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阴阳诡探》》 · 夜魇 · 2026-07-25
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里琢磨很久了,但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答案,而乔伟这一问题反倒让我打定了主意。
“如果上帝是仁慈的,那就应该宽恕那些渴望改悔的人,你觉得丹尼尔这十年来会不会因为自己害死丽塔这件事而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我又反问代替了回答。
乔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上帝是仁慈的,我们也许应该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真的有心改悔的话,让她投案自首应该也是一种处理方法。”
“嗯。这点我赞同!但前提条件是咱俩能救她!”
乔伟没有再用任何语言回应我的话,而是进一步踩下油门提高了车速。
当我们按照警察先生给的地址来到丹尼尔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丹尼尔住在一栋阔气的公寓楼里,进门是需要通过保安的。
乔伟到保安那里说我们是丹尼尔布朗的朋友,接着便询问丹尼尔是否在家。
保安回答说两个小时前看到丹尼尔上楼了,并没有看到她下来。
于是我们又给丹尼尔打了两次电话,可依旧没有人接听,我们又让保安打丹尼尔家的电话试试,结果还是一样的。
公寓保安的反应比我和乔伟还要紧张,他立刻拿上警棍披上外套赶奔电梯,我和乔伟也紧跟着一起过去了。
丹尼尔住在三楼,到了门口后保安一边用力地敲门一边大声喊道:“丹尼尔小姐!丹尼尔小姐你在家吗?丹尼尔小姐……”
保安在门口喊了足有一分钟,但里面根本没有人回应。
“难道她出事了?”那名保安惊慌地看着乔伟道。
乔伟冲他点头道:“我们刚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有一个连环杀手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丹尼尔身上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就好像……就好像是……”保安结结巴巴的好像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吞回去了。
“好像什么现在都无所谓了,你快把门打开!”乔伟打断了保安的话。
“可是我没有钥匙啊!”保安蹙起了八字眉道。
“算了,让开!”乔伟将保安往旁边一推,然后蹲到门锁前面拿出他的开锁工具在门上开始工作。
没多一会,丹尼尔家的房门便被打开了,我和乔伟也毫不犹豫立刻冲进了她的家。
刚一进门我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血太岁给我带来的身体变化让我对这种气味非常的敏感,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了,我非常确定!
“这里出事了!你去报警!”乔伟大声冲着保安喊道。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答应并跑着离开了丹尼尔的家。
他刚一走,我也立刻循着那股血腥味到了丹尼尔家里最里边的一扇房门口,根据格局来判断,这里应该是卧室里。
我和乔伟对望了一眼并点了下头,在确认我俩都已经做好准备后,我俩也一起抬脚踹向房间门。
随着咣当一声响,房门被踹开了,那确实是丹尼尔的卧室,在一张大双人床上有一个人倒在一片血洼当中。
不过那人并不是丹尼尔,而是一个留着爆炸头的青年人,那张脸我是认得的,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死在丹尼尔床上的人就是那个专杀老太太的连环杀手——拿着惩戒之剑的天使来惩戒恶人,结果反而自己被宰了,这可真够讽刺的!
“看来我判断对了,这小子真来杀丹尼尔了。”看着面前的尸体,我全身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丹尼尔呢?”乔伟看着我问道。
他这一问也顿时提醒了我!
“对啊,丹尼尔呢?”
说罢,我也在卧室里到处扫了一眼,但丹尼尔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我没敢乱动任何东西,毕竟这里是犯罪现场,我可不想把任何血迹沾到我身上,也不想破坏任何证据性的东西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乔伟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所以我俩只是在房间里继续喊了几声丹尼尔的名字,在确认丹尼尔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之后我俩也退到了房间外面。
没过多一会,之前那个保安也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告诉我们他已经报警了,然后就一边询问我们屋里出了什么事一边探头往里面看。
乔伟对他道:“里面死了一个人,死在了丹尼尔的床上,身下全是血,但是没见到凶器,我们也没敢去碰,免得被怀疑是凶手。”
“哦!哦哦!”保安连连点头,随后便用非常认真的表情对乔伟道:“放心,我可以给你俩作证,你俩绝对不是凶手,屋子里那股血腥味我都闻到了,肯定是出事之后我们才进去的!”
“那就多谢你了!”乔伟翘了下嘴角向保安道了句谢,但随后他又话锋一转向保安提问道:“你确定丹尼尔两个小时前上楼后就没离开过吗?她好像根本没在屋子里,而且窗户也都关着,她应该没可能跳窗户离开吧?”
那保安的脸顿时僵住了。
“我们没有要责难你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丹尼尔是不是离开了这栋楼!”乔伟又道。
保安咬着牙挠了挠头,然后叹气道:“对不起,我之前睡着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看一下监控录像!”
“好!现在就去看!”
我们跟着保安快速下楼到了值班室,当班的保安也就他一个人,如果他睡着了,那丹尼尔离开大楼这事还算小,那个爆炸头进到楼里这事才是大!那保安似乎也已经清楚自己的责任了,所以在他调出录像时他的额角一直在不断渗出汗珠来。
录像很快就出来了。
和我想的一样,在十点多的时候一个爆炸头的小子进到了楼里,在保安值班室面前大摇大摆地上了楼,而不到十分钟后丹尼尔也神色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然后离开了公寓楼。
丹尼尔的行动太过古怪了!她没有理由突然回到家,更没理由杀人后匆匆离开,一定出了什么其他的事!而我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张路!
23、寻找复仇地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丹尼尔具体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些都是我无法猜测的,但丹尼尔家里死掉的爆炸头却足以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丹尼尔就是丽塔要惩戒的最终目标,而另一个主谋就是张路。
丹尼尔在杀死爆炸头之后也一定清楚了一切,她没办法依靠警察来解决面临的麻烦,因为她害怕自己十年前跟鲍勃奎恩勾结的事被揭穿,所以她才匆匆忙忙离开了家。
她是要去找张路灭口!
如果之前我打算救丹尼尔布朗时还有一些犹豫的话,那现在我就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监控录像和公寓保安都可以证明我和乔伟跟那个爆炸头的死没有关系,所以我俩也不打算跟警察在这耽误时间,在警察开过来之前我俩便先一步离开了公寓回到了车里。
张路说她在报社加班,尽管我并不觉得她现在还在报社,但那里还是我们的首选目标。
路上的时候我给张路打了好几遍电话,开始的几次是没有人接,最后电话干脆关机了,显然张路不想跟我们进行任何交流,估计现在的张路已经不是几个小时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腼腆、内向的张路了!
她的变“性”时间到了!
乔伟将车子开得飞快,很快我们就赶到了日报社。报社的办公楼上还亮着灯,似乎现在确实还有人在加班的样子。
进到大门后有两名保安立刻拦住了我和乔伟,乔伟赶紧解释说我们是张路的朋友,本来今天晚上约好了和她见面谈一些重要的事的,但现在打她电话她不接,所以只能来这里找找看。
乔伟说的完全都是实话,保安也没怀疑我们,但怀疑与否其实并不是关键问题,因为张路并不在报社。
据保安所说,张路大概在两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去哪了就不清楚了。
又是两个多小时,这个时间点跟丹尼尔布朗回家的时间差不多,根据丹尼尔公寓楼里保安的说法,丹尼尔回家的时候脸色很差,但是后面的话那保安没有说出来,如果我来补充完整的话,我想大概是“就像见了鬼一样”。
或许丹尼尔确实看到了鬼了,她见到丽塔了,而且丽塔就跟张路在一起!
在跟报社保安道谢之后我和乔伟返回到街道上,丹尼尔不见了,张路也根本不肯露面,这两个女人很可能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决斗呢!
这地方会是哪呢?
“她们俩现在要么在一块呢,要么就是在赶往一块去的路上!会不会是鲍勃奎恩的别墅?”乔伟猜测道。
“估计不是!”我立刻摇头否定道:“那没准现在还有警察在呢,如果张路想私底下解决问题的话应该不会选在有警察看着的地方。而且张路还活着,她被性侵的时候鲍勃奎恩应该还没进化成杀手呢,我觉得张路不会把复仇的地点选在别墅里。”
“那会是哪?”
“应该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我猜要么是丽塔被杀的地方,要么就是她被鲍勃奎恩性侵的地方。”
“丽塔被杀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别墅了!”乔伟道。
这点我也赞同,丽塔无疑是被鲍勃奎恩杀死的,那个时候鲍勃奎恩已经进化成了连环杀手,他有了自己固定的刑房,丽塔在别墅被砍头应该是最合理的推断了。
可是那里会是张路选择复仇的地点吗?守在那里的警察……
“啊!”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剖腹杀手爆炸头!
“你想到什么了?”乔伟立刻问。
“丽塔最后给我提供了一个爆炸头的信息,一开始我觉得她是面临着马上被你用火符打散的境况,所以没有选择了才把惩戒之剑交给了我,不过现在想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她应该是故意的!我没有宗教信仰,我不可能相信上帝的话,她很可能已经算到我会借助警察的力量,也知道丹尼尔一直在追查那个爆炸头,这样一来这两个人就被串联起来了。”
“嗯,然后呢?”
“然后,丹尼尔就会利用她现在的职权将能调动的警力都尽量安排到爆炸头的调查上,所以鲍勃奎恩的别墅就算之前安排了看守的人,现在估计也已经调走了。”
“丽塔会想的这么周全?这个局布得也太大点了吧?”乔伟对我的判断有所怀疑。
乔伟的质疑也不无道理,我一直在将我自己置换到丽塔以及张路的位置,大概是因为我经常会为了写作而设计一些复杂案件布局的关系,我确实有一种简单事情复杂化的倾向,或许丽塔和张路的思维模式会更加简单直接一些。
“如果简单一点的话,那就是学校了!张路说过她在上学的时候听过鲍勃奎恩的演讲,当时她问了鲍勃奎恩两个非常另类的问题,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两个问题对鲍勃奎恩产生了刺激,所以才招致了不幸!如果张路要为自己的复仇的话,那最好的地点就是学校了!”
“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了,要么他们在鲍勃奎恩的别墅,要么他们在张路读的那所大学?”
“嗯!”我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咱俩得分头行动了!你去哪?”
“我打车去学校吧,如果他们是在奎恩的避暑里决斗,闹不好张路会再弄出什么鬼怪来,你在那边比较合适。如果她们在学校,那就单纯是对付人了,对付两个女人我应该绰绰有余了,还有血太岁给我的超能力呢。”我很快做出的选择。
“语言方面没问题?”
“问路的话我还是能说明白的,把张路那张照片给我,行动吧!”
“好,那你小心点,我就去别墅那边了!”乔伟一边说一边将照片递给我,然后便钻进回车里开走了。
我也赶紧拦了一辆粗租车赶奔张路的学校。
午夜十二点,出租车带着我到了张路大学的门口,学校的大门早已经关闭了,不过侧面还开着一个小门,门口的保安值班室还亮着灯。
我直接到了保安室敲了下窗户,一名年轻的校园保安探头看了我一眼,问我有什么事。
我连忙把张路的照片递给保安,并问他有没有看到张路。
保安仔细看了下照片,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我赶忙解释道:“我是张路的男朋友,我俩说好今天晚上碰面的,可是她电话关机了,这么晚也没回家,所以我就到处找找看。”
我的英文并不流利,这多少能增加一些我的安全系数,起码这个保安不会觉得一个英语都说不流畅的中国人会是什么危险分子,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找对地方了!
那保安听完我的解释后便冲我点头道:“我看到她了,她说要去大讲堂那里找写作的灵感。”
“哦,多谢!对了,是不是还有一位警官也来过,叫丹尼尔布朗的。”
保安皱着眉回忆了一下,然后冲我一摇头。
他给出的否定回答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反而在提醒我必须加快速度了,丹尼尔没有光明正大进校门,这说明她是准备偷偷干掉张路!
我问了下大讲堂的方位,然后跟保安道谢后便跑进了校园,同时也拿出电话拨打了乔伟的号码。
24、寻找复仇地
我记得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夜里只要过了11点在学校里就基本见不到人了,但这种现象在英国好像并不存在。
我不清楚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校庆之类的活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英国的高校每天晚上都这么热闹,反正校园里随处可以见到三五结队的学生,有的像是刚参加完聚会回来,有的好像正准备出去,人多得很。
张路从这里毕业也有十年多了,不知道十几年前的学校是否也是这么热闹,或许张路以为晚上是个不错的复仇时机,却没想到自己的熟悉的校园已经变成了不夜城。
人多或许对张路和丹尼尔布朗都是个麻烦事,但对我就只有好处了,这给我寻找大讲堂的准确位置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在找了两个学生打听路之后,我也顺利地找到了大讲堂所在的教学楼。
那栋楼在学校的后半区,位置相对比较偏一些,但楼前面的探灯还是将那里照得一片通亮,偶尔也有学生会从楼前的步道经过。
我围着那栋楼转了一圈,但并没有找到张路或者丹尼尔。在绕回楼的正面后我又隔着正门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下,大楼里一片漆黑,门也锁着,起码从表面上看里面似乎是没有任何人活动的。
我用力敲了几下大楼的门,希望可以叫出一个在这栋楼里值夜班的警卫、保安之类的,不过敲了半天里面根本没人出来,倒是引来很多过路学生诧异的眼光。
我也随便找了个男生过去问了一下,他告诉我这栋楼里面基本就是一个大礼堂,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平时到晚上就大门一锁根本不会有人在里面值班,我如果想进去要么找人拿钥匙,要么打破窗户跳进去,要么就得等明早了。
在道谢之后我也再次绕着这栋楼看了一圈,一楼的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表面上并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如果张路请人来给她开门,而且现在她还在楼里的话,那么楼里应该有灯光的,可是现在楼完全是黑的。
短暂的思考之后我也做出了最终的判断——张路应该没在这里,丹尼尔也同样没在这儿。
那她们会在哪呢?
我绕回到楼的正门口一边琢磨着张路会把什么地方当做复仇地点,一边向四下看着。
忽然我反应过来一件事,如果当年鲍勃奎恩是在演讲之后对张路施暴的,那他所选择的地点应该不会是有这么多人经过的大楼,讲堂应该只是张路噩梦经历的起始点而已!
想到了这点之后,我也立刻将寻找的重点放在校园里没有人来往的地方,以及没有监控的死角。可惜我对学校的环境并不了解,要找这种地方也只能看看现在这个时间段哪没人经过,然后就去那里碰碰运气。
从讲堂所在的大楼出去朝右边拐会有一条挺僻静的小路,我只在路上远远看了两个人,所以就先从这边找起了。
这条路一直通向学校的一个侧门,侧门一直开着,门口也只有一个门卫而已。那个门卫就在他的值班小亭里正翻看着手里的杂志,根本没有抬头看过从侧门进出的学生,似乎那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丹尼尔倒是可以从这里进入校园!
我又看了下侧门周围的院墙,那些墙壁也不高,最多不过两米,即使是女人想翻过这么矮的墙也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无论怎么看这边似乎都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学校的最佳路线了。
或许这两个女人就在这附近也说不定!
我没有在侧门这里逗留太久,在观察了一下附近学生的走向后,我便选定了西南面一条少人有人去的岔路。岔路一直延伸到校园中的一片小树林里,如果是夏天这里估计会是个情侣约会圣地,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可并不适合情侣在这里约会,干枯的树枝在月光下看起来就像巫婆的手指,这估计也是让学生避开这里的原因之一。
穿过这条小路后,前面出现了一道目测有七、八米的弧形高墙,感觉似乎是一个体育场的后身。我沿着墙壁走到了一个角门朝里面看了一眼,这里确实是个体育场,准确来说是个足球场。
球场没有开灯,里面空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到人影。
就在这时,一个好像木头断裂的咔嚓声突然传入了我的耳朵。体育场周围一片寂静,我可以清楚地判断声音的来向——它是从角门正对面的看台方向传过来的!
我赶紧从金属栅栏门上边翻越过去,然后便朝着对面看台的方向跑,就在我跑过去的同时,又有接连两次咔嚓声从看台的方向传过来,我也赶紧加快了速度。
从我这边看过去看台上空无一人,所以我直接选择绕到看台后面,而就在我刚进入看台后侧的同时,一个黑洞洞的铁家伙也朝着我的脑门移动了过来!
我本能性的第一反应就是侧头躲闪开,同时立刻伸手握住那铁家伙,将它向上举了起来。
丹尼尔布朗就站在我的面前,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不过枪口这时已经被我举向了上方。在不远处,张路背靠着看台的支撑木桩坐在地上,她低着头一动不动,腹部和右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我终于找到了这两个人,只可惜我好像来晚了一步。
“呼~!你可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有其他帮凶呢!”丹尼尔布朗迟疑了片刻,随后突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好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一样。不过我可以确定她在跟我演戏,在刚刚她将枪口朝我头上指过来的一瞬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眼神。
类似的眼神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在三梁子村的矿洞里,在一家棺材店的门口,在一座人迹罕至的海上荒岛……那是杀人者特有的坚决而无情的眼神!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虽然我并不觉得丹尼尔对我来说会是个威胁,但她手里毕竟有枪,而且她是一名警察,相信也一定受过格斗训练,如果我稍稍大意她很可能会再次将枪口指向我并且灭了我的口。
所以我并没有将手从枪上移开,而是冷冷地对丹尼尔布朗道:“别演戏了!我知道你是谁!”
丹尼尔布朗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点点笑容,也随着我这句话而瞬间消失了。
25、天罚
“我是谁?我不就是我吗?还能是谁?”丹尼尔表情冰冷地说着:“我有点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吗?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张路会满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吧!”
“她啊?她是凶手,她和那个剖腹杀手是一伙的,她们两个人始终是一起作案的!我找到了那个剖腹杀手,在他家里看到了张路。我一路追她到这里,但是她向我发起攻击,我迫于无奈只能还击了!”
“事情是这样的吗?难道不是你在十多年前你在和鲍勃奎恩达成了交易,你帮他脱罪,然后他把他的过去全部告诉你?后来有一个名叫丽塔到警察局要控告鲍勃奎恩,你害怕自己被牵连进去,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奎恩把丽塔给杀了,而且威胁道格神父不要再做多余的事?现在你有了名有了利,但丽塔的死和张路的存在始终是你的一个心结,所以你才一直留着张路的那封信,你不是在警示自己要保存好东西,而是始终放不下张路这个人,你不清楚她是怎么得到你的初稿的,所以你也不清楚张路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知道你当年和鲍勃奎恩之间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就在今年、今天,张路终于向你摊牌了,她要讨回公道,所以你再次选择了杀人灭口!整个过程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后经全部向丹尼尔布朗挑明了。
丹尼尔的脸色变得奇差,嘴唇也不住地颤抖着,她握着枪的手在我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用力挣扎,但我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枪绝对不会让她轻易挣脱开。
忽然,丹尼尔的右手松开了她的手枪,但她人并没有后退逃跑,在松手之后她反而朝我这边快速靠了过来。
我虽然不知道她准备用什么方式向我发动攻击,但我非常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便没有血太岁给我带来的体能增强,我的动作速率也绝对不会输给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在她靠近我之前我已经向旁边一个滑步绕到了她的体侧,同时我也看到了丹尼尔手里袖筒里探出来并刺空了的一把袖剑!
刺客?
我知道在欧洲曾经有过一个秘密组织,他们专门培养刺客进行政治暗杀,而这些刺客所是用的武器就是藏在袖筒里的袖剑。
丹尼尔没有跟我继续顺着这条线想下去的时间,在一剑刺空之后她立刻原地转身,并在转体的同时将袖剑舞动成圆,用剑刃朝我砍了过来。
我连忙屈膝蓄力然后猛地向后一跳。
我没有乔伟那种对距离的精确把控能力,为了避开袖剑的攻击我只能尽量远离她,结果这一跳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我一下子向后跳出去大概有7、8米远,瞬间就与丹尼尔拉开了一大截的距离。
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原地后跳一下跳出7、8米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丹尼尔布朗显然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她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等她再缓过神准备再次向我发动攻击的时候,我已经将手枪对准了丹尼尔的脸。
“你想开枪打死我吗?”丹尼尔异常冷静地面对着枪口,同时一边问着一边慢慢地向我迈步走了过来。
“抱歉,我不是一个绅士!”
说完,我也将枪口稍稍下移瞄准了丹尼尔的腿,接着便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丹尼尔跟我之间的距离不到7米,而且我也不是头一次开枪了,无论是打过的气枪还是朝圣岛上的突击步枪我玩的都还不错,虽然我的枪法并不怎么样,但这么近的距离我就算想打偏都很难。
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丹尼尔的左大腿顿时飞出了血花,她惨叫了一声身体一斜,整个人侧着栽倒在了地上。
我两步来到丹尼尔的身边,然后从她的袖筒里将两把袖剑全都拆卸了下来,看样子那个爆炸头小子就是被她用这东西给杀了。
我手头上没有绳子,索性就把丹尼尔腰间的皮带解了下来,然后把她的两只手反捆在背后。搞定了她之后我也赶紧来到不远处的张路身边,然后用手指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就在我的手刚要靠近张路鼻子的时候,张路的左手突然抬起来抓向我的手指。
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也向后一弹。
张路一手抓空了,随即也抬起头看向我这边。她的脸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还是之前在中餐馆里见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却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她瞳孔中好似有一道光,那是愤怒的火焰所发出的冰冷的光!
“张路,是我!我是雷声!”我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再次朝她走了过去。
张路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了我手里的枪上。
“这是我从丹尼尔手上抢过来的,她已经没有威胁了,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解释道。
“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还是得谢谢你,如果你是来帮忙的那就扶我一把,另外那把枪可以还给我了吗?那是我的枪。”张路用异常陌生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很清楚张路打算做什么,所以我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也把手枪放进了我的裤子口袋里。
“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是想要报仇的,但是你杀了她你自己也完了!”
“不会的,我会一枪打爆她的头,然后把枪和我的衣服全部销毁,没有人能证明人是我杀的,就像他们之前杀死丽塔时一样!快把枪还给我!!!”张路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冲她摇了摇头道:“一定还有其他决定办法的,比如让丹尼尔自己去认罪。”
“认罪?哼~”张路冷笑了一下,“她根本没有忏悔之心,上帝是仁慈的,他会宽恕那些诚信改悔的人,但是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上帝会用惩戒之剑摧毁掉这些彻底腐化的灵魂,所以才会有审判天使!”
“这就是你给你那些受助对象灌输的思想吗?你知道丽塔的亡魂并没有消失,她始终陪在你身边,并且偷到了丹尼尔的初稿让你发表对不对?后来你又通过互助会让那些和你有着相同遭遇的女性相信上帝会惩戒恶人,最后你将丽塔改造成了女上帝,不,用你的说法应该是审判天使!”
“没错!就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要所有灵魂腐化的恶人都死掉!我的想法没有错,丽塔也希望这样!正义始终要得到伸张,恶人就该下地狱!!!”
张路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同时她也朝着地上的丹尼尔布朗猛冲过去……
26。天罚(下)
我无论如何不会让张路杀人,虽然她疯了,但她始终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不会让她因为杀人而进监狱!在张路冲到丹尼尔身边之前我也一把抱住了她,并且将她的双脚抬离了地面。
张路在我的怀里拼命地挣着想要冲出去,她甚至为了让我松开胳膊而低头去咬我的手!
我可不是什么不怕疼的硬汉,我赶忙将手移到她够不到的地方,然后继续用两臂紧紧抱着张路的腰,让她既没办法挣脱开又没办法咬到我。在我制止张路去杀丹尼尔的同时,我也发现张路肩膀和手臂上的伤非常的重,随着她用力的挣扎,血也汩汩地从伤口向外渗。
“你别在闹了!!如果你杀了她,你的人生也就完了!你觉得丽塔想看到的是你的后半辈子一直在监狱里度过吗?你好好想想!!!”我对着张路的耳朵大声吼道。
张路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她也慢慢停止了挣扎。
“伸张正义并不意味着你要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明白了吗?如果你明白了就点点头,然后我就放开你。”
张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张路是在应付我还是真想通了,所以我在履行诺言将她放下的同时也随时做好准备将她抓回来。
不过张路似乎真的已经放弃了杀死丹尼尔给丽塔报仇的想法,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低头念叨着:“丽塔希望我可以鼓起勇气面对那些恶人,我觉得做到了,我希望可以用她的方式生活,用她的方式帮助别人……”
“但是她的做法也不一定全对,比如她以你的名义去控告鲍勃奎恩,这个主意真的不怎么样。”
张路点了点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看到她的身体从绷紧的状态缓缓松弛了下来,我的心里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我认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丹尼尔布朗已经爬着到了看台边的位置,而且用肩膀依着一根木头支架让自己站起来,同时我也看到她被我捆在背后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多出了一把匕首。
她想要跑!
他赶紧跑过去想要把她抓回来,可不等我到她身边她已经用匕首将皮带割断,然后猛地转回身将匕首顶在了她自己的喉咙上。
“别过来!你要过来我就把匕首捅进喉咙里自杀!”
“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死活吗?”我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丹尼尔冲着我冷冷一笑,“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腿上的伤是你开枪打出来的,枪上有你的指纹,你衣服上有开枪后留下的火药,就算我用袖剑刺伤了张路又怎么样,我是警察,我对疑犯进行适当的攻击这很正常!你突然带着这个连环杀手来找我,还跟我说什么丽塔,说什么赎罪,这可真是笑话!我有什么罪?我只不过是杀了两个妓女而已,她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污点,把她们抹掉有什么不好!再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人?你们谁都奈何不了我!”
“你做的所有坏事都在上帝的眼睛里,你早晚会受到惩罚!!!”张路愤怒地回应道。
“上帝?哈哈哈哈!!!”丹尼尔狂笑了起来,“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上帝?我只不过觉得天使杀手是个噱头,可以利用它再写一部好作品而已!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上帝!你们都准备去死吧!你们全都没有好下场!!!”
丹尼尔发疯似的一边冲着我大吼,一边慢慢地向后倒退。
这时候,体育场里突然亮起了灯,还有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丹尼尔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她也不管腿上的伤口是不是还在流血,一转身便跑出了看台后面,然后朝着体育场中间的灯光区域跑去,并且一片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呼喊着:“救命!有人要杀我,救命!!”
我知道之前开枪会发出很大的响声,但周围的看台绝对会将枪声阻隔掉一部分,再加上周围空空荡荡没有多少人,所以我觉得就算枪声在怎么大也不至于引来什么人。
就算是引来人了,我也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毕竟确实是丹尼尔袭击张路在先,我只不过是来救人的,打伤丹尼尔的腿也是因为她试图用袖剑杀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但丹尼尔意图谋杀这件事却铁证如山。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丹尼尔竟然还在身上藏了一把刀,她跑出去恶人先告状,而手枪还在我的手里,这情况恐怕真是说不清楚了!最关键是我完全没料这么快警察就赶过来了!
在我追出看台的时候,三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也直接开到了体育场内,从车里呼啦一下子冲出来六名警察。
而就在我以为丹尼尔可能又要逃脱制裁的时候,情况却突然来个180度大反转,冲出来的那六名警察竟一起将丹尼尔包围了起来,并且举枪对准了丹尼尔布朗,其中一个警察大声喊道:“把武器放下,丹尼尔警官!你现在涉嫌谋杀,我们要带你回警局,请你配合一下!”
那警官说话倒还客气,但这些台词显然不是丹尼尔想听到的!
“什么谋杀?我家里的那个?那是个连环杀手,他是来我家要杀我的,我只是自卫还击而已!今天晚上我安排的行动就是抓捕……”
“你搞错了!”包围丹尼尔的警官打断了她的话,“你涉嫌在十年前谋杀鲍勃奎恩案件的关键证人,伙同鲍勃奎恩谋杀法国女性丽塔法瑞尔,现在又多了一条暴力袭击泰晤士日报记者张路!”
丹尼尔整个人彻底傻了,手里的刀子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不只丹尼尔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展开,我也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我的袖子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我连忙回头看,发现张路捂着受伤的手臂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了眼呆若木鸡的丹尼尔布朗,然后满意地笑了下,随后又抬头看着我,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张路安排的,准确来说是另一个张路安排的!
我不知道张路到底分裂成了几个独立的性格,但我知道刚刚那个叫嚷着要对丹尼尔复仇的张路已经不见了,而现在站在我身后的张路则是将丹尼尔布朗逼入绝境的真正幕后主导人。
27、交还正义
当乔伟赶到学校的时候,最精彩、最热闹的部分都已经结束了,张路和丹尼尔布朗都被送上了救护车,不过接下来她们两个女人的去处肯定是有所不同的了。
我和乔伟作为非常关键的证人也要跟警察回去一趟,提供一些关键性的证词,不过鉴于我目前在国内被通缉的现状,所以我没办法在将来审判的时候出庭作证,所以证词、留名以及将来出庭的任务就都交给乔伟了。
之后的几天非常的安静,新闻、报纸上也没爆出什么重磅新闻,或许像丹尼尔布朗这样的花瓶警探还不足以引起英国佬的重视,也可能是警察方面为了顾忌自己的面子封锁的消息。
不过无论新闻媒体报道与否,丹尼尔布朗入狱的结局是绝对不会改变了,而且她的后半辈子都不可能从监狱里离开了,这应该就是张路需要伸张的正义。
有时候,丽塔亡魂被超度升天时所露出的微笑还是会偶尔出现在我的脑袋里,现在想来那笑容所要表达的含义其实并不是我之前所想的,我以为丽塔的意思是丹尼尔布朗终会死在爆炸头的手上,实际上丽塔已经知道了张路在采取怎样的行动,她知道张路最终会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而且会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天使杀人事件结束了,这次事件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假警报,虽然看似事情与神有关,但实际上只是丽塔的亡魂在作乱。
作乱这个词用在这里或许不太贴切,我很难评判丽塔的做法是否正确,虽然恶人确实得到了惩治,但那几位行使惩戒之剑的人也因此而进了监狱。
而每次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那两位天使杀手平静的表情却又立刻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或许就如他们本人所说,行使惩戒之剑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救赎,是对自己过去种种恶行的忏悔。
无论他们身在哪里,他们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了,这大概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比起前两位天使杀手的平静,我这第三位被“上帝”选中的审判天使可就没那么悠哉了,这次事情虽然跟神没关联,但这并不代表着神已经不准备在我的身上做文章了,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弄明白这些从天上掉下来的奇怪家伙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们会被成为神,它们有怎样的力量,它们又有什么弱点,我必须掌握所有信息才能在一个对等的平台上跟它们对抗,而现在我手上唯一的筹码大概就是福神了。
我和乔伟在从警察局回来的当天好好休息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我和乔伟便开始在他家的图书室查找所有能找到的有关神的资料。
下午的时候乔伟的老爸和老妈回来了,乔伟的老爸找了几位高级驱魔师帮我们分析状况,乔伟的老妈则对我进行了单独的搏击训练,教给我几招简单易学的擒拿招式让我反复练习,一直练到这些招式变成我的一种身体条件反射为止。
有了乔伟父母的帮忙,随后的一个星期里我和乔伟简直忙到吐血,每天我俩几乎都只睡两、三个小时而已,乔伟是跟着他老爸进行理论研究,我则跟着乔伟的老妈练习格斗,更准确点说是我被乔伟的老妈格斗。
在我擒拿学习略有小成,乔伟那边的研究也有所突破之后,我们终于可以稍微休息半天缓一口气了,而一位意外的访客也在当天来到了乔伟家,这个人就是张路。
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同,这次张路从头到脚都变了个样子。她没有穿她那条土气的快能盖到脚面老太太长裙,而是换了一身更能凸显身材的衣服,头发也烫过了,还化了淡妆,看起来非常漂亮。
最大的变化应该是她的表情了,她没有低着头,眼神中也没有丹尼尔被抓当晚时那种愤怒,我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了与那两个天使杀手类似的平静,一种灵魂得到洗礼后的特殊平静感。
乔伟把张路请进了会客厅,又询问了一下她的伤情。
张路微笑着回答说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随后又道:“我这次过来也是专程向你们两位道谢的,尤其是你,雷声,多谢你在那天晚上阻止了我,怎么说呢……”张路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脑中搜寻着最合适表达她目前感受的词语。
“没关系。”我冲她一摆手,“感谢的话就不必费力想了,倒是你目前的状况更让我好奇,你应该也清楚你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我的意思……精神分裂。”
张路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产生任何变化,这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在说刚才那句话时还在想着如果张路吃惊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到那时我又该如何回答,现在看来我不必为这件事多费脑子了。
“我知道,我也正在接受治疗。所以我也是一直等到最清醒的我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才过来向你们两位表示感谢。”张路微笑着道。
“最清醒的你?所以你知道除了现在这个你之外具体还有多少个分裂性格?”我好奇地问。
张路点了点头,“算上现在的我一共有四个,一个拥有我所有的愤怒,一个拥有我所有的胆小和懦弱,一个拥有我所有的恐惧和悲伤,还有一个就是忘记了所有难过而一直向前看的我。不过现在的我并不是完整的,现在的我越是乐观,另外三个我的状况就会越糟糕,简单来说就是我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丢给了另外三个我。这是医生告诉我的。”
“我的天,你这病还真够神奇的!”我惊叹了一句,然后又赶紧摆手道:“你千万别把我这话当回事,我只是随口感叹那么一下。”
张路微微笑了下,“我也觉得我的病很神奇,不过也拜那三个极端的我所赐,我也更了解我自己了。我看到了我的懦弱,所以了解到自己的弱小无力,我看到了我的悲伤,所以才明白应该更开心地活着,我看到了我的愤怒,所以我知道应该让那些恶人受到惩罚。”
“说到惩罚,我好像完全被你给利用进去了,这也是你写罪案小说的时候积累的经验吗?另外,警察方面没有追究你利用鬼魂来杀人的事吗?”我前一个问题是真的好奇,后一个问题则纯粹开玩笑。
张路笑着耸了下肩膀,“不过说到利用嘛,这个你太高估我了,我从没想过会把你们两位牵扯进来,我只是知道我没办法阻止愤怒的我去实施报复,所以就趁着清醒的时候留了一个监听装置在身上,然后拜托了一位互助会的姐妹帮我录下来,如果丹尼尔布朗承认一切罪状,那么她就拿着录音去找警察。”
“话说,丹尼尔布朗没在审问的时候否认一切吗?”乔伟插话问了句。
“没,她完全崩溃了,或者说是认输了。不过也多亏了她招认了一切,警察说了,以我目前的精神状况是不能做证人的,我所录下来的那些内容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不过那些录音倒是可以用来辅助审问,最后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于我利用鬼杀人的事,你觉得我这种疯子的话警察会相信吗?”
去年的一年里我跟乔伟也联手把不少纵鬼杀人的家伙丢进了监狱,不过这次我们显然会放过这样一个“凶手”,如果要问我原因是什么,我想大概是我想把应有的正义交还到她的手上。
1、女巫之死
奥平尼,敦伦周边一座非常宁静而美丽的小镇。如平常一样,在入夜之后小镇那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便少人行人了,或许是因为小镇并没有什么丰富夜生活的缘故,人们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享受幽静的小镇生活。
不过这幽静只是小镇的表面,在背后似乎有着凶险的暗涌在蠢蠢欲动,而这一切都被一个女人洞悉了!
格蕾丝高登住在小镇南边一座孤零零的小楼里,她的丈夫以及两个儿子都住在敦伦市内,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自己的小楼。由于某种原因,他的丈夫、儿子们与格蕾丝完全没有有任何来往,这个原因便是高登夫人的职业——她是一个灵媒师。
格蕾丝从19岁时成为了一名灵媒师,只过了两年时间她的名气就越来越大,许多人希望借助格蕾丝的通灵能力与已故的亲人交谈,更有传闻说格蕾丝具有预言未来的能力,邀请她进行通灵仪式的客人甚至要提前几个月预约才能得见格蕾丝一面。
就是这样一位堪称灵媒届奇才的人物,却在24岁的时候选择了金盆洗手,然后嫁给了一位默默无闻的商人路易斯高登,随后两个人便一起搬到了奥平尼这座伦敦外的小镇,过起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幽静生活。
一年后,格蕾丝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又有了第二个儿子。
本来过着幸福生活的一家四口却在十年后的一天夜晚突然发生了变故!格蕾丝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她叫醒了身边的丈夫,让他赶紧带着儿子们离开小镇,她说几年后这个小镇将有会有一个邪恶的神灵降临,它会给小镇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她的丈夫以为格蕾丝是睡糊涂了,于是便笑着安慰她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格蕾丝根本没有因为丈夫的安慰而有所改变,她依旧坚持让他的丈夫赶紧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小镇,永远不要回来,而且永远不要跟她有任何联络。
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按说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接受,但是路易斯高登却选择了相信他的妻子,因为在结婚之前他便清楚了格蕾丝的身份,所以当格蕾丝如此严肃地对他提出这种要求时,路易斯高登也最终选择了听从妻子的安排。
第二天,路易斯高登带着两个儿子搬到了伦敦,从此便彻底与格蕾丝断绝了一切来往。
虽然离开了小镇的家,离开了自己的妻子,但是路易斯高登还是会关注着他妻子的情况,他会经常拜托镇上的朋友去看看他妻子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过得很好,而得到的结果却并不会让他感到安心。
从路易斯高登带着孩子离开的当天,格蕾丝便开始了在小镇上挨家挨户走访,并劝告镇上的人赶紧离开,因为有一个邪灵将会在几年后降临。
不过人们并不相信格蕾丝的话,有人骂她是疯子,有些人甚至在她的家门口用油漆写下了“巫婆滚出去”之类的字样。
但这些并没有阻止格蕾丝,她依旧每天坚持着劝人们离开小镇,一直到警察出面将格蕾丝带走,并警告她如果再散布谣言就起诉她,甚至将她投进监狱。
从那之后格蕾丝也停止了她的劝告,同时也停止了外出活动,除了定期去超市购买一些生活必须品外她很少出门,而每当格蕾丝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时,她的眼神中总会露出一种怀疑与敌视,她的头发越来越少,背越来越驼,越来越像一个女巫。
起初人们是讨厌她,不愿意去她来往,到后来则变成了惧怕她,许多人也从她家周围搬走,格蕾丝也被彻底孤立了。
路易斯在挣扎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定打破约定给格蕾丝打了个电话,可当电话接起之后路易斯等来的却是格蕾丝的咒骂。
她大骂路易斯不受信用,说好的永远都不联络却还联络的。随后格里斯又郑重地警告了路易斯不要再打任何电话过去,不然他和两个孩子都会有危险。
路易斯不确定格蕾丝是不是已经发疯了,但出于对妻子的忠诚,他再次决定听从格蕾丝的警告,从此不再打任何一通电话给格蕾丝,也遵守承诺没有因为任何理由踏进奥平尼小镇半步。
而就在今年的年初,路易斯收到了朋友带给他的噩耗,他的妻子格蕾丝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而且死状极其古怪。
格蕾丝在家里的客厅上了吊,她将一根绳套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端则挂在吊顶风扇上面。上吊这种死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而真正古怪的是格蕾丝的身体上有多处细小、古怪的齿痕,好像死前曾经被许多小动物疯狂啃咬过一样,而且她身体里竟没有一滴血液。
镇上的居民传说这是格蕾丝在家里使用巫术召来的嗜血恶魔,而这些恶魔反噬了女巫格蕾丝。
但不管格蕾丝是自杀也好,被恶魔反噬也罢,她的死并没有给镇上的居民带来任何改变,人们照旧正常上班,照旧每天在公园里散布、游玩,唯一的变化大概是人们茶余饭后多了一个谈资——那个女巫终于死了!
镇上的人并不关心格蕾丝的死因,但这绝不代表没人关心。
路易斯高登始终记得四年前那晚格蕾丝突然对她说的话——有一个邪灵将会降临到小镇,并带来一阵血雨腥风。
路易斯觉得格蕾丝的死因绝对有蹊跷,但他并没有回到小镇上去调查,因为格蕾丝曾经无数次叮嘱过他永远不要回小镇,尤其是不能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回去,所以路易斯高登最后选择了向他人求助,而这个被求助的人便是乔伟的老爸,克雷格哈灵顿。
在路易斯高登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向克雷格进行说明的时候,我和乔伟也在一旁仔细地听着,当路易斯提到邪神、邪灵这类词汇时,我便觉得这件事是我们必须要管的!
我不确定格蕾丝的预言是否正确,更不能确定她的死是不是邪神所为,但如果一切真如格蕾丝的预言,那么这些邪神很可能是被我放出来的,而我必须要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2、意外之人
乔伟的爸爸跟路易斯高登并不是特别熟,但和高登的妻子格蕾丝却是旧相识。
格蕾丝年轻时在通灵方面表现出的卓越天赋曾经引起过教廷方面的注意,而乔伟的父亲也是前来与格蕾丝接触、交流的驱魔师一派的代表,虽然最终格蕾丝并没有选择加入教廷,不过与乔伟的父亲却成了朋友。
对于格蕾丝在事业全盛期选择金盆洗手结婚生子,乔伟的父亲也曾表示过惋惜,但他还是支持格蕾丝选择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一层关系,所以当路易斯高登来到乔伟家向乔伟的老爸求助时,克雷格也是没有半句推辞,一口答应下来会帮忙查出格蕾丝的死因。
在路易斯走后,乔伟的老爸也立刻召集我、乔伟还有乔伟妈,以及另外两名当天过来帮忙查找神魔资料的驱魔师,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开了一个短暂的小会,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流程。
乔伟老爸觉得这次可以由我和乔伟从明处进入小镇,高调对格蕾丝的死进行调查,算是打草惊蛇的一招。同时他会安排其他驱魔师从暗中监视小镇内的情况,确认是否有邪神降临。
等找出邪神,明确对方的身份、能力以及弱点了,我们再汇合一处对其进行讨伐行动。
我对这个安排绝对没有异议,虽然现在谁都不能确定这个邪神是不是我放出来的,但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性,我都觉得我有这个责任去处理好。乔伟也同样没有反对意见,他也觉得学了这么多天理论了,也该通过实际行动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在建议得到了全员通过之后,我们又详细制定了一个行动路线。高调进镇的我和乔伟必须严格按照预先制定好的行动路线展开调查,如果需要临时改变计划,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跟乔伟老爸取得联系,这样好给他时间去调配负责暗访的驱魔师,同时也方便保护我们的人改变行动策略。
等计划全部制定好时已经是当天晚上七点了,来帮忙的两名驱魔师先行离开进行人员联络和其他相关的准备,而我们这边则在家里休息,等到第二天一早我和乔伟便开车赶奔奥平尼镇,按计划展开调查。
上午八点半,我和乔伟按照计划准时准点来到了奥平尼镇。
小镇地处在丘陵地带,镇子的公路、建筑也随着山势的走向而高低起伏。镇子内随处可见高大的树木,每家每户都有一个自己的独立小院,院子里也是有树有草,初春时节树木都已经发芽,草坪也生出了一片嫩绿,放眼望过去整个小镇都被淡淡的绿意包围着,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清爽感。
如果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调查一桩离奇的命案,我还真愿意将它当成是一次愉快的郊外小镇旅行。
进镇不到五分钟我和乔伟便找到了高登家的小楼。
小楼的位置在远离镇中心的西南角,周边并没有其他的建筑,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栋楼周围的树木完全没有发芽的迹象,草地也是光秃秃一片,这与我们之前在镇上看到的一片绿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也使得这栋孤零零的镇郊小楼透出一股阴森的感觉。
乔伟将车子停在了院门前,我俩下车后直接朝着这栋阴森小楼走过去。
我走在前面轻轻推开了院子的木栅栏门,木门随之发出沙哑的吱呀声,就想乌鸦在叫。
“这地方感觉有点邪门啊!”我一边低声叹着一边走进了院子。
高登家的小楼很明显已经很多年没有维修过了,楼身被白蚁蛀得破破烂烂,外墙的油漆几乎都已经脱落了,正门以及窗户上用红色油漆写上去的“巫婆”字样还隐约可以看到,看样子格蕾丝根本没有清理过那些恶作剧的喷字,只是任其自动脱色。
虽然高登家这两口子分居了好几年,但是两个人并没有离婚,这处房产仍然归高登所有。格蕾丝死后高登依旧没有回来,只是托朋友帮忙对房间进行了简单的整理并锁好门窗,而葬礼则是在伦敦市里进行的。
我们过来时是带着高登家的门钥匙的,所以这次不需要乔伟用什么敲门的本事,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到了屋里。
大门的门轴也已经生锈了,不仅开门时会发出很大的响声,推门的过程中门还卡住了。我加大了些力度想把门彻底推开,结果一下子没控制好手劲,直接咔嚓一声将门从门框上给拆了下来。
“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破坏的?”乔伟在我身后吐槽了我一句。
“我没用多大劲儿,是这门本身……”
我正在解释着,可突然从房子里面传出咣当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有人?”我回头冲乔伟道了一句,同时我全身上下的神经也立刻紧绷了起来。
乔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下自己,又用眼神朝着声音传出的二楼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他准备过去看看。随后他又指了一下我,又指了下门口,示意我守在这里。
我冲他一点头,然后将被拆下来的房门放回到门框上依好,并以身体当墙堵在门口这。
我这边准备完毕了,乔伟也来到楼梯口那一边向上看一边问道:“屋里有人吗?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警察,只是这个屋子主人的朋友,你不用紧张,如果你是来偷东西的,那你可以从正门离开,我们不会报警的。”
“我不是小偷。”
乔伟试探性的先礼后兵还真见了效,他的话刚说完,从二楼就立刻传出了回应声。
“你是高登先生的朋友?”乔伟又问了句。
这次对方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有脚步声逐渐从二楼朝着楼梯口移动过来,不一会,一个金色短发的年轻小伙走了出来。
说他是小伙或许有些不太妥当,估计用男孩才更恰当一些。他看上去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体很单薄,个头目测还没我高,脸上也是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就像做了错事又被大人抓住的小孩。
“你是?”乔伟看着那小伙又问了句。
“我叫里德高登,路易斯是我爸爸,这里曾经是我的家。”单薄的金发男孩回答道。
3、里德的杀戮预言
我记得路易斯来乔伟家的时候说过,他有两个儿子,根据他讲述的事情过程来算,他的小儿子今年应该十四岁,我们面前出现的这个名叫里德的男孩就应该是路易斯的大儿子了。
这小子的突然出现可完全不在我和乔伟的意料之中!
“你怎么到这来了?你爸爸知道你过来吗?”乔伟像个长辈一样问道。
里德似乎并没有他这个年龄段男孩的那种叛逆性格,在乔伟向他提问的时候他甚至被吓得缩了下脖子。我告别学生时代已经很久了,所以对目前的校园环境也只能通过电视、电影了解一二,而校园题材的影片中往往会出现一些在学校里经常受欺负的弱者,这个里德似乎就是这类角色。
我走到乔伟身边用中文提醒道:“你有点太凶了,好像吓到他了。”
乔伟愣了一下,又看了眼里德的表情,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的方式有些不妥,于是立刻将语气缓和下来道:“你别误会,我也不是要责怪你,只是很好奇你怎么会来这边,因为昨天高登先生到我家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你也会过来。”
语气上的改变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里德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刚刚还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我没告诉我爸爸,我是偷着跑过来的。”
里德的这个回答倒是没让我意外。
格蕾丝一句话就让路易斯高登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伦敦,这来回都用不上一个小时的短短路程路易斯竟几年都没回一次家,就连格蕾丝死了他都没到家里来看过一眼,可见路易斯高登对他妻子警告的重视。在这种前提下,路易斯高登绝对没理由让他的儿子跑回小镇来。
“这个地方有古怪,我觉得你还是赶快回敦伦吧,我也当没见过你,也不会跟你爸爸提起这件事。”乔伟建议道,同时也提出了让步条件。
不过里德并没有领乔伟这个情,他立刻摇头道:“我不会回去的,除非我找到杀死我母亲的凶手!我看到他的样子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肯定能找到线索。”
我和乔伟同时一愣,随后对望了一眼。
“你说你看到凶手的样子了?”乔伟诧异地问道。
里德点了点头道:“之前我梦到过一些零散的画面,一个红头发的矮个男人杀死了我母亲,我的鼻子很红,鼻头很大,满口黄牙……”
“你说的好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我插话道。
“不是小丑!是个人!他就长成那个样子!!!”里德突然激动地反驳道,感觉好像他所说的并不只是一个梦那么简单。
“ok!ok!是我说错了,是个长得很像小丑的男人!另外,我的英语不太好,你刚才说的是梦吗?”我在提问的时候有意在“梦”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里德没有一丝迟疑地再次点头道:“是梦!但是那不是简单的梦,我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我是个怪胎,觉得我在说胡话,但是我确实可以通过梦在预知未来!虽然这个预知总会出现一点偏差。”
乔伟的母亲是位鬼事天才,乔伟的老爸更是出身驱魔世家,本人也是英国皇家驱魔师,出生在这种家庭中的乔伟在超自然领域的天赋自然强于长人。有了乔伟这个典型的例子,里德会从他母亲格蕾丝那里继承一些预知的能力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里德刚才的那句话还是要分两部分来听。
他前半句说得很有底气,可是当他说到“虽然”两个字之后他的声音明显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只能听到他从牙缝里往出挤字母了,可见他的预知能力要比格蕾丝差得多。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也跟你的同学提过你的预知能力?”我问了句跟小镇凶案毫无关系的话。
里德愣了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你预言的东西全都错了,而你又坚持说你有预知能力,所以你的同学说你是怪胎,有人还因此而欺负你,是不是?”我继续猜测道。
里德像个女孩一样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随后很不情愿地再次点了下头。
“好吧,我承认你或许从你母亲那里继承了一部分预知的能力,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就比如说你梦见的那个红头发红鼻头的矮个男人吧,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杀你母亲的凶手就是他吗?”
里德犹豫了好半天,最后答非所问道:“我可以根据那些片段去找,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
“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你自己也不敢确定你梦见的是不是凶手的本来面貌,所以你需要实地来看一看,寻找一下你梦里见到的东西,以此来确定你梦里出现的到底是预言还是一个单纯的噩梦。我说的对吗?”
这次里德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看来我的推断完全正确了,而且里德好像也没在这屋子里找到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很可能现在这间房子的内部布局与他预言梦里中的房子都是不同的。
见他不说话了,乔伟也接着他之前的话题道:“那现在你可以回家了吗?”
里德看了眼乔伟,嘴巴先是张开接着又合上,随后又张开接着又合上,反复张合了好几次却始终没给出一个痛快话。
这种磨叽性格的人是我最受不了的,即便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也没那个耐心跟他耗下去了。
我索性不客气地说道:“你如果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就给我们一个痛快话,你到底回不回去!”
“我……!”里德突然瞪大了眼睛,可是他刚到嘴边的话却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过这次他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接着便紧紧皱起眉头,嘴巴也痛苦地咧开了,牙齿咬得紧紧的。
“呃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里德不停地喊着疼,然后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身体在楼梯晃悠了两下便一头栽向楼下。
乔伟就在楼梯口那,他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扶住了里德,然后将他平放在地上。
我也赶紧过去紧张地看着里德的状况,同时询问乔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伟也是一脸不解地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不是大夫!里德,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别问他了,打急救电话吧!”我道。
“好!”乔伟应了一声连忙拿出手机。
可还不等他拨号,躺在地上的里德又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同时一把抓住了乔伟拿着手机的右手手腕。
“我看到了,这次我真的看到了!我看到了!!!”里德满头是汗,嘴唇煞白,但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体的状况,而是用力抓着乔伟的手腕激动地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你别激动,先冷静一下!”乔伟赶紧安抚着里德让他稍微喘一口气,然后才问里德到底看到了什么。
里德吃力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后道:“我看到一个旧仓库,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穿着红毛衣的短发女人,另外两个是你们俩,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我催促着问道。
里德又吞咽了一下唾沫才继续道:“而且你们两个在对打,全身都是伤,最后你把他杀了。”
“我?我把他杀了?”我指了下自己,又指了指乔伟。
里德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之极。
4、里德的杀戮预言(下)
里德自己也刚刚承认过了,他的预言并不准,但前提是预言产生的过程是在梦中,而刚刚发生的一幕却让我不得不认真对待里德刚刚说出的话!
我和乔伟将进行一次输死较量,而最终的结果是我把乔伟干掉了。虽然能打败乔伟这样的强手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把乔伟杀死却是另一个回事了!他是我的铁哥们,是多次出生入死的过命兄弟,我去杀他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我只坚持了短短一秒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就在几个月前,我和乔伟还在龙岩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大打出手,最后如果不是乔伟依靠意志力强行停止了攻击,我可能已经被他打成猪头了。
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呢?
如果这次换成了我被控制,而我的意志力最终败下阵来让我对乔伟下了死手呢?
根据格蕾丝的预言,一个邪神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小镇上,如果这个邪神拥有挑拨人们之间关系的能力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号不断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根本没办法冷静,我索性就顺着这些疑问的走向,将问题逐一抛给状态古怪的里德。
“你说我们是在一个旧仓库里决斗的?”
“是的。”
“如果现在让你去找那个仓库你能找到吗?或者进到仓库里你能认出那个地方吗?”我连续问道。
里德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只记得那仓库里堆着很多方草垛,木梁上挂着很多带大钩子的锁链,其他的我都没太注意,我的注意力都在你们两个身上了。”
“所以你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能找到那个仓库对吗?”
“嗯。”里德终于给出了一个痛快的回复。
“好吧,这个无所谓了,有草垛,有大钩子铁链,这个就足够了。再说说那个穿红毛衣的女人吧,你能说说她的样子吗?是年轻还是老,头发的颜色,漂亮还是难看,身高大概多少,跟我比较的话。”
“她没有你高,感觉应该跟我的个子差不多。”
“哦,那就是……五英尺……”我在脑子吃力地进行着“米”和“英尺”之间的换算。
“五英尺六英寸。”乔伟连忙从旁补充道。
里德听后也连连点头,“对,差不多就那么高吧,算是一般高度。”
“好,那其他的呢,相貌方面的。”我继续问道。
“她很年轻,比我可能稍微大一点,不过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头发的颜色是金色的,很长、很亮,有点像是假发,其他的我就没太注意了,我在看到你俩决斗的时候就没去注意其他的了。”
“那就说说我俩的情况吧!”我顺着里德的注意点继续提问道:“当时我俩穿的是什么?是现在这套衣服吗?”
里德分别看了我和乔伟一眼,然后指着乔伟道:“你还是现在这套衣服。”
随后他又指了一下我,“你不是这套了,换了一个很单薄很破的衣服,有点像中世纪人穿着那种粗布衣服。”
“啊?这么说来杀人的可能不是我喽?”
“不!是你!肯定是你!!!”里德立刻纠正道,“我绝对没有记错!”
“好像在外国人眼里中国人都长一个模样吧,你确定不会看错?”我还是在这个问题上跟里德纠结着,或许是我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他的预言。
我的话好像也终于惹恼了里德,他没好气地哼道:“我可能有些怪,但我不是傻瓜,我确定看到是你,而且你穿着古代的衣服!”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的话,咱们继续。”我连忙向里德道歉,然后接着问道:“我是用什么武器杀死的他?”
“用火,你手里有一团火,你把这团火直接插到了他的肚子里。”
“啊?我手里有一团火?”我忍不住笑着问道。
里德的表情依旧非常严肃,他用力点着头确认道:“是的,你手里有火,而且直接连手带火一起插进了他的肚子!”
听到这里我刚才还悬着的心也一下子落回到了肚子里,虽然我和乔伟也许会因为某些不可控的情况动手,但我不相信我会杀他,更不相信我手里可以弄出一团火来,尤其是徒手插破乔伟的肚子,这绝对是天方夜谭。
里德似乎也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立刻瞪着眼大声对我吼道:“我这次看得非常清楚,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母亲的灵魂还在这房间里的缘故,我从她那里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提升了我的预见能力,你们要相信我,我肯定我真的预见到了!”
“好的,对不起!”我再次向里德道了歉,然后又将话题转回到了最初,“多谢你在预言方面提供的帮助,你母亲的灵魂是不是还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会判断的,这也是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如果你之后又预见到了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我们。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镇子,你母亲为了保护你们才让你父亲把你们带走,如果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想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得到安息。”
“他说得对,你母亲用她的生命在保护你,保护你父亲还有你的弟弟,你不能轻易辜负她,尤其你现在继承了你母亲的能力,那就更要保护好自己,相信有一天你也可能通过通灵的方式再次跟你母亲见面。”乔伟也帮忙道。
“我……我……我……”里德连续说了三个“我”,最后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回去,不过你们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乔伟道。
“如果你们有什么发现的话可以打电话告诉我吗?比如你们如果找到了一个红头发红鼻子的矮个男人之类的。”
“你还没放弃之前梦里的那个预言呢?”我笑着吐槽了他一句,然后答应道:“好吧,这个我想应该没问题,有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乔伟也一样点头答应了里德的请求。
大概是我和乔伟从面相上就不像是会撒谎的人,里德也没有对我俩的保证有任何的怀疑,他跟我俩道了声谢,脸上也总算露出了笑模样。
为了确保里德的安全,也怕他在半路出现类似之前的头痛状况,我和乔伟开车把他送到了火车站,看着他买票上了车,我们这才二次返回镇郊那栋孤零零的女巫小楼。
5、金苹果
里德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我们的步调,接下来我们就必须加快速度,以便在按照预定计划在十点前到下一个地点高调走访。
在回到高登家的小楼后,我和乔伟直接上了二楼——格蕾丝就是在二楼卧室被杀的。
进到卧室里,我最先看的便是屋顶正上方那个吊死格蕾丝的电扇。那是一个老式的三叶片电扇,电扇的转轴已经松脱了,其中一片扇叶也已经变了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承受不住格蕾丝的体重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卧室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除了那变形的旧电扇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联想到凶案。
在双人床右侧有一张靠着墙角的小方桌,桌子上面叠放着四本厚实的书,我走过去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本简单翻看了一下。
书纸很黄,每一页书纸的边缘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感觉好像被人反复翻看了很久似的,而且看书的人也并不怎么爱惜它。
“这是北欧神话。”
乔伟望着我手上的书说明道。
“就是有雷神托尔、奥丁、彩虹桥的那个?”
“对,还有火神洛基。”
“在北欧神话里邪神应该指的就是洛基吧?”我关于北欧神话的知识全部来自于那部老美的电影,不过在电影里雷神、火神他们可不是什么神,而且一群有着更高科技文明的外星人,所以我在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还是要向乔伟请教。
乔伟点头道:“洛基是诸神大战的导火索之一,但是邪神这个说法并没有在北欧神话原文当中出现,这只是人们对洛基的一种评价,主观性很强。”
“你这句话说得好像有点深奥啊,我得消化消化。”
乔伟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深奥的,洛基怂恿黑暗之神杀死的光明神,之后他受到了奥丁的折磨,再之后的诸神黄昏末日大战中他站在了奥丁的对立面,最后被杀死了,而战争的结果就是神的世界被毁灭,但是人类的新世界也因此产生了。”
“这么一说洛基不但不应该算作邪神,倒应该是正神了?”
“也无所谓邪正,不过说起洛基来倒有另一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神值得一提,普罗米修斯!”
“希腊神话?”
“嗯。”乔伟点了点头,“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火,最后被宙斯所惩,让一只鹰永远啄食他的肝脏,让他受到无尽的折磨;北欧神话里,洛基因为犯错而被奥丁惩罚,用一只大蛇不断将毒液滴在洛基的脸上。”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洛基和普罗米修斯其实是同一个神?”
“虽然无从考证,但就我的个人观点,我觉得洛基和普罗米修斯很可能就是同一个神!他们都与火有关,都触犯了神的利益,都遭到了残酷的处罚,洛基引发诸神黄昏从而开启人类的新世界,普罗米修斯给人类送去了火,同样给人类带来的新希望。”
“哦,照你这么一说,洛基这个邪神的称号还真是冤枉了。”
“起码我觉得是冤枉的。再想想你自己,你之前宰了月读,又跟福神斗过一次,现在咱们又在研究怎么对付其他的神,如果把我们的行为写进神话故事里,估计咱俩也会被当成邪神。”
“看来你这段时间是没少学东西,而且还研究上哲学了!”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乔伟笑着一摆手,“别讨论这个了,你看看格蕾丝到底在研究什么,我去其他地方看看,这屋子里很‘干净’,不过我觉得格蕾丝的鬼魂应该不会这么就散掉。”
“ok!这边交给我了。”
乔伟点了下头,又最后在卧室里扫了一眼,然后便开门去其他地方寻找格蕾丝的亡魂了,而我则继续翻看着床头放着的这几本书。
虽然书里面还是有好多生僻的单词,我想要完全看明白书里的内容也是不可能的,但书的大概内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毕竟考了这么多年的试,书面英语的能力肯定要比口语强得多。
这四本书有三本是跟北欧神话有关,一本北欧神话的总览,一本是专门描写诸神黄昏的,还有一本则是专门写洛基这个“邪神”的。格蕾丝不光翻看这些书,还会在书上用红笔画了许多醒目的圆圈,圆圈的内容有一些是跟洛基有关的,而更多的则是关于“金苹果”的内容。
我仔细看了下那些书上被画圈的内容,总结起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在北欧神话世界中的诸神并非不朽,而是会衰老会死亡的,而他们永保青春的方法就是吃掉青春女神伊登亲手所摘的金苹果,但是洛基骗出了伊登,将她送给了一个冰霜巨魔,不过最后洛基迫于众神的压力还是将伊登救了回来,而挟持伊登的冰霜巨魔也被众神用火烧死了。
而在这些画圈的内容上,格蕾丝又在“金苹果”这几个字下面点了好多的圆点,似乎想要说明什么似的。
是带着金苹果的伊登来到了人间,所以众神误将人类当成拐走伊登的罪人,所以加以惩罚?这显然不对头,根据我对神的了解,它们的存在形式本身就不存在寿命、青春的概念,更不会有什么苹果。
难道这金苹果象征着另外某种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格蕾丝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一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最下面的那本书上。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相册。
我简单将相册翻看了一下,里面都是些小朋友的照片,感觉似乎是镇上小学里的活动记录照片。这些照片很新,里面小朋友的打扮也很新潮,看起来应该是最近新拍的,里面有好多张照片都用红笔做了标记。
金苹果、洛基、小孩……这三者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关联呢?
难道对众神来说,金苹果就是小孩?洛基为了不让小孩被众神所吞食,所以才拐走了伊登?众神需要吃伊登牵手采摘的金苹果,那么伊登实际就是一个专门负责抓走小孩供给众神实用的恶神?
如果实际情况真是如此,那么照片上的小孩就是被恶神伊登所选中的“金苹果”?
想到这,我不禁全身上下打了个寒颤!
“怪了,这屋子里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乔伟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了过来,也将我从各种诡异、残忍的想象中拉了回来。
我没有去问关于屋子或者格蕾丝亡魂的事,而是将手上的相册和有关金苹果的书一起亮向乔伟。
“我好像知道格蕾丝在研究什么了,伊登可能就是那个降临到小镇上的邪神!”
6、格蕾丝的死前举动
按照昨天制定好的计划,我们在高登家里确认完格蕾丝的灵魂还在不在屋子里之后,就要到镇上的两家超市非常高调地转一圈。现在乔伟已经检查过了,高登家的屋子里非常干净,不管格蕾丝的亡魂是否已经升天,反正这栋房子里肯定是没有了。
至于我对于金苹果的猜测,乔伟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意见来,而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尽量不去多想这件事,毕竟在进一步找到证据之前,任何的主观猜测都会对我的判断形成一种误导,而在过去的一年里,这种误导已经三番四次地让我吃了亏。
可惜我这种人就是改不掉胡思乱想的毛病,即便已经警告自己不许再想了,可是从高登家出来一直到超市的这一路上我脑子里几乎还是装满了伊登以及她的金苹果。
在小镇中心区域的商业街上有两个超市,周边还有许多摆摊的小商贩,乔伟先是每个摊位都走了一遍,逐一问了下他们知不知道格蕾丝高登这个人,如果有人回答知道,那么乔伟就会问他们格蕾丝最后一次出现时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等街边小摊问过一遍之后,我们又到两所超市里面,然后再把相同的问题找人问上一遍。
小镇上的人并不算多,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该问的人我们就都问过了,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太乐意提起格蕾丝高登这个人,但还是有好心的人告诉给我们一些重要的信息。
我本以为格蕾丝在死前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窝在她的小楼里不出来,可实际情况却刚好相反,根据警方给出的死亡时间,格蕾丝在死亡之前的一天里一直都在镇上,而且一直在学校门口散布一些恐怖的谣言。
她说邪灵已经降临到这个小镇了,而且就在学校里,学校里的孩子会被夺走灵魂,随后整个小镇的人都会遭殃……等等等等。
不过这种无凭无据的胡言乱语肯定不会有人相信的,最后格蕾丝也因此被警察再次抓进了拘留室,一直到晚上学校放学之后才被放出来。而就在当天晚上,格蕾丝高登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除了散布恐怖言论之外,格蕾丝还在出事前的三天时间里一直到redfield(雷德菲尔德)警长家去闹事,还在警长家门口画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图形,好像要对警长一家下诅咒。
镇上许多人都相信格蕾丝的死跟她对警长下诅咒这件事有关,倒不是说警长杀死的格蕾丝,而是她召唤恶魔下咒,结果引火烧身自己被恶魔所吞噬了。
当然,这只是镇上人的想法,我和乔伟肯定不会相信,但在我们所问出来的信息当中也有着非常明确的两条线索:一个是学校,一个是雷德菲尔德警长的家!
我和乔伟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按照预定计划去下一站警察局,正好也在那里见见雷德菲尔德警长,等结束了警局的走访后再到镇上的小学看一看。乔伟也打电话给他老爸,把我们接下来的安排说明了一番一遍他老爸那边做好准备。
另外,乔伟也在电话里说明了一下我们遇到里德的事,也重点提了下里德的预言。
乔伟老爸的意思是宁可信其有,并让我们在太阳落山前返回伦敦城内,原定的晚上对格蕾丝进行的召魂也临时取消了。
乔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我这边也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毕竟我们在明,敌人再暗,万一预言成了真那结果可是我决定无法接受的。
在结束通话之后我和乔伟便移步到镇上的警察局。
小镇的规模不大,相应的警察局也不是很大,起码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栋普通的小楼,如果把楼门口“警察”的字样去掉,再将门外的警车全部开走,这里跟民宅也就没多大区别了。
我俩推门进到警察局内。里面并没有前厅、接待柜台之类的东西,直接就是办公区。
办公区里的四张办公桌空着三张,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小胡子警官正坐在那里悠哉地看着一本杂志,他看得非常认真,甚至没有发觉我和乔伟进来。
乔伟走到那小胡子的办公桌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小胡子被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杂志也跟着飞了起来,他想要把杂志抓回来,可是手忙脚乱地却把杂志愣是给扔到了桌子外。不过这小胡子应对尴尬场面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他在愣了半秒之后立刻将身体坐正,并优雅地冲我们点头一笑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股浓浓的伦敦腔立刻让我联想到了电影里的英国管家。
“您好,我们是来调查格蕾丝高登的死因的。”
“格蕾丝……高登?”小胡子顿时睁圆了眼睛,随后他猛地站了起身,然后神神秘秘地问:“你们是军情六处?”
我本以为这个小胡子会问我们是不是驱魔师之类的,结果他突然把军情六处给搬了出来。
难道我们身上很有007的风采?
乔伟也一样被这小胡子问得一愣,随后他也连忙摆手否认,并笑着问道:“您怎么会想到军情六处了?我们这么像特工吗?”
“你们不是……那你们?”小胡子似乎更加好奇了。
“非要说明我们身份的话,那就应该算是教廷的驱魔师吧,我们也在镇上走访过了,很多人都说格蕾丝是女巫,而且她是被恶魔所杀的,我们也是想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那小胡子听完乔伟的话身体明显向后靠了一下,同时也用力吞了下唾沫,额角上也渗出了冷汗。
他先是抹了额头,随后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才再次开口问道:“难道格蕾丝真的是被恶魔所杀的?她一直说镇上会有个邪灵出现,而且……而且最近镇上确实发生了很多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乔伟立刻问道。
“这……这……我,哎!”小胡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有什么顾虑。
“你有话直说就行,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看一下,我们绝对不是假冒的。”说着,乔伟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方形的小本——那是我们出发前乔伟老爸给他的皇家驱魔师证明,那也是哈灵顿家族的至高荣誉象征。
小胡子只在那小本上扫了一眼就立刻惊讶地抬起头盯着乔伟看了好半天,然后便连连叹道:“这个!我……我我我……我认得这个,这是女王钦赐的……”
“现在可以跟我们说那些怪事了吧?”乔伟打断小胡子的感叹,同时也将话题转回到我们最关心的问题上来。
7、小镇怪事
说起怪事来,格蕾丝被吊死在家中的电扇上,身上到处都是咬痕,而且全身血液全无,这无疑就是最怪的事了!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除了格蕾丝之外,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却有着另外一些让人难以理解、听起来更是毛骨悚然的怪事。
首先,在镇南的公园池塘里,总会有人捞到一些黏糊糊的、好像是皮一样的东西,后来送去敦伦警察局鉴定,确认那是人皮!而且还是整张的人皮!
人被这样拨了皮那就必死无疑了,可是小镇上下并没有听说有死亡事件,为了不引起恐慌警察也没将这件事公开出去。
两个月之后,就在镇警方快将人皮事件淡忘了的时候,公园里又一次发现了黏糊糊的皮,而且又是在池塘里漂浮着的。这次镇警方不得不采取行动,警长从其他镇里调来了警员,再加上小镇本身的警力,一起对公园进行监视,誓要找出这个“剥皮者”。
可就在警察蹲守公园的第三天,人皮却在镇郊的公路边被发现了,这次的皮被撕得破破烂烂,其中还有一些脂肪组织,就好像一个人曾经在那里被分解掉了一样!经过警方鉴定,那也确实是人体组织,而且细胞还是活的!
之前先后两次出现的湖中人皮间隔了两个月,而随后的公路人皮却是在三天后出现的,这无疑是那个剥皮者在嘲笑警察的无能。
可是在警方扩大监视规模之后,这个剥皮者似乎就销声匿迹了,后来警方撤走了警力,人皮也同样没有再出现过。一直到现在,这怪异的人皮事件也始终是个谜,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人皮事件终于告一段落之后没多久,镇上有开始闹起了保姆辞职事件。镇上许多人都是在伦敦城内上班的,所以家里的孩子都需要请保姆来照顾,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镇上的保姆陆陆续续地开始辞职,而且新请来的保姆也同样做不了几天就跑掉。
镇上许多人都在因为这件事而抱怨不停,可是保姆为什么辞职却没人能说清楚,那些辞职的保姆也没有人给出一个明确的辞职理由,就说不要烦我,有的甚至根本不接电话。镇上有人猜测这可能是小孩的集体恶作剧,可是家长问过孩子之后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保姆集体辞职的事情到现在也依旧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另外,最近的一个月来镇上很多宠物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完全没有人知道这些宠物猫、狗的下落。
根据这名小胡子警官的说法,人皮事件是在一年前开始的,大概三个月前开始了保姆辞职,而宠物始终则是在最近几周内发生的,更准确点说应该是格蕾丝死后开始的。
小胡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而他也压根没想到驱魔之类的事,就认为这种怪事可能该归军情六处来处理,所以当我和乔伟出现的时候他就先入为主地觉得我俩是军情六处的人了。
在听完小胡子说明的情况后,我最先想到的依旧是格蕾丝家里的几本书,以及那本相册。而关于人皮和失踪的宠物狗,我则想到了神农架旅馆里杀死的那个皮行者。
在中国皮行者算是稀罕物,但是在英国这边估计就不是了,根据乔伟老爸之前告诉我们的信息,最早关于皮行者的描述出现在挪威,也就是北欧一带,随后也开始在整个欧洲流传。
在美洲大陆被发现后,皮行者这种怪物或许也远渡重洋到了美洲,并进入到了美洲当地人的怪谈当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皮行者的发源地就在欧洲,在英国找到被剥落的人皮,又有失踪的宠物犬,这很难不让我联想到皮行者!但是格蕾丝也算跟驱魔师是同行了,她不可能不知道皮行者的传说,更不可能将皮行者跟北欧神话中的邪神搞混。
为了不让更多的主观猜测对我产生误导,我也用力且快速地摇了下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赶出大脑——在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我必须停止一切猜测,不能再吃同样的亏了!
我这边在跟我自己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做着斗争,而乔伟那边则根本没受小胡子所说怪事的影响。在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乔伟一下子就将话题跳跃到了格蕾丝的死状、以及当时的案发现场情况上来。
这突然的转折让小胡子警官愣了一下,随后他便问道:“你们觉得这些怪事是因那个女巫而起的?”
“格蕾丝并不是女巫,实际情况正好相反,他是在保护这座小镇,你们都误会她了。我想杀死她的东西应该就是引起镇上怪事的源头。”
“她在保护这座小镇?”小胡子一边反问着一边笑着摇了摇头,他显然不太相信乔伟说的话,不过他还是配合地翻出了一些照片,照片中详细记录了警察赶到格蕾丝家后看到的一切。
我和乔伟拿过照片仔细看了下,尤其重点看了格蕾丝的尸体。
她被吊在半空,双脚完全离地,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四肢以及脖颈上满是细小的齿痕。不过那些齿痕很浅,也就是刚刚咬破皮的程度,即使全身被大面积咬伤也只会给格蕾丝带来疼痛,这并不是她全身没有血液的关键,更不是致死原因。
整个房子里都乱七八糟的,有很明显的搏斗痕迹。可就像格蕾丝的尸体一样,房间里看不到任何的血迹。而在卧室地面的中心点,也就是格蕾丝尸体的正下方有一个圆形的法阵,这法阵并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的看似炭灰之类的粉末。
这或许就是镇上人觉得格蕾丝是被自己召唤的恶魔反噬而死的原因。
除了这些照片之外,小胡子还给我们看了一份总结性的简报,内容大概是说警方没有在现场提取到任何可疑的指纹、毛发,除了格蕾丝自己留下的生活痕迹之外,现场就找不到第二个人存在的证据。警方甚至怀疑格蕾丝是自己咬伤的自己,不过在对比了牙齿形状之后警方排除了这种自残的可能。
8、雷德警长
格蕾丝脚下的法阵是乔伟不认得的,不过弄清楚这法阵的意义之后,我们距离解开格蕾丝死亡之谜应该就不远了。
乔伟用手机拍下了法阵的照片,并传给了坐镇在家的他老爸。到这里,我们已经完成了计划中的所有调查步骤,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临时附加的调查项——询问雷德菲尔德警长的情况。
很明显,这个小胡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警长的材料,所以我们也没问他的姓名,直接询问起了警长在忙什么,而这一问却直接把小胡子问得皱眉加叹气。
“怎么了?我们说错什么话了?”乔伟连忙问道。
“没,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小胡子依旧紧锁着眉头,在顿了一下后他又继续道:“雷德警长已经四天没来上班了,我们也去过他家,但是他的脾气非常不好,直接把我们全都骂走了。另外他满头大汗的,也不知道在家里做些什么,反正怪得很。”
“四天?那不就是……”
“对!”不等乔伟把话说完小胡子就接着道:“我们发现格蕾丝被杀后的第二天,雷德警长就开始不上班了。我们还想这会不会是跟格蕾丝的……跟她的鬼魂有关,因为在昨天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神父打扮的人去了警长家。”
“神父?那后来呢?”乔伟追问道。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在镇上巡逻的时候看到的。哎,真不知道这镇子到底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自从格蕾丝开始闹腾之后就完全变样了。”
大概是警察的身份让他能够了解到比别人更多的状况,所以他的反应明显比镇上其他人要强烈得多,不过也多亏了这点,这小胡子对于我和乔伟的调查也非常的配合。随后乔伟又问了下雷德菲尔德警长家的住址,小胡子也痛快地告诉给了我们。
跟小胡子道谢之后,我和乔伟也离开了警察局赶去雷德警长的家,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也按照说好的跟乔伟老爸联系了一下,把我们的动向进行了汇报。
几分钟后我们就到了警长家的门前。
雷德警长住在镇上偏北的住宅区,比起高登家的小楼,警长家这边的住宅就密集得多了,不过也许是镇子本来就清静,也可能是临近正午的这个时间段的关系,这片住宅区的街道上完全看不到什么行人,也没有车辆,我和乔伟完全成了这片区域唯一活动着的东西。
刚推开车门,一股阴冷的风朝我卷了过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拉了下衣领,将上衣用力裹了下,但这丝毫没让我感觉暖和。天空似乎都在有意给我们制造阴森感,刚刚还一片晴好的天气,这时候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团厚厚的乌云,把太阳挡得死死的。
“如果再起点雾,这完全就是寂静岭了!”我半开玩笑地冲乔伟说了句。
不过乔伟却一脸严肃地回应着点头道:“在这个季节就是多雾的,而且天变得也很快,没准几个小时之后这儿就真变成寂静岭了。”
“雾都!”我想起了敦伦的这个别号,同时也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只能祈祷别出现拿大斧子的三角脑袋了。”
我本来是随口这么一说,可是乔伟却因此而愣了一下。
“你想到什么了?”我问了句。
“没……没什么。”乔伟有些结巴,他显然想起了一些什么事,但他却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我。或许还是与之前乔伟所说的原因,他并不希望自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进行一些主观猜测,这会对他的判断产生误导,所以我也没有追问下去。
警长家的草坪外面只有一圈膝盖高的小篱笆墙,而且没有安装栅栏门,我和乔伟直接从正中的小路来到房门口,再由乔伟过去轻轻敲了几下门。
等了一会,屋子里并没有任何反应,乔伟就又敲了几下,并且大声问道:“警长在吗?雷德菲尔德警长?”
又过了足有两分钟,屋子里才总算有了动静,一个脸色奇差的男人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然后语气粗暴地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皇家驱魔……”
咣当!
乔伟这边只开了一个头,屋里的男人就猛地一下将门给关上了,然后转头就走。
“喂!警长,开一下门,我知道你遇到麻烦了,不然你也不会请神父来驱魔,我们只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麻烦你开一下门!警长!!!”乔伟一边大喊着一边用力地砸着门。
我看乔伟是没有放弃的意思,所以也过去帮忙一起砸门,就算警长这辈子都不出来给我们开门,我们也要闹腾死他。
我们这边一直敲了十分钟,最后警长没出来,倒是敲来了两辆警车,紧接着一个熟面孔从警车里探出了头。
小胡子警官还有另外两名警官下了车走到了我们面前,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要抓我们的意思,而是紧锁着眉头询问道:“警长不开门?”
乔伟冲着小胡子点了点头,“我话才说了一句他就把门给关上了,我这边再怎么敲他都不给开门了。”
“哦!”小胡子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另外两名警官,“我们来敲。”
另外两人立刻点头同意,于是本来应该过来阻止我和乔伟的三名警官瞬间站在了我们这边,并且帮着我们敲门闹雷德警长。
我们五个人一起在这门口折腾总算把刚才那男人给叫了出来。
这次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脑门上全是汗,嘴唇铁青着而且不停地颤抖着,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枪。
在猛地一下将门推开之后,他直接把枪口顶在了站在门口的小胡子脑门上,并大吼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你们应该把在我家门口捣乱的抓走,不是跟他们一起捣乱!副警长先生!!!”
小胡子竟然是副警长,这可超出了我的意料,而更让我意外的还在后面!
小胡子并没有躲开枪口,而是关心地询问道:“警长,您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昨天看到你请了一位神父回来,如果要驱魔的话,这两位……”
“闭嘴!!!”
雷德警长突然暴怒地大吼了一声,然后用枪托猛地砸向小胡子的脑袋。
小胡子反应不及一下被砸倒在地上,额角也出了血。
在旁边的两名警察立刻掏枪对准雷德,并大吼道:“把枪放下!雷德菲尔德!”
可是雷德警长根本没有放下手中枪的打算,他瞪着眼咬着牙,眼神中透出无比的惊恐,好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一般。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明白,你们都跟我滚,都给我滚!!!”雷德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枪一边大吼。
突然,雷德的手枪“砰”地一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了一边门前的地板上。
他这边手枪走火,但另外两名警官的枪可没有射偏,在枪响的同时,两名警官也一同开枪射击,雷德菲尔德警长的胸前顿时出现了三个血窟窿,他瞪圆了眼睛愣了一下,随后仰面倒在了地上。
9、全家不是人
小胡子副警长告诉过我不要碰任何东西,我想他的意思是需要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来证明雷德菲尔德警长已经疯了,他的两名下属枪杀警长只是出于自卫.
我可不想让我的好奇心害两名警官丢掉工作,甚至被送进监狱,所以尽量保持这地下小屠房的原貌,只是打开一些放在明面上的箱子、或者桶的盖子看看。
我和乔伟找到了猫、狗甚至一些蜥蜴的脑袋,找到了被剁碎的骨架,也看到了那些被吊起来的皮,但有两样东西是我们没有找到的——肉和血。
这地下室确实很乱,但是这里并没有血污,甚至地面上都看不到多少血迹。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在家里的地下室屠宰镇上的宠物,还拨掉它们的皮,去掉它们身上的骨头和肉,所以我只能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去设想——这些宠物的血和肉都被吃掉了。
地下室并不是个储存食物的好地方,所以我和乔伟立刻从地下室出来再次来到厨房,然后打开了厨房的双开门大号冰箱。
冰箱里面有许多塑料盒子,我俩随便打开了几个,里面平放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肉排。
我们又接连把所有的盒子全都打开看了一下,里面也全都是肉!整个冰箱里看不到任何的素材,饮料,满满登登装着的都是肉。从量上来看,这里的肉加起来差不多有二、三十公斤,如果它们都是从地下室里那些动物身上切下来的,那么警长一家应该已经吃掉了起码一半的宠物肉。
至于那些宠物的血,我想警长可能把它们做成了血布丁之类的食物直接就吃了,而没有保存下来。
想到这里,我的嘴里也不受控地分泌出了唾液,我赶紧吞了下口水,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来一个血布丁打开包装一口吃进了肚。
血布丁是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用乔伟的话来说那东西他闻一下都会想吐,更别说是吃了,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东西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当血布丁滑过喉咙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香便会直接浸满了我的全身。接着,我的身体就会变得轻飘飘的,大脑也异常的清醒,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处于一种格外兴奋的状态。
或许对我来说,血液就是一种极好的兴奋剂,不过坏处是我已经上瘾了,如果不及时补充,我就会对人产生攻击**——邪神,或许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也非常合适。
“你们也是警察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一下子将我从脑内自言自语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声音是从我背后传来的,我连忙转头向后看,身后站着一个小姑娘,岁数应该在十岁以上了。她长非常漂亮,但皮肤却惨白得吓人,甚至连嘴唇都看不出一丝血色,身体也单薄得可怜。
我第一个反应是警长的家人提前回来了,但我往门口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小胡子和另外那名警官是背对着朝着门的,我想如果雷德警长的孩子回来了,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孩子进屋的,甚至不会让他们看雷德警长的尸体。
那么,这女孩刚才一直都在屋子里?
我一边想着一边蹲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rachel(蕾切尔)。”女孩简单地回答道,然后再次向我们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的问题:“你们是警察吗?”
我看了一眼乔伟,示意让他来跟这女孩交流。
乔伟也赶紧过来蹲下对女孩笑着摇头道:“我们不是警察,不过我们也不是坏人,如果一定要说我们的身份的话,你可以认为我们是神父。”
“那你们会驱魔吗?”女孩又接着问道。
她的问题让我吃了一惊,我可以确定从我们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雷德警长倒在地上,我甚至都能看到地上的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可不像五岁的孩子那么好骗,她应该很清楚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对此视而不见,而过来问我和乔伟是做什么的,会不会驱魔!
毫无疑问,这个家有问题,有很严重的问题!
“我可以驱魔。”乔伟点头回应着蕾切尔,然后问:“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这不是我的家。”
蕾切尔又说了一句让我更加惊讶的话,乔伟也被这句话闹得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这……你……你说这不是你的家?那……那你住在哪?”乔伟结巴着问道。
“我是住在这里的,但这里不是我的家。”
“等等,蕾切尔,你把我搞糊涂了!你说你住在这里,但这里不是你的家?”乔伟又确认了一遍蕾切尔的话。
“是的,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他们都变了。”蕾切尔异常平静地说着。
“你说的他们是指谁?雷德菲尔德警长?”乔伟试着问道。
蕾切尔点了点头,“他不是我爸爸,他不是人。”
对于不是人这句话可以用两种方式来理解,第一种也是正常的思维,我可以认为雷德菲尔德是个侵犯自己女儿的变态佬!但现在我却更倾向于第二种理解方式,也就是通过字面本身的意思去理解——雷德菲尔德警长并不是人类。
“所以你看到他被杀一点都不难过?也不吃惊,不害怕,对吗?”乔伟问道。
蕾切尔再次点头确认道:“是的,他是个怪物。”
“他为什么是怪物?他做了什么?对你做过什么吗?”乔伟的问题似乎更偏向于我之前所想的第一种理解方式。
“他不是我爸爸,反正他不是我爸爸,我弟弟也不是了。”
“为什么不是了,你从哪看出来的?”乔伟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蕾切尔并没有再回答乔伟的问题,而是两眼朝着案板的方向望,她的眼睛明显是在看那把沾血的叉子。
乔伟也顺着蕾切尔的目光看了一眼叉子,“那个叉子……”
“他们不停扎自己,不光是用叉子,还有刀,骨头,锥子,然后笑着喝自己的血,他们都是怪物。”蕾切尔依旧平静地说到。
“你说的他们都是谁,你爸爸,你弟弟,还有你妈妈?”乔伟问。
蕾切尔用力地点了点头。
乔伟还准备继续向蕾切尔提问其他的问题,但我却不得不把乔伟从蕾切尔身边拉开,因为在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时候,我也注意到蕾切尔的手背上有许多细密的针眼,她的裙子边缘还沾着点点血红!
11、嗜血魔童
我把乔伟拉开时他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连忙朝着蕾切尔的手上指了下,“看她的手背。”
乔伟这才恍然大悟,也跟我一起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蕾切尔之间的距离。
而就在这时候,从二楼突然传出了一声女人的惊呼声,随后就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我和乔伟对望了一眼然后急忙往二楼跑,刚上到一半楼梯的时候,之前那名女警头发散乱地从对面跑了下来,她的右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从手指缝里不断有血渗出来。
“他……他咬……”
还没等那女警把话说完,之前被她带到楼上的小男孩就从后面走了出来,他胸前全是血,嘴角也在往下淌血,但表情却跟刚才在楼门口时一样麻木——警长的一家人都是吸血者,而且不只是吸自己的血,还在吸其他人的血!
接下来的一瞬间,那小男孩竟一下子趴在了女警的背上,我完全没有看到他是怎么飞过去的,感觉就好像是瞬间移动一般!随后,那小男孩竟冲着女警捂住脖子的手咬了过去。
“啊!!!”
女警疼得大喊,然后便用另一只手向后抓住那小男孩的头,接着用力往身前甩。
小男孩被女警一下子扔出来摔在楼梯左面的墙壁上,然后弹落在地。可是就在男孩刚刚落地的一瞬,他的身体竟从楼梯上消失了,再一瞬,他又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直扑向那女警!
“快跑!!!”
乔伟朝着那女警大喊了一声,可是女警完全被吓呆了,整个人站在那里竟完全不动。
我赶紧冲上去一把拉住女警的胳膊,用力把她向楼下一拽。
小男孩的手几乎擦着女警的头皮掠了过去,最后扑了一个空,而他那瘦小的身体也落在了楼梯上竟然发出咕咚一声巨响,楼梯都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我和乔伟都没有闲工夫表示惊叹,连忙拽着那女警退到一楼大厅,可是在我们后面却有一个人已经堵住了我们的退路——之前那小女孩手里拿着沾血的叉子挡住了我们,并且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们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跑?你们会驱魔吗?帮我驱走那些恶魔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我们三个逼近,而且还伸出舌头tian了下嘴唇,就好像要品尝一顿美餐。
我们两边受到嗜血小孩的夹击,而外面的小胡子和另一名警官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屋子里面的状况。之前被攻击的女警大声地呼喊着,可是依旧没能让外面的人有所察觉,就好像这间屋子已经被扣上了一个完美的隔音罩。
突然,挡在我们与门口之间的小女孩呼地一下瞬间移动到了我们的面前,她手里的叉子也猛地朝着我的大腿上扎了过来。
我已经管不了在我面前的女孩到底是被恶灵附身的人类小孩还是其他什么怪物了,我只知道如果不还击,我们就会被这些小恶魔喝血!所以在她冲过来的一瞬我也抬起脚并地朝着女孩踹了过去。
咣当一声,我感觉自己的脚好像是踹在了一块钢板上一样,震得我脚底生疼,连同的腿都跟着一起麻木了。那小女孩也被我一脚踹飞了到了门口,接着连人带门都直接飞出了屋外。
这下门口的小胡子总算是有了反应,他先是惊讶地看着飞到了院子草坪上的女孩,接着又诧异地回头望向屋子里。
我们是没空跟他做任何解释,趁着前面的路已经通畅了,我和乔伟也赶紧带着女警跑到了屋外,同时乔伟也冲着小胡子大喊道:“快跑!快跑!!!”
小胡子愣了一下,随后目光也落在了女警出血的脖子上。
“快跑啊!别傻站着!!”乔伟从小胡子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又冲着他喊了一声。
小胡子愣愣地应了一声,而当他看到屋子里胸前和嘴角都是血的小男孩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踉跄着穿过草坪藏在了警车后面。我和乔伟也早已经跑出了警长家的院子,并把受伤的女警扶进了警车里。
当我再回头朝着雷德警长家的方向看过去时,小女孩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立在院子里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地像是在说着什么,可是我根本听不清她的声音。
另外,刚刚那一脚好像也没有伤到她,她看起来状况好得很,如果她是普通小孩的话,那一脚不说踹死她也足够让她在医院里躺上几个月的了。
“那不是蕾切尔吗?到底怎么回事?”小胡子瞪圆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草坪上的小女孩。
“警长家的人有问题,我们在地下室里找到了宠物的皮还有头,冰箱里还有切好的肉,蕾切尔说他们全家都已经不是人了,而且那小孩还咬人吸血,我看那个蕾切尔本身也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乔伟快速解释道。
“不是……人类?”小胡子似乎一时间无法理解乔伟这句话,而在他提问的时候,蕾切尔已经转身朝着房门口走过去了,并且和屋里走出来的小男孩一起分抓着雷德警长的两条胳膊,然后将警长的尸体拽进了屋。
“我的上帝!副警长,莱切她昏过去了!得送她去医院!!!”跟小胡子一起的那名警官紧张地喊道。
“你开车送她去医院,我在这边守着!”小胡子连忙下达命令。
“好!”在应过一声后,那名警官也立刻开车带着女警离开驶离了这片住宅区,整条街道随即也变得一片死寂。
这时我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于是我立刻询问副警长道:“刚才周边住着的人就没有一个出来看看的?”
小胡子被我问得一愣,随后他也朝着街道两旁的房屋看了几眼,然后诧异地说道:“是啊,正常来说应该会有人出来的,这是怎么回……”
他的话还没等讲完,雷德警长家左边的房子就打开了门,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从门口探头出来,并朝我们这边望着。紧接着,右边的房子也开了门,对面也有人出来,接二连三的,整条街道两旁的房子几乎全都开了门,里面出来的不是老头、老太太就是小孩子,他们也纷纷望向我们。
12、暴力街区
天依旧阴沉得厉害,密实的乌云拼命地向地面压着,抬起头,那黑云仿佛就在头顶触手可及的位置!
不知什么时候街道上也起了雾,远处的街道和房屋已经被迷雾吞没了,变得模糊不清。刚刚还冷冷清清的街道这时已经布满了人,他们一个个表情呆滞麻木,就像雷德警长家的两个孩子。
“这有点不对劲了,我看我们也应该撤了!你刚才不是说会有其他警察过来吗?他们什么时候到?”我的话几乎是从嘴角里挤出去的,生怕声音太大会惊到那些在雾气中走出来的镇民。
小胡子也完全慌了,他摇头道:“我不知道,应该早就过来了吧!”
“嘿!副警长,我刚才听到枪声了!”
突然,一个驼背的秃顶老头冲着小胡子副警长喊了一声。
“是有枪声,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小胡子大声回应着,他的额角也渗出了冷汗。
“哦?可是我闻到一股血腥味,好像是死人了,是谁死了?”那秃顶老头还在继续提问,同时也一步步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其他的人也一样围拢过来,对我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副警长,跑吧!!!”
我知道继续等下去肯定要遭殃了,所以我干脆大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开车门钻进车里。
乔伟也跟我动作一致,并且抓着小胡子副警长的腰带将他也一起拽进了车。
我们这边刚一行动,周围那些人也呼地一下扑了过来,最先冲过来的正是刚刚跟小胡子搭话的那个秃顶老头!他咣当一声撞在车上,将车身撞得都晃悠了一下,紧接着又有两个人接连撞过来,车子就像游乐场中的海盗船一般被这些人推得左摇右摆,我们三个人也在车里被摇得东倒西歪,谁都没办法去发动汽车。
咔嚓!咔嚓!
随着几声脆响,车玻璃也被撞碎了,好几条胳膊从破掉的车窗里探进车里朝我们抓过来,我们也一边躲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将这些人的手往出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胡子副警长一边推挡着一边大喊。
我根本没空去回答小胡子的提问,我的脑子里现在只能装下一件事,就是赶紧从这里跑出去!我就坐在驾驶位上,于是我是卯足了力气一把将座椅的靠背给卸了下来,然后用力堵在车门破开的玻璃那,将那些人的手全都挡住,接着便去发动汽车。
而乔伟更是直接动了刀子,在一顿乱砍之下,那些探进车子里的手也被他全都挡了回去。
还好,车子并没有在关键的时候给我找麻烦,我成功发动起了汽车,但是在面前的人却死死地顶住车子不让我前进。他们往前顶,我索性就向后倒车,汽车也瞬间提速向后驶出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同时车子也上下颠簸了好几下,估计是在倒车的时候压到了几个人!
我根本没去考虑我是不是又杀人了,我在与那些镇民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我也是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的方向,接着再一脚油门快速逃离了这片疯狂的住宅区。
我对小镇的地形并不熟悉,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更不清楚应该哪里才是安全的,好在车里面还有一个本地人,小胡子副警长也帮我指了下路,让我们可以顺利地返回到了警察局。
下车之后我们三个人直接跑进了警局里,小胡子更是回头就把警局的大门死死锁住,然后回身立刻问我们道:“你们会用枪吗?”
我和乔伟也连忙点头道是。
我们的回答也让小胡子精神一震,他连连点着头道:“好,太好了,跟我去武器库,把弹药什么的都准备好!”
我虽然不清楚小胡子到底在做什么打算,但准备武器这个决定我还是举双手赞成的。
乔伟这个半吊子神父其实也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论起动武动粗,他比我还要冲动还要狠,再加上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他就更没有理由提出什么异议了。我俩二话不说,直接跟着小胡子到警察局的后身,然后开始从武器库拿枪出来。
小镇的警察局本来就不大,人手目测也就四个人而已,这么点的人力自然不会配备什么强悍的武器,武器库里面也只有一把步枪和几只手枪而已,手雷之类的东西则根本没有。
我们几个把能用的枪全都拿了出来,弹药也带得足足的。镇上的那些疯子好像并不用枪的,所以我们没穿防弹衣,而是拿了三套类似锁子甲的防刺背心套在身上,最后又配上一面透明防暴盾牌和电警棍。
所有装备都穿戴好了我们三个也赶紧返回到警察局前厅,然后在门口向外观察着小镇上的情况。
乌云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小镇上的雾也越来越浓,我们能见的范围逐渐缩小,最后也只能看到警察局门前十米左右的范围。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小胡子开始有些抓狂了。
“跟其他警察联系一下?”乔伟向小胡子建议道。
可是小胡子立刻摇头道:“没用,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联系过了,你们可能没注意,我怕你们担心所以也没你们说。”
“没用?那是什么意思?”我连忙问道。
“没用就是没办法联络的意思,无线电失灵了,手机也没有信号。”
“啊?”我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眼,别说看有没有信号了,整个手机屏幕都是花屏的!
这情况我可不是头一回见了,之前在朝圣岛的时候我的手机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这下我终于可以确定了,在这个小镇上绝对来了一个神,而且这个神的力量非常类似于月读,或许在它身边还有一个跟赵明军相似的仆从。
“现在难办了,你爸那边能不能有什么行动啊?”我转头问乔伟道。
“我手机也不好使了,不知道我爸那边安排的人能不能找出根源。”我边说也边朝我晃了下他手里同样花屏了的手机。
“等这次的事解决了,回去以后高低得弄个抗干扰的电话,要不然这完全就跟外界失去联络了,这太麻烦了。”
“嗯,这个确实有必要。”
我和乔伟这边正在说着手机的事,小胡子副警长突然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道:“准备了,外面有动静!!”
我也赶紧透过窗子向外面望过去,发现从浓密的雾里确实有东西在动,而且正在缓慢地向我们这边靠近。
13、绝命迷雾
“怎么感觉有点像生化危机啊。”
我这句话只是随口这么一嘟囔,可把旁边的小胡子给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的意思是不是zombie(僵尸)?”小胡子一边问一边擦着脸上的汗。
我连忙摆手回答说我只是随口乱说的,不过心想如果真是僵尸倒还好说了,起码对付那种半死不活的玩意只长灵符就搞定了,倒是那些嗜血的神仆最为难缠。
小胡子并没有因为我的否定回答而放心,他依旧神情紧张地盯着窗外,同时也用力攥了下手里的来复枪。
终于,雾里的东西距离警察局的大门已经足够近了,那是两个男人,手里都拿着探照灯,他们身上穿着工装背带裤,看起来好像是伐木工或者建房工人之类的。这两个人一边用探照灯照向前面一边小心地朝着警察局这边走,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他们还用力挥了挥手。
我仔细看了下走过来这两个男人的脸,他们的表情并不像之前在雷德警长周边那些人那么麻木,而且他们紧皱的眉头,好像被这该死的天气闹得很烦躁的样子,种种迹象都像在说明他们是正常人。
小胡子副警长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将手里的枪藏在门边,然后推开门冲着过来的两个人喊道:“嘿汉克,你怎么过来了?”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块头大声回应道:“都是这该死的雾,我的卡车撞到电线杆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电话也用不了了,我只能到你这来看看怎么办好。”
“你们没遇到其他什么特别的事吗?”小胡子警惕地问道。
“其他特别的事?”名叫汉克的大胡子一脸茫然地看了眼身边的另一男人,对方也同样露出类似的表情并摇了摇头。
汉克也随后回答道:“这突然来的大雾应该就是最特别的事了,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我俩刚才还在商量着是不是应该离开镇子避一避,之前蕾切尔说的那些谣言好像要成真似的。”
说话间,大胡子汉克也已经走到了警察局门口,随后也看到了小胡子副警长身上的全服武装,当然也看到我和乔伟还有我们手里的枪。
汉克登时一愣,“你们……你们这是要去打仗啊?镇上出事了?”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去雷德警长家,结果……结果……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到的东西!”
“雷德警长家那边?!”汉克突然惊讶地问道。
“是,你也发现那边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小胡子问。
大胡子汉克连连点头道:“是珍娜,我跟她从上个月开始约会来着,后来她说她女儿生病了她需要在家照顾,之后我跟她就一直没见过面,她也没去上班。我去过她家几次,她都不肯让我进屋,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把我赶走了。”
“那你见到她女儿没有?”我急忙插话问了句。
大胡子汉克看着我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纳闷为什么我一个陌生的亚洲人会问他女朋友的孩子问题。
副警长连忙解释道:“这两位是神父,是专门来调查镇上怪事的,我们刚才在雷德家的街上被……被住在那里的老人和孩子袭击了。”
“什么?老头和孩子?你们现在这全服武装的难道是准备对付镇上的老人和孩子?”
大胡子汉克还在惊讶着这些问题,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从浓雾之中突然也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救……救命!救……”
女人的呼救声非常清晰,但只喊了两声便戛然而止!
我们在五个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后大胡子汉克转头就往传出呼救声的方向跑过去,同时喊道:“我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我也去!”跟汉克一起的壮汉道了一句便跟了上去。
我和乔伟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拿着我们早已经准备好的装备也跟着前面的两个伐木工进入了迷雾当中,同时乔伟也不忘回头跟小胡子副警长喊了句:“你在警局里守着,我们没回来的话你好想办法求救!”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丧气,但这个安排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我们四个真出了什么岔头,起码最后还有一点指望。
大胡子汉克人高步子大,很快就跑进了雾里看不见了人影,好在我和乔伟跑得更快一些,很容易就追上了他俩。
警局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声音是从路口右侧传出来的。
我们之前没有还没阴天起雾的时候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我记得那条街也算是个小型的商业街,路两边有很多临街小餐馆、服装店之类的,虽然这里并不热闹,但也绝不冷清,无论是餐馆还是小店里都能看到客人。
可是,这次我们冲过来之后却发现临街的商店里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而且到处一片狼藉!在我们能看到的范围内,所有的店铺都开着门,店里面的桌椅、货架全都散乱地倒在地上,大部分的玻璃也都碎了,地上还能看到一滩一滩的血迹,在一个商店里甚至还有一长条拖拽后留下的血痕!
大胡子汉克和他的同伴这时候总算是放慢了脚步,两个人愣愣地看着周围的恐怖惨状,冷汗也不住地从头上往下淌。
“给你拿着这个!”我走到汉克身边,将一根电警棍递向他。
汉克一把将就警棍抓了过去,然后吃力地吞了一下唾沫才开口说道:“谢谢。这……这里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汉克的话并没有说下去,似乎他也发觉他自己这句话说的有问题了。
这座小镇从来就没有“好好”过,自从格蕾丝梦中惊醒让家人逃出小镇,这里就注定了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别!别过来!别……啊!!!!”
又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又斜对面不远处传了过来。
这回大胡子汉克没有马上跑过去,而是先朝着我和乔伟这边看了一眼,我也连忙冲他一点头,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跑过去。
该死的雾让我们很难看清前面,等跑到近处才看到斜对面是一个灯具小店,店门是关着的,可是门上的玻璃已经全碎了,玻璃碴上面还有血迹,地上也一样有血,而且在店里面好像还有吧唧吧唧的古怪声音传出来,听上去很像是猫狗之类的动物在吃东西,只是这声音明显更大一些。
我们四个谁都没敢直接进屋,只有乔伟走得最靠前一些。
“喂,有人吗?谁在里头?”乔伟在门口试探着朝屋子里喊了一声。
随着他的喊声,之前的古怪“吧唧”也立刻停止了,紧接着从店内最里面也冒出一个模糊的巨大黑影。那黑影看起来差不多有两米,而且很宽,感觉并不像是人的轮廓。
我赶紧将手枪举起来瞄向商店里,大胡子汉克和他的同伴也都个子把武器准备好,乔伟也已经向后退回来跟我们汇合到了一处。
几乎就在乔伟刚刚退回来的一瞬,店里的那个黑影也迅速动了起来,随后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冲破了店门也穿过了浓雾扑到了我们面前,并且发出了一声震颤人心的嚎叫——那竟是一头全身沾满鲜血,好像是从血池里跳出来的巨狼!
14、冥界守护神
还不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那头血巨狼已经朝着我们发起了攻击,准确来说是直奔我过来的!
它大嘴跟鳄鱼嘴的尺寸都差不多了,只需要一口就足够把我咬成两截,而且它的动作飞快,我想躲避但是根本来不及!好在我的手上有一面一米半高几乎可以挡住我全身的防暴盾牌,我赶紧把盾牌一举迎着巨狼的嘴巴顶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血巨狼的嘴巴结结实实地跟盾牌撞在了一起,虽然它个头巨大,但从构造上来讲它还是一头狼,它的嘴没办法张得特别大,防暴盾牌的尺寸足以保护我不被它咬到。
可是这血狼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只是撞了这一下我的胳膊感觉好像就要断了一样!我的两条腿也完全吃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膝盖一弯,我直接被撞得跪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这血狼不仅力量大,动作还灵活得很,在第一次攻击被我挡住之后,它立刻向左一跳,巨大的身体也在空中来了个90度转体,在落地后正好对准了我毫无防备的身体侧面并且立刻发动攻击。
之前的那次冲击已经让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我的两条腿更是跪在地上使不出任何力气,我起不来就只能往地上倒,用这样后移的方式尽量减少巨狼给我身体带来的冲击,同时也将盾牌再次顶向它的嘴,以免被它咬伤。
可是巨狼根本没有咬过来,在我做出格挡动作的一瞬,那巨狼竟一下从我头顶跳了过去,空中又是一个180度大转体,再次落地后它的大嘴直接咬向了我毫无防备的脑袋,我再想用盾牌格挡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那黑洞洞的巨大嘴巴直扑向我,我甚至感觉全世界都瞬间变成一片黑暗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候,一头全身覆盖着明亮火焰的巨狼从血狼的右侧直冲过来,一下将它给撞开了,它的大嘴也一口咬了个空。
大胡子汉克这时候也跑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话也不说转头就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跑。
我的腿还有些软,但要跑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我一边跟着汉克往警察局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血狼那边。这时候已经不再是血巨狼的独角戏了,它有了个起码表面上看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火狼是从哪来的我清楚得很,它到底有什么能耐我更是非常了解,可这头平时只会虚张声势的火狼今天却好像突然小宇宙爆发了,竟然跟那头血腥怪兽对抗了起来!
这头巨狼在一起扭打、撕咬,场面一片混乱,血和火焰几乎将整个战场全部包围了起来。
“别看了,先退到警察局,火狼顶不住的!”乔伟很快从后面追上了我,并大声提醒到。
我也觉得火狼肯定顶不住,不管那血巨狼是什么来头,我觉得它肯定比一个被一群保安扒皮吃肉的串种宠物狗的亡魂要猛得多。不过火狼比我预想的要给力,在我们四个一口气跑回到警察局后那血狼还没有追过来呢。
小胡子副警长见我们回来了也立刻过来问我们发现了什么。
大胡子汉克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才开始跟小胡子说明我们刚刚所看到的情况,但他只开口说了两句话不到,小胡子就已经没心思去听了,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警察局外面迷雾当中的一团火光牢牢吸引住了。
那火光跳动着由远及近很快就穿透大雾来到了警察局的门口,小胡子也惊得大叫道:“上帝啊,那是什么玩意啊?!!!”
我也十分想回答小胡子的问题,但我真的回答不出来。
就在警察局门口十米多远的地方,血巨狼的嘴角里咬着已经变成了普通宠物狗大小的火狼,它站在那里用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这边,就像在进行着某种示威。
在站了四、秒后,血狼猛地用力咬了下去,嘴里的火狼也瞬间被咬碎、变成了一团火花散落向地面。
它要攻过来了吗?
应该怎么防御?
在朝圣岛上我跟比血狼更大块头的东西较量过,但大块头的敌人速度都很慢,可眼前的这个大家伙却异常的灵敏。
就在我脑子里想着该如何与其对抗的时候,突然从我身旁响起了巨大的枪声,小胡子警长已经率先扣下了手中来复枪的扳机,血狼的身体也随着枪声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第二枪、第三枪……
我不知道子弹对这狼会不会起作用,但我们刚才准备武器也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的,所以我也立刻举起手枪朝着外面的巨狼瞄准、射击。
可是我们的射击似乎对那血狼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它始终站在弹雨之中一动不动,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头上也只是让它微微颤动一下,它身上本就覆盖着猩红的血,这让我们更不清楚子弹是否对它造成了伤害。
我打空了两个弹夹,小胡子也是将来复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而巨狼还在那里,并且扬起头朝着空中发出一声长啸。
随着巨狼的嚎叫声,整个天空竟然变得成了暗红色,闪电划破天空直落向地面,在云团之中也响起了隆隆的滚雷,这头巨狼似乎用它的嚎叫为信号将人间变成炼狱!
“嘉姆!”乔伟突然道出了一个名字,然后继续道:“北欧神话当中冥界的守护神,一头体型仅次于巨狼芬里尔的怪兽,它的力量无比强大,一直到诸神黄昏时才与战神提尔同归于尽!”
“战神?又是战神?”
一个多月前我刚刚跟一个印度教战神的仆从交过手,如果不是唐辉一枪把那女仆从的脑袋轰飞,我已经不知道死几个来回了。如果乔伟判断得没错的话,现在跑到我们面前来的已经不是什么神的仆从了,而是一个跟北欧战神旗鼓相当的冥界死神,这让我们如何对抗?
而嘉姆巨狼也根本不给我们想出应对办法的时间,在示威之后它便朝着警察局的正门发起了冲锋!连半秒都不到它已经冲到了门口并且一头直接撞烂了警察局的玻璃大门,将门口的我们几个人全都撞得向后飞了出去。
我在摔倒的时候也看到乔伟将一把沙土扔在了地面上,可是这一招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这里也算是镇中心了,地上根本没有泥土,充其量也就只有一点灰尘而已,而这些灰根本不够凑起一个能够跟巨狼匹敌的泥罗汉。
乔伟扔出的沙土也只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泥巴人,它朝着巨狼冲过去用拳头猛击巨狼的前腿。但这种攻击简直跟挠痒痒差不多,巨狼一脚就将那泥巴人踩成了灰尘飘散不见了。
干掉了迷你的泥罗汉,巨狼嘉姆也立刻将目标再次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它一跃来到我面前,然后张口朝我咬了过来。
这次我算是有所准备了,也知道不能跟它硬碰硬,所以在它攻击的同时我也就地一顿侧滚,在闪开一定距离后又绕到了一张办公桌的后面。
但我并没有将办公桌当掩体的打算,这小木桌子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保护作用,我只在那里停顿了半秒,然后便朝着警察局后屋的武器库跑,那里有一扇厚实的金属保险闸门,如果我可以进到武器库里或许可以阻止巨狼对我的攻击。
而就在我跑开的一瞬,我用来藏身的那张桌子就被巨狼顶飞了出去……
15、夺路而逃
毫无疑问,这头巨狼已经把攻击的目标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管不了其他人了,在躲开它刚刚的攻击后我也用我最快的速度往武器库的方向狂奔,所有挡路的桌子椅子我是能跳过就跳过,跳不过去索性直接撞翻。
警察局的空间并不算大,穿过大厅之后就是一条需要拐两个弯的走廊,这种狭窄且多弯的地形对我逃跑绝对有利。
我第一个冲进了走廊,在推了下墙壁抵消掉前冲的惯性后我也快速左转,并在前面的t字路口右转。
在我转过这两个弯之后便听到身后走廊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估计应该是那巨狼也冲进了走廊,然后一头撞在了墙上。随后走廊里又是叮叮咣咣各种杂乱的响声,感觉那巨狼的速度明显受到的影响。
我连头都不回直接来到武器库的门口,里面的武器早就被我们搬空了,所以门自然也没有上锁,我钻进武器库反手就将那厚重的金属门用力关上,然后又在里面上了锁。
几乎就在我关门上锁全部做完的同一时间,大门就被咣地撞了一下,通过大门传到过来的冲力也把我弹得向后一退坐在了地上。
武器库的大门是没有窗口的,我在里面完全看不到外头的情况,我只能听到咣咣不停地撞门声还有咕噜咕噜地沉重喘息。
大门只被撞了三下就变形向里凹了,我也赶紧跑过去用身体死死顶住大门。
现在这扇门就相当于我的命了,门一旦被撞破,我必死!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但每一下撞击都会将我从门上弹开,我也只能再跑回去用肩膀死死顶住大门。我完全没有空闲去数这扇门到底被撞了几下,也没空去管已经疼得麻木的胳膊,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顶上、倒下、起来、顶上的机械性步骤。
渐渐的,门被撞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我心里一喜,可是紧接着又一次撞击就让我刚刚看到的希望瞬间化成了泡影,这一次的撞击力道大到我根本无法承受,我直接被弹开撞在了对面的墙上。还不等我跑回去,大门已经遭到了又一次撞击。
不只是那扇金属大门,连同整面墙壁都随着这次冲击而一同崩塌了,全身是血的巨狼嘉姆就站在门口,它那双喷射着血色光芒的眼睛也直直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完蛋了!
这次真是完蛋了!
我手上还有武器,但我真的不觉得这些武器会对这头狼起什么作用。
我几乎机械性地掏出手枪以及打鬼的那把气枪,然后左右开弓朝着嘉姆射击,可是这种攻击对巨狼嘉姆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它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在它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蚂蚁。
子弹很快就打空了,我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方法反击。
“不靠谱的驱魔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闭着眼睛大喊了一声,这是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以我自己的力量能支撑到这地步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我能指望的也只有乔伟他爸那边的帮助,或者是……
我正想着或许乔伟会帮上忙,一个全身石块的巨大就从走廊里横冲过来一拳打在巨狼嘉姆的侧肋上,巨狼庞大的尸体也嗖地一下横飞了出去,瞬间从我眼前消失了,我的目光焦点也完全集中在了那巨人身上。
那巨人的轮廓跟泥罗汉完全一样,只是它身体的构成材料并不是泥土而是石块,我又看了眼被嘉姆撞得破烂不堪的墙壁,接着又扫了眼地面,随即明白了一切。
之前乔伟也试过使用泥罗汉,但是屋子里根本没有足够的泥土供泥罗汉成型,不过嘉姆发狂追击我的时候在警局的墙壁上撞下来好多混凝土块,就是这些东西组成了一个貌似更加强力的石罗汉。
“发什么呆呢?!快跑啊!!”
乔伟的喊声让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在武器库的门口乔伟一边喊着一边冲我挥着手,我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乔伟跑过去。
就在我起身的同时,巨狼也再次扑了过来,不过石巨人却用它那更加巨大的身躯和粗壮的手臂完全挡住了巨狼的攻击。利用石巨人给我争取的时间,我也紧跟着乔伟绕过走廊回到了警察局大厅。
小胡子副警长和汉克他们已经不在警察局里了,但我压根没心思去问他们的事,乔伟没有停步一直在往前跑,我也紧跟着他一起跑出了警察局。
我们的车就在警察局门前左侧停着,好在嘉姆冲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把那辆车给弄坏。
乔伟直接过去开门上了车,我也紧接着钻进了副驾驶,还不等我关上车门呢,乔伟已经发动了汽车。
笼罩着整个小镇的大雾根本没有散开的意思,我们前方的能见距离也顶多十米左右,但乔伟却并没有因此而慢行,在打开远光大灯的同时,车子也轰鸣着向前冲了出去,一下子便将警察局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时,从我身后也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我连忙回头向后看,但大雾让我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不到一秒之后,巨狼嘉姆的身影也穿透浓雾跃进了我的视线当中,它捣开四脚飞快地在后面追击过来,或许是因为奋力奔跑的关系,它身上的毛也全都飘飞了起来,暗红的血不断从它体表被分离开来,露出了黑色的皮毛!
“它将反叛者的血淋遍全身,将他们的骨头全部咬断,从此冥界再无战乱!”
乔伟一边开着车一边念了句类似诗歌的描述,很明显,这个描述冥界守护神嘉姆的诗句,而现在我们也正被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追击着!
我在车里可以清楚地听到巨狼踩踏地面发出的轰隆声,而车速这时已经达到了极限,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没办法甩开嘉姆。
突然,乔伟猛地将方向盘向右一转,接着便是一串眼花缭乱的手刹、换挡,我以为车子会因此而翻掉,而结果却是汽车华丽丽地来个一个90度直角甩尾,然后急速冲下了公路,而一直紧追我们的巨狼嘉姆也因为惯性来不及转弯而冲进了一片迷雾当中。
16、最后的抵抗
公路外面是一个下坡的草地,坑洼不平的地面将飞速行驶的车子弹得一蹦一跳,我一手用力扶住车顶棚以保证身体平衡,另一只手则用最快速度扣好安全带.就在我做完这一系列防护措施的同时,车子也咣当一声撞烂了前方的金属栅栏,随后进入到一片树林当中。
在小镇的中心偏南的区域是一个公园,在初入小镇的时候我也从远处往公园里面看过。
这公园的景色非常好,有草坪、有树木、还有一个大池塘,如果茶余饭后时间来这个公园里散布或者享受一下午后的暖阳,那绝对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情。
不过现在可不是悠哉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摆脱嘉姆的追击,可是这树林似乎并不适合我们逃脱,反倒给了嘉姆施展的空间!所以我也立刻喊着问乔伟:“你确定你要来这吗?!!”
“确定!!”乔伟坚决地回答了我一声,同时再一次猛转方向盘,车子在乔伟的控制下来了一个180度漂移回转,然后咯噔一下停在了树林当中。紧接着乔伟打开车门闪身下车,同时回头冲我道:“我在这对付嘉姆,等我缠住它之后你开车往镇外走!”
“你要单挑那玩意?!”
“它的目标是你不是我!你就听我的吧!”乔伟大声冲我喊着。
我想要再提反对意见,可是嘉姆显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随着几声脚步的轰隆巨响,嘉姆再次穿透迷雾冲进了公园的树林里。
“准备了!!!”乔伟大喊了一声,然后他便蹲在地上两手用力抓进土里,随着他将两臂一挥,森林里的泥土竟像海lang一样扬了起来,并瞬间形成了两个泥罗汉!这两个巨大的家伙一起冲向巨狼嘉姆,并用它们巨大的拳头朝着嘉姆轰击过去。
嘉姆并没有跟泥罗汉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跳跃躲开了两个泥罗汉的正面攻击!
我还以为是之前在警察局里嘉姆跟石罗汉的较量中吃了亏,所以不敢硬拼只能避让,但很快我就发现情况并不是这样,嘉姆在闪避之后直接扑奔我这边来了,它这明显是不想在杂兵身上lang费时间,一心想置我于死地!
两个泥罗汉的反应速度明显跟不上,而嘉姆的突然袭击似乎也不在乔伟的意料之中。
我已经来不及跑到驾驶位发动汽车了,只能一把扯断安全带,然后跳车逃跑。而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嘉姆直接一跃就踩在了车盖上,它那巨大的身体也一下子将车身整个给压扁了!
我在跳车出来之后便朝着泥罗汉的方向猛跑,这时候我只能依靠力量上似乎更占优势的不死大块头了。
乔伟的原定计划落了空,但好在树林里有的是泥巴,就算被嘉姆干掉了几个泥罗汉,乔伟还可以再造出一些来。虽然不知道这种疲劳战术最后到底是把嘉姆先累趴下还是把我们先耗倒,在起码可以拖延相当长的时间让我们等待奇迹发生。
在踩扁了汽车之后嘉姆反身朝我扑了过来,但我已经跑到了泥罗汉的身后,嘉姆也只能跟两个更加巨大的家伙正面交锋了。
冥界的守护神很快就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强大势力,两个泥罗汉的拳头确实够硬,力量也购足,但嘉姆异常灵敏的动作却让泥罗汉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只是几个跳跃嘉姆就绕到了泥罗汉的背后并且连抓带咬很快就将两个巨人变成了一堆烂泥。
不过消耗战的意义就在于打倒一个还有下一个,打倒两个又会站起四个。
嘉姆刚刚放倒了两个泥罗汉,乔伟这边两手一挥,又有四个泥巴巨人拔地而起将嘉姆团团包围并展开围攻。嘉姆试图跳出包围圈直接朝我发动攻击,但之前包围它的泥巴人离开瘫成烂泥,随后在我身边又有泥巴人重新站起直接形成保护墙。
乔伟在用这种方式向巨狼嘉姆传递着一个信息:如果你想进攻,就必须先干掉小兵!
这些倒下之后立刻又站起的泥巴人似乎激怒了这头血狼,它突然怒嚎了一声,接着身体跳起并在空中转体,用自己做**炸弹旋转着冲向挡在我身前的泥罗汉。
乔伟立刻朝着嘉姆一指,四个泥罗汉也听从指令一起抬起手臂去挡。
轰隆一声,泥罗汉被嘉姆撞得向后倒退了好几米,地上也留下了四排垄沟,其中一个泥罗汉直接被撞散了架,另外三个的胳膊也都断裂的不成样子,而反观嘉姆却毫发无伤!这种情况显然早在乔伟的意料当中,他也已经抓好了两把泥土,并在嘉姆攻击过后立刻朝我这边甩出。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将攻击目标锁定在我身上的嘉姆却突然一反常态,直奔着乔伟跳了过去,而这个突然袭击不仅让我吃了一惊,更是出乎乔伟的意料。
“啊!!!”
乔伟惊呼了一声,连忙朝旁边一个鱼跃成功躲开了嘉姆那巨大脚爪的横扫攻击,在落地之后乔伟也是就势滚翻并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丢在身后,两个泥罗汉拔地而起形成一倒墙壁阻挡在嘉姆与乔伟之间。
可是嘉姆并没有继续对乔伟攻击,而是一跃又跳向了我这边,并将乔伟刚刚扔在我前方的泥罗汉瞬间击溃,我也完全暴露在了嘉姆的利齿之下!
呼地一声,嘉姆的巨大狼爪直上直下地向我拍了过来,以我的力气根本没办法跟嘉姆抗衡,我也只能做出跟乔伟一样的选择做出鱼跃躲避的动作。
因为血太岁给我带来的体力强化,我这一跃比乔伟那一跳初速度更快,飞得也更远,可是我并没有乔伟那么敏捷的身手,在落地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用滚翻减少冲击力,只能用肩膀直接着地。
猛烈的摩擦让我感觉肩头好像都要着火了,倒霉的是我那一跳根本没看清楚状况,竟然在滑行的过程中又撞在了一棵树上,这一撞更是让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还不等我起身,巨狼嘉姆的四颗比啤酒瓶还要粗的犬齿已几乎贴在了我的脑门上!
17、云开雾散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已经再没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乔伟能做的也已经都做了,等待我的除了死亡似乎已没有第二种可能性了.我也是索性把两眼一闭,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我能感觉到巨狼鼻孔呼出的灼热空气,也能闻到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但看似必然的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到我身上。
我没敢睁眼,就怕这巨狼是个腹黑性格,非要等我看到了一点希望并睁开眼之后才肯下口,好让我亲眼看到自己的死亡,所以我就一直闭着眼睛等着。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巨狼还是没有咬我,同时我也听到了巨狼发出的频繁闻东西的声音。
我慢慢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血狼的巨大嘴巴就在我们的前面,但它的犬牙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呲出来了,好像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势要弄死我的气势。它将鼻孔凑近我,不断地闻着,好像是在我身上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
我身上没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余光朝乔伟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乔伟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这边,同样也是一动不敢动就像蜡像一样定在原地,似乎也是生怕他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就会激怒了巨狼使我送命。
巨狼在我身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又闻了好好半,随后竟然退后了几米然后就那么盯着我看。
它的眼睛很红,身上也依然披挂着暗红的血,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它给我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和恐惧感现在彻底消失了,我甚至觉得我可以过去摸一摸它的头。
当然,这种想法我只敢在脑子里想想而已,我的身体根本不敢动。我们两个人一头狼就这么僵在公园的树林,好在我身后还有一棵树可以靠着,这种半坐半躺的姿势还算舒服。
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巨狼终于动了,它冲我轻轻叫了一声,可惜我不懂狼语,不知道它在跟我说什么。随后,巨狼嘉姆也一转身用后背朝向我,然后慢悠悠地、一步一颠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一缕缕的光阳也穿透的云层射入树林当中,一直笼罩在四周的浓雾也随着阳光的到来渐渐淡去,而同样淡去的还有巨狼嘉姆的庞大身躯。
我不知道这头冥界的怪兽到底从何而来又去了哪里,更不清楚它这次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在乌云全部散开,浓雾完全消散之后,巨狼也彻底没了踪影。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撑着身后的树想站起来,但是我的两腿抖得厉害,刚一站起来就立刻要往地上摔。乔伟几步就到了身边一把将我给扶住了,然后紧张地问道:“不要紧吧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完蛋了!”
“我也我以为我完蛋了,谁知道这家伙怎么就走了。”我一边回答着乔伟也一边低头往裤子上看了一眼。在确认过我并没有被吓尿之后,心里也略感一丝安慰。
就在这时候,乔伟的手机突然又鬼嚎了起来,显然云开雾散之后手机也一同恢复正常了。
电话是乔伟老爸打过来的,他也赶紧按了免提接通了电话。
“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怎么全都联络不上了?!!!”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立刻就传来乔伟老爸的紧张询问声。
乔伟也将刚刚镇上发生的怪事和我们遭遇袭击的情况全都跟他老爸详细说明了一番。
随后乔伟老爸也立刻做出决定,让我们马上返回伦敦城里,关于这个小镇的后续调查就等以后再说。
经历了刚才的死里逃生,我也是举双手赞成乔伟老爸的决定。
之前突然阴天起雾,随后又突然放晴,我很将这些诡异的变化想象成是一种自然现象,但同时我也并不觉得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如果真有某种特殊生物可以拥有改变天气的力量,那么将他们称之为神或许并不为过。
而想到神的同时我也想到了乔伟的老爸安排的人,不管巨狼嘉姆是不是被我和乔伟的高调调查引出来的,起码这应该是一条绝佳的线索了,我不想追究为什么在我被追击的时候没有驱魔师出手相助,只希望他们那头能有所收获。
于是我也向乔伟老爸问了下他那边的人调查到了什么没有,可是乔伟老爸却告诉我他派来的四个人全都失去联络了,到现在也始终找不到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根据乔伟老爸的说法,他总共派来四个驱魔师,有两个负责暗中调查,有两个则是专门保护我和乔伟,可是在刚才与嘉姆的缠斗过程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个驱魔师露面,我想并不是他们见死不救,而是他们出了事!
这下可让我和乔伟都犹豫了!
我不是个冷血分子,在得知了这种情况后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走就走了,乔伟也觉得我们在回去之前有必要在继续查一下。
而且我们的车也被巨狼给踩扁了,要回伦敦也只能到镇上的火车站去,正好顺路也去镇上看看刚刚大雾中到处有多少出了事,又是什么样的人出事,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巨狼嘉姆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它又放过了我。
乔伟老爸经过了一次长考之后也同意了我和乔伟的决定。
结束通话之后我在树林里又缓了一会,等腿脚都恢复了力气了,我俩才到报废的汽车里面把格蕾丝的那几本北欧神话和相册拿出来,然后一起走出公园回到公路上。
天放晴了,也没有了雾,整个小镇又恢复了上午时候的平静祥和,如果不是被我们撞烂的公园护栏,我甚至会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幻觉。
我俩用了二十分钟才徒步走回到警察局,一片狼藉的警局也再次证明了巨狼嘉姆真真切切地存在过。副警长站在警局的门口,手里还紧紧握着他那把来复枪,在看到我和乔伟回来后他立刻激动地迎过来道:“你俩可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会……那头狼呢?”
乔伟冲小胡子副警长笑了下,“它走了。”
“走了?你们没杀死它?”小胡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乔伟摇了摇头道:“它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得多,应该是我面对过的最强大的对手了,以我目前的水准应该是对抗不了它,而且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对了,电话应该恢复了吧,你叫增援了吗?”
小胡子愣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到底是该为巨狼的事担心还是该回答乔伟的问题。
不过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在乔伟刚刚提问过后,警笛声就从远处传来,几辆警车也随后赶到。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一队穿着打扮非常特别的人,他们还开来了一辆大卡车,卡车上画上一头大象做logo,我猜这大概是专门用来对付巨狼的。
我并不确定他们这些人能对付得了巨狼嘉姆,甚至不确定那家伙是不是好会露面,不过作为目击者以及与巨狼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我和乔伟还有在警察局这里把看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当然,北欧神话、冥界守护者之类的事我们一个字都没有提。
18、死而复生
除了说明我们看到的情况外,增援过来的人还问了许多其他的问题,尤其是那些开着卡车来的狩猎队,光是回答他们的问题就足足lang费了我们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好不容易答对好他们,时间也已经过了午.
我和乔伟跟小胡子副警长简单道了个别,然后便出了警局,直奔我们最初看到巨狼嘉姆的那条商店街。
街上依旧一片狼藉,同时我们也能看到有人在整理乱七八糟的地面,清扫散落一地的玻璃。这场面让我和乔伟都松了一口气,起码这再次证明了我们之前看到的并不是大脑里产生的幻想,另外商店街的人没被杀光,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我和乔伟去了街角的一家餐馆跟门口打扫碎玻璃的人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那人告诉我俩说在刚起雾的时候街上突然有很大的响动,紧接着就地震了,他和店里的人都躲到后面的地下室了,一直感觉到地震停了才出来。我们又问了下他有没有看到一头巨狼,那人摇头说没看到。
随后,我和乔伟又沿着商店街一路往里边走边问,得到的也都是地震这一结果,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巨狼的影子,甚至我们一路问下来竟然没有任何一家店里有人伤亡或者消失。
结果虽然是好的,但却非常奇怪,我们几个明明在迷雾中听到了有人喊叫,也听到了巨狼吃东西的声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这都在说明巨狼吃了人。可是街道上的人却说没有人失踪,也没有人见到狼的影子,甚至没有人知道我和乔伟之前曾经在雾中来过这条街道。
这实在太怪了!
我知道神这种东西可以对人的大脑产生一定的干扰,但福神也说过,神现在的状况并不妙,他们离开了原本熟悉的生存环境到了一个处处受限的新环境,他们在这里无法使用他们本应具有的能力,只能依靠“当地人”来帮助。如果街道上的人声称没见过我们,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一个神的仆从就在这附近,并且利用着自己的能力扰乱了这条街上所有人的视听,让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仆从在哪?他会是谁?是男?是女?或者是……小孩?
我突然想到了格蕾丝家里的那本相册,同时在雷德警长家那条街上遇到的怪异一幕也跃进了我的大脑。
老人、孩子……这个镇要调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现在乔伟他老爸安排的人也失踪了,我们继续留在镇上也随时会遇到危险,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我完全拿不定主意。
“现在怎么办?是回家还是再到雷德警长他家那个社区看一眼?或者去镇上的学校?”我索性把这个需要做决定的难题丢给了乔伟。
“要不再回警长他家那看看?”
乔伟说话时也有些犹豫,不过现在起码有一个我俩都想要去的地方了,而且比起现在这条商店街,警长家那片社区明显更加可疑。
确定了要去的地方我俩也立刻出发,只是没了车子只能步行这一点着实不方便。
走了十几分钟后我俩再一次来到了雷德菲尔德警长家那片住宅区。和上午比起来这里没有任何的变化,街道上依旧冷冷清清看不到半个行人,每家每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只是现在是天晴了,之前的阴森感也减退的不少。
我俩沿着住宅区的街道一路朝雷德警长家的方向走,同时也时刻留意着周围房子的异动。
街道两边的房子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死气沉沉,每当我们走一户房屋前经过时,我都看到有人从窗口露出脸来。那些**多都是老人,也有一些小孩,他们都在看我和乔伟,用他们麻木而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这也让我想起了雷德警长家的那个小女孩。
这些人并不回避我的目光,但也没有冲出来的意思,只是那么盯着我们看。
当雷德警长家的房子终于出现在我和乔伟的视线范围内后,我俩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在他家的门口停着三辆警车,有六名警员站在雷德警长家的门口好像在说着什么。我并不觉得警察可以解决镇上发生的怪事,但从他们放松的状态上看似乎那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我俩走到院子门口后,乔伟也朝着警察挥手示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几名警察当中也立刻有人冲我们挥手道:“你们来的正好!出怪事了!”
跟我和乔伟喊话的人并不是陌生人,正是小胡子副警长。
“你怎么来这了?出什么事了?”乔伟一边问一边走了过去。
小胡子一脸迷茫地看着乔伟道:“你们也看到了吧,雷德警长他……他应该是被击……被击毙了!”
“他的尸体不见了?!”乔伟问。
小胡子猛摇着头道:“没不见,但是比不见更糟糕,他……他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我和乔伟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我并不是学医的,但一个人死没死我还是完全可以自行判断的。雷德菲尔德毫无疑问是被两名警员打死的,他的胸口中了三枪,而且当场就断了气,我可不觉得那样的一个人还有被救活的可能性!
“你们好,你们之前确定看到雷德菲德尔警长被枪击了?”一个黑色头发戴着茶色蛤蟆镜的警官走过来礼貌地向我和乔伟询问道。
我之前在警察局里见过他,他应该是这些增援过来的警察的头头。
“确定,警长的情绪非常激动,而且还开了枪,所以两名警员才开枪朝他射击的,我们都确定警长已经死了,而且在他家里……”乔伟向蛤蟆镜说明着我们之前在这里看到的情况,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愣住了!
不只是乔伟,我也一样瞪着门口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雷德菲尔德竟然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而且笑呵呵地拍了拍小胡子副警长的肩膀,别说什么抢救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中枪的迹象,完全就是满血满状态原地复活了!
“老伙计,我看你是应该去医院瞧一瞧了,我中枪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雷德一边笑着一边对小胡子副警长道。
副警长全身一激灵,然后用力打开了雷德的手,几步就从警长家门口的台阶上跑下来,跟我和乔伟站到了一块。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想说的意思!该死,真他妈的是见鬼了,你们是驱魔师,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镇子到底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疯了?!!!”小胡子瞪着眼珠子抓狂似的连续问道。
可惜,我和乔伟无法给出任何答案,但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小胡子警长并没有疯,疯的是这个诡异的小镇。
19、十三
死而复生的雷德警长在门口和其他那几名警员谈笑风生,这与上午歇斯底里的暴怒警长简直判若两人,他也一边谈笑着一边偶尔朝我们这边看上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紧张,又像是在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毫无疑问,雷德警长在演戏!
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在房子里面一男一女两小孩正站在楼梯口那里朝外面看着,他们的眼神冰冷,表情麻木,就像街区周围住宅里的其他人一样。他们的眼睛似乎一直锁定在雷德身上,即使我一直看着他们,他们也没有瞧过我一眼。
他们在监视着雷德的一举一动。
这两个嗜血童把雷德的尸体拽进了家里,接着周围的居民就出来向我们发起攻击,可现在周围的居民都老老实实地窝在了家里,这里面的内在关联已经很清晰——之前的袭击只是为了给两个小孩复活雷德争取时间!
现在雷德活了,商店街那边的混乱也全都归罪于大雾和地震,我们看到的巨狼也已经消失了,雷德家的小男孩倒是咬伤了一名警员,但警察显然不会将一个五岁的男孩怎么样。
上午小镇上发生的一切混乱似乎就要这样被掩盖过去了,有人不想让小镇正在发生的变化过早的暴露。
这个人是谁?
是警长家的两个小孩?
格蕾丝出现在雷德警长家的门口绝对不是偶然,或许这片街区的怪异状况都因这两个孩子而起也说不定。
想罢,我立刻将我的猜测用中文跟乔伟说了一遍。
乔伟听后也点头道:“确实有可能,不过咱俩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这两个小孩杀了啊,肯定有个源头的,只是咱俩还没找到。”
“源头、源头……”我一边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边拿起了在格蕾丝家里找到的那本相册。
相册里有许多标注出来的小孩相片,我在这些被标注的孩子里很容易就找到了雷德警长家里的那个女孩。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中文。”小胡子副警长忽然一脸迷茫地插话进来道。
正好,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一下副警长,于是我直接将格蕾丝的那本相册递给小胡子,然后改用英文问他:“你看看这里面标出来的孩子,他们的情况你了解吗?”
副警长依旧糊里糊涂,但却非常配合地拿过相册快速翻看了一遍。
“这几个孩子我都有印象,要找到他们的家应该不难……该不会你们觉得这些孩子都跟……”小胡子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而是朝着屋子里面瞄了一眼。
我冲小胡子点了点头,随后乔伟也过来拉着小胡子离开雷德警长家的草坪。
我们三个走到街道边后乔伟才开口对小胡子道:“今天发生的事都是真的,你不用怀疑自己!咱们现在算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了,我也不想隐瞒你,我们这次对付的东西可能不是人,而是在北欧神话里面记载着的一个神,包括之前出现在警察局里的那头狼,我想它应该就是北欧神话里冥界的守护神嘉姆……”
乔伟非常有耐心地将格蕾丝灵媒身份,以及她所做出的预言,还有我们这一天来所进行的全部调查都详细地跟小胡子副警长全部说了一遍。小胡子的脸上的表情也是随着乔伟的讲述而不断发生着变化,这可能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丰富的表情变换了,比四川变脸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乔伟全部说完之后,小胡子副警长也是消化了好半天才圆睁着眼珠道:“这么说来,我们一直都错怪格蕾丝了?她是想救这个镇子?”
“没错。”乔伟点了下头,“正是因为她阻碍了邪神,所以她才被杀的,而且她全身的血都没有了,雷德警长家有冒出两个吸血的小孩,这里面必然有些内在关联!”
“可是法医确认过了,那些咬痕根本不致命,也不够把格蕾丝身上的血全吸干啊!”小胡子反驳道。
“这个我目前也说不出来原因,所以我们才要调查,也需要你的配合。”
“好吧,你们说需要我怎么配合,为了这个镇我肯定帮忙!”小胡子态度坚决地说道。
“那太好了!首先我们需要一辆车,这样来回行动也方便一些。另外我们需要看看这相册上所有被标注的小孩的状况,这个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人去这些孩子的家里瞧瞧,就以今天起雾地震为由,去关心一下就好,然后我俩就直接去学校看看,这样好提高效率。”乔伟安排道。
“车倒是没问题,不过人手方面嘛……”小胡子挠了挠头,显然在可调配的人手上他也是捉襟见肘。不过小胡子最终还是用力点头道:“去那些孩子家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会想办法的,车你们就先开我的。”
说着,小胡子把车钥匙交给了乔伟,并指了下他的那辆警车。
需要大量人手也是最麻烦的活由副警长接下了,我和乔伟也马上开车赶奔镇上唯一的一所小学。
这里的小学和中国的村办小学差不多,规模并不大,全年级的所有学生加起来都不足一百人,单纯从规模和人数上来说倒更像是个幼儿园。格蕾丝的那本纪念相册里虽然很厚,里面的照片也非常多,但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十个学生在不同场合、不同活动中拍的,而被他标注出来的学生也只有十三个而已。
我对“13”这个数字还是很敏感的。
在初中打篮球的时候我的球员号码就是13,开始只是因为我很喜欢当时还在小牛队打球的史蒂夫纳什,所以选了和他一样的号码,后来我也对13进行了一些研究,这才发现这个数字意义非凡。
很多人认为西方人都觉得十三这个数字不吉利,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十三在犹太教中代表着圆满,在基督教中更是象征着耶稣的死亡与重生,因此我一直都觉得13这个数字会给我带来好运,而且这个数字也一直在我身边出现,就连我的身份证里面都两次出现13。
“十三个小孩,这个数字是我的幸运数。”我一边继续翻着相册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乔伟却忽然接了一句道:“北欧神话中的火神洛基也是诸神的第十三位。”
“洛基?!又是洛基!13个小孩……洛基……这里面不会也有什么内在关联吧?”我隐约地觉得这或许并不只是一个巧合。
20、女校长
我们的车子刚靠近学校就听到了从校园里传来的嬉闹声。
学校的前院面积很大,那里建了许多帮助孩子锻炼身体以及娱乐的设施,有目测大概三十多个孩子正在那里玩耍着,与其说那是一个操场不如说那是个游乐场才更为合适。我并不知道英国小学的时间安排,但现在两点不到的这个时段肯定没到放学时间。
我和乔伟在学校门口下了车,里面的孩子并没有因为有警察停在校门口而终止他们的玩耍,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倒是往我和乔伟这边看了几眼,但也只是几眼而已,随后他们又开始继续着他们刚刚正在做的事情。
“两位是新来的警官吗?”
一个留着金发波lang长卷发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隔着校园的铁门向我和乔伟问道。她个子很高,长得也很漂亮,看起来不像是学校的老师感觉更像是个模特。
“我们不是警察,只是我们的车在刚才大雾的时候弄坏了,所以副警长把他的车暂时借给我们用而已。”乔伟如实地回答道。
“哦。”金发女人点了点头,“那你们过来学校是?”
“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下这几个学生最近的情况。”乔伟一边说着一边将十三张照片递给那金发女人。在路上的时候我已经从相册里把格蕾丝标注的十三个小孩的照片各取了一张,也是准备现在用的。
她拿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还给乔伟道:“他们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算是好奇吧。”乔伟想了一下,然后道:“我们之前去警长家见到了他的女儿,他的状况好像有点奇怪。对了,警长好像还有一个稍微大点的儿子吧,他来上课了吗?”
“你是说默罕默德?”
“默罕默德?是警长儿子的名字吗?”乔伟反问道。
金发女人点了点头,“他也在你们给我看的那些照片里,就是你拿着的最上面那张。”
乔伟连忙低头看了下手里的照片,我也跟过去看了一下。
最上面的照片是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留着刺猬头的男孩,样子很帅,但笑起来却给人一种邪邪的感觉,这也让我想起了常乐。对照着照片我也在嬉闹的孩子中找了一下,很容易我就在一群孩子里找到了默罕默德。他正跟一个很漂亮的短头发女生坐在一块有说有笑,跟照片上的男孩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候,三个男孩走到了默罕默德和那个短发女孩跟前,领头的是一个高个的胖子,一看就不像是学校里的恶霸级人物,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应该就是恶霸的小跟班了。
校园里很吵,我在校门口这里根本听不到他们几个在说什么,不过从默罕默德的表情上看得出那三个男孩是去找茬的。
果然,他们没说几句话默罕默德忽然挡在了短发女孩身前,然后猛地挥出一拳打在了领头那个高个胖子的大肥肚子上,胖子被揍得一低头,默罕默德马上接了一个上勾拳,一下就将胖子打躺在了地上。
原本各自玩耍的孩子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默罕默德与那高个胖子身上,根我们在门**谈的金发女人也发现了校园里的异动,她连忙转身跑到默罕默德那里,还有另外几个教员也都集中了过去,并将默罕默德与被打倒的胖子一起带进了后面的教室。
我和乔伟被拦在校门外面,也只能在门口看着。
小孩子打架这种事其实也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短暂安静之后,小孩们又开始吵闹起来,校园里也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等了大概十分钟,之前那金发女人又回到学校门口冲我们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乔伟连忙摆手道:“没关系,还是继续说那十三个孩子的事吧,现在方面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说的那些孩子他们基本都已经请假了,听说是生病了,只有默罕默德还来上课。”
“其他人都休假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乔伟连忙追问道。
“就是最近几天的事,一开始是默罕默德的姐姐,然后就是同班的几个孩子。我想着会不会是镇上突然流行起来什么严重的传染病了,为此我还特意去医院问了一下,但是医院那边说并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
“那十二个孩子在请假之前有什么特别的状况没有?比如突然变得不爱说话了,或者食欲不好,或者干脆像是变了一个人之类的反应?有吗?”乔伟又问。
金发女人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乔伟,然后才摇头道:“这我还真没发现,他们就是突然之间就不来了,就是前一天放学时候还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家长就打电话过来请假了。”
“他们在学校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这个我想应该没有!这里的校工和教师都已经工作很多年了,大家都是镇上的人,最近也没有特别的人来,如果非要说特别的话,那大概就是……”金发女人将声音拉长了一些,但并没有将话说下去。
我和乔伟都很清楚,她所指的特殊的人肯定是格蕾丝了。
“除了格蕾丝之外,你确定孩子没有接触学校之外的人呗?”
“嗯,在学校里的话我是可以保证的,他们绝对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人。”金发女肯定道。
“好吧,多谢你能回答我们的问题。”乔伟向金发女点头道了声谢,在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乔伟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还想跟默罕默德说几句话,这个可以吗?”
“这……”金发女显得很为难,但又没有直接拒绝乔伟,看样子还是有缓和的余地。
乔伟也是一脸严肃地凑近金发女道:“我也不想隐瞒你,上午的时候我刚刚去过雷德菲尔德警长家,他把他的女儿和小儿子关在家里,我们敲了很长时间的门他都不给开,后来还是副警长出面他才肯出来,但样子还是非常的怪,甚至还要对我们开枪,我担心默罕默德会不会出什么状况,所以想问问看。”
“有……有这种事?”金发女非常惊讶,同时也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点头道:“绝对千真万确,最重要的是雷德警长的女儿还告诉我们一件事,她说她爸爸不是人,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感觉就像是精神受到很严重的打击一样。”
和乔伟一样,我说的也都是实话,而且这些实话很容易对人产生一种误导,我最初也被误导过。
金发女这下更吃惊了,她瞪着眼看着我和乔伟,然后又低头左右转动的眼球像是在心里做着最后的考虑。
“好吧,我让你们去见默罕默德。”终于,金发女打定了主意,“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乔伟立刻笑着道。
“你们见他的时候我必须在旁边,还有校警也得在,如果你们不答应这个条件我是不会让你们见默罕默德的,我必须对我这里的学生负责。”金发女态度坚决地说道。
“这当然没问题了!”乔伟很痛快地答应了金发女的要求,“对了,还没请问你怎么称呼。”
“叫我苏珊娜就好,我是这里的校长。”金发女一边说着一边向乔伟伸出了右手。
21、坏小子默罕默德
我并不擅长看欧美人的年龄,在我眼里这些白人一旦过了16岁基本都长得差不多,非常的成熟或者早熟!就说这个金发妞苏珊娜,我怎么看她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可是她却自称是校长!
我和乔伟都被她的自我介绍给吓了一跳,不过乔伟很快就用笑容把他的惊讶给掩盖过去了,并且绅士地轻轻和苏珊娜握了下手。
“我叫约翰,约翰哈灵顿,那么就请您开一下大门吧,校长女士。”
苏珊娜似乎对乔伟颇有好感,她翘着嘴角微微一笑,然后招呼校警过来将铁门打开。
进门之后我也向苏珊娜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便跟着她一直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只有两层,里面的教书也并不多,我们只走了不一会就到了一个迷你型的小教室,里面的桌子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默罕默德一个人呆坐在教室里面撅着嘴,脸上明显写着两个字:不爽。
苏珊娜轻轻推开门,房门也随之发出轻微的咿呀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在静悄悄的环境里让默罕默德听得清清楚楚,不过那小子根本没有转头朝门口看的意思,依旧气呼呼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苏珊娜走到默罕默德对面,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道:“现在愿意跟我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反正我没做错!”默罕默德倔强地说道。
苏珊娜略显无奈地抬头朝我和乔伟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告诉我们: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们要打交道的孩子,跟他说话可以要有点技巧。
“我知道你没有错,汤尼确实经常做一些欺负同学的事情,但是你如果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那我就只看到了你打人的一面,如果因为这样让你受到了惩罚,让汤尼这个挑衅者反成了受害人,你觉得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苏珊娜说完又快速地看了我和乔伟一眼,这次她显然是在示范跟默罕默德交流的技巧。
她这招果然奏效了,默罕默德撅着嘴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开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那个叫汤尼的大胖经常欺负同学,而且对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有好感,可是那女生却偏偏喜欢默罕默德,这让大胖汤尼十分不爽,于是就主动挑衅,甚至还动手去摸那漂亮女生的脸,所以才招来默罕默德的拳头。
苏珊娜听过默罕默德的解释后,笑着摸了摸默罕默德的头,然后点头赞许道:“不错,你是个懂得保护女士的男子汉!那么我再给你一个其他的处理这类事的建议,在你想保护一个人的时候不一定要用拳头,你可以找我们来帮忙处理,因为有些人是不值得你用拳头来惩罚的。”
默罕默德似乎很吃苏珊娜这一套,他竟然还笑了。
打架事件到这里差不多也算是解决了,随后苏珊娜也将话题转到了我和乔伟这来,他朝着我们这边示意了一下,然后对默罕默德道:“我有两个人想要给你介绍一下。”
我们并没有跟苏珊娜说起过我们的身份,所以乔伟也不等苏珊娜继续说下去便直接走到默罕默德的面前,随后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道:“你好啊,我叫约翰,约翰哈灵顿。”
默罕默德抬头看了一眼乔伟,然后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的名字很有趣是吧,上学的时候我没少因为这个名字被同学取笑,不过没有人敢欺负我,因为我和你有一点非常像,我的拳头也很硬!!”乔伟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拳握得紧紧的,同时也展示了一下他的二头肌。
乔伟的身型是属于瘦高的那类,不过他的肌肉却非常的结实,这跟他练习击剑以及经常打架肯定有分不开的关系。
默罕默德是个爱打架的坏小子,而坏小子和坏小子之间往往很快就能形成共鸣,乔伟的这套开场白很容易就拉近了他和默罕默德之间的距离,也消除了默罕默德的防备心理。他继续笑着看向乔伟道:“那么你应该不是我爸爸派来的人喽?我看到你们是开警车过来的。”
“你注意到我们了?”乔伟有些惊讶。
默罕默德点了点头,“所有的孩子应该都注意到你们了,一辆警车在这个时候开到学校门口,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吸引人注意的事吗?”
默罕默德说话的口气很老成,给人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好吧,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了,我不是你爸爸派来的,我们只是有些事情向问问你,是关于你爸爸还有你姐姐的。”
乔伟的话刚一出口,默罕默德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的身份解释起来可能有些复杂,简单来说应该算是神父吧,我听说你爸爸昨天也请了一个神父回家。”乔伟迂回着说道。
“你的样子可不像是神父。”默罕默德继续用他大人一样的说话方式回应着乔伟的提问,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苏珊娜校长,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不想说。
苏珊娜连忙把手放在默罕默德的手背上,然后温柔地问道:“不用担心,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绝对会帮助你的。”
“不是帮助的问题,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默罕默德皱起了他的小眉头道。
“相信!我保证相信,你遇到了任何奇怪的事都可以跟我说,我绝对相信你的话!”我乔伟立刻举起右手发誓道。
“哎,如果我告诉你我家里的人还有整条街的人都已经不是原先的人了,这你会相信吗?”默罕默德说完便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似乎他根本不觉得乔伟会相信他的话。
“我信!我们也觉得事情是这样,而且我们还觉得起因很可能就是你的姐姐!”
乔伟的回答让默罕默德大吃一惊,他愣愣地盯着乔伟,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乔伟还打算继续问下去,可还没等他开口,苏珊娜校长已经一脸不满地将打断了乔伟,并将乔伟叫出了教室。我本想接替乔伟去向默罕默德提问,可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校警却挡在了我和默罕默德中间,并用他那钢筋一样的手指朝着门口指了下。
学校是人家的地盘,再者说我们也不是来找茬的,既然对方不想让我们继续留在教室那我也只好配合地走到了教室门外。
我刚一出来就听到苏珊娜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乔伟道:“这就是你们要问默罕默德的谈的?你们是想告诉他他的那些幻想都是真的?”
“不是,苏珊娜校长,请你听我解释,我们……”
苏珊娜眼睛一闭,同时用力将手在乔伟面前一挥,“不必解释了,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学校,而且我不希望在校门口再看到你们两位!”
“这件事很可能关系到全镇人的性命,你难道不觉得今天的阴天还有大雾非常奇怪吗?这都是因为……”
“现在是春季,天气变化快、起雾这种事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了,我不需要听你们这些所谓的神职人员鼓吹什么末日论,请你们赶快离开吧,不然我会报警的。”
苏珊娜根本不打算再给乔伟任何解释的机会,那名好像大灰熊一样的校警也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乔伟走过去,右手甚至莫向了腰间的警棍。
事已至此,正常沟通肯定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我们又不能跟苏珊娜和这校警动粗,所以只能乖乖离开了学校,而且开车远离了学校所在的街区。
22、爆炸人
我和乔伟刚离开学校不到半分钟,乔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话的人是小胡子副警长。
乔伟赶紧接起电话,对面也立刻传来小胡子副警长紧张焦虑的声音,“你们现在在哪?学校吗?”
“刚出来,出什么事了?”
“我觉得你们有必要过来我这一下,现在,我告诉你地址!”
小胡子没有细说具体出了什么事,只告诉了一个镇上的地址让我们赶紧过去,之后就急匆匆挂了电话。那地址距离学校这并不远,所以乔伟也没去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在挂断电话后我们直接开车赶了过去。
乔伟把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五分钟我们就到了副警长说的那个地方。
那是镇子西南区域一片开阔空地,这里有许多建到一多半的房子,在这些半成的房子前都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的大概是房屋建造公司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在其中一栋半成房屋前面停着警车,我和乔伟也开车靠过去并在那里下了车。
“副警长,我们过来了!!”
下车后乔伟立刻大声喊道,同时也望向四周寻找副警长。
“这呢!我在这!”
随着我们前方那半成屋的房门被推开,副警长也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乔伟一边问一边走向门口。或许是小胡子副警长的紧张情绪也传染给了我和乔伟,我俩都不由得一起皱起了眉头。
“里面,来里面看看就知道了。”
副警长说完又用力抹了下额头的汗,然后转身先行进到屋子里给我们引路。
刚进到房间里,一股隐隐的臭味就从房间里面渗了出来,我赶紧捏住鼻子道:“这是什么怪味?”
“如果我能说清楚就好了,还是你们自己来看吧。”
说完,小胡子也同样把鼻子捏了起来,然后走到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扑面而来,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臭味并不是尸臭,但同样足够把人熏一个倒仰了。我是强忍着走到房门口朝里面扫了一眼,只是一眼而已,我的胃立刻就受不了了!
我捂着嘴赶紧往外跑,可没跑几步我就停下来扶着墙一顿干呕。
那屋子里实在太恶心了,满地满墙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黄汤,感觉就像喝醉酒的人的呕吐物,只不过这吐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已经把地面全都铺满了,墙上也挂得到处都是。最要命的是这臭味里确实还掺杂着一股酒精味,这更容易让人产生恶心的联想了。
“住这儿的是他妈一头喝醉的大象吧?!”等缓过那股劲之后我立刻抱怨道。
“大象都未必能吐成这样,我进去看看。”
我非常佩服乔伟的勇气,但是我彻底没有进到那个房间的勇气了,别说是进,就连靠近门口我都做不到。副警长也同样不打散再到那个房间里去了,于是我俩就先到了外面,我也趁这个时间问了下副警长怎么会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
“你们不是让我去问一下那几个孩子的情况嘛,我也召集了几个人挨家去看了。”小胡子副警长似乎也看出我的英文水平很一般,所以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还配合着一些让我可以更容易明白的手势,“情况都跟雷德警长家差不多,家长和孩子都在家,但是表情反应都特别古怪,唯一没在家的就是飞利浦太太,所以我打电话去找她,结果她主动找到我了,还是来自首的。”
“自首?难道她把她的孩子给杀了?”我惊讶道。
副警长点了点头道:“她说她的儿子被换掉了,现在在她身边的是个魔鬼,所以她必须那么做。我本来还想问问她儿子的尸体在哪,结果她儿子竟然跑到警察局来了,而且全身都是土,感觉就像从坟墓里趴出来的一样!”
“还有这事?那现在呢,飞利浦太太人呢?”
“她当场就昏倒了,我叫人把她送到镇上医院去,之后我就发现她儿子又没影了,我就出来打听周围的人看有没有人见到那孩子,然后就一路边问边追到了这边,最后看到他进到这屋子里。”
“你的意思是那小孩进到这栋房子里了,你跟进来却发现小孩不见了,然后就看到了满屋子的恶心东西?”
“嗯!”小胡子用力点着头。
“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在想那堆黄东西会不会就是你一直追着的那小孩!”
我的话刚说完,乔伟也推开门跑到外面同时大喊道:“我在屋子里面找到了几个布片,感觉好像是被撕烂的衣服!!!”
“呃!!!”小胡子惊愕地低呼了一声,随即转回头看向乔伟。
乔伟也走门口的台阶上走下来,然后将他手里还沾着黏糊糊液体的一个灰蓝色布条拿过来递向小胡子。
小胡子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连声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那小孩穿的裤子就是这个颜色的!就是这个!!!”
“什么孩子?”乔伟一脸不解地问着,同时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我这边。
我连忙把刚才小胡子跟我说的事,以及我对那满屋子粘稠东西的来历推断向乔伟说了一下。
乔伟听后也皱起了眉头,同时再次看了眼手里的布条。
“小孩在这里爆炸了?但是那屋子里的东西可看不出来是人爆炸后产生的东西,我都说不出来那是什么!还有一点也不对劲啊,按照之前咱们跟神接触的经验来看,它们好像只是改变人的想法或者行为模式,可能也会让人变得力量更强,但还没达到把人体内部都改变的程度。”
乔伟所说的也给我提了个醒,我仔细想着他所说的话,同时也把今天一整天里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全部串联了一下。
格蕾丝家里北欧神话的书,被标注的青春女神,格蕾丝的无血尸体以及身上的古怪咬痕,小镇上连续出现的人皮,被杀掉并吃肉饮血的宠物,古怪的小孩和他们的家长,死而复生的雷德警长,大雾中的冥界守护神,明明有人被吃掉可是实际上却并没有人受伤,失踪的驱魔师,最后是房间里爆炸的小孩。
这些事看似并无关联,但内部一定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这个联系会是什么呢?
人皮!
宠物!
神!
……
“难道是……”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我也立刻找出格蕾丝的相册以及北欧神话的书翻看起来,果然,一切都跟我所想的一样!
“我觉得我能解释所有的事了!”
23、人皮苹果
诸神黄昏,北欧神话中所记载的一次诸神的毁灭之战,在这场大战中曾经主宰一切的众神纷纷战死,整个世界也随之陷入崩溃的边缘。然后毁灭并没有最终降临,人类开始重建这个世界,并使其一直繁荣至今。
但无论从考古学、进化论的角度还是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说,神话故事都不是真实的历史,它只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所孕育出的一种特定产物,它包含了人们对大自然未解之谜的猜想,也表达了人类对自然之力的敬畏和恐惧。
事实真的如此吗?
神话只是人们编造出来的故事吗?
一年前或许我会这样认为,但现在我更愿意相信还有另一种解释可以说明神话的由来,那就是人们的亲眼所见!
诸神黄昏或许真的存在过,人们看到了众神的对战,也被那种强大的力量所震撼,当战争结束一切烟消云散后,众神也随之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人们认为众神已死。
但是就在今天,我亲眼见到了冥界守护神嘉姆,那头在诸神黄昏中与战神提尔同归于尽的巨狼。如果嘉姆还活着,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众神依旧存在,只是它们改变了存在的方式,或者说是回归了它们最初、最原始的形态。
现在,诸神又一次回来了,而最先降临这个小镇的便是青春女神伊登。
北欧神话中众神并非不老不死,它们也同人类一样会衰老、会死去,所以众神需要吃青春女神亲手采摘的苹果以保青春永驻。
突破点也就在这里!
人们之所以会知道众神的存在一定是在若干年前众神也曾降临到了人类世界,并且依附占据人的身体。人是会老会死的,这对神来说无疑是个最大的困扰,人类的衰老是不可避免的,但青春女神却找到了办法阻止衰老,这方法就是给众神吃金苹果。
什么是金苹果呢?
我想,所谓的金苹果应该就是一张人皮,或者一副与人类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新躯壳。
格蕾丝预见到了小镇上会有一位邪神降临,这位邪神就是青春女神伊登。当伊登来到小镇后,她立刻寻找合适的肉身来隐藏自己。随后她便开始尝试制造金苹果,也就是用于伪装的人皮。
众神来到人间会有诸多不适应,伊登也不例外,她最初制造了几套人皮都是次品,所以也被她丢进了小镇公园的湖中以及野外的公路边。当她渐渐重新掌握了制造人皮的技巧后,她便不再需要丢弃次品人皮了,所以警察也没有再在镇上找到黏糊糊的人皮。
随后镇上的宠物猫、狗开始大量失踪,这些宠物的血、骨、肉或许就是制作人皮的材料,但我更愿意相信伊登让这些宠物消失是另有原因,这个原因就是冥界守护神嘉姆。
诸神黄昏中众神是分成对立两面的,以洛基为代表的一派被称作邪神,巨狼嘉姆则是邪神一派的重要战力。
而在乔伟的理论中,洛基其实并不是邪神,对于人类来说他更像是一位正神,如此延续下来,那么嘉姆也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伊登知道嘉姆一定会出现阻挠她的计划,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将镇上的猫狗全部处理掉,让嘉姆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动物附身。她的计划可以说是成功的,起码在她杀死格蕾丝并且开始替换掉镇上居民时,嘉姆确实没有出现。
我不清楚伊登具体需要通过怎样的步骤来制作人皮,更不知道她在那些人皮之内填充了些什么东西,但格蕾丝的预言给了我一个重要提示,那就是十三个孩子。
北欧神话中有十三位主神,性别是九男四女,而这也刚好与格蕾丝相册中标注的孩子性别相符。所以伊登的降临其实是在为北欧众神的集体降临打前站,她在为这些神准备最为理想的躯壳。
但是,在十三位主神当中有一个特例,那就是火神洛基,他并不站在众神的一边更倾向于人类,早在若干年前的诸神黄昏时洛基就表现出了反叛之意,所以这一次伊登提前做了准备,她为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二位主神制造了最理想的躯壳,而唯独留下了第十三个孩子默罕默德没有进行改造,其原因非常简单,她要让洛基从降临到人类世界开始就最弱小的。
当北欧诸神降临之后,伊登肯定会用尽一切方法让洛基依附在没有进行任何改造的默罕默德身上,而默罕默德所住的小镇早已经成了一个死亡陷阱。当默罕默德被杀死之后,洛基的本体将会被击溃,虽然我不确定这真能杀死洛基,但洛基应该不会再出现于众神的视线当中了,也不会发生第二次诸神黄昏。
格蕾丝死前重点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学校,一个是雷德菲尔德警长的家里,这两个地方也正是伊登事实计划的关键地点。
谁是青春女神伊登?
这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雷德菲尔德警长的大女儿!
神话故事并不可靠,但对于伊登的描述或许是真实的,她并没有过人的神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众神采摘拥抱青春的金苹果,这大概也是伊登一直避免与格蕾丝正面冲突的原因——她太弱了,弱到甚至无法应对人类武器的攻击。
当伊登终于干掉了格蕾丝之后,她也立刻开始了她的小镇改造计划,这也终于引来了冥界守护神巨狼嘉姆。
嘉姆在雾中进入了小镇,但伊登却用了某种未知的方法避开了嘉姆的视线,只让嘉姆在商店街那里将伊登准备好的一些无用躯壳吃掉了,这也是我们听到嘉姆进食却没有找到真正伤亡者的原因。
随后嘉姆开始追击我,这显然是因为我身上带有“神”所留下的气息,可当嘉姆发现我并非诸神,而是是一个普通人类之后它也停止了攻击。
我将我的所有推断非常详细地说给了乔伟听,乔伟也是一边听着一边将其翻译成英文让旁边的小胡子副警长也能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当我全部讲完乔伟也全部翻译完之后,小胡子的惊讶程度也随之再一次升级了。
不等乔伟发表任何看法,小胡子就先一步开口道:“镇上的人已经开始被替换掉了!对对对!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雷德明明被打死了可是又站起来这件事了!那根本不是雷德,是一个替身,一个空壳,就像刚才在这房子把自己炸掉的那个小孩一样!”
“我想那个躯壳里面应该还藏着一些特殊的东西,就是那些东西咬伤的格蕾丝,并从她身上吸干了血。它们可能是些小魔鬼之类的,具体我也说不清楚。”说完我也望向了乔伟,看他有什么需要发表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