,‘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出口,知道吗?‘
‘我知道了,师兄。‘静贤话一出口,也自觉失了言,不敢再作造次,随同静灵御剑朝外飞去。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一章 天尊招宝 (上)
春暖花开,煦风徐徐,轻轻地穿行在浓密的山林间,脆枝摇曳,嫩芽初冒,鸟语花香,纷纷然然。沟渠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瞧见一条迁细的溪涧缓缓地蹿流着,犹如一条清碧的纽带迂回曲折,一直延伸到山系的深处。细流涓涓,欣欣向荣,自有一番大地复苏,生机盎然的清新景象。
这是一处无名的山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远离尘嚣,地域偏僻,相比于浮云山这等地势雄壮,修真之人争夺厉害的灵山福地,这处山脉倒是多了一份难能可贵的清净和自然。蜀山(玄宗)的蓬莱驻地便选择在这一片无名的山地里。
修真之人追求天道,体悟天心,超脱轮回,享无尽之寿元自然是其中一由,更重要的却是要超凡入圣,回归自然,回归和谐。如昆仑这般雄居天下第一的宝座千万年,骄横自大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滋长起来,便是在选择驻地这一点上,也要挑个具有王者气势,与身份相匹配的地方,此般强调虚名,重视俗念的行为,哪还是一个修行之人应该具备的?久盛必衰,当真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通理。
却说这一日,五男一女六个中老道人青衣猎猎,须发在清风的掠拂下翻飞卷动,一派得道之士的仙风道骨,气宇颇为不凡。身后乃是一块数十丈方圆的低洼坝地,地势较为平坦,或是近日多遭踩踏,依稀可以见得稀稀拉拉几丛浅黄枯草颓痿无力地瘫软在地,少了几分生气,显得有些不谐振调。
此时,山坝之内正整整齐齐地伫立了近百名青衣道人,场中多有殊容俊颜,或是束发背剑,或是空手肃立,毕恭毕敬地静望着天际,神情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极为宏大。
这一干人等正是蜀山余青肖红,乾字辈四老,以及门中精选出来的翘楚精英,所为之事正是这蓬莱将出的旷世异宝。几日前,林风以寄神之法传讯,即日便要来临,掐手算来,就在今日。林风作为玄门宗主,神通更是出神入化,鬼神莫敌,更以符箓为寄施了种神之术,如此一来,早在众蜀门子弟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此时宗主驾临,怎敢怠慢,立马整装以待,躬身静候。
如此又过了几个时辰,蓦然见得天际蹿来九道人影,仿如流光闪动,眨眼便到了上空。其中三人脚踏虚空,御气而行,神情缥缈,似笑非笑,其他诸人或是踏尺踩盘,或是御剑伫杖,其间一男一女最为特别。那男子一脸沉稳,眼露精光,双足各踏一鞭,御空行来,似有蛟龙长吟,声震九天;那美貌女子一袭青衣,于风中猎猎响卷,妙足之下裹了七杆形色各异的彩旗,作日月五行之势,眼见不是凡品。
来的七人神宇不同,气质更是迥然相异。此番并排齐至,让人一瞧便知乃是人中龙凤,心中钦慕之感。
正是林风敖胜等兄妹九人。
原来那日自林风四人从西域瀚海归来,聚了探亲归京的兄弟五人,便给前至蓬莱一步的蜀山六老发了讯息,示明行程和相关按排之后,便一路赶来。一路上,林风自于曾海明等人介绍敖胜的来历事迹。几人均是豪爽性情之辈,几句客套之下便打得火热,聊在了一堆,直让敖胜这个知己甚少的龙族少子欣喜若狂。
却说林风九人踏空落在山坝之前,玄门****急忙跪拜在地:‘恭迎宗主法驾!‘
林风此时已是着了一身白布道衣,浑身上下一尘不染,乍一看去,便如一个超尘脱俗的隐士高人。却见他大袖轻微一挥,慢声说道:‘勿须多礼,各行其事即可!‘
‘是,宗主!‘近百****齐声应喏,纷纷起身躬退,片刻便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自觉留待下来的玄门六老,一方面向林风报告近日来蓬莱之事的走向,另一方面听候林风一干玄门‘长辈‘的调遣。
林风低头向六人微微示意,紧接着转过身向八人笑道:‘先进去再说吧!‘
玄门的驻地只有几间巨石镂空而成宽敞洞窟,深嵌于陡崖峭壁之腰,周围皆是原模原样的自然生态,很是隐蔽。炼气之人体悟天道,追求至高力量境界,移山填海也不过一碟小菜,更何况是靠山挖穴,镂石成窟?便如探囊取物,信手拈来。
玄宗六老选择这样一处地址作为蓬莱根基自然是受了林风的‘指使‘。向来作风低调的林风一方本就不喜好这种浮夸虚俗的东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蓬莱异宝将出,牵涉甚广。林风功禀承盘古元神,更有定天七针辅助,隐隐窥得天机,只道那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幕然操控着事态的进展,导演着这出惊天动地的三界大戏。如此这般,林风等一干玄门子弟自然要万事小心,低调行事,免得成为首当其冲的炮灰。
且说林风见众弟子散去,这才招呼玄宗六老引领众九人往驻地深室走去。
依山靠壁,附崖而镂。蓬居的大门并非一堵有如推拉的石门,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彩色禁制,由外观内,浑浊一片,模模糊糊,分毫不能将内室的情景瞧个一清二楚;从内察外,而是清楚空明,透澈幽然,仿佛蔽在眼前的彩色禁制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林风等十五人施展特殊的法术轻轻松松地入得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宽敞宏伟的洞天景象。整个岩洞有方圆百米大小,石镂的洞顶也不凭借石柱之类的支持,凌空上托,让整个洞岩显得更加气势恢弘,宽敞空旷,丝毫不能让人生出压抑沉闷的感觉。周遭的岩壁更是平整光滑,没有一处突兀崎岖的存在。更叫人叹为观止的是,整个大厅的岩壁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到裂缝罅隙的痕迹,犹如浑然天成,却又明显地间杂着那么一丝人工雕琢的迹象。后天的精湛技艺与天然的鬼斧神工交相辉映,直把整个石厅修饰得富丽堂皇,美仑美奂。
林雪三女一进大厅便深深地被眼前华丽的景象所吸引了。只是蚩瑶颇为稳重,冥灵更是不苟言笑,虽然也不能完全抑制那股女孩子特有的爱美情结,却没有放纵自己,只是一路行来,时不时地转动美眸,欣喜地赏析着这一派亮丽的风光。
林雪也没有那诸多顾忌,一见这石厅气派不凡,顿时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弃了林风的手臂,欢叫一声,酷似一只快乐的精灵倏地飞飙出去。一会儿这里瞧瞧,一会儿又在那儿敲敲,似乎在辨别这石厅的结构质地。口里更是赞不绝口,直把林风等人看得哈哈大笑,她却浑然不知。
石岩大厅深处,正中乃是一方巨大的石制躺椅,也是巨型青岩镂刻而成,浑然一体。椅身之上,更是刻有混沌天地,精禽奇兽,芸芸众生仿佛都蕴含其间,颇为不凡。
正椅之下,两排石椅茶几分侧而立,对称工整,次序紧然。显然是玄宗六老有意为之,特地为林风等玄宗“长辈”设置的坐席。
林风见得这副情景,俊眉顿时深蹙起来。他自幼便挣扎在社会的最低层,生活疾苦自不必说,更是受够了那形形色色或厌恶,或可怜的眼光,如此一来,他老早便对这个世界潜在的等级观念深恶痛绝。如今入得修仙一途,他也深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等级制度更见森严,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尽管如此,林风仍然控制不了内心深处那股潜意识的愤恨。如今他脱出贫困,坐登高位,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中同时升起无尽的慨叹来。
林风转目瞥了玄宗六老一眼,见他们神情身姿均是毕恭毕敬,心中明白,他们久居仙道,等级观念早已深入骨髓,哪里那么容易改过?况且他们这般做法全然出自对自己的尊敬和推崇,自然错不在他们。
林风心中暗想,终是无奈地摇摇头,同时大袖一挥,五指舒张,霎时便有数股土黄色的真元从指尖透射而出,表作混沌之色,纷纷扬扬,弥洒开来,转瞬间便结成一张尘网,倏地飘到凳椅上方,猛地坠罩下来。
只一刹那,包括上方的宝座连带下方两侧的椅凳,尽数被罩在尘网之内,混沌模糊一片,只是灰雾滚滚,尘沙腾腾,噗噗地翻滚在尘网之下的那一片空间里,仿佛有什么活物在不情愿地挣扎一般,不停不息。
玄宗六老连同成靖等人都是一头雾水地瞧着林风与眼前的壮观景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片刻,林风陡然并指成拳,继而将手一收,前方的尘网霎时散去,土尘即时坠压下来,恢复了先前的清净空明,哪里有一丝烟尘滚滚飞腾的纷乱景象。只是那两侧凳椅连同中央的高座却变了方位形状,已然化成一般大小,形色相同的光亮石椅茶凳,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圈,就如同家里摆放的沙发一样,温馨亲近,再也没有了一丝高低等级的存在。
玄宗六老怔在当场,不知林风为何多此一举,将摆放变成这般模样。却见林风突然转过身来,严肃地对六人道:“以后再也不要搞这种东西,我玄宗乃是一个首足盟,兄弟帮,更是一个家,一个温暖亲和的家。我不希望再有这类的东西毁了这种家的氛围。知道了吗?”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二章 天尊招宝( 中)
“弟子知罪,请宗主责罚!”
余青等六人听得林风淡声喝斥,惊了一大跳,慌忙跪拜在地,心中更是诚惶诚恐,忐忑不安,与此同时,还多出了那么一丝浅浅的明悟,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下不为例,都起来吧!”林风原本也没有责怪六人的意思,只是想趁此机会给他们一个告戒,一句明示,免得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观念腐蚀浊化了自己玄宗。
“多谢宗主!”肖红六人毕恭毕敬地拜了一拜,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林风的神色,但见他始终一脸平静,并没有多少愠怒之气,似乎再没有追究责备的意思,这才稍微安心,搁下了心中那七上八下的水桶。
“哈哈哈``````”旁边一直含笑而视的敖胜突然放声大笑,直把整个洞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这才止住,一脸微笑地说道,“林兄弟方才的一席话真令我佩服到了极点。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想加入你们的玄宗了!”
林风尴尬一笑,摆手止道:“敖莫要取笑于我,你也知道我的年少经历,方才不过是小弟睹物思情,有感而发罢了!”
“肺腑之言,怎么说是取笑呢?”敖脸色一正,郑重道,“修炼一途,逆天悟道,追求的是毁天灭地的至强力量和至高无上的境界,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为尊的层次。昔日在地仙界,我见多了这种炼气士,他们整日里东奔西跑,南征北战,或处心积虑,阴谋算计,无外乎是为了争取有朝一日凌驾于万人之上,创造一片自己主宰的天地。但是呢,千纪宿愿一旦达成,他们便对门中子弟颐指气使,呼来喝去,渐渐将自己与门人隔绝在两个等级鲜明的世界里。”
说到此处,敖胜脸上忽然爬满微笑,环视了一圈周遭的脸庞,最后落在林风的身上,坚定道:“反观林兄弟你,身居高位,大权在握,却是不骄不躁,心志清明而不忘根本,就凭这一点,我敖胜就敢对天拍胸担保,他日玄门必定会繁荣昌盛,名震寰宇。”
林风微微摇摇头,也不知是在谦逊还是在否定,只是道:“此非我的初衷,当初我创立玄宗,乃是为了让我们一干子兄弟姐妹能够安全无虑地立足修炼界,并没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笑了笑,林风又道,“罢了,先不说这个。侧旁就是座位,我们却伫足立谈,倒是有些不成体统。快快快,坐下再聊!”
语音刚落,林风便招呼大家入座而去,他们或许没有想到,多年以后,他们无意中聊到的话题居然真的成为了现实。林风以及他的玄宗更是成为一个不可超越的传奇,神话般让芸芸众生顶礼膜拜。
闲话休提,却说林风等人安顿定坐下来,直朝肖红余青道:“先说说蓬莱的局势!”
肖红余青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笑意。不敢迟疑,起身作了一揖,只听肖红道:“弟子等众半月前抵达蓬莱,便依宗主之命寻机挑拨,昆仑子弟狂妄自大,轻易便落入套中,更是狂言得罪天下佛道,早被孤立起来。如今各大宗门均已到达蓬莱境内,想来大乱之局不久便会出现。”顿了顿,又道,“弟子已经派出精干门人前去散布言讯并收集情报,只等各门各派的反应了。”
“嗯。”林风轻应一声,叹道,“久居高位,难免滋生出狂妄蛮横的脾气。久盛必衰,当真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通理。我玄宗子弟切忌如此,定要谨记这前车之鉴,居安思危,方能成盛。你们可曾记清楚了?”
“弟子必定谨记宗主教训!”玄宗六老当即便拜了下来,齐声应诺。
曾海明也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们都会牢记这一点的。”
“就是!”蚩瑶也笑道,“大哥且放一万个心就是了。”
“对啊!”林雪早就抢了林风身边的座位靠了下来,只是见众人话题甚是严肃,一直没能插上话,此刻来了机会,立马表态,“哥哥叫雪儿做什么,雪儿就做什么,才不会像那些昆仑弟子般自高自满呢!”
“这样就好!”林风见众兄弟都一脸坚定神色,顿时欣慰地笑了笑,又对肖红道,“可还有其它事情?”
“正要禀报宗主!”余青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林风呈上手中的东西,却是一根纤细的紫色小针,内夹红褐之色,正是吞噬了天蝎元神的定雷针。还有一枚金色古朴小钱,生了双翅。以及一具数寸大小的迷离小蝎肉身,面作赤褐之色,前螯附肢及尾螫,一应俱全。乃是两人以大法力将天蝎的肉身强行压缩而成,如今连同落宝金钱以及定雷针一并逞弟给林风。
“数天前,弟子等人在浮云山脉行事,无意中竟让这怪物窥得整个过程。乾元四人与之争斗,却是远远不敌,幸得宗主赐下定雷针,才避免了计局泄露的后果。”当下余青便把浮云山一战的全过程仔仔细细地途述一遍。
“哦?有这等事?”林风听罢,狐疑地瞧了二人一眼,心中微微有些听惊,暗想这人间一界当真藏龙卧虎。如此一来,取宝之事更无想象听那般容易顺利,斟酌片刻,林风心中已然冒出一个念头。
收了定雷针入体,再将落宝金钱及天蝎肉身纳入芥子空间内,林风这才对余青道:“办得好,以后万事皆要小心,切莫再让这类情况出现。”
“弟子知晓!”余青拜了一揖,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林风眉头紧蹙,良久才抬起头来,凝了凝神目,见众人均是一脸紧张地注视着自己,微微一笑,递出一个放心的眼神,继面转身对敖胜道:“敖兄,我需要坐关数日,参详一些东西。这几日里,还请敖兄帮忙照看一下,就同四弟一起主持相关事宜,可否?”
“行!”敖胜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又道,“我知道林兄弟定是窥得天机。你放心,你坐关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照持好一切,不让出丝毫差错!”
如今敖胜虽未恢复到真仙的境界,却依然是众人之中实力最为高绝的。有他照看,林风自然放心不少。道谢一声,双转身对众兄弟妹子,及玄宗六老道:“我未出关之时,一切皆以蜀山的名义行事,切记万事低调,小心安全,不可乱了局势,知道吗?”
“是,大哥(哥哥)(宗主)!”众人齐喏。
林风点点头,对肖红道:“给我找个僻静地场所,你们就在这儿相互商量一下,熟悉熟悉情况。”后一句话,却是林风对几个弟妹说的。
“宗主,请跟我来!”肖红在一侧请道。
“嗯。”林风应声而起,正要跟上前去,却发现冥灵已然起身走到了自己的身侧。
“你?”
“我要给你守关!”她幽然而坚定地细声说道。
林风凝视着她秀美清澈的眼眸,良久才道:“好吧!”话末也不多说,踏步径直走了出去。
当冥灵跟着林风走出洞厅的时候,只有曾海明注意到蚩瑶那失落而复杂,还参夹着那么一丝酸楚的眼神。他无奈地苦笑了两声,心底暗叹地同时,还多了那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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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就是这儿了。”肖红将林风冥灵带到山地低洼深幽之处,极为僻静隐蔽,“弟子来到此间后,见此处灵气浓厚,便留作宗主涉足暂住之处。”
“嗯!”林风满意地点点头,“我这次入定,肉身需得僵坐,元神出窍,窥探天机,容不得搅扰,切莫要让外人涉入此间,乱我心神。”顿了顿,又道,“事出仓促,我也不多说,只需数天时间,定可出关,你们不用担心!”
林风嘱咐完毕,凝目看向冥灵,见她也怔怔地望着自己,神色间尽是担虑和坚定,心中霎时一慰,朝她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进去了。”
语音刚落,不待冥灵反应,林风身形一闪,已然无声无息地瞬移到洞内,定目望去,只见得洞口之处,七色毫光闪闪,似水如气,流转蹿动,迷离一片,再往深处看,却是幽黯一片,丝毫不能瞧得真切。
冥灵定定地看了洞内几眼,似乎确定那个身影真的已经进去了,这才急迈几步,涉足到洞口,微微整了整衣衫,便端坐下来,闭了妙目,似乎如定去了。
肖红察言观色,自然知道这女子的秉性,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挥手布下一层青色仙禁,将冥灵连同整片山谷都笼罩在内,一个顿足,也消失在山谷之内。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三章 天尊招宝 (下)
却说幽洞深处,林风挑了一处空间较为宽敞,灵气最为浓厚的所在,盘腿端坐下来,蹙眉沉思半晌,也不知道倒底有没得出什么结论,只是面色越见冷厉,目露精光,一股浓浓的戾煞之气陡然从林风的体表蒸腾出来,只一瞬便弥漫了整个洞天,鼓荡着浓密的灵气一阵阵不安地颤动。
只把衣袖猛地摆了数摆,双手倏地伸出,拈指掐诀,运足真元,连锁反应一般瞬间朝四周洞壁点出数指,七彩的真元穿透指尖,溅射开来,霎时没入四周的墙洞,紧接着,林风飘出右掌,并指成爪,猛地朝着虚空一抓一提,先前真元没入的墙洞之处顿时射出各色琉璃的光箭,不约而同地蹿到半空,‘嘭‘的一声轻响,七彩毫光乍现,继而四处散布开来,结成一张无隙可寻的光幕,稳稳将林风及方圆数丈之地尽皆笼罩在内。
冷冷一笑,林风只把右手一摊,手心已然多出一枚古朴的金色小钱,生有双翅,正是先天异宝,落宝金钱。
却说林风以大法力重组天地大阵,构成一个超级聚灵防御阵法,一时间,无可记量的天地灵气,五行元力,各种各样的能量滚滚而来,汇聚在山洞之中,而山洞中灵气最为强厚的一点就设在林风端坐之地前方的阵眼。
只过了须臾,只见得阵眼之上,上冲的灵气有如一道喷泉涌而出的泉眼,翻着晶莹的小花,升到半空四散开来,溅射出赤青黄绿,各色各样的光线,好看到了极致。
林风见此情景,冷笑一声,轻手将落宝金钱朝空一抛,那古朴金钱在半空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刚好落在那灵泉高喷的阵眼之中,顿时便被上涌的灵泉托了起来,悬在半空离地三尺高下的地方。
林风也是以有心算无心,要将这先天法宝原主人在里面的一点真灵找到,彻底摧毁,一方面是为了除掉这颗随时可能威胁到自己利益的定时炸弹,另一方面也想得到这方独树一帜的宝贝。要知道,这落宝金钱乃是混沌之中孕育的一块先天灵物,虽不具备攻击防御的功能,却是独具一格,三界之中,几乎没有什么宝贝能够逃得过这金钱一碰一落。夺宝落物,纵是人教圣器金刚琢也有所不如。
却道林风从兜内掏出一张黄纸,导动体内镇天珠徐徐转动,随即点出一指,一股混沌气流透指而出,延伸到半尺来长,也不脱离开去,只是附在林风的指尖吞吐不定,有如蛇信一般。
林风也不作那多余的套头,努动手指,朝着那张黄纸一阵急书,只一瞬便成就了一张黄色符文,符篆边缘金光闪闪,符面作混沌之色,其上,密密麻麻的符咒有如活物一般兀自跳动不息,甚是诡异。
这符咒,却是林风以盘古秘术,凭借体内镇天珠混沌气息镌刻而成,自有它神奇的妙用。
林风再作冷笑,凭空将符篆抛出,蓦然伸出左手猛地一拍,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顿时将黄符拍成碎沫,这当儿,黄符之内倏地射出一道妖异的黄光,悬在空中,顿了一顿,便径直朝那悬空的落宝金钱飞去,刹那间便缠了进去。
就在黄光缠上金钱的时候,林风陡然猛喝一声,元神接踵而出,在黄符炸碎所形成的光幕保护下,紧随着那道黄光遁进了落宝金钱之内。
霎时,林风只感觉自己的意识猛然一阵空荡,就只觉得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奇特的空间,混沌一片,仿佛开天辟之前,倒和三十三天之外有些类似。
林风自然知道晓,每样法器都有自己特有的空间,原主人得宝之时,便分出一点真灵隐藏在这片独特的器内空间之中,成为法宝的元灵。如此一来,能够完美地发挥法器的威力不说,就算被别人拿走,只要不被破去元灵,也可以想收回就收回,即便是借将出去,也不怕别人不还。
越是厉害的法器,内部的空间便更加奇特。若主人法力通神,便可将那一点法宝的真灵隐藏得越深,不容易找到。
只道林风随着黄光进入到落宝金钱之内,但见混沌一片,越是空间深处,混沌之色越浓,浑浊之中,根本瞧不见一丝清明。
林风不敢大意,更不敢贸然深入。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这混沌气流挤成齑粉,化为灰灰。只把身前那一束两尺来长,并指余宽的黄光一点,那妖异的黄光顿时游了出去,带着林风在金钱之内的小世界里寻找原主人的一点气息。就像一个猎人在茫密的丝林之中寻找一只狡猾的狐狸,而晕点黄光则是那循气而动的猎犬。
漫无边际地游离了半天,依然没有丝毫的发现。林风心中清明,这混沌空间几乎无穷量大,若一直这样寻觅下去,加上原主人元灵刻意的躲藏,不知道要寻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
不作迟疑,林风挥袖将那一缕黄芒收入体内,束手背袖,凌空伫立虚空,神情怡然安闲,没有丝毫的惊惶恼怒之色。
沉默了半晌,林风突然哈哈大笑,笑声荡将开来,传得老远。良久他方才止笑朗声道:‘昔日商周争霸,封神演义,阐截两教各尊教义,演化道行。落宝金钱虽不为两教正统,却是莫有能敌。金钱一出,便是截教至宝定海珠也要落将下来,财神陨命,逞不得威。现在忆想起来,那是何等的威风!却不想,世隔数千载,昔日闻名遐迩,威镇三界的招宝天尊今日却成了藏头缩尾,胆小怕事的鼠辈!‘
这一席话乃是林风运足真元喷出,声间宏大至极,搅起阵阵音波,传入远处混沌之中,震荡得整片混沌空间一阵阵翻腾。只是越传越远,终究没有回声荡来,已然消散在这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混沌空间依然一片空蒙,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动静。
林风眉头一蹙即展,面色渐冷,喝道:‘萧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便宜打算,哼,昔日阐截大战,本与你等无关,你却自以为是,强行出头,想要趁水摸鱼,倒头来怎的,还不是作了阐教的替死羔羊!如今肉身元神灰飞烟灭,上得封神榜,道行法力不进反退,莫非你以为,仅凭你这具灵神之体,还能趁火打劫不成?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林风极尽讽刺之能挖苦,原以为这落宝金钱的元灵秉承上古金仙的高姿态,定会恼愤而出,却不想这招定主尊如此沉得住气,竟对自己凌厉的辱骂不闻不问,深藏不出,直叫林风没了办法。林风心中自然恼火,对招宝天尊的鄙视又深了几分。
脸上声色不动,林风双拳猛地紧握,浑身上下真气鼓动,衣衫猎猎,霎时将四周紧贴的混沌气流荡开数尺,双目中精光一闪,狠狠道:‘萧升,别以为你龟缩起来我就不到你的元灵所在。哼!这落宝金钱乃是混沌孕育的先天灵物,不是贬低于你,就是以你封神战之前太乙金仙的实力,也休想进到这混沌空间的深处。最多也只能将元灵散布在混沌之气稀疏的边缘地带。哼!只要我引动混沌气流,让整个空间爆动起来,到时候你休想得以保全!‘
脱口道出这番说辞,林风冷笑连连,眼睛眯了眯,隐隐瞥得周遭的混沌气息微微颤动了数下,虽然极其细微,却不能逃出自己的视线。心知肚明,立马趁热打铁,陡然猛喝一声,急旋体内镇天珠,逼出混沌之气透体而出,瞬间弥漫翻腾,将周身包裹起来,同时拈起双手手指,作掐诀脱印之状,导动周遭气息,动作极其诡变,声势更是猛迅到了极点。
眼看着林风手中的印诀就要这样打将出来,却见前方虚空之中蓦然现出一个人影,这人形头带桂冠,身前青寿仙衣,腰缚黄绦,踏靴镶足,脚踩虚空而出,正是招宝天尊萧升的元灵。
‘道友且慢动手!‘那道人急喝一声,慌忙出言阻止林风,‘容贫道辩解一二。‘
‘你有何话说?‘林风冷笑一声,用低沉得可怕的声音闷喝道。
招宝天尊面色一沉。自己堂堂一名太乙金仙,自洪荒成道,如今却被一个后生小辈呼来喝去,面皮难免有些挂不住。只是力不及人,纵是心中不爽也没有办法。苦笑两声,才道:‘贫道确实存有染指天宝之意。却从没有想过算计道友,贫道观道友实力高绝,命途非凡却多有辗转,非是贫道能够窥见的,如何能够算计得来?只是有些惊奇,道友法力道行至斯,怎的还停留在人间一界?‘
‘哼!‘林风冷哼一声,反唇相讥,‘天尊还不是一样坠入凡尘。‘
‘呃。‘萧升一窒,面色尴尬,干笑两声,继而又叹道,“也罢,贫道便答应道友,再也不插手人间之事,只要道友出了这落宝金钱,本尊就立马位归天庭。”
“哈哈``````”林风听他此言,仰面大笑,只道,“你当贫道是三岁小儿那般好骗么?只要脱了我的掌控,是去是留,还不是随你的心意?”
“哦?”招宝天尊被他道破心机,心头狂怒,气得三尸神暴跳,却是发作不得,面不改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道友要怎样才能相信本天尊?”
“哈哈哈``````”林风一笑即止,突地面色一沉,冷冷道,“明确地告诉你,贫道看上了这处地方,想要移居至此,还请天尊高抬贵手,慷慨相让,贫道定然感激不尽!”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四章 轰杀
浮云山昆仑驻地之内,清虚老道一脸酱红,怒火中烧,招手狠狠一记耳光扇在郑洪的脸上,修真之人是何等的劲道!这一扇,顿时将郑洪跪地垂首的身躯带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半边脸颊也瞬间红肿了起来。
清虚怒气并没有因为这一记重重的耳光而消退,只一踏步,便已迈到飞卷出去的郑洪身侧,伸手一抓一吸,霎时将郑洪抓在手中,作势欲砸。
“你便是杀了他也是无用!”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间陡然在半空中响起,如炸雷惊现,回荡在清虚老道的耳畔。
清虚陡然一个激灵,刹那间已是冷汗淋漓,不经意间,自己修炼了百十年的心志竟然被怒气所蒙蔽,若不是枯木道人以密言唤醒,只怕如此下来,早已修为皆废,道基尽毁。一想至此,更是心惊胆颤,后怕不已。
也是异宝将出,惊现天兆,着实非同小可。昆仑四老皆心存染指之意,潜意识里不容有失,如此,四人心中俗念相比一般夺宝之人更见浓厚。而如今,郑洪等一干昆仑弟子狂妄自大,出言不逊,得罪天下佛门释派,更让天下修士看清了昆仑的本质,令昆仑陷入了孤立的境地。纵是清虚等人自恃实力强横,也不敢独挑天下道佛。
更加糟糕的是,郑洪已然放出狂言,昆仑四老便如搭弦满拉的弓箭,不得不发。不然,定然会叫整个修炼界轻视看扁,他日若想要再重振威信,必然难上加难。只是若真个发动与佛门的战事,到那时,便再无暇顾及出世的异宝,更要折损门中弟子,岂不是违了我等初衷,得不偿失?
清虚越想越怒,直想把刚才放下的郑洪一掌拍死,但一想到方才走火入魔的状况更是一阵后怕,万般无奈,只得躬身对虚空朗声道:‘敬请师叔指点弟子,助我昆仑走出困境!‘
枯木自然能够看出昆仑四老下了夺宝的决心,纵是自己加以阻拦也无济于事,缄默片刻,方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好。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根据事态的发展,随机应变吧。‘
清虚四老脸色发白,阴沉得有些可怕,只是莫能奈何。
‘数日之后,佛门宗派必定会趁在异宝出世之前赶来兴师问罪,讨要一个说法。你们且要详加商议,准备再三,切莫到时候理屈辞穷,坠了下风!‘
‘是,师叔!‘清虚四人只得躬身应喏。
却说落宝金钱之内的混沌空间之内,林风与招宝天尊依然凌空相对伫立,神色各异地对恃着。
林风自恃有定天七针,捌开水火二针尚未凝出战神形态,其它五针通过吞噬各种本源属性能量,更有开天斧本体所化之定天针附体,每一针的实力均不低于太乙金仙的顶端。正应了艺宝人胆大这句话,林风不愿在此人此事之上多浪费功夫,直接了当地道明了内心的意图。
况且这招宝天尊萧升自封神战中肉身元神两者皆毁,凭着一缕真灵上登封神榜,成就神体。效命天庭,管理三界招财进宝之职。看似风光无限,威风凛凛,实则千百载来,法力道行再无进阶的可能,反有跌退之势,封神之前也就一个初窥太乙的金仙,便是对上任意一根定天战神,也无半点战胜的可能,如今的他又岂会入得了林风的法眼?
且说林风毫不避讳,直接了当地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二人自然挑明了敌对关系,如此一来,再无挽回的可能。
萧升面色倏地一变,再也不能保持先前的那份稳重,沉声道:‘道友当真要与本天尊为敌?‘
林风翕然一笑,有些嘲弄地瞥了萧升一眼,讥诮道:‘莫非天尊认为贫道在开玩笑不成?‘
招宝天尊脸色又猛地一变,更加阴沉,冷冷道:‘道友可要想清楚了,得罪本天尊就意味着与整个天庭为敌,莫非道友自许能够硬抗整个天庭?‘
‘哦?‘林风故作惊讶,仿佛聚然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奇道,‘天尊还有这般大的影响力?莫不是自抬身价,夸大其辞吧!说到头,天尊不过是财神手下一员小官,所恃之事不过就是这落宝金钱。不是贫道瞧不起天尊,没有了这先天灵宝,天尊你当真一无事处。‘
林风顿了一顿,冷笑道:‘哼,就凭你在封神战中与截教结下的怨隙,便是贫道轰杀了你的元灵,你又能奈我何?更别说天庭会有什么过余的举动!‘
‘放肆!‘招宝天尊几时受过这等嘲弄,顿时怒不可遏,满脸通红,双目愤然是盯着林风,直欲喷出火来,将眼前这个狂妄无礼的小辈焚烧得灰飞烟灭。
‘哼!‘林风双目一冷,精光乍现,立马作出动手的架势。
‘道友且要三思而后行,切莫坠了魔道,万劫不复。到时候追悔莫及!‘萧升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稍稍退后一小步,避开林风的锐气锋芒,想要作最后的怒力,争取那一线生机。
‘哪来这么多的废话!‘一想到蓬莱之事还等着自己去处理,林风便失去了最后的耐性,面容一肃,同时大喝一声,运起神行之法,一个踏步猛地迈出数十丈,转眼便朝萧升元灵冲去。
萧升面色陡然变得煞白,急忙撤身飞退,满脸失望与惊惶,似乎在慨叹先前的一切努力终成徒劳,但毕竟是上古金仙,更在这落宝金钱的混沌空间中修炼了千万年,自然比初来乍到的林风熟悉得多。稍作一顿,便定将下来,知道敌不过,只把双臂一挥,仿佛两把巨型的蒲扇,一阵乱扇,搅得周遭的混沌气流一阵乱滚,瞬间便形成一股斗大的气柱直朝林风当面撞来。
纵是有镇天珠为护,林风也不敢托大,运起神行之术,如脚底抹油,一个侧步便滑到气柱的一侧,同时伸出右手,导出两指朝空一点,霎时射出一黑一白两色混沌气流,刚刚碰到气柱之上,顿时一绞,立马将那斗大的气柱绞得粉碎,回归混沌去了。
且说萧升发出一记混沌气柱之后,知道不敌,不敢逗留,只把身形提速到极致,踏足一闪,顿时朝混沌之中射出,哪里知道,尚未射出多远,便撞到一堵无形的气墙上,硬生生地被弹了回来,纵是以他元灵之体,也被反弹得一阵生痛,一时间,心头又惊又骇。
林风自然将一切看在眼中,打发了那一柱混沌气流,瞥了瞥弹倒在地的萧升,哈哈狂笑:‘在我的定风针内,你还想逃出去吗?‘
原来林风早在萧升出现之际,便利用定风针的特性无声无息地将这片空间罩了起来,任他招宝天尊本领再强,他休想强行破去。
萧升听得林风狂笑,抬目望去,果然见得虚空之中有一转无形无质的缥缈光晕一闪即逝,心头不觉大骇,怔了片刻,起身对林风道:‘也罢,本尊就将这落宝金钱暂借于道友,但请道友破天禁制,本尊再不停留,立马回归天庭。‘
到了这个份儿上,这厮居然还在顾及颜面,林风心中冷笑连连,哼道:‘贫道与天尊已然结下这等梁子,难道天尊认为贫道还会放任天尊离去吗?‘
萧升陡然猛退几步,脸色终于大变,冷声惊喝:‘你要怎样?‘
‘要你死!‘林风猛喝一声,满脸狰狞,把足朝地一顿,同时喝道,‘都出来吧,句芒破天,金甲狍神!‘
刹那间,四道或青或紫,或金或黄的毫光从林风身上透体而出,霎时化作四个形态各异的巨型怪物,均是十丈高下,狰狞凶煞,伴随着阵阵毁天灭地的洪荒气息透逸而出,弥漫了整片空间。
不待惊骇得目瞪口呆的萧升反应过来,四个庞然大物已然结了四相之阵,密不透风地将萧升围困起来,一时间,金色的巨大拳头,青色蔓藤,紫红色的浑圆落雷,以及宛如波涛潮水般跌涌而来的土黄色光波,从四面八方不约而同,铺天盖地地向萧升袭卷而去。
‘我命休矣!‘萧升哀嚎一声,顿时淹没在那遮天覆地的攻击中。
却说三十三天之上,金阙天宫之中,三步一楼,十步一阁,雕栏砌玉,檐榭飞翘,一派金壁辉煌的盛大气势,廓道之侧,麒麟雕刻,维妙维肖,宫墙之上,金龙玉凤,栩栩如生,当真不愧是三界至尊的居处。
金阙宫中,有一处招宝阁,阁内碧床之上,端坐一位中年道人。只见这道人著紫金冠,万宝霞衣,腰束金绦,脚登麟靴,正是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一,招宝天尊萧升。此时此刻,他正闭目盘腿,似是入定。
突然,萧升法体一阵猛裂的剧颤,面色倏地变得煞白,气息陡然一窒,狂喷一口鲜血,精神顿时痿顿下来,再也坐不稳那高高的碧床,头一栽,如圆球一般滚了下来。
幸好阁内没有外人,不然这天尊的颜面可就丢大了。
过了良久,萧升方才艰难地爬坐起来,又连咳两声,嗑出几口仙血,精神更见痿靡,不敢再作他顾,急忙静下心来,盘腿打坐,运动体内仙元力调息起来。
随着缕缕白气从头顶袅袅冒出,萧升幽然睁开眼目,已是恢复了几分神采,双眼微微一眯,冰光一闪即没,再又冷哼一声,起身径直出了招宝阁。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五章 第二元神
落宝金钱之内,依然只见得一片混沌,空空蒙蒙,或清或浊的烟气兀自翻腾卷动,气息压抑得叫人窒息,就宛如三十三天之外的情景。
林风知道,也是自己秉承盘古真灵,镇天石护身,加上自己天仙顶端的实力,才能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安然自如,否则,便是以敖胜真仙一流,入得混沌,一个不小心也要落个齑粉灰灰的凄然下场。
不知何时,定天五针已然归入林风体内,他盘腿悬在半空,闭目入定,也不运起护体真元定住身形,反而化身缥缈,随着这卷腾翻滚的混沌气流旋转摇曳,如同狂浪惊涛之中的一叶扁舟,只是林风并不见惊慌,反而一脸的安然闲适,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远远望去,他便如同与这混沌天地融为一体了一般,分不出彼此。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林风倏地醒转,双目陡然张开,精光蓦然射出,如同两支光箭射出眼前混沌之中,照得周遭猛地一亮。定住身形,林风束手伫立,衣衫猎猎,浑身仙气缭绕,气势恢宏。
“天数如此,当为我盘古所有,谁也奈何不得!”林风微微一笑,魅力四射,方才体念混沌,隐有所悟,进一步窥得天机,自然心中欣喜无比。
顺天而为,林风夺宝的念头更加坚定!
“啪!”
林风面色一肃,猛地一拍丹田之处,只听得一声脆响,七彩的光芒炸射出来,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在内,定神瞧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那英俊刚毅的脸上,黑白两气宛若细小的精蛇兀自蹿动不已。
“嘶——”
又是一阵脆响,接连不断,林风头顶陡然现出一束碗口大的云光,若如实质般直透天际。照得整片空间都是一亮,云光边际,七色的毫光流转闪烁,甚是好看。
缓缓地,林风的头顶之处,渐渐升起一块椭圆形的珠子,那珠子上局部为银白色,甚是光亮;大多数的地方却是一片混沌,清浊之色比起落宝金钱内的混沌空产不知浓厚了多少倍。
正是镇天珠。
只那那镇天珠升到林风头顶一尺之处,便自停住,在云光的包裹下徐徐旋转起来,同时撒下一张光幕如铁桶一般,从上至下将林风笼罩在内。
林风诡异一笑,运起神行之法,径直向混沌空间的深处走去。趋近深处,林风震惊地发现,这混沌之气近乎实质一般,异常紧密。人在其中穿行,那周遭的气息便立马紧紧挤了上来,阻碍便是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别说看清楚东西,就是行动都成了困难。
林风不作迟疑,猛然一顿足,口中轻喝一声:
“呔!”
语音刚落,头顶的镇天珠便剧烈地旋转起来,无穷无量的清浊之气如剑气一般四面扫射,将那粘稠到实质的混沌扫荡开来,宛如风卷残云一般。但那混沌似乎大到了没有边际的地步,随聚随散,一经荡开,立刻便以更浓厚的数量,更快的速度聚拢过来,四面八方的压力顿时又增加不少。
林风丝毫不乱,微微眯了眯眼睛,应念招出定风针,握在手中,由上至下,朝着前方的混沌猛地一刷。
嗤!
一条清气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只闪得一闪,便割开混沌,一条较为宽阔,形似甬道的大路凭空出现在他的跟前,只是林风受功力所限,甬道的长度甚是有限。
不作迟疑,神行之术一起,林风一个迈步便到了甬道的尽头,但见前方依旧是浑浊一片,混沌之色更见深浓。不敢怠慢,抬起定风针便又是一刷,跟前顿时再度呈现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指向混沌深处。
如此循环,也不知反复了多少次,林风陡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凝神瞧去,却是一个悬立虚空的光球,那甚大的光球两半分明,上半球清澈空明,下半球浑浊凝厚,两个半球却是泾渭分明,互不相融。
林风心头狂喜,一个俯冲,身形已然闪进了那光球之中。
进入了混沌空间的中央,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林风只觉得周身的压力陡然一轻,仿佛突然间跃入真空一般,说不清的轻松自在。林风自然深谙此间道理,头顶清灵,足踏凝浊,天地初始之时,两种截然相反的混沌之气泾渭分明,清浊属性相互抵消,很自然地在分界之处形成一片独特的空间。清者自清,浊者还浊,而中间这片默契的分界地带却是如同真空一般,轻盈空明。
林风微微闭了双目,张开双臂,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淡淡笑容,静静地沉浸在对鸿蒙初始的体悟中,这一刻,他仿佛回归了盘古,再一次重现了那浑浑浊浊的先天世界,自然而又安详。
林风法力与道行自然而然地在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境界中飞速攀升,融合了盘古真灵的元神在镇天石混沌气息的粹炼下,更是凝练强横到了一个全新的恐怖的程度,实力又增。
体内原本半银半灰的畸形镇天珠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绝大部份的珠面都回归了混沌之色,释放混沌气流的速度更是加快了数倍。显然是离返本归元又进了一大步。
‘呔!‘
林风轻喝一声,蓦地睁开双目,精光绽射开来,摇身一晃,将身形速度提升到极致,以肉眼难辨的身法瞬间挪移开来,定眼看去,原来呆身之处立马残留了一个模糊一虚影。这虚影与林风一模一样,神情尽似,端地诡异。
林风导出两指,挥了挥衣袖,猛地朝天一点,同时脚下陡然一顿,刹那间,头顶清气与脚下浊气顿时溢出两股气流,直接了当地缠到虚影之上,瞬间便没了进去。
林风满意一笑,伸手一指,旋动头顶镇天珠,导出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混沌之气射入虚影的眉心之处,只一瞬,先前淡淡的虚影便变得凝练起来,模样神态也更加清晰,却是与林风一般无二。
两个林风对视一眼,也不言语,那虚影便径直盘腿而坐,悬于清浊两气之间,闭目入定去了。
林风微微笑了笑,伸出右指,朝着混沌空间,由上至下,猛地一个划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嗤!
一声嘶响,球外的混沌空间顿时被划开一个大口,露出一条宽阔无比,形似甬道的康庄大道,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处。
如今林风在落宝金钱之中种下元灵,且置在混沌空间的中央深处,自然能够轻易地控制这片混沌。相比之下,萧升拥到落宝金钱千万年,他的元灵却如同游离在外围的孤魂野鬼,与林风如今的状况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康庄大道就在眼前,林风也不作迟疑,将神行之法运行到极致,幽然踏出一步,下一刻,已然出了落宝金钱,元神回归到山洞之内的肉身里。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满意一笑,招手将依旧悬浮在阵眼灵泉之上的落宝金钱收回体内,双把左手一招,一个迷你的小蝎倏地出现在他的手心里,仔细瞧来,却是肢体俱全,没有一丝缺损。
正是那天蝎妖的强横肉身。
“炼成第二元神,却是一大助力!”林风心中暗自想到。
不说后山深洞之中,林风忙于凝炼第二元神。玄宗驻地的石洞之内,玄门的几个“高层”正围坐在一起,无所事事地闲聊着。
“好无聊啊!”林雪这丫头扬起小手轻捂小嘴,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无精打采地抱怨,“哥哥闭关了,我们不会一直这样呆着吧!”
“雪儿,大哥先有交待,不能乱来的。”蚩瑶深知这丫头闲不住,加之除了林风,谁也管制不住她,一听她的埋怨,急忙搬出林风的吩咐。果然,林雪一听,顿时闭了小嘴,只是依旧低埋着小脑袋,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在兀自嘀咕什么东东。
“这样干等着也没啥事。”敖胜环视了周围众人一眼,笑道,“不妨到附近的城镇去逛一逛,顺便收集一下情势,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好耶!”林雪大眼睛滴遛遛一转,欢叫一声,霎时便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紧张而热切地盯着周围众人。
“这样不太好吧。”曾海明有些疑虑,心中极是不放心。
“放心吧。”敖胜摆出一个颇具魅力的笑容,“我跟你们一起去,保证你们的安全,顺便当个监督!”
“那好吧。”曾海明犹豫了一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阻止怕是不妙,“我就不去了,一切都拜托敖兄了!”
“曾兄弟且放一百二十个心!”
“好耶——”
看着一群人如同刚学会飞翔的小雏鸟一般迫不及待地冲出石洞,曾海明只有摇头苦笑。有玄宗六老坐阵,基地的安全自然不成问题。只是林风闭关前嘱以重任,自己总不能擅离职守,弃重担于不顾吧?
“但愿他们不要惹出什么事来才好。”
曾海明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六章 梁子 (上)
浮云镇是浮云山脉旁侧的一个中小乡镇,没有发达的交通与繁华的山外世界联系,镇里的人们继承了亘古以来的传统,一直过着古朴宁静的生活。
浮云山脉山清水秀,茂树成荫,奇珍异兽,名贵花木更是数不胜数。只是虽然如此,浮云山系山高路险,水流湍急,整日里更有浓雾障目,加之山林间凶禽悍兽那叫人防不胜防的威胁,因此很少有人甘冒风险,来这个堪比世外桃源的偏远乡村旅游观光。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不缺少。世界上偏偏就有这样一个弱势群体,他们或怀着执著的追求,或爱好寻求那叫人心血澎湃的刺激挑战,所以一年之中,至少有几趟探险者团队来此一游,尽管曾经有过危险事故的发生。
具有生意头脑的探险者甚至预先带入一些零碎的科技产品,用一些令人不耻的手段愚弄这些古老保守的人们,最后还成为他们心中“善良”的贵宾,被受热情的款待。
但最近一月似乎有些怪异,一队又一队陌生的面孔接连不断地流入浮云小镇。这在带给古老人民新奇的同时,也郑重地宣告,他们宁静,怡然,幸福的生活即将被打破。
民风纯朴,乐观热情的人们却根本没有心思,或者说根本没有那份心机去洞察这股潜在的威胁与危险。依旧如同毫无城府的孩童一般幸福而单纯地忙碌着他们祖祖辈辈的事业。若是有幸,便能迎来新奇的客人,热忱地奉上贵宾般的待遇,这,对于他们来说,还能算得上茶前饭后,闲聊炫耀的资本与荣耀``````
“阿美!”石大妈撩起粗布围裙,蹲坐在屋前石墩之上,一边忙碌着手中的农活,一边朝着前方不远处喊道。
“哎——”清脆婉转的回音紧跟着传了过来,干净而好听的声音仿佛在向人们宣告着浮云山的饮水是多么的纯净,五谷杂粮是绝对的绿色食品,另外,声音的主人似乎应该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俏佳人吧。
循声望去,却只瞧得一个靓丽娇巧的背影,尽管是粗布素衣,却依然蔽不住她窈窕纤细的身材,乍一看去,便叫人心声无尽的遐想。
强行压制住想要冲上前去硬拌过来一睹芳容的冲动,凝神瞧去,只见这少女袖手高挽,俏首微抬,脚跟高踮,正忙着晾晒衣物,露出的纤纤手臂或是因为搓洗衣物的缘故,显得有些微微泛红,水痕尚未干涸,在柔和的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彩光,美得叫人窒息。
柔顺乌黑的秀发束成一股搭在她的粉背之上,微微露出脖颈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小巧而醒目的耳垂微露在秀发之下,显得那样的精致,那样的吸人眼球。
“什么事,妈?”小女晾完衣物,理了理衣衫,端起木盆,转身朝石大妈这边走来。
黛眉,明眸,琼鼻,樱口,雪一般肌肤微微泛红,再加上额头上那微冒的晶莹汗珠和满脸柔和的微笑,更添一份纯真的质朴和贤淑的温柔
真美!
石大妈瞧了瞧自己的宝贝女儿,满脸尽是慈祥欣慰的笑容:“没啥大事,就是让你给达山家送点果籽去,前些天达山那娃尽帮咱们家忙活,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所以叫你送点东西过去,顺便帮我问候一下达山他妈。”
在这小小的浮云镇里,阿美的声名不可谓不盛,既美丽又勤快能干,孝顺父母,心地善良,不知有多少浮云男儿为她痴狂,面对一趟又一趟说媒提亲的徐娘,阿美只是一笑而过,心中只想着一个叫达山的青年小伙。
达山家并不富裕,上面也仅有一个年迈体衰的老母亲。只是这小伙子生得伟岸俊俏,勤快能干,更难得的是同样拥有一颗助人为乐的善良之心。孝顺父母这一点更不用说,从他年迈多疾的母亲身上便能窥见一斑。
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加之浮云小镇根本不存贫富等级的门户之见,姑娘小伙便很自然地吸引在一起,至于以后那程序般的三媒九聘,拜天地,入洞房,生儿育女,男的耕田养家,女子相夫教子,自然是偏了主题的闲话,在此不提也罢。
提起达山,阿美的心中便甜滋滋的,尽管面对的是自己知根知底的母亲,阿美依然羞红着脸,深埋着头,说到底依然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纯真少女。
“嗯。”阿美用她那堪比蚊吟的声音低低地回应着母亲。
“快去吧!”石大妈欣慰地笑了笑,便兀自埋头忙碌起她仿佛永远做不完的农活来。
一家欢喜一家愁,这句话当真说得一点不错。
龟田正雄最近很是郁闷,作为日本第一忍者世家的少主,平日里什么时候不是大鱼大肉伺候着,如今却被父亲派遣到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还说是天照大神的旨意,为的是一件即将出世的绝世异宝。
原以为自己可趁此机会品尝一翻中国的原产美女,却不想来到此间,竟找不出一个上得了眼的的靓妞儿,这着实让龟田正雄这个习惯了女人堆生活的富家公子抑郁至极。
不经意间,龟田正雄又回忆起了来中国前那激情燃烧,欲仙欲死的一夜。迷人的黄发,精致雪白,粉嫩性感的小脸,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惊耸弹跳的酥胸,盈盈不足一握的水蛇蛮腰,丰腴圆滚的翘臀龟田正雄仿佛一时间又回到了那挺枪肉搏的战场,耳畔回荡着几近疯狂的呻吟浪叫,直让他唇干舌燥,浴火焚身,下体也情不自禁地搭起了小帐篷。
“受不了了!便是丑女人也要找个来泄泄火气!”龟田正雄愤愤地骂了一声,起身朝门外喝骂道,“山田,你个没用的东西,没有死的话就给滚进来!”
“唉,唉!少爷!”回应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下一刻,一个贼眉鼠眼,猥锁不堪的精瘦男子便出现在大门口,连跳带跑地赶到龟田正雄的面前,狼籍松驰的裤带醒目地呈现在视野之内,仿佛在说明着什么似的。
“啪!”
龟田正雄一记重重的耳刮子狠狠地扇在山田那猥锁至极的脸上,霎时将他扇翻在地,布满麻子的脸上还残留着几条赤红的指痕。
晕头转向,不知东西的山田还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便又听到龟田正雄气不打一处来地喝骂道:“八嘎,山田你这个王八蛋,竟然不顾少爷我,自顾自地快活。八嘎,限你在一个时辰内将这个小镇上最漂亮的女人找来,不然,你就剖腹自尽吧!”
山田一听,吓得不轻。顿时犹如被当头泼了冰水一般,连打了几个寒颤,怔了一怔,一向头脑灵活的他顿时反应过来,直吓了个半死,提起裤口,一边向外退去,口中还不停地唯喏应承。
龟田正雄怒火中烧,欲火焚身,心中烦闷得够戗。在大厅里来回地踱了几圈,正想出去散一下心,谁那那猥锁男山男又争争忙忙地冲了进来,险些和他撞了个满怀。
龟田也没注意到山田那欣喜若狂,满脸淫笑地表情,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刮子甩了过去,打得山田猛地转了一圈,几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山田,想死了不成!”龟田正雄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踹了山田一脚,乃不解恨,继而又怒不可遏地喝骂起来。
顾不得微微有些浮肿,痛得火辣火烧的脸颊,山田麻利地爬坐起来,满脸欣喜地说道:“少爷,美女,美女啊!”
“美女?”龟田正雄一听这两个字眼儿,顿时停住了高抬欲踢的足靴,一把抓住山田的领口,瞪眼喝道,“快说,在哪儿,快说!”
“咳,咳,咳``````”山田浮肿的脸憋得通红,一边猛咳,一边指了指龟田的手,硬是说不出一句来。
“干嘛不把她抓来,想死了吗?”龟田正雄一把推开山田,不待他说话,又开始责问起来。
山田揉了揉嗓子,有些为难地说道:“大白天的,少爷,不太方便吧?”
“嗯?”龟田正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睛里透射出意欲杀人的兽光,直让山田看得心惊胆颤,遍体冰凉。
“少爷,少爷,我看那小妞正往镇外走去,不如咱们跟上前去,寻个僻静之地,这样既不引起村民及东土修士的注意,少爷也可趁此机会打一把野战,换换口味嘛!”
龟田正雄一听,神色稍缓,收回了杀人的兽光,转了一转,露出一个淫秽至极的邪笑,看得山田毛骨悚然。
“就这么办,快走!”
达山的家住在村尾,阿美提着半袋果籽,不急不缓地向达山家走去。脑海里尽是达山那俊俏的横样和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脸颊之上已飞起两朵红云,映衬在她雪玉羊脂一般的肌肤,美得叫人窒息。
一心一意思着情郎的怀春少女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七章 梁子 (中)
清风飒爽,湿润而又和熙。凌空飞渡在这雾气缭绕的碧虚之中,闭目深嗅着这深山老林特有的原始气息,不仅叫人心旷神怡,心中同时还有一种清新莫名的震撼。
葱郁深幽的是茂密成荫的森林;迂回曲折,碧中透白的是看似平缓,实则湍急无比的迅流;浓厚的白雾中,那若隐若现的剑峰则是浮云山那特有的崇山逡岭,俯瞰脚下蝼蚁般的存在,感受着天际那触手可及的云朵,心中难免会升起一种莫名的错觉,说不清,道不明。
蒲平似乎对这天地奇景并不很感冒,御尺缓缓飞行在半空之中,转头一看,只瞧得成靖林雪等人都是一脸陶醉地神情,心中很是纳闷和不屑。
再一转头,发现邓乾这家伙也是东张西望,显然和自己一样,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些奇异的景观上面。
嘿嘿一笑,蒲平御起九天元阳尺向邓乾靠了靠,略带责备地问道:“我说三哥,在瞧些什么呢?没看到大家都沉醉于天地奇景之中吗,怎么就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太伤氛围了吧!”
“嗯。我在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修真者。”邓乾兀自不理蒲平这厮,顿了一顿,脸神往,两眼放光地说道,“真想好好地打上一架,看看自己到底实力发如何!跟大哥修行以来,我还从来没有干过架呢。”
蒲平立马翻了个死鱼眼,故作高深幽雅地责备道:“我说三哥,以你现在化神中期的修为,也算得上是个半调子高手了吧,一天到晚咋就只知道打呀杀呀的,难道你没有发现这浮云仙境的景色很美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邓乾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直截了当地将他抹杀在摇篮状态。
成靖一听蒲平的话,却是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哦?老五也知道赏景?”
“那当然了!”蒲平理所当然是瞪了他一眼,故意将声调提高了几个分贝,挺了挺胸,故作高深地说道,“凡是美好的事物,我蒲大仙都喜欢,都欣赏!”
“不过,”蒲平浑然不理几人鄙视加怀疑的眼神,摆出几个造型,然后又颇具专业性地向几人问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的美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缺陷!”
“什么缺陷?”敖胜听得有趣,心中也提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是啊!”林雪这丫头最是好奇,一晃身欺到蒲平身旁,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蒲平,纳闷地脆声问道,“这儿清新自然,壮丽和谐,怎么会有什么缺陷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自己的见过得到如此高的关注度,蒲平显然很是得意。再次挺高了胸膛,连咳几声算是清亮嗓子,横眼瞥了周围众人一眼,发现众人都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得意地摆了摆身子,故作高深地慢慢说道,“本大仙所说的缺陷就是指``````”
“就是什么啊?你倒是快说呀!”蚩瑶见他卖起了关子,心中极其不耐地催促起来。
“缺陷就是,缺少美人!”蒲平一语惊人,道破天机。
“哼!”蚩瑶与林雪重重地呸了一声,恨恨地盯着蒲平,眼眸之中直欲喷出火来,异口同声,咬牙切齿道:“我们要烧焦你的头发,割烂你的嘴,扭烂你的皮,放干你的血,刮净你的骨``````”
“啊!?”蒲平听得汗毛直竖,面皮发麻,诚惶诚恐地瞥了瞥二女恨得牙痒痒的神情,直吓得两腿不停地颤抖,险些踏不稳九天元阳尺,掉下空来。
“两位妹妹``````”
“哼!”
“不,两位大姐大``````”
“嗯?”
“不,不,两位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仙子,我没有说你们啊!”蒲平苦着个脸,简直肠子都悔青了,心中直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不管,反正你要让我们揍一顿,发泄心中的火气,以此来赎一赎先前犯下的罪过!姐姐,是不是啊?”林雪两只小手横叉在小蛮腰上,一脸的气势汹汹。她本来生得天真可爱,此番泼辣起来,让人觉得好笑的同时,更能深深感受到她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青春迷人魅力。
“啊?”蒲平惨叫一声,心中叫苦连连。暗想自己若是落在这两个小丫头的手中,只怕是不死也要蜕掉三层皮,一想到自己一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横样,转眼间便活生生地被折磨摧残成猪头熊猫眼,浑身上下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此一来,哪里还敢停留,运起九天元阳尺,扭头转身便没命似地飙了出去,那速度之快,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看你往哪儿跑!”林雪丫头翘了翘琼鼻,很是不屑地哼出一句稚嫩的鼻音,拉上蚩瑶飞快地追了上去。
她二人一个是返虚前期的宗师级高手,另一个更是即将踏入天仙至境的绝顶强,自然不会将蒲平这个化神中期的小瘪三放在眼中。看来被二人摧残已成定局,也是劫数注定,非人力可以挽回。
“就知道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人一前一后奔出去之后,邓乾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粗旷地评论了一句,便转头兀自搜寻起其他的修真者来。
成靖和敖胜一直含笑注视着几个人的打闹,没有发一句言。见得三人疾射出去,成靖这才转头朝敖胜笑道:“我五弟就是这样一个天性,倒是让敖兄见笑了!”
“成兄弟这是哪儿的话!”敖胜微微一笑,接着颇有些郑重地说道,“蒲平兄弟乃是真性情,我欣赏还来不及,怎会笑话?说实话,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我深深地感受到你们七兄妹之间的真挚情感。以前在地仙一界,看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修仙炼气之人会有结义之举,而且还是真心诚意。林兄弟能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妹子,真叫人羡慕啊!”
“是啊!”成靖颇有些感慨地长叹一口气,转头远望前方嬉闹的三人和单伫在半空的邓乾,由衷叹道,“我们六人与大哥虽然是结义兄弟,但大哥对于我们来说却与亲兄弟无异。因为他,我们接触到修仙炼气的世界,也因为如此,我们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说句不怕敖兄笑话的话,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依然生活在大哥的背后,尽管这种生活安全而又清闲,我们心中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快快成长变强,期待着与他并肩作战的一天!”
看着成靖那竖定的眼神,感受着他那由衷的真诚。敖胜突然间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是怎样的一帮子人啊,他们的真挚,他们的信念,以及他们之间那份无言的默契,真的难以想象将来他们的成就会达到怎样的一个高度。
“会有那么一天的!”敖胜心中翻江倒海,血气沸腾,良久方才定了定神,缓慢而坚定地说了一句。
“敖兄,二哥,快来看!”前方四处扫视的邓乾突然高声叫了起来,顿时将沉醉的二人唤了醒来。
二人相视一眼,急忙赶将上去看个究竟。
“怎么了,老三!”成靖好奇地问道。
“你们看那儿!”邓乾指了指地面,成靖二人循指望去,正好看到一座小镇的村郊,蚂蚁大的一个人影正慢行在林间小道之上,深不知在她的身后,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不远不近地跟藏着。
“怕不是什么好事!”成靖微微皱了皱眉,冷静地说道。
“先看看再说!”敖胜定了定神,冷静地说道。
却说阿美迈起碎步,缓慢地漫步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山间的清风穿行在两侧稀稀拉拉的树林间,撩直一阵阵沙沙的轻响。
沐浴在清风中的阿美却对此慌若未觉。一个心儿早就飞到了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身旁,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笑容,仿佛都具有莫大的魔力,掀起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湖一阵阵潮卷浪滚。直把整个心儿带得嘭嘭直跳,不知不觉间,脸已经绯红得像云霞一般。
“嘭!”
“啊——”阿美心不在焉,一不注意竟撞到了前方的障碍物上,顿时被弹了回来,尖叫一声,来不及后退,霎时向后方倒去。
“小心!”
只一靠,阿美顿时发现自己停止了倒势,睁目向面前瞧去,却见得一个很暗平凡的男人正拦腰搂住自己,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姿势暖昧到了极点。
“啊——”阿美再次尖叫一声,急忙挣脱出来,猛退几步,俏脸已然羞得通红,深埋着头连忙说道,“谢谢你,哦不,对不起``````”
这男子正是与山田一道出来采野花的龟田正雄,一路尾随阿美至此,瞧得阿美姿色,哪里还奈得住,急色地跳了出来,没想到这丫头如此心不在焉,竟一头撞到了自己怀里,看她此时一脸的娇羞模样,再回想刚才那柔弱亲密的滋味,龟田正雄恨不得立马将她摁倒在地。
本来还想私文一把,用自己的俊采与高贵征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妞儿,哪晓得闹出这般意外,阿美的媚姿羞态立刻勾起了龟田正雄按捺已久的欲望,心中想着就地正法,一泄欲火。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八章 梁子 (下)
阿美羞愧良久,方才醒起自己的正事。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眼前陌生的男人,哪晓得这一看,顿时吓了个魂飞九霄。入目便是龟田正雄一脸的猥锁淫笑,嘴角哈刺子不受控制地溢露出来。
眼前这男人一步一步逼近自己,阿美纵是再单纯也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惊骇地退后几步,慌慌张张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你说本爷要干什么?”龟田正雄一边向阿美靠近,一边淫荡地奸笑道,“别害怕,本君一会定让你欲仙欲死,留恋不舍!”
阿美心中咯噔一声,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一时间,竟来不及愤怒,只是彷徨不安地猛退几步,有些发白的小嘴惊恐地哆嗦着:“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嘿嘿``````”龟田正雄淫笑连连,在他看来,阿美不过是一只被剥光了皮毛的雪白羊羔,只待自己去宰割,开采,根本没有逃逸的可能。心中这般计较,龟田正雄猥锁地淫笑两声,戏虐地一步步缓缓靠近,变态而满足地欣赏着阿美灰败若死的面容,聆听着她诚惶忐忑的呼叫,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缔造,倾心打造的艺术品,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得意。
“救命啊!”阿美终于醒悟,眼前这个猥锁男绝无可能放过自己,一时间,她那颗小小心儿仿佛从三十三天之上沉到了万丈深渊,无助而又绝望。
但阿美毕竟是个性格坚韧,有自己主见的姑娘,不然在选婿一事上也不会坚持地认定达山这个贫穷小伙。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她依旧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呼吸能够得到应有的效果,甚至,她还侥幸地想着达山,那个自己倾注了所有感情的俊俏小伙,能够听到自己心底的呐喊,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感情大戏。
“叫吧,叫吧,你叫得越是大声,反抗得越是剧烈,大爷我越是喜欢。因为那样才够味,嘿嘿!”龟田正雄变态地伸长舌头,卷回流露在嘴角周围的涎水,淫笑道,“不过,你就是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不信,你就接着叫啊!”
阿美的心顿时沉了下来,惊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是如此的猥锁,丑陋,如此地淫秽,如此的不堪入目。若能逃出生天,她发誓,自己再也不想看到这张,不,这种类似的脸。
不安而绝望地打了个寒颤,阿美猛地转身撒腿便沿来时的路往回跑。
“嗯?往别儿跑呀?”龟田正雄的忠实鹰犬,有着日本龟田家族第一狗腿之称的猥锁男山田及时地跳将出来,恰恰拦住急往回跑地阿美,流着口水,瞪着一双小得几乎找不到的蚊眼,贪婪急色地扫了一遍阿美的姿色,小声嘀咕道,“小妞真不错,可惜是少爷的``````”
“啊!”阿美尖叫一声,惊惶失措地折返回来,恐惧不安地伫立在逐渐逼近的两人之间,往日红扑扑的脸蛋早已被吓得惨白,整个娇躯在那森森然的寒意笼罩下瑟瑟发抖,从来未曾有过的恐惧与绝望霎时间从心底堵住了似的,灰败发白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口是那颗小小心儿仍在不停地呼唤:
“达山,你快来救我啊!难道你听不到阿妹的心声么?”
狭隘的山石小道两侧,均是密集的撑天树木,龟田正雄与山田各堵一端,稳稳地将阿美控制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欲逃无路,欲呼无门。
欣赏着阿美那惊恐不安的可怜神情,扫视着她那颤栗不停的娇躯,龟田正雄的淫欲陡然攀升到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艰涩地咽了一口唾沫,嘿嘿奸笑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两腿如蛤蟆般一蹬,猛然朝阿美扑去。
“贼子,你敢!”突然一声猛喝,如惊雷般在二人头顶的半空炸响,熊熊滚滚,声热骇人。
龟田正雄顿时心生警兆,慌忙着忍者的瞬移术运行到极致,闷哼一声,强行将倾斜飞腾的身子挪移开来,仔细瞧来,只见得一枚掌心真元雷如同疾箭一般迅射而来,恰恰与龟田正雄擦肩而过,瞬间便砸落在地,蓬的一声爆炸开来,炸毁好一片路径丛林。
山田却没有电田正雄这般功底与运气,尚未反应过来,已然被另一枚掌心真元雷击中,来不及发出惨呼痛叫,刹那间已被炸得血肉横飞,神形俱灭。
阿美毕竟是个凡人,哪经得住如此大威力爆炸折腾,余威波及之下,惊叫一声,霎时便被震得七晕八素,昏了过去。衣衫破烂,捉襟见肘,显得有些狼狈的同时,也给人以遐想不断地春光。
龟田正雄惊魂未定,抬目望去,却见半空之中,六个青年俊颜或御器,或踏空袅袅而来,心中暗想:“莫非这就是支那人中的神仙高人!”
却说敖胜见到这番场景,皱了皱眉,扫手一挥,布下一个隐仙阵将周遭方圆笼罩在内,以免引来其他村民,再把手一指,一股青色真元透指而出,蹿将上去将阿美包裹起来,继而腾空而起,缓缓飞到六人跟前,立马便有林雪二女上前扶起,检查治疗伤势。
龟田正雄见得这一手,心中顿时有了退意。但生来便作为日第一忍者世家,龟田家族的少主,傲气之横岂是一般人可比?瞥了一眼化为血雾肉沫的山田,龟田正雄怒从心起,横眉骂道:“八嘎,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偷袭本君!”
“哟!还是日本猪呢!”蒲平蓬头垢面,发如鸡窝,脸颊之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眼睛更是变成了熊猫眼,浑身上下,衣衫若片缕般挂在肩头,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干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精神,只听他狠狠道:“三哥,这个人我要了,非得把他揍成猪头,比我还惨,方能消除我心头之气!”
“嗯?”林雪与蚩瑶同时把脸一沉,狠狠地盯向蒲平,大有一句话不对,便扑前上去操家伙的架势。
“哦不!”蒲平噤若寒蝉,连忙陪笑道,“方能显我华夏正气!”
邓乾根本不鸟他,把身一纵,举起真元包裹的拳头,径直朝龟田正雄砸去,他本是喜战好斗之人,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隐忍至今,如今有了龟田正雄这个练枪耙子,岂有谦让之理?想也不想,兀自冲上前去,也不祭出九天降龙杖,与龟田正雄战在一起。
“留他性命,林兄弟或许会有用处!”敖胜神识遍布四周,发觉有些异样,皱了皱眉,急忙朝邓乾说道。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九章 阴阳 (上)
却说敖胜以近乎真仙的强大神识扫视四周,以妨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终于发现了一股强大得可怕的存在徘徊在路径丛林之侧。只是这股力量的行踪飘乎不定,若隐若现,也不知道是这家伙实力太过强横,还是仗着什么奇特绝妙的隐息术。
“看来,这人间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此时此刻,敖胜终于相信林风昔日所说的话,人间一界确实是藏龙卧虎,方外高人不计其数,当真不可小觑。
只是这人间界灵气稀薄,奇珍灵物更是早在封神一战中便消耗殆尽,千万年以来,说得不好听,人间界确实不再适合修真炼气。为何如今还有这般多超越返虚的炼气士逗留在人间界?这一点,着实让敖胜这个地仙界的龙族贵人心中纳闷至极。
十数年前,七星连珠,天数气机牵动之下,引动蓬莱仙岛惊现天兆。如今异宝将出,各路修士,牛鬼蛇神纷至沓来,汇聚蓬莱,几乎重现了昔日封神争霸的绝世盛况。
敖胜插身在这滔天的洪流中,自然明白这将出的异宝非同寻常。心中也隐隐猜得这夺宝大战将是人间界炼气士共同的一场莫大浩劫。稍有不慎,便小可丢身掉命,大可尽毁人间道基,甚至连累俗世凡人。
如今看来,尚未出现比林风等众实力更为高绝的夺宝群体,貌似这惊天宝物必为林风等人所得。然而天数变幻莫测,便是那三十三天之上,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也难以演尽算全,他一个未入真仙的炼气修士又如何说得清,道得明?
无奈地慨叹一声,敖胜摇摇头,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挥尽甩空,抬目向场中望去。
却见邓乾浑身上下,光芒绽放,金青色的毫光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笼罩在内,整个人儿肌肉泛红,血脉喷张,显然是兴奋到极点的表现。
光罩一般的护体真元耀眼至极,再配合上邓乾那高大得像铁塔一般的身材,他整个人便如同降世的金刚一样,战意袭袭,自有一股莫可匹敌的气势。
实际上,林风根据邓乾的槐梧身材及暴虐的性格,特意传了他盘古九卷中金刚佛法的修炼法门,而且还让他兼修巫卷中的炼体之术。如此一来,炼到极致,肉身便可强横至极点,便是硬抗飞剑法器也不在话下,与上古巫神的不死真身一般无二。
如今邓乾才不过是一个化神中期的人间修士,不论法力还是道行均无法与天仙地仙一流相提并论,更别说什么真仙金仙。要想修成不死真身,若没有大机缘相辅助,那非得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苦修方才能成功。
只是尽管如此,此时的邓乾也不是眼前的龟田正雄所能够应付的。邓乾每挥出一拳,都携带着刚猛无匹的真元攻击,掠动着周遭的气息一阵阵噼哩啪啦的脆响。
龟田正雄只能仗着忍者的短时隐身术和迅急的身法闪躲挪移。尽管如此,龟田正雄也是险险避过邓乾的拳劲,一时间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邓乾却是越战越猛,兴奋至极的他渐渐将自己的实力发挥了出来,酣畅淋漓,尽情尽兴。
与此恰恰相反的是,龟田正雄一直处于绝对的劣势,只能被动地防守自保,根本不敢硬撼邓乾的拳锋进行反击。加之旁边还有五人闲伫一侧,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一时间,被山田的死亡阴影所笼罩的龟田正雄,心中惧退之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想逃,却被邓乾粘稠般的打法恼得不轻。稍稍意动,便被邓乾捣击而至的拳风所牵制,生怕一个不及被轰上后背,无奈之下,只是折身闪躲。
久而久之,终是精力衰竭,越见落了下风。身形速度均慢了下来。
邓乾越战越勇,瞧准战机,运足金刚元力,陡然一拳乾龟田正雄当胸击去。这一拳刚猛无匹,掠起一阵阵劲风,端地厉害至极。
龟田正雄心头狂骇,暗道若是被这一拳击实,怕是不死也要成为废人一个。心中有了这般念头,哪里还敢怠慢,急忙将忍者挪移之术运行到极致,把身形闪得一闪,霎时将整个身体强行横挪开来,堪堪躲过这崩山摧石的一拳。
邓乾兴奋地邪笑一声,倒是有一股奸计得逞的味道。想也不想,将真元导入右腿,陡然一个反转,扬起右腿,乾着龟田正雄拦腰横扫而来。
龟田正雄吓得亡魂直冒,来不及多作考虑,强行提起尚未回复过来的内劲,提腿一纵。这一纵,顿时射到了三丈高空,展臂曲腿,俯瞰脚下风景,却陡然发现,那个金刚一般的壮汉居然消失不见了!
是的,消失不见了!
龟田正雄心头一紧,顿觉不妥。猛然抬头举目,正好瞧见邓乾那张狰狞变形的脸,刹那间魂飞九霄,冷汗狂冒,双目一闭,只待死神的降临。
第四卷 风云际会 第十章 阴阳 (下)
邓乾岂会叫他失望?
只见他划动手臂,由上至下,猛地砸在龟田正雄的天灵盖上。
“噗嗤——”
龟田正雄遭此重击,仿佛被惊天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上下陡然掠起一阵猛颤,哪里还禁受得住,满口鲜血顿时如同利箭一般喷射而出,浇得老远。
与此同时,龟田正雄的身形也不能在半空停滞,如同陨落的星晨,砸地的导弹一般,向地面急沉而去。
“邓乾,小心了!”敖胜几人伫立一侧,加之他实力高绝,几近真仙之境,率先发现了异样之处。但他深知这邓乾的秉性,更明白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故而也不动手相助,只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尽管如此,敖胜依然暗自戒备,准备稍有不妥便出手相救。
半空之中的邓乾陡然一个激灵,双臂之上,鸡皮疙瘩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疯涨乱蹿,密密麻麻,怪异至极的感觉刹那间笼罩邓乾的全身。心底深处,一种透骨的寒意伴随着那浓烈的杀气油然而生。
心中顿生反应的邓乾急忙降下身形,顾不得倒地不知死活的龟田正雄,慌忙向四周望去。这一看,却是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得四周密林之上,如幕如布的的黑云滚滚而来,酷似狂狮猛虎一般,气势汹汹,骇人眼目。
一时间,杀气腾腾,阴云惨惨,怪雾盘旋,冷风习习,好不骇人。只不过一瞬,熊熊滚滚的魔云便弥漫了整片空间,便是邓乾等人,也笼罩在这片莫大的阴云之中。
林雪几人纷纷外放真元,形成琉璃光罩将自身包裹起来,一方面阻挡这无处不在,无处不往的黑烟侵袭,还一边紧紧地注视着这愁惨阴云中的一切动静。
敖胜实力最高,一经探测,自然瞧得明白这个中情节。他也不出手,只是将自己和依旧深陷在昏迷中的阿美护住,气定神闲的静候着。
“林兄弟若是在这儿,肯定也会作出与我一般的决定吧!”敖胜在心中暗自想到。
至于那个不知出气多还是入气多的龟田正雄,众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他的存在,密切地扫视着这漫天的迷雾,显得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
蒲平瞪大了熊猫眼,发现那滚滚黑雾之中,蓬头垢面,张牙舞爪的狰狞幽灵犹如真实的存在一般,时隐时现,或升或降,上下反覆不定,心里一时间紧张与兴奋并存。忍不住指着半空中一个青面獠牙的狰狞恶鬼,破口骂道:“这是他妈的什么东西,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林雪与蚩瑶二女本来实力尚比成靖等三兄弟高出老大一截儿,但毕竟是女孩子,天生的性情决定了她们对这种恶心丑陋的东西有着本能的厌恶与恐惧。愣愣地靠在一起,紧张地盯着半空中的一静一动,浑然不知所措。
只是那股潜在的势力似乎刻意而为,力量风暴的中心正是独伫一方的邓乾,滔滔阴气黑云无不争先恐后地朝邓乾挤压,仿佛与之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非得将他挤成齑粉才能干休。
蓦地,邓乾只感觉四周的压力陡然增大了十数倍,金青色的真元罩也有了溃碎的征兆,心头顿生一阵寒意。不敢怠慢,把身体重心下压,真元陡然一导,刹那间外放于体。
金青色的真元罩得邓乾真元相助,顿时金光绽射,青芒迸放,堪堪将四周的挤压之力激荡开来。
然而,这施术之人的实力似乎远高于他,那浓密的阴风戾雾一经荡开,便以更猛的势头聚拢过来,依旧乾中央的邓乾压去,端地有了一股至死方休的气势。
邓乾纵是以化神中期的修为,在人间界也能勉强算得上是个高手。此时却也精疲力竭,额头见汗,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生。苦苦支撑的邓乾,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也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差距与不足。狂傲的性子也总算了所转缓。
“二哥,三哥看来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赶紧帮他一帮!”蒲平一直密切关注着前方邓乾的处境,此时见得他的神情状况,心头大急,第一时间想到成靖这个兄弟,却忘了,他们之中尚有一个实力将近真仙的超级高手。
成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静立的敖胜,见他一脸闲散的神态,似乎根本不为眼前的状况所动,心中稍稍安定,却又陡然生出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不敢多作犹疑,连忙祭起子午宙光盘,配合蒲平的九天元阳尺,径直朝邓乾的上方盖去。
只见那一尺一盘一经祭出,刹那间,赤银色的光焰和着青幽的光幕一阵暴涨,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瞬间将围困在邓乾周身的黑雾驱散开来。
邓乾得此间隙,哪里还会犹豫,陡然猛喝一声,一股暴虐的气势如同太阳普照环宇一般从他身上绽放辐射开来。与此同时,九天降魔杖倏地飞射而出,金光万丈,龙形杖头猛地大张开来,形成一具活生生的龙型巨首,齿须俱全,威猛刚武。
杖头之下,九圈金浑色的圆环如同风中轻铃,不停地擅动起来,相互之间剧烈地撞击着,越演越烈,越动越快,发出一阵阵轻脆的碰响。
九天降魔杖乃是大巫赢政收藏之宝,岂是凡物?只瞧那杖身飞御开来,九环相撞,一阵阵若隐若现,如虚如幻的靡靡之音如同投石入水,音律一圈圈地激荡开来,传得老远。
这大唱的梵音正是这些阴秽魔物的克星,此时邓乾受蒲平与成靖相助,去了大半压力,立马发动宝杖,降魔音起,震动整片空间,伴随着一片星宇般的金光,刹那间将四周的魔云驱散一空。
成靖兄弟几人见得这般效果,均是欣喜若狂。不想正在这时,却听得敖胜陡然一声笑骂:“不留下点东西,岂不枉费阁下徒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