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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阴阳诡探》》 · 夜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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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伏神咒并不长,不到五分钟一段咒文就算吟诵完毕了。

不过伏神阵里并没有任何异动,唯一的变化就是原本坏掉的暖气现在开始慢慢变热乎了。

我问了下小郭是不是我的咒文念错了,小郭回答说我念的咒文非常标准,之前我拍给她看的咒阵也画的非常标准,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对劲,那一定就是伏神阵里放着的信物不对了。

于是我们赶紧把装着幸运币的包裹拿走,然后便让品管经理把她的“福娃”放到阵中。

品管经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不过她还是把那怪模怪样的福娃拿出来放在了伏神阵的中心。在开始二次念诵梵咒前,我突然觉得应该把那“福娃”给小郭瞧瞧,于是就拍了张照片给小郭发了过去。

结果电话里很快就爆发出了一声惊呼:“我靠!你说这个是信物?!!”

“嗯,我这边已经有两个人因为这东西走红运了,好像还有一个叫‘大黑天’的开运神说过这个东西能转运。”我回答道。

“我知道是大黑天!你那个信物就是印度教里大黑天神的原型!大黑天跟黑财神很像,通体黑色有六臂,绝对是大吉大利的鸿福神!”

“那你激动个什么劲啊?我还以为这东西有多危险呢!”我抱怨道。

“我说过不危险吗?大黑天神虽是主福运的神,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个称号,就是战神!很多人说大黑天神的人骨念珠象征着财运,但实际上那是他曾经征战四方时杀敌的战利品!他和中国的福禄寿三星可不一样,他绝对是个凶神!”

“我靠!”我也忍不住叹了一声,“那这个伏神阵还启动吗?”

“我觉得还是放弃的好,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安全点的信物,最好是跟福禄寿三星有关的,中国的本地神相对会温和一些。”

“你说的倒容易,我感觉东福神挺温和的,不但温和还很实在呢,都被我这个凡人踩在脚底下了!不过他的幸运币没用啊!”

我这边正和小郭研究着到底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是位于伏神阵正中的那个六臂大黑天突然在原地左右摆动了起来!紧接着整个安全屋都随着摇动了,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靠的!我没念咒啊!!!”我惊叹了一声,随后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冲到伏神阵中间抡脚踢向那六臂大黑天陶偶。

就在我的脚面刚刚触碰到陶偶的一瞬,突然一个极强的力量阻住了我的脚面,接着我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旋转起来,所有的东西也都变得低矮了!随即我也意识到并不是我眼前的东西发生了变化,而是我整个人已经飞到了半空,准确来说是被人扔起来了!

咣当一下,我在安全屋里飞了一圈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同时我看清楚了摔我的那个人,竟然就是那个品管经理!

在将我摔到房间一角之后,那品管经理一边嘟囔着我根本听不懂的梵语一边走到了伏神阵的中心,并用双手将大黑天陶偶拿恭恭敬敬地托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大黑天陶偶竟然在她手中自己动了起来,那对狰狞的眼睛正瞪着我看。

这个又是福神又是战神的双料梵神不请自来了!

18、福星高照

“把你手里的东西扔了!”我冲着品管经理大声喊道.

不过她根本不听我的命令,现在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胆小的品管经理了,她完全换成了另一个人,而且力大无穷!她,或者我现在应该称她为大黑天的仆从,她口中不停念叨着的东西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她无论如何不会停下来,而她手里的大黑天陶偶也变得越来越灵活,就像在被灌注进一种另类的生命力一般。

呼地一下,唐辉从侧面朝着品管经理猛冲了过去,并且一个鱼跃想要把她从伏神阵中间扑出去。

但品管经理发现了唐辉,她也立刻挥动左臂朝着唐辉打出一记鞭拳。

唐辉在半空中两臂保住头,一边阻挡品管经理的拳头一边通过惯性继续着他的冲锋攻击。

或许作为神的仆从可以有超人一般的力量和速度,但有一种东西是无论如何不会立刻得到的,那便是体重!她挥出的鞭拳沉沉地击打在唐辉身上,并且瞬间改变了唐辉的飞行方向,而唐辉也通过一瞬间的反应双手抓住了品管经理的手臂。

巨大的惯性将品管经理嗖地一下拽离了伏神阵的中心,尽管她始终在用力抵抗,但她单薄的身体却无法为她提供足够的摩擦力。最终她还是被唐辉拽得双脚离了地,并且砰的一声跟唐辉一起撞到了安全屋的墙壁上,她手里的大黑天陶偶也脱手摔在了墙上。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黑色的陶偶瞬间变成了无数的陶土碎片。

“啊!!!你……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品管经理还没等从地上站起来便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起来,并且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它们一把一把地从头上拽下来,然后丢在地上,有的头发还连着头皮,这使得她的脑袋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我赶紧跑过想要阻止这疯女人的举动,可她的力气竟然比我还要大,我的胳膊更跟她的胳膊搅在一块就被她横着给我甩飞了出去。当我落地的时候,我已经被甩到了十米开外的房间的门口。

距离那疯女人更近一些的唐辉趁机再次冲过去,并掏出手铐用极快的动作铐住了那疯女人的左手腕,随后又抓住她的右手腕向后一扭,再将手铐的另一边飞快铐上去,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品管经理反击的时间。

“你给我老实一点!!”

唐辉一边大喊警告着她一边将她拽向安全屋门口这边,让她远离已经被摔得粉碎的大黑天陶偶。

那疯狂的品管经理只老实了不到一秒就又开始挣扎,并且不停地喊着我们都听不懂的梵语。唐辉想要制止她继续挣扎,可是力量上完全占不到便宜,甚至还被那疯女人甩得东倒西歪。

见这状况我也赶紧过去帮忙,可还没等我靠近呢,疯女人就抬起脚冲我踹过来。

她的动作快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她的脚整踹在我胸口上。一瞬间,我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在急速倒退,接着我便感觉后背一阵剧烈的震荡——我被她一脚踹靠墙了!

之前我已经被这疯女人连着摔过两次了,再加上这一脚,这一撞,我全身都像快要散架了一样。我有心想要再过去帮忙,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地僵在了原地。

“妈的,不能对她客气了!”唐辉骂了一句,然后跑到品管经理身后用手刀砍向她的脖子。

唐辉得手了,他的手刀完全砍在了品管经理的后颈上,我相信以唐辉的身手绝对应该一击就将那疯女人打晕。可是那疯女人并没有倒下去,她依旧活蹦乱跳地一边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手铐,一边继续用梵语喊叫着。

唐辉愣了一下,随后又连续砍了两次,可结果仍然无效!

就在唐辉准备再砍第四次的时候,那疯女人突然转头瞪了他一眼,接着唐辉的动作僵硬了半秒左右,随后他的肩膀便发出嘎巴一声响,好像是扭脱臼了,他本人也是一咧嘴,挥下去的手刀也完全砍了一个空。

又开始了,虽然我看不到“运”,但我知道运气现在已经不在唐辉身上了,也同样不在我这边!

那疯女人突然又大吼了一声,接着两条手臂左右用力一挥,手铐的锁链竟然“啪”的一声断掉了。解放了双手之后她也猛地朝唐辉挥出一拳,一下便将唐辉打飞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随即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疯女人又猛地转回头看向我,她的两只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蓝色,她头上的血将她的头发染成了红色,而且被抓得向上竖立着,看起来就像之前那尊大黑天陶偶!瞬间,一股寒意也从我头顶贯穿到了我的脚底板。

“我抓到了你!”

我确定那疯女人并没有开口,但一个声音却在我们的脑袋里边出现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黑天?!!”我连忙问道。

“你是我的了!$#&*……”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我的提问,只是继续在我的脑袋里肆意地响着,并且说一些我根本听不明白的话。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离开这里,可我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我知道又出现了什么东西试图对我的灵魂下手,而对于这种对手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那疯女人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然后将的手罩在了我的脸上,接着她猛地仰起脸,张大了嘴巴,从她的嘴里立刻飞出一团白色的烟雾,而那烟雾也飘飘悠悠地朝着我飞了过来,并在我的眼皮底下钻进了我的鼻孔。

不知道有多少人许愿希望新年里可以福星高照,而现在我正在被一个福星笼罩着,或许随后的几秒里我就将会成了大黑天福神的一部分。

只可惜福神并不会给我带来好运,他他妈的是来要我的命的!

我的身体完全动弹不了,我想大喊也根本喊不出,我可以听到我依旧开启的手机中传来小郭大声的呼喊声,但这并不能帮上我任何的忙,只能让我感到彻底的绝望!

我要完蛋了!

我眼看着那白烟一点地进入我的鼻孔,我也慢慢地开始失去知觉了,而就在这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品管经理的脸上瞬间开了一个大洞,碎肉、血沫,乱七八糟的东西呼地一下喷溅了出来……

19、顶罪

品管经理的脑袋就在我面前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完全爆炸了!不只是子弹的冲击在她头上开了个洞,而是完完全全地爆炸了,似乎唐辉开枪发射出来的并不是一颗子弹,而是一颗炸弹,它在品管经理的脑袋里爆开并将她的头炸开了花。

血如同喷泉一样从品管经理光秃秃的脖子处向上喷了出去,把天花板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刚刚已经快要钻进我鼻孔的白烟一下子缩了回去,并且在房间的半空中飘动,而我原本不受控制的身体此时也再次回到了我的掌控之中。

“他妈的!”我先是骂了一句,然后赶紧从腰间掏出打鬼的手枪瞄准半空中的白烟连续扣了三次扳机。

气枪子弹穿透了那团白烟,将它彻底打散了。

我的目光只在散掉的白烟处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转回到品管经理身上,她没了头的身体还在地上站着,然后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着却始终不肯倒下。

经过了朝圣岛那场大战的洗礼,我对死人这种事多少已经有了些免疫力,起码我不会因为有人在我面前被轰开了脑袋而感到恐惧,更不会因此而惊叫。但唐辉开枪杀人这件事本身却足以让我感到吃惊!

同样吃惊的看来还有唐辉自己,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已经没了头的品管经理的尸体,而他手里的枪也在不住地抖着。

“你怎么……怎么还杀人了?”我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只是凭本能问道。

唐辉瞪圆了眼睛望向我,同样结巴着回答道:“我……我瞄的是她……是她的肩膀。”

“但是你爆了她的头!”我道。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的枪没那么大威力,她的头不该爆炸的。”

他的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解释。

成为神的仆从会有很多好处,例如力量变大、耐力增强等等,但在这些强化的表象背后却是身体的严重透支,心脏跳动频率增加,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体温急速升高。当子弹击中这样超负荷运转的身体时,身体内部的超高压力也立刻通过弹孔释放了出去,于是品管经理爆炸了。

不过我并没有给唐辉解释说明这些原理,他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他需要知道的是他刚刚救了我一命!

“哥们,谢了,你又救了我一次!就算你不开枪她也已经完蛋了,就跟东福一样。”我安抚唐辉道。

唐辉吞了下唾沫,但并没有将手枪收起来,似乎他一时间还没办法接受自己刚刚杀死了一个平民这件事。

“我觉得我应该去自首。”在沉默了半分钟后唐辉终于开了口,不过他提出的绝对是个馊主意。

“不行!你自首就等于把你自己的后半辈子扔到监狱里了!”我坚决反对道:“你打算怎么跟警队的人说?说这个女的已经被大黑天控制了,就算你不杀她,她最后也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植物人?”

“可这就是事实!”

“但是没有人会信!你这么说的结果就是你会在监狱或者精神病监狱过一辈子!”

“那怎么办?难道要逃吗?做一辈子逃犯?!!”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唐辉的问题让我根本无法回答。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是乱七八糟的神想要灭了我,另一边我的朋友还因此将要遭难,我无论如何不会让唐辉进监狱,该仗义的时候就该仗义出手!

想罢我靠近了没头的品管经理身边,抬起腿来朝着她肚子上踹了一脚,把她彻底放躺在地上,然后伸手过去在她脖子的伤口上蹭了点血,又在地上抹了几个血手印。

“你这是干什么?”唐辉惊讶地看着我道。

“干什么?掩护你呗!站着别动你!”我指着唐辉命令道,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唐辉愣了下,然后便向后退。

“你别动!”我再次命令道,同时向前快速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接着一个勾拳打向唐辉。

唐辉毕竟是练过的,向下一低头直接闪过了我的拳头,接着又向后一撤步跟我拉开了两米的距离。

“雷声!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不打你怎么算袭警抢枪?反正我都是要跑的,家里我已经待不了了,反正我也得隐姓埋名躲起来,不如就我替你背这个杀人罪!”我索性把我的目的都跟唐辉说了个清楚。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让你替我背罪算怎么回事?!”

“你快别跟我磨叽了!!再耽误时间咱俩就都跑不了了,我还要回家跟舒鑫他们交代几句呢!”

“可是……”

唐辉咬着牙还要反驳我,可我已经不想在这里跟他辩论了!趁着他犹豫的一瞬,我又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伸两手直接抱住了唐辉的腰,随后两臂一较劲把他的双脚给抱离了地面。

唐辉还想要挣脱,我就势用力把他往墙一撞,接着我稍稍撤步拉开一点距离让我有挥臂的空间,随后我的右拳就像机关枪一样连续揍向唐辉的脸!

前面几拳唐辉用胳膊挡住了,但他也只挡了几下就撑不住了。我的拳头很重,为了彻底把他打晕我根本没有手下留情。在冲开他的防御之后,我后面的连续两记重拳都准确地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看到唐辉眼神恍惚了便赶紧停手,以防错手真把他给打坏了。

在我将左手从唐辉胸前撤开之后,唐辉也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脑袋往旁边一耷拉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因为经常写推理侦破类小说的关系,我很清楚如何伪造一个杀人现场并且帮唐辉脱罪。

唐辉比我的个头稍微高一点,但并不会高太多,起码我的衣服他穿起来也不会不合身。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然后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套上,这样一来他身上就不会残留开枪时喷出的火药了。

随后我又把唐辉的衣服穿好,拿着枪对着已经没了头的品管经理尸体又补了三枪。

物证应该都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制造一个人证了。

我手里拿着枪开门出去直奔客厅,地中海还裹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一见我出来他立刻瞪圆了眼珠子,目光明显集中在我拿着枪并沾满了血的手。

“你们这些个被邪神附体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用力抽了下鼻子,然后抬起枪口对准了地中海,并且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我对我的射击技术并没有自信,所以我也没敢往他腿上瞄,就选择了压低枪口给地板来一枪。

地中海本来就已经够害怕了,再加上我这满身血的造型,还开了枪,地中海就彻底吓疯了。他也没去看我是不是瞄准的他,哇啦一声大喊之后便丢下被子逃出了侦探社。

物证、人证这下都有了,我也赶紧跑到办公桌用尽量工整的字迹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我,也就是雷声的一次冒失行动,使得另一个世界的神来到凡间,这些神并不是什么好玩意,他们会造成世间的混乱,甚至会让无辜的人死亡。这些神会附在凡人的身上,而被附身的人会失去灵魂变成行尸走肉。在安全屋里被爆头的人就是被邪神附体了,我尝试过救她,但没有用,所以我只能杀死她。唐辉想要阻止我,但他没有这个能力!另外,我还会继续行动,继续杀死那些扰乱人间的邪神!

信写好之后我也将它留在了办公桌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保证唐辉一眼就可以看到,我需要让唐辉知道他接下来该怎么描述案发经过,同时我也需要让刑警队的人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死。

至于他们会怎么处理这次杀人事件,是通缉我还是把我当成疯子,那就是他们的事了,而我现在需要去找舒鑫,去找我老妹,还有我爸我妈。

20、准备逃亡

我给舒鑫打了个电话,让她不要问原因立刻到我父母那去,随后我也给雷婷打电话说了同样的事。这两个女人还算是听话,没有在电话里多问其他,都乖乖地按我要求先去了我父母那。

而我这边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先给齐先生打了个电话。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逃亡的日子,自然也不可能结交明白这方面事的朋友,现在临时抱佛脚我也只能找齐先生求助了。还好福神没在这个关键时候出来给我捣乱,齐先生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我用尽可能简练的方式把我遇到的情况跟齐先生说了一下,然后问他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暂时逃出黑龙江,最好还能弄一套假身份什么的。

齐先生很痛快地回答说这个忙他能帮上,只是立刻就要办的话恐怕不太现实,怎么也得给他两天的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拖上两天时间,不过我是求人办事也不好跟人再提什么条件,所以只能对齐先生说我会尽量拖两天,然后又问我去哪见他。

齐先生想都没想就直接告诉我两天后的下午四点去方正县吕克言的避难屋,到时候他会带齐东西到那跟我碰面。

我连忙跟齐先生道谢,然后便挂断电话往我父母那里赶,等到家的时候舒鑫还有雷婷都已经到位了。

不等我开口,舒鑫便指着我惊呼道:“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啊?!”

我父母还有雷婷也一下子全都围到了我身边,对我上上下下一顿检查,生怕我是受了什么伤。

“我没受伤,这是别人的血,你们全都坐下听我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讲!”

我平时在家说话并不怎么有权威性,尤其是雷婷在的时候她几乎每次都要顶撞我,舒鑫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这次估计是托我满身是血的福,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跟我抢话的,全都老老实实坐下来准备听我说明原因。

“你们都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的没有任何一句是玩笑话,所有的事情都是千真万确、确确实实发生在咱们身边的,你们必须要相信我说的话,必须要相信我没疯!能做到吗?”我严肃地对面前这四个我最亲近的人说道。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相继对我点了点头。

“好。事情其实也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在两个月前在南方一个海岛上进行了一个降神的仪式,还杀了一个叫月读的神,于是一大堆的天神到了凡间,而且开始从四面八方过来追杀我!”

说到这我故意停了一下,看看他们四个人的表情。

和我预料的一样,他们四个瞪大了眼珠面面相觑,显然难以相信我说的事情,不过碍于先前已经答应过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信,所以他们才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我并不希望看到他们这个反应,我需要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我,所以我便打算再强调一下事情的真实性。不过还没等我开口舒鑫便先我一步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过我有疑问,为什么神要追杀你?是因为你杀了他们的同伴所以他们要报仇吗?”

舒鑫的提问让我发自内心地觉得高兴,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相信,而她也给了我最最需要的东西。

“神也有各自的立场,好像也分成很多势力帮派,我杀的那个好像神缘不怎么样,反正至今我接触的神里没有一个是因为月读而来的。”我道。

“那他们为什么追杀你?”舒鑫继续问。

“其实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要杀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不过这个过程中我必死无疑,所以我必须要逃,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今天一天里我应该已经跟三个福神打过交道了,我不确定是不是杀死他们了,反正其中有两个已经对我够不成威胁了。”

“那你一定要跑吗?不能跟神交流一下吗?商量一个折中的办法什么的。”舒鑫提议道。

我摆手否定道:“行不通!神可不是那么好交流的,他们跟我一点废话都没有,要么是对我没兴趣,要么就是想直接干掉我,这一点我已经不需要再证实了!而且神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让他们在凡间肯定会惹出大麻烦,我还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神送回去,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舒鑫没有再发问,而是转头望向我妈,而我妈则看向我爸。

我爸重重叹了一口气,过了好半天才道:“我其实应该把你送到医院检查一下脑子,你说的这些话我根本没办法相信。不过有一件事我看得出来,你肯定是惹出麻烦了要跑,对吧?”

“对!”我用力点头道。

“你是不是还杀人了?!”我爸语气严厉地问我道。

我确实杀过人,虽然今天我并没有杀人,但唐辉这个罪我是顶定了,所以我再次冲我爸点了点头。

我爸摇着头起身朝我走过来,然后突然抡起巴掌在我脸上狠狠扇了一下。

我没有躲,反正也不是很疼。

“你打孩子干什么?!!”我妈在一边大声冲我爸喊着,然后跑过来摸着我的脸问我疼不疼。

我爸粗暴地抓着我妈的胳膊将她从我身边拉开,然后大吼道:“你护着他干什么?你没听他说吗?他杀人了!他是杀人犯!”

“臭老头子你咋不好好听孩子说话呢?他不是说了嘛,有神在追杀他,他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杀人叫正当防卫?还有什么神,这种谎话你也信?就算你信了,你觉得警察会信吗?他杀了人了,杀人就得偿命!!!”我爸气得连吹胡子带瞪眼,最后一甩胳膊就奔电话走过去,看样子是准备报警了。

“老爸,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好了……”

“你少放屁!!!”我爸狠狠地骂了我一句,然后便拿起他的手机要拨号。

还没等他按完三个号码呢,我家的门突然被“当当当”地敲响了!

我爸板着脸把电话一放,“好了,不用打了,警察肯定是找上门来了!婷婷,去开门!”

雷婷站着没动,一会看看我,一会又看看我妈。

“愣着干什么?去开门!!!”我爸又冲雷婷大吼了一声,可是雷婷并没有动。

“你们就都气我吧,都气我吧!!!”我爸一边嘟囔着一边气呼呼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我并不觉得警察会这么快过来。我离开侦探社的时候唐辉还没醒呢,地中海也压根不可能有心思去报警,这时候会来的会是谁?

难道是福神?!

想到这我立刻把从唐辉那抢来的手枪拔了出来,然后一边喊着“别开门”一边朝门口跑过去。

可是我爸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还没等我跑过去呢他已经将门打开了。

就在门开启的同时,一个人影滋溜一下钻进了我家,动作快得我几乎看不清楚!而当那个人影站定之后,我的心里也随之咯噔一声——福神真的找上门来了。

站在我家玄关这里的人我认得,就是今天白天时候跟着朱悦的小跟班李雪莹!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她们了,就算她们不主动出现我都想去找她们,现在也算给我省事了。

“朱悦!西福!不管你是谁,你给我出来,站到我的面前来,我有话要问你!!!”我根本没去理会李雪莹,直接冲着门口大喊道,同时我也握紧了手里的手枪,并将保险打开。

“你那么激动干嘛?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在饺子馆的时候你就已经完蛋了,你以为你还能顺利回到家,还能跟家里人交代这么多事吗?”朱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随后她本人也迈着悠哉的步子进到了我家。

我爸完全惊呆在门口了,眼前发生的状况显然超出了他老人家的预料,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进门后朱悦先是冲我爸点了点头,然后礼貌地说道:“叔叔好,我是您儿子的朋友,这次拜访实在有些唐突,没带什么礼物,还请您见谅。不过我现在是福神,我可以让您中几张彩票做为见面礼,当然,这也得在征得您儿子同意的情况下。”

这下我爸更不会了,他愣愣地盯着朱悦,又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电话也不小心脱手掉在了地上。

21、西福神的交易

我用最快的速度抢步过去挡在了我爸和朱悦之间,并将枪口对准朱悦的脸.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敌人吗?”朱悦笑呵呵地问道!她的脸我很熟悉,但她的表情却让我觉得非常陌生,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是从前我认得的那个既爱冒险又爱管闲事的编辑了,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不是敌人由我自己来判断,你最好离我家里人远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警告道。

“不客气?怎么不客气?难道你会对我开枪吗?你真能下得了这个手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开枪的结果就是杀死你的朋友,而我根本不会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恢复元气,然后找到另外一个愿意接纳我的合适肉身!”

“就算我不开枪,那朱悦难道还能活过来?!你手上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说着,我左手也将另一把打鬼的枪拿了出来,用两把枪同时对准朱悦。

“呵呵,你说筹码吗?”朱悦一脸不屑地笑了笑,然后抬手朝着我老爸指了下,接着又用手指在房间里指了一圈,“你的家人就是我的筹码。”

“我警告你,最好别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我怒道。

“不不不!”朱悦连忙一摆手,“我从来没想过要威胁你的家人,这次过来你家我也只是为了帮你断了后顾之忧而已。”

朱悦略顿了下,然后笑呵呵地解释道:“我知道你打算逃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跑了以后你的家人会怎么样?”

“我想过啊,只要我远离他们,你们这些福神就不会找到他们了!”

“你又错了!别把神想得太过善良了,他们为了找到你会无所不用其极,所有的凡人在神的眼里不过是蝼蚁草芥,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威胁你的家人可以帮助他们找到你的话,那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这样做,为了提高效率,他们甚至可能先杀死一个人,比如你的妹妹!”

说着,朱悦轻轻摇动了一下手指,李雪莹跟着身形一晃,瞬间就来到我妹妹身后,同时也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雷婷的脖子上。

“你他妈的……”我怒骂着将枪口也顶在了朱悦的脑门上。

朱悦依旧笑呵呵地望着我,随后慢慢抬手将我手里的枪拨开,又冲着李雪莹微扬了一下下巴。李雪莹立刻将刀收起来,并且退后两步冲着雷婷歉意地鞠了一躬,感觉非常客气并没有任何敌意。

我完全猜不透朱悦……不,应该说是猜不透这个西福神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那么可以听听我的话了吧?”朱悦笑着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也压低了枪口,冷冷地回应道:“你说!”

“好的,我打个浅显易懂的比方你就明白我的意图了!”朱悦笑着继续道:“如果将神看做是住在地面上的人的话,那么你们这些凡人便是住在地下的蚂蚁,有一天一只蚂蚁突然在地面上钻出了一个巨大的洞,让许多许多的人掉到了地下!这些掉下来的人有的觉得地下世界也不错,于是就随遇而安落在哪就住在哪了,可有的人还是想要回到地面。不过地面也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得去的,这些人必须找到那只钻出大洞的蚂蚁,让它再钻一条回去的路。”

“我就是那只蚂蚁?”我插话道。

朱悦点了点头,“在人的眼里,蚂蚁几乎都长一个样,所以想找到你这只特殊的小蚂蚁并不容易。虽然人有着无穷的智慧,有着领先蚂蚁无数倍的技术,但人毕竟掉到了地底,眼睛看不到,环境也不熟悉,更远离了自己的科技,所以各方面能力都受到限制,反倒是地下的蚂蚁们更有优势。于是这些掉入地下的人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对蚂蚁们施加一些小恩小惠,并且说服蚂蚁成为人们的仆从,再利用这些仆从找到他们想要找的那只特殊蚂蚁。”

朱悦打的比方听似简单,但实际上却隐藏着一个重要的信息,那便是神选择仆从的方式。

“如果我没领会错的话,你的意识是神要想附身成功必须要获得人的同意?是这样吗?”我问道。

“你很聪明,一点就透!”朱悦点头确认道,“不过这对你来说并不会起到任何帮助,因为人都对神有着根深蒂固的信仰,只需要一点点的恩惠,人们便会心甘情愿将灵魂奉献给神,东福神、大黑天,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知道大黑天?”

“当然,我可以感应到所有出现在这座城市的神。不过你可以放心,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东福和大黑天而已,而且我已经替你干掉了他俩。”

“你去过侦探社了?”我马上提问道。

“是的,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到了。你应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现在恐怕唐辉已经去警队招认一切了,我好不容易才劝服他按照你的计划来行事。至于大黑天,你的枪是杀不死他的,他只是失去了蚂蚁仆从,所以在黑暗里暂时迷失了方向而已,我替你干掉了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很简单,人想要得到权势和地位,神也一样。既然除了福神之外没有任何神可以找到你,而我又已经占得了先机,那为什么不通过你让我站在众神的顶点呢?”朱悦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充满野心的笑容。

“哼!”我忍不住笑了下,“你打算利用我成为众神之王?”

“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毕竟你这只蚂蚁钻出来的这个洞还不够大,掉下来的人也不够多,我只能先成为他们的王,然后再继续向前更近一步。所以我这次过来只是想跟你做笔交易,由我来保护你的家人,而你则替我对付其他散落下来的神,当我成为神王的时候我会将朱悦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我好像也没得选择了!”

“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那么我们来达成契约吧。”说着,朱悦便朝我走了过来。

我连忙抬手阻止道:“等等!你要先证明朱悦还会完好无损的回来,不然我宁愿现在自杀,让你们谁都回不去!”

“哎,你还真是多疑,好吧,我如你的愿。”朱悦笑呵呵地说着,紧接着她的神情突然一变,之前的镇定自若完全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紧张。

“朱悦?”我试探着问了句。

朱悦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是我,我回来了!”

“你怎么被一个福神给附身了?”我一边绕口令一样地提问着一边走过去。

朱悦笑着道:“哎,这个可一言难尽了,这就是贪心的代价吧!不过跟福神搭档也不错,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了,我很好,这个交易你就答应了吧,西福神这个女人还是挺不错,起码我觉得她是可信的,你就当是相信我好了。”

听了朱悦的话我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她本人都这么说了,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再在这跟这个西福神较劲了。于是我点头答应道:“好吧,那就听你的,换西福神出来吧,我跟她达成契约。”

“ok!”朱悦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头对舒鑫道:“鑫鑫,你可千万别介意哈,这个只是神和人达成契约的仪式,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因素在里面。”

舒鑫完全不明白朱悦在说什么,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虽然并不知道契约到底是怎么个达成法,但听朱悦话里的意思也多少猜出了个大概。可还没等我想出到底该如何向舒鑫解释这个契约的事,朱悦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紧接着她也两步走到我的面前并将嘴唇凑了过来。

22、改头换面

不管朱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有一个福神帮我罩着家人还是非常让我放心的,同时我也不用担心最近这两天时间里我会出什么状况,因为运气现在完全站在我这边.也多亏了朱悦的出现,我老爸不再跟我针锋相对,也不嚷嚷要报警了,我总算可以在家里安安心心地住上两天,然后便要开始我的逃亡生涯了。

随后的两天舒鑫没有去上班,就一直在家里陪着我。

我真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舒鑫的,本来去年就应该结婚了,结果我因为中了一枪把婚期给错过了;本来打算今年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婚礼给补上的,结果又出了众神降临这种闹心事,现在我不得不逃难了,别说婚能不能结成,能不能保住小命都很难说。

我其实也想过干脆跟舒鑫分手吧,让她趁着还没结婚另找一个算了,省着算二婚。

不过当我把这个想法说给舒鑫听之后,我立刻换来了一个大耳光。

舒鑫的意思很明确,她这辈子就赖上我了,要她走人就只有两个方法,要么我死,要么她死。不过她随后又补充了一条,如果她先死了,她肯定变鬼回来找我,不说把我弄死也会围在我身边把我后找的女人全弄死。

总之就一句话,不管是死是活,我身边除了她就别想再有其他女人了。

虽然怎么听怎么觉得她这是红果果的威胁,不过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在家里腻歪了两天,虽然一百二十个不情愿但我必须要出发了。我不打算带舒鑫一起去方正那边,舒鑫也知道现在她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座城市里,留在朱悦的保护范围之内,所以她只送我下楼上车而已。

而我俩刚一出楼门,迎面就遇到了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雷启山!

跟雷队一起过来的还有唐辉,不过除了他俩就没有其他人了,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抓我的。

“这么着急走啊,也不跟我打个招呼。”雷启山一边笑着一边迎到了楼门口。

我苦笑着回应道:“如果可以不走我还真不想走呢!雷队这次过来应该不只是过来看看我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就没想过我是来抓你的?”

“如果你要抓我就不会等两天,也不可能就只带唐辉一个人过来了。”

雷启山翘了下嘴角笑着道:“嗯,我确实不是来抓你的。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听唐辉跟我说过了,我相信你们!不过现在人确实是死了,我们也必须立案,我能帮到你的也就只能是尽量把案子往下压,给你争取几天时间。”

“多谢了,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帮我,这应该算是违法行为吧?”我道。

雷启山点了点头,“我雷启山做警察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包庇一名罪犯!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做的也只是给你拖延最多一礼拜的时间,之后如果我再遇到你,不管是什么情况下我都会缉拿你归案。”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跟雷启山逗贫完毕我又望向了唐辉。

唐辉也走过来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你得多保重了,以后我可帮不上你的忙了。”

“你就在家当好你的警察吧,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就找乔伟。对了,朱悦的电话你应该有吧,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找她。她现在可不一般了,有福神附体厉害着呢,她答应我会一直在这边照应我的家人,出了你觉得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她!”

“嗯,知道了!”唐辉点头道。

“哦对了,还有一点,你也别跟朱悦走的太近了,她现在是福神,你小心被他转了运,如果这辈子的好运气一股脑都用光了,那你之后就要倒大霉了!”

“呵呵,你关心的面还真宽!我知道了,你就放心上路吧,希望你一切顺利。”

“那我可走了啊,你俩都保重,咱这就算永别了,再也不见!”

“好的,再也不见!”唐辉微笑着回应道,然后跟我最后握手以示道别。

在和舒鑫吻别之后,我开车出去直奔高速公路。一路上非常顺利,并没有遇到拦车检查的警察,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之类的,我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了方正县吕克言的避难小屋。上一次过来我是帮着乔伟逃难,没想到这一次逃难的人换成我了。

我把车停在避难小屋的门口然后下车敲门。

只敲了两下门便打开了,开门的人并不是交警吕克言,而是乔伟和叶鸿!

还不等我开口,乔伟已经一脸不高兴地率先发难道:“雷声,你小子可太不讲究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一声就想一个人玩消失?!!”

“我……我……不……我只是不想把你们牵连进来。”

“你觉得现在说这话有意思吗?你要去对付众神的话不叫上我可就是太瞧不起我了!而且你好像也不把我当朋友了!”乔伟挑理道。

“好吧!对不起,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妥协道。

“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今天就先放你一马,进来吧,老爷子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乔伟一边说一边让开门口,我也赶紧带着舒鑫进到屋子里。

齐震老爷子正在里屋火炕上盘腿打坐呢,我一进屋老爷子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朝着茶桌上一指:“东西都在那了,另外我还要送你两样东西,算是个临别礼吧。”

“先生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向您道谢,怎么还成了我要收你的临别礼了?”

“这是哪的话!”齐震老爷子一摆手,“你在乔伟危难的时候仗义出手,前前后后也没帮八斋堂的忙,我现在为你略尽绵力又何足挂齿。而且我送你的东西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希望它能在今后帮上你的忙。”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从火炕上边下来,然后从上衣里摸出一面铜镜。

“这是我太师傅当年在北平治鬼时得的一个宝贝,他称这东西叫‘御神镜’。据说当年老北京鬼患不断,闹得最凶的时候就连天师请神都收服不了这些鬼,原因就出在这面镜子上。我治鬼大半生,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反过来要治神,这御神镜虽然不能杀神,但留在身边肯定能起到些作用,你把他收好,一定确保镜不离身。”

“这个礼有点太重了吧?”我一边说一边挠了挠头,愣是没敢伸手接那面镜子。

“让你拿着就拿着吧,放在我身上也没有用!”说着,齐老爷子伸手一扯我的衣领,硬是把那面铜镜塞进了我的上衣里侧。镜子的上沿连接着一条细金属链,老爷子随后一按我的脑袋让我低头,紧接着便将链子往我脖子上一套,御神镜就像一面护心镜一样戴在我身上。

齐老爷子要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接着乔伟又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两张机票。

“你应该也没想好要往哪躲吧?我替你拿主意了,你跟我去英国,在那边先避一避,等风头稍微过去些咱再回来。另外我还找了另一个人帮忙,这人你可能不喜欢,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最理想的帮手了。”

“该不会是常乐吧?”我猜测道。

乔伟冲我点头一笑,“就是他!你对这个帮手有意见?”

“有!意见大了!!!不过……”我耸了下肩膀,“到了现在这地步我好像也没有立场再提什么意见了。你安排他干什么活了?”

“赵明军!”乔伟正色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一切都是因赵明军而起,咱们自然是要先找到他,这个活就让常乐去干了,毕竟他跟赵明军在一起行动了好几年,就算再怎么被利用他也多少能对赵明军有些了解的。”

“看来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是不是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听你指挥就成了?”

“没错!先让叶鸿给你化装一下,把大胡子粘好,今天晚上咱们就出发!”

乔伟这边说着,叶鸿那边也已经把化装工具准备完毕了。

当天晚上七点,我用全新的身份以及配套的大胡子造型登上了哈尔滨到伦敦的飞机。我不清楚英国那边是什么天气,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在伏击我,我也可以在飞机上睡个安稳觉了。

1、爱神?

三月的伦敦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寒冷,即使到了晚上也一样可以在街上看到身着裙装的女士。

在白教堂地铁站口,一位头戴福尔摩斯式侦探帽的青年人正在路灯下用优雅的姿势拉着他的小提琴。优美的琴声和他陶醉的表情总能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也会有人驻足欣赏,或将钞票投进青年人脚前放着的小提琴箱中。

一阵极富节奏感的高跟鞋声让青年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被一个美丽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位留着一头褐色长发的女孩,她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风衣,被黑色丝袜包裹住的修长双腿性感之极。她的高跟鞋合着小提琴的曲调轻轻敲击着地面,看似随意的步子却又像是舞蹈一般优美。

青年看得有些入了神,一个失误,他演奏的乐曲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走调。

褐发女孩停住了脚步,冲着小提琴青年微微地笑了一下,青年也抱歉地冲着女孩点头示意,随后又很快找回了调子,将一曲轻快的小提琴曲送给了这位美丽的女孩。

不知是青年那潇洒的一笑太过迷人还是他演奏的乐曲打动了女孩的心,本已打算离开的褐发女孩竟走了回来,驻足在青年跟前欣赏起了这欢快的曲调。

“哇,快看,那是……”

“哇哦,是天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在人群之中竟也发出啧啧惊叹之声,这些惊叹都是因那位小提琴青年而来,但却并非因为他演奏的乐曲。不知是何原因,那青年的身上竟笼罩了一层白色的光晕,在他后背甚至生出了一对近乎透明的、发出淡淡白光的翅膀!

青年对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浑然不知,还在陶醉地拉着他的小提琴,而围观人此时已经越来越多,之前为青年驻足的褐发女孩更是为之惊叹不已。

“杰西卡!你在看什么呢?”

从人群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人因为他的喊声而有所反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生出天使般翅膀的小提琴青年身上。

“杰西卡!杰西卡~!!嘿,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来到那褐发女孩的身后,并轻轻地拍了女孩的肩膀道:“杰西卡,怎么不理我?”

女孩被吓了一跳,这下她才注意到有人在喊她。

“鲍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女孩妩媚地笑着问道。

“刚刚到的,不过我喊了你很久你都不理我,看什么呢?”名叫鲍勃的这个中年男人一边询问着一边朝着人群中间看去,随后也一眼看到那名背生透明双翼的小提琴青年。

“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鲍勃同样也惊叹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候,小提琴青年突然停止了演奏,他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人群中的鲍勃。紧接着,这青年竟拿这小提琴朝着鲍勃猛冲过去,并将手里的小提琴用力地砸向鲍勃的头!

啪的一下,小提琴在鲍勃的头上碎成了两截,小提琴的琴柄折断了,只留下一个尖锐的木柄。

还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那青年便猛地一下将那尖木柄刺进了鲍勃的咽喉,血如同喷泉一样呼地一下飞溅了出来,青年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就连他背上的翅膀也沾染上了血液的鲜红。

在数秒的沉默后,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阵阵尖叫,刚刚还围观欣赏着音乐与奇观的人们一边惊呼一边四散奔逃,只有那褐发女孩杰西卡没有离开。并不是她不想跑,而是刚刚的一幕就发生在她身边,就在她的眼前,强烈的刺激让她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她整个人也瘫倒在了地上。

“不用害怕,你安全了,你安全了。”

青年用温柔至极的声音对杰西卡说道,同时也松开了手里的小提琴柄,然后缓缓地走到杰西卡身边,轻柔地将杰西卡搂在了他的怀里。

当警察赶到现场时,鲍勃已经没了心跳和呼吸,浑身染血的小提琴青年依旧温柔地抱着杰西卡,并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安全了,不用害怕,你安全了……”而在青年怀里的杰西卡早已吓得脸色紫青,只能蜷缩在地上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凶杀案,一名背生银光双翼的奇怪青年!

如此怪异的事情在当天晚上便以传开,第二天更是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自然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为了躲避众神的追击,同时也为了避免被警察逮进大狱,我跟着乔伟逃到了伦敦。

乔伟的老爸并没有一同回来,那位不靠谱的大叔似乎更愿意跟乔伟的老妈一起在中国待上一段日子,于是乔家在伦敦的那所大宅便成了他和我的二**世界。

当然,我俩个不可能在这间房子里做出什么跟捡肥皂有关的事情,同样我们也不会悠哉地享受漫长到不知何时才是终点的假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利用一切时间翻阅图书室里保存的资料。

这些书籍、笔记资料绝对算得上是乔伟家的宝藏,里面的内容除了与鬼怪、巫术之类的东西有关外,更有一些关于邪神、正神的记录,甚至还有弑神的方式,而这些也正是我和乔伟迫切需要掌握的知识。

我本以为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学习上一段日子,同时也把我的英语好好提高一下,可没想到只过了两天伦敦就出了一件怪事,而且距离我们所住的地方还如此之近。

当乔伟从早报上看到这则怪异凶杀之后,他也立刻将报上的报道详细跟我说了一遍。

而我在听过之后也立刻陷入了沉思。

背生双翼?突然行凶杀人?这会是邪神所为?还是正神在作乱?难道众神已经追到英国来了?

“你觉得是它们追过来了?”乔伟显然跟我想到了一块。

“不好说,你昨天看到过有翅膀的神吗?在你家这些书上。”我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对乔伟反问道。

乔伟托着回想了一下,然后轻摇着头道:“昨天倒是没看过类似的内容,不过有白色翅膀的神我倒是知道一些。”

“比如?”我道。

“比如天使,或者爱神丘比特……”

“你不会觉得杀人的是丘比特吧?”我笑着问道,但紧接着我便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或许真凶就是爱神也说不定!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道:“丘比特将爱神之箭射向了那个小提琴艺人,让他疯狂地爱上了一个路人美女,结果那美女是有男朋友的,于是那小提琴艺人在丘比特的怂恿之下干掉了他的情敌!这个套路好像可以有!”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诞,但乔伟似乎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不过,一贯的严谨应该不会让乔伟这么快就下结论。果然,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去事发的地铁站看看。”

“那我呢?”

“在家里待着呗!”

“那不可能!你想也别想!”我一边说一边批上外套扣上帽子,一瞬间,我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不管是不是爱神作怪,我只想对伦敦的怪物们说一句话:“我雷汉三又回来了!”

2、师妹

如果对连环杀手有过研究的人应该都会清楚白教堂这个地名,将“连环杀手”一词发扬光大的开膛手杰克便是在白教堂一代连续作案,并且一举成名。

不过经历过之前那次白教堂区寻找致命油画的案子后,我对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兴奋感。当地人伦敦历史上是否真的存在白教堂都感到怀疑,这件事甚至让我怀疑起了开膛手杰克的真实性。

好在我们要调查的并不是杰克,而是一个在地铁站突然发狂杀人的男青年。

跟英国的绝大部分建筑一样,白教堂站看起来也非常的朴素,站口出入的人并不算多,不知道这跟昨天这里发生过凶案是否有关系。

乔伟对照着报纸上的图片找到了出事的地方。

警察并没有在这里拉上封锁带,地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血迹,不过血迹之类的东西并不是我们要找的,按照传统,我们首先要确定这次凶杀的性质——到底作祟的是鬼、是怪、还是神?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起**。

乔伟在案发的路灯下仔细检查了一圈,我也同样戴上灵视眼镜在附近查看着,并且时不时将眼镜摘下来对比一下,而在我看来站口路灯这里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也看不到任何阴鬼之气。

“好像不是鬼吧?”我对乔伟道。

乔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手搭凉棚稍微抬头向天上看了眼。

今天的太阳很足,气温也在摄氏十度以上,感觉非常暖和,或许在这种天气下阴气很难汇聚在这种阳光直射的开阔地带,这应该也是乔伟迟迟无法下结论的原因。

“hi!john……”

就在我们围着路灯柱子观察的时候,突然从地铁站口的方向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只听懂了前面打招呼那一句,她随后又说的那一大串就是我听不太懂的了,不过我可以确定这女人是在跟乔伟打招呼,而且乔伟显然也认得对方。

乔伟在最开始听到那女人的声音时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他便立刻微笑着朝着那女人迎了过去,并且拥抱了一下。在简单聊了两句之后乔伟便朝着招手,显然是让我过去准备介绍我认识一下那女人。

“她跟我一个击剑俱乐部的朋bonin(伯宁),曾经拿过伦敦锦标赛的少年组的花剑冠军,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乔伟为他那位朋友做了介绍。

我赶紧冲着伯宁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小秀了一段最最基础的英文:“hello!mynameis雷声!”于此同时我也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名叫伯宁的女人。

她身高目测应该在162上下,长得并不算漂亮,鼻梁和脸颊上部隐约可以看到淡淡的雀斑,头发将将超过下颌,应该属于短发的范畴了,再加上一套偏中性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的组合,让她看起来有点像个假小子。

很快的,这个假小子伯宁也笑着回应了我一句,而且一开口就把我给震住了,她竟然是用中文回答我道:“你好,其实你可以跟我讲中文的,我听得懂。我叫伯宁,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中文说得很溜,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外表,我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个外国妞!

“你中文说的也太好了吧?比乔伟说得都标准!”我连忙赞叹道。

“那是因为我住在河北,要不然我估计也会跟乔伟一个调调。”

“河北?你也是混血?”我好奇地问着,同时也进一步仔细看了下面前的这个假小子。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皮肤也白得很,面部轮廓怎么看怎么是欧洲人种,完全瞧不出混血儿的痕迹。

伯宁抿嘴笑了下,然后摇头道:“不是的,我父母都是英国人,他们都常年在中国工作,我也是在中国出生的。”

“哦,原来如此!那你跟乔伟在中国就认识了?”

“没,我跟他是在全英击剑锦标赛上认识的。我无意中听到他说中文,而且说得超级好,所以就过去跟他搭了几句话,于是就这么认识了。不过后来他回中国了,我们就很久没见面了。”

说着,伯宁瞄了我一眼,又转头神秘兮兮地冲乔伟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是回来旅行结婚的吗?”

这个玩笑可有点开大了!我和乔伟连忙摆手,并且抢着解释我俩根本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我有老婆了,他也已经订婚了!

伯宁显然对这一结果感到非常失望,而且这失望也毫不掩饰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乔伟无奈地冲我耸了下肩,“没办法,这就是英国!”

我不知道腐女文化的源头到底是哪,但我却不只一次听舒鑫把英国称为“天腐之国”,如今我算是彻底领教了。

误会算是消除了,不过伯宁对于我和乔伟的好奇依旧存在,她随后马上又询问起了为什么乔伟会突然回到英国,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铁站口神秘兮兮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乔伟并没有立刻回答伯宁,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啊?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有在英国常住的打算吧?”

“看来我要是不先回答你的问题,你肯定不会跟我说实话喽?”

乔伟挑了下眉头并且做了个“请”的手势。

伯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其实我是半年前从罗马回来的,目前正在做教廷职业驱魔师的备考。”

“什么?我没听错吧?!”乔伟惊讶地瞪大了眼珠。

“没听错!要不然你以为我去罗马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以为我的人生里就只有击剑吧?话说回来,你不也没把击剑当成你的职业嘛,另外还有一个秘密消息要告诉你,其实在梵蒂冈的时候我还听过你爸爸讲的驱魔课程,那堂课可真是精彩!”

“你居然成了我老爸的学生?”

“只是上过一堂课而已,如果硬要说是他的学生的话倒也可以!”

伯宁的语气中明显透着自豪感,似乎乔伟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在教廷、以及驱魔届里应该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了。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并不算意外,毕竟乔伟他爸是皇家驱魔师,在英国能跟“皇家”两个字沾上边那绝对不简单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上课?”乔伟继续提问道。

“差不多吧,我现在也算是一个见习的驱魔师,除了理论知识以外我还需要一些实践做支撑。昨天这里发生了怪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过来瞧瞧,实际上也确实有不少驱魔师已经在关注这件事了。”

我和乔伟不禁对望了一眼——看来这次调查我们是有伴了,而且人数还不少。

3、惩戒之刃

伯宁说明了她过来这里的目的,不过乔伟还是有所保留的只对她说我们也是来调查昨天发生的诡异凶杀案,至于有关爱神的推测以及我被众神追击的事,乔伟则选择一字不提.

伯宁也并没有因为乔伟的回答而感到吃惊,似乎她在见到乔伟的一刻便已经猜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那你们都发现什么了?”伯宁也是直奔重点询问道。

乔伟冲她一摇头,“目前什么都没发现,你那有什么线索吗?”

“你这是打算要跟我合作吗?”这次轮到伯宁卖关子了。

“如果可以提高效率的话,我觉得合作也没什么不好!”乔伟痛快地回答道。

“那你呢?”伯宁朝我望过来问道:“我们合作,你有没有意见?”

我对多一个人加入调查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只是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如何判断某个人是不是被神附身的卧底,这也是唯一让我对伯宁保持怀疑的原因,所以我并没有对伯宁做出任何表示。

伯宁似乎对我的冷淡态度很不解,于是她又回头看向乔伟道:“你朋友好像不太希望我加入啊?”

“这也是有原因的,我们最近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暂时还没办法判断你是敌是友。”乔伟实话实说道。

“什么?我是敌是友?这……这也算是一个问题吗?”伯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乔伟,随后又看向我。

我并不打算跟伯宁解释任何事,倒是乔伟被夹在中间有点左右为难的意思。

“哎,算了,既然你朋友不愿意我加入那我还是单独调查好了。不过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们一些我认为比较有价值的线索吧,也许你们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什么线索?”乔伟立刻问。

“有两个!”伯宁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一个,昨天杀人的那个小提琴艺人现在住进精神病院了,如果你借用你父亲的名头或者直接用你家族的身份去见他,我想应该能跟他面对面直接聊聊!第二个,昨天目睹凶案的那个女孩现在住在皇家医院,好像是个小明星。”

“你已经去见过这两个人了?”乔伟又问。

伯宁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摊开手道:“我要是有你的背景就好了,现在我只是打听到了这两个消息而已,要想见这两个人可就麻烦了!本以为遇到你了可以借用你的关系去跟这两个人见见面,结果你还不肯让我加入。”

伯宁的抱怨并没有换来我的同情,我冲乔伟摇了摇头,表明一下我的决定。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又对伯宁抱歉地笑了下,“多谢你的线索了,等我们解决了手头上的麻烦事,也知道怎么分辨敌友了,我绝对会主动邀请你加入我们,或者干脆让我老爸给你开个单独一对一的辅导班!”

伯宁似乎对乔伟最后说的那句话十分感兴趣,她的眼前明显一亮,“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辅导班的事!”

“当然,不过前提是我们要把手头的麻烦事解决的!”

“好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你记一下我的电话……”

伯宁随后也跟乔伟互相留了对方的电话号码,然后又非常礼貌地跟我点头以示道别,如果她瞪我一眼或者干脆不理我也许我还能接受,结果她摆出这个表情来倒让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等有机会再向她道歉吧——当然,前提是她不是神的仆从。

伯宁在地铁站口这又待了一会便直接返回车站里离开了,我和乔伟也没在这边继续耗费时间,而是直接赶奔精神病院去见那个杀人的小提琴艺人。

路上并没有用掉多少时间,我们也很顺利就找到了关着那名凶手的病房。

在病房外面有警察看着,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一个神父打扮的白头发老头,乔伟过去跟那个神父说了几句话,那神父很快便冲乔伟点了点头,然后便引领着乔伟朝着警察看守的病房走去,乔伟也回头招呼我跟上。

警察并没有阻拦神父,也没有对我和乔伟进行任何拦阻,我们三个人直接推门进到了病房里。

病房的面积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在我的印象里,精神病患者住的病房一般都是个十平米不到的小屋,里面也只有一张床而已,可我们所进的病房却宽敞得多,看样子像是用一个大病房改建的。

不只是房间面积很大,里面的摆设也很丰富,除了正常的床铺之外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架,感觉就像是个高级书房。

在靠近书架那里有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男人背对着我们站着,他身材很高也很魁梧,感觉可能是个篮球运动员出身!别说用小提琴杀人,就算让他徒手打死一个人恐怕都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感觉怎么样了?”

神父进门后便开口问道,乔伟也在我旁边小说替我做着翻译。

“哦,是神父啊,我感觉棒极了!”书架前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

让我意外的是那男人长得很斯文,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凶悍,同时我也注意到在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实的书,虽然我看不见书的封皮,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好像是一本圣经。

“你的意思是你还处在杀人的兴奋当中?”神父询问道。

“不!”男人立刻摇头道:“我心里非常平静。”

神父看了一眼乔伟,然后又转回头望向男人继续问道:“你能再说一下你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吗?”

“好的神父,是上帝让我这么做的,那个男人有罪,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但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上帝将惩戒罪人的使命赋予了我,我也很好地完成了我该完成的!我惩戒了罪恶,拯救了那女孩。对了,她现在还好吗?如果她要感谢我的话能请您转告她不必谢我,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我只是上帝手中的惩戒之剑。”

乔伟将那男人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翻译给我听了,而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被关在精神病院,而且还有一个神父在这里。另外,这男人的话也让我不得不提高警惕,如果他是受到了神的影响,那么这个神恐怕并不是我之前推测的爱神,而是上帝!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而且在怂恿这个男人杀人,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半?难道要去宰了上帝?

我疑惑地望向乔伟,乔伟也紧锁着眉头吞了下唾沫,看来这局面也难住了他!

4、上帝的旨意

“神父,能让他说说当时他杀人时的感觉吗?”乔伟对神父道。

“你可以直接问我的,我的神智很清醒,可能你们以为我是疯了,有很多人都认为我疯了,但是我自己清楚我一切正常,我只是见到了上帝听从了上帝的指引,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也没必要对你们隐瞒任何事。”

神父也冲着乔伟点了点头,示意乔伟可以直接提问。

乔伟想了下,然后便冲着魁梧男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你就说说吧,你当时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动手杀人?”

“我看到了上帝!”魁梧男痛快地回答道:“我本来只是在拉我的小提琴,然后我就被一道光笼罩住了,那光很温暖,很祥和,在这道光中我看到上帝!她告诉我应该惩戒一名罪人,那个人的灵魂已经彻底腐化了!”

“她?你说上帝是女人?”在英文里“他”和“她”的差别是很明显的,乔伟发现了魁梧男话中的古怪,于是立刻提问道。

魁梧男点头道:“是的,上帝是个女人的模样,我也很吃惊,但我确定那就是上帝,绝对不会有错!”魁梧男在说话时眼睛里也流露出了无限的敬仰,同时也在不停地抚摸着手里的那本书。

“那个女上帝就是被你所救的那个女人吗?”乔伟问。

“不不不,不是她,是上帝指引我去救她,她有危险!”魁梧男纠正道。

这个回答明显让乔伟感到意外。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口中的上帝就是那个所谓的被他救下来的女人,结果显然不是这样!

“那上帝是谁?她在哪?”

“在空中,她从空中的慢慢降下来,身上发出太阳一般的光芒,照亮了夜晚了天空,她是那么神圣,那么睿智,全知全能……”

魁梧男已经不是在用平常的方式与我们对话,而是在用诗歌的形式赞美上帝。

“好吧,你看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上帝,然后她告诉你去杀一个灵魂已经被腐化的罪人,那么你知道那个罪人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他具体犯了什么罪吗?”乔伟打断了魁梧男的赞美诗,并且继续询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上帝让我看到了他的罪行!”说话时魁梧男的表情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笑容也从他脸上消失了,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回答道:“上帝让我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让我置身在那个罪人犯罪的现场,我看到他残忍地杀死了一个女人,并且割下了那个女人的头,并用那颗头来**!他确实已经腐化了,无药可救,所以我必须杀死他!”

乔伟如实将魁梧男的话翻译给我听,同时乔伟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魁梧男所描述的情况也让我想起了之前在朝圣岛上的经历,神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它们可以干扰人的大脑,让人见到一些并不真实的东西。从魁梧男描述的情况来看,这次行凶事件的罪魁越来越让人联想到“神”了。

“那你知道你自己生出一对翅膀的事吗?当时有很多人围观,他们说你背后长出了一对发光的翅膀。”

“我知道,上帝说我是被选中的子民,我虽然罪孽深重但却可以通过代替上帝对罪人实施惩戒来救赎自我。我觉得现在的我已经焕然一新了,我的罪孽都得到了清洗,我是上帝的子民,我是上帝的天使!”

“你说你有罪?”乔伟问。

“是的!我曾经做过牢,还加入过少年帮派,在十四岁的时候我还杀过人。后来是一位神父挽救了,并且教我认识音乐,通过音乐来净化灵魂。现在我通过音乐遇见了上帝,我觉得这并非巧合,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阿门!”

魁梧男说完便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然后低头亲吻了一下手里的书——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那就是一本圣经。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能看到上帝吗?”

“现在?”

“对!现在!”乔伟确认道。

魁梧男再次在胸前画着十字架道:“上帝无时无刻不在我们身边注视着我们,虽然我现在看不到她了,但我相信她还会为我做出指引。”

“好吧,多谢你的配合。”乔伟向那魁梧男道了谢,然后便转头对神父道:“我们出去吧,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神父马上点头,然后便和我们一起出了病房。

到外面后乔伟立刻问道:“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吗?我是指他说话的方式,总觉得有点不太正常,像是在朗诵诗歌。”

“是的,他从昨天被送过来就一直这样说话了。”神父道。

“那您相信他说的吗?是上帝指引他惩戒罪人?”

“不。”神父果断地摇头道:“上帝是仁慈的,他不会怂恿任何人夺取他人的性命,只有魔鬼才会蛊惑人心。”

“所以您不相信他的话喽?”

“不,我相信!我相信他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也确实看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不过那绝不是上帝,而是魔鬼!他被魔鬼蛊惑的心智。”

“我也这么觉得。多谢您帮忙了。”乔伟笑着对神父道。

那位白头发的老神父也回应地冲乔伟一笑道:“没什么,这也是我的职责。”

就在我们跟神父道谢、道别然后准备离开时,一直守在门口的警察突然开口道:“你们觉得他疯了吗?”

警察的突然提问让我和乔伟都愣了一下,这句话很简单,我完全听得懂,但我并不理解一个警察为什么会突然向我们询问这样的问题,他应该去问医生才对吧?

“这个问题您应该问医生。”乔伟的回答跟我所想的同步了。

那名提问的警察撇着嘴摇头道:“我并不在乎医生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两位神父,如果世界上真存在上帝的话,我想里面那小子看到的就是上帝了,我们都要谢谢他杀掉了那个家伙!相信我,那个人死了绝对比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益!”

“你是说被杀的那个人真的是坏蛋?”

“鲍勃?奎恩,你可以去了解一下这个人的背景,之后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5、妓女杀手

回到乔伟家里之后我俩也立刻在网上找了一下有关“鲍勃?奎恩”这个人的信息,很快我们就找到令我俩都感到非常吃惊的内容。

鲍勃奎恩是伦敦人,十年人他曾被控谋杀并被批捕,但最终因为关键证人突发疾病死亡,让鲍勃侥幸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从那之后他便离开了伦敦,一直到去年才回来。虽然他没有再因为任何事情进过监狱,可他的传闻却并不少。

乔伟在众多关于鲍勃奎恩的文章中找到了一篇最具代表性的,作者是一个以真实罪案为卖点的犯罪小说家,他以《嗜血绅士》为题目写了一篇十万字左右的小说,小说的内容便是鲍勃奎恩成为连环杀手,并最终逃脱法网的全过程。

小说中描述的鲍勃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他的母亲是个妓女,他从小就一直饱受母亲的打骂和虐待,一直到他十岁的时候他母亲因为虐待入狱了,鲍勃才终于得到解脱。此后鲍勃又度过了八年的寄宿生活,到他考上大学之后便开始独立。

大学时代的教育让鲍勃成为了一名绅士,同时也让他在毕业后找到了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加之鲍勃在工作中的热情与勤奋,在三十岁时他便成为了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地区执行总经理。

不过在光鲜的外表下鲍勃却有着一个污秽、肮脏的灵魂,悲惨的童年让他对妓女有这一种扭曲的恨意,而他也找到了一种发泄这种恨意的方法,那便是变态的杀戮!

在三十一岁时候,鲍勃利用他潇洒的外表将一名妓女带到了他预先准备好的“刑场”,并将那名女子的头砍了下来。但杀戮的仪式并没有就此结束,随后鲍勃做了一件极为变态的事——奸头。

在完成他的所有变态仪式后,他将尸体用水泥封好并留在刑场的地下室。

四年里,鲍勃总共杀死了九名妓女,而在他准备对第十个人下手时出了意外,被鲍勃抓去的那名妓女在鲍勃准备对其动刀的时候踢中了鲍勃的裤裆,随后竟神奇地逃出了鲍勃的刑场,并被两名巡警救下,鲍勃也因此入狱。

随后的事情就像我们了解的那样,那名被鲍勃掳走差点杀死的妓女居然在找到鲍勃秘密刑场前突发心梗死亡了,而缺少了这名重要证人,警方又没能找到鲍勃的刑场,最终只能将他释放。

之后的十年里,鲍勃开始了全国旅行,他每到一个城市便会在那里留下他特有的纪念,并将那颗被他用变态仪式虐待过的头颅用水泥封存起来留在身边。当他再次回到伦敦后,他便将这些头颅存放在他的地下刑场。

“鲍勃奎恩,一位披着绅士外皮的魔鬼,他的杀戮还在继续,或许有一天上帝会对他进行审判,或许他将终身与魔鬼同行。”小说以这样一句话作为结尾,不知是乔伟还是作者的愿望成了真,鲍勃奎恩还真的接受了上帝的制裁,只是我和乔伟都觉得这个上帝并不是真的。

看完了关于鲍勃奎恩的这些文章,我和乔伟也都开始觉得或许这个鲍勃还真是罪有应得,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和乔伟立刻决定去找伯宁给我们提供的第二条线索,也就是案发时就在现场的女主角。

在邻近中午的时候我和乔伟到了皇家医院,很容易我们便问出了那位名叫杰西卡的女孩的病房,不过想要见到她本人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就如伯宁所说,这个杰西卡好像还真不简单,她的病房外面的小桌子上放了许多束鲜花,另外还有一名强壮得像头熊的男人守在门口,看样子像是保镖一类的人物。当我和乔伟来到门口时,那头大熊也立刻拦住了我们并粗暴地告诉我们杰西卡现在谁都不见。

乔伟在门口跟大熊好一顿解释,但大熊死活就是不肯让开路。

也许是我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惊扰到了病房里面的人,没过多一会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目测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探出了头询问怎么回事。

只需要简单看一眼穿着打扮我便可以断定这女的说话绝对好使,只要搞定了她,那大熊肯定乖乖让路。于是我立刻冲乔伟使眼色,乔伟也心灵神会过去微笑着跟那女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乔伟的话有些我能听懂,但有些我就听不明白了,不过他肯定把那探头出来的女人哄的很开心,这点从那女人略显害羞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乔伟开始说明我们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且重点提到了鲍勃奎恩这个人。

这次我可以听明白乔伟的话,他再三对那女人说明我俩是侦探,而且强调他的定位是福尔摩斯,而我则是华生那个角色。我不清楚这样的强调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那女人好像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又莫名其妙地冲我笑了笑,然后便同意让我和乔伟进去了。

在进门的时候乔伟也悄悄用中文对我说:“我告诉她我准备将这次的案件的告破作为你的结婚礼物。”

“所以她就同意让咱们进来了?”

“是的,她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乔伟的回答并不能让我满意,我总觉得其中肯定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部分,不过我也不想深究,在英国这地方,问多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这间病房可比精神病院的病房要豪华得多,我也终于在里面见到了杰克西其人。她长得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漂亮,或许是没有化妆的关系,她的皮肤看起来很粗糙,完全没有中国的姑娘好看。

虽然脸长得略有些抱歉,但她的身材可真是好。她虽然是坐在病床上,但她那两条长腿的曲线却完全可以凸显出来,而且目测个子也非常的高,估计不是模特就是个演员,只是名气并不大罢了。

在我和乔伟进来的时候杰西卡也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给我们开门的女人也赶紧对杰西卡解释道:“这两位是私人侦探,他们调查鲍勃奎恩已经很多年了。”

“让他们出去!”杰西卡一听到鲍勃的名字,脸立刻就撂了下来。

那女人还想要解释,而乔伟则抢先过去对杰西卡道:“你是妓女吗?或者做过类似的交易?”

杰西卡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并且指着乔伟骂了一串的脏话,然后一边大喊着什么人的名字,一边候着叫我们滚。

之前给我们开门的女人也立刻变了脸色,她愤怒地推着乔伟把他往门外赶,而之前那个大熊保镖也开门进来把我和乔伟拉出了病房。

大熊的力气虽然不小,但我绝对有把握在较力方面胜过他,不过我看乔伟似乎并不打算反抗,所以也就让那大熊把我两全都扔到了病房外。

我和乔伟踉跄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在稳住身体之后我回头朝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乔伟道:“目的看来是达到了,这个杰西卡估计是个模特之类的,同时也陪人睡觉赚点外快。”

“嗯,她应该是鲍勃的下一个纪念品了!”乔伟赞同道。

“那接下来咱们应该去找鲍勃的刑场了。”

乔伟点了点头道:“再回一趟精神病院吧,也许上帝的眼睛能看到刑场的所在。”

6、刑场

再次回到精神病院后,我和乔伟依旧找了之前那位神父,他是长期在精神病院工作的,他也很乐意陪同我们再去跟那位魁梧男见见面。

魁梧男看到我和乔伟后似乎很开心,他将圣经合起来后便笑呵呵地迎向我俩道:“怎么样?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了吗?”

乔伟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向魁梧男提出了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说上帝让你看到了鲍勃奎恩杀人的场景,那么你能说出他杀人的地点在哪吗?我并不是在怀疑你的话,我只是想要找出被鲍勃杀死的那些人的尸骨,然后让她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听了乔伟的话,魁梧男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那些灵魂应该得到救赎,如果我是上帝的子民,那就应该无条件的帮助你们。”

“这么说你能说出那个地方在哪?”乔伟略显急切地问道。

可是魁梧男却摇了摇头,他道:“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能把那个地方说清楚,因为我看到的片段都很跳跃。但如果让我实地过去找一找,我或许可以把那些跳跃的片段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把魁梧男放出去这显然不是我和乔伟能做主的事情,于是我们出了门跟门外的两名警察商量了一下,看看警方是不是愿意让这个魁梧男去找一下鲍勃奎恩的杀人刑场。

这两名警察倒是很热心于这件事,不过他们也跟我和乔伟交代了个实底儿,目前来看警方恐怕不太可能加派人力去调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且警方也不太想把一个神经病杀人犯放出去,一旦再出了什么事,警方完全担不起这个责任。

警方的担心我和乔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经过实际联系后所得到的结果也跟那两名警察预料的一样,上级警方不同意让魁梧男去找鲍勃奎恩的刑场,甚至让魁梧男住进单人精神病院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对于这个结果我和乔伟都看得很开,倒是之前叫住我俩并跟我俩提起鲍勃奎恩的那名警察显得非常失望。

他的这个反应很是奇怪,所以乔伟也好奇地问了下他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那名警官回答说十年前就是他救下了那名逃出来的妓女,也从那名侥幸逃生的女孩那听到了鲍勃奎恩这个人的邪恶举动。可惜那女孩突然死了,而奎恩的刑场也成了这么多年一直困扰着这名警官的心病。

可惜,他这个心病恐怕还要过很长一段日子才能医好了。

把魁梧男带出去这办法行不通了,我和乔伟也只能回去试着问问他能不能想起来那个刑场在哪。魁梧男也很配合地仔细回忆了一下,也说出了一些零碎的线索,比如歪脖树,石头墙之类的,根据这些线索倒也没准能找到,不过要用多长时间可就说不准了。

就在我和乔伟商量着要不要自己去找找看的时候,忽然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之前那名警官进到屋子里对我们道:“走吧,带上他,咱们去找奎恩的刑场!”

“上头同意了?”乔伟立刻问。

警官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相信他不会惹出什么事来,咱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天黑之前就回来!”

这位警官看来是准备豁出去了,既然他舍得死,我们自然也舍得埋!我和乔伟立刻点头同意,然后又拜托神父给魁梧男找一套神父服方便魁梧男出入。神父没二话直接出去跟魁梧男找了衣服,不到三分钟就把一套大码的神父服给拿了过来。

换好了衣服之后,那位执着于鲍勃奎恩的警官就带着魁梧男出了精神病院,我们自然也一同行动。

魁梧男一开始并不能说出奎恩刑场的位置,不过那位警官却知道大概方向,因为十年前他救下那名妓女时曾经问出过她逃出来的大概方向,当他把车开到市郊的时候,魁梧男也立刻找到了标志性的树木和石头,并顺着这些标记指引着我们一直前进。

过程中虽然也有找错方向的时候,但最后我们还是在一片树林的深处找到了一座就别墅。别墅周围缠满了爬山虎,不过门口的位置却很干净,看样子还有人进出这里。

“就是这里了?”乔伟又向魁梧男确认了一下。

“对!就是这!”魁梧男立刻点头道:“我看到的房子就是这一间,地下室就是他杀人的地方。”

我和乔伟交换了一眼神,然后便快速来到别墅那。别墅的门锁着,我连想都没想就一脚将门踹开了,门板咣当一下就躺在了地上,但并没有激起任何灰尘。树林里虽然有些暗,但现在毕竟才过午屋子里也算亮堂,不需要开灯我们便能看清屋子里的一切。

进门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壁炉旁边也堆着很多干柴,酒柜里还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高档酒,似乎一切都是为一次lang漫的林中别墅约会而准备的。

“他是准备昨天把杰西卡约到这来吧?”我看着屋中的一切猜测道。

“看样子应该是了,那个杰西卡坐地铁到白教堂估计也是想掩人耳目。”

“嗯。他俩估计都想低调行事,结果偏偏在地铁站遇到了一个上帝的惩戒天使。”

“你开始相信那小子的话了?”乔伟笑着望向我问道。

“我只是虽然那么……”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呢,突然从屋子里边传出了咣当一声响,似乎是有人碰翻了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立刻和乔伟交换了一下眼神。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冲到壁炉那拿起拨柴火的铁钩子做武器,然后便朝着声音传出来的后屋探过去。

我也拿了同样的武器跟在乔伟身后照应着。

我俩小心地走到后屋,一阵脚步声又从我俩右侧的一条走廊尽头传来。我和乔伟赶紧追过去,发现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通道的盖子敞开着,露出了下面黑咕隆咚的楼梯道。

“我们没有恶意的,你不用害怕!”

乔伟用非常柔和且缓慢的语调冲着地道里喊了一声,但下面并没有回应。

乔伟深呼了一口气,又冲我点了下头,然后便在前面顺楼梯进入到了地下室,我也紧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楼梯的上半截还有点光亮,但下到后半部分就一下子黑下来的。我的眼睛刚刚进入黑暗之中便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环境——血太岁给我带来的改变现在依旧在我体内起着一些积极的作用。

地下室很乱,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很多木箱子,在当中的位置放着一张木床,木床上面有生锈金属的镣铐,从镣铐的位置来看应该是用来将人铐在这桌上的。在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大木桶,木桶周围的地面满是黑色的污迹,这让我直接联想到了断头台。

不知是不是我的心里作用,我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啊!!”

突然,从地下室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一个头发肮脏凌乱的女人从黑影中冲了出来,她的手里还举着一把柴刀!

7、罪有应得

乔伟手疾抬起铁钩子往外一架,嘡啷一声,女人手里的柴刀便被一下搪开了。

紧接着乔伟一个箭步冲到女人跟前,左手向上一扬一把抓住了女人握刀的右手腕,我也赶忙过去帮忙将柴刀夺了下来。

虽然没了武器,但那女人依旧没有就此老实下来,她疯狂地一边喊叫着一边象征挣脱开乔伟的手,同时还在用脚朝乔伟和我的身上踹。

我和乔伟赶忙躲闪,而那女人见踹不到我们干脆就张嘴开始朝着我这边咬了过来。

反正柴刀已经抢过来了,我索性离她远远的免得被她咬伤,而乔伟则一转身绕到那女人的身后把她的胳膊也一并往后一拧,同时对着那女人的耳朵大声喊道:“你冷静点,我们不是坏人!”

那女人没有回答任何话,依旧不挺地挣扎着,等她终于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后她才慢慢停下来,然后用非常低的声音道:“求你们,放了我,他要回来了,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但发音很清楚,语速也不快,以我的英文水平还是可以直接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说谁会回来?鲍勃奎恩?”乔伟继续大声问道。

“奎恩……对!奎恩,他回来后会生气的,他生气起来很恐怖的,很恐怖的!!”

“放心,你放心,奎恩已经不会回来了,他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任何事了。”乔伟赶紧安抚道。

“什么?奎恩……奎恩他……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乔伟确认道,同时也慢慢送开了他的手。

就在乔伟松手的一瞬,那女人突然转过身两只手抓向乔伟的脖子,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乔伟措不及防,我也根本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我的儿子怎么死了?!!他怎么死的?!!!”那女人疯狂地喊叫着,同时也用力掐住了乔伟的脖子。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伤到乔伟,乔伟很轻松便推开了那女人的胳膊从她的锁喉扣中挣了出来,同时乔伟也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鲍勃奎恩是你的儿子?”

那女人没有回答乔伟,依旧在那疯狂地喊叫并去抓乔伟。

乔伟也不再跟那女人说话,只管用力抓住那女人的胳膊,同时躲避着那女人的撕咬或者脚踢。

这时候,从地下室入口也传来了警官先生的询问声,他探头进来朝着地下室望着,同时也将一束手电的光亮送了进来。借着这道光,我也彻底将整个地下室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了,我到这时候也才发现那女人的脚上竟然栓着一个脚镣,脚镣连接着一条细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固定在地下室的墙壁上的。

这里不仅仅是鲍勃奎恩的刑场,同时也是他用来禁闭他老娘的地牢。

“过来帮我一把,她是鲍勃奎恩的母亲!”乔伟连忙也跟地下室入口的警官说道。

警官听后赶紧下来帮忙拉住那疯女人的胳膊。

慢慢的,那疯女人不再喊叫也不再挣扎,最后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有了之前的教训,乔伟这次没有放开她的手,依旧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对她道:“是你儿子鲍勃奎恩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那疯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之前她的脸一直被散乱的头发遮挡着,当她终于将脸扬起来的时候我的心里也随之一惊!她的脸上有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有两道是在鼻梁处交叉而过,在脸的正中留下了一个叉;另一道伤疤是倾斜着穿过嘴唇一直延伸到下巴!

这三道疤痕彻底毁了她的脸,也让她显得非常苍老。

“这是我的家,我住在这。”疯女人回答道。

“你就用这种方式住在这?”乔伟看了眼疯女人脚上的脚镣道。

疯女人并没有理会乔伟的嘲讽,只是用她愤怒的眼神瞪向乔伟。

我无法理解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鲍勃奎恩年幼的时候曾经遭遇过她的虐待,我想她对鲍勃应该不存在“爱”这个概念,她之所以如此关心鲍勃奎恩的死活,我想大概与她多年来的遭遇有关。

从她嘴里问出鲍勃是如何对待她的恐怕不会有任何希望,不过看到眼前的一切我已经可以猜测出大概了。

毫无疑问,奎恩的心里一直有对他母亲的恨,这种恨也在他成年之后立刻转换成了实际行动——他将他的母亲关在这栋林间别墅里,并在他的母亲面前进行他的邪恶仪式,或许在鲍勃看来,这样的深层心里威胁更能达到他复仇的目的。

如今鲍勃奎恩的母亲已经彻底疯了,她畏惧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对他的儿子产生了一种扭曲的依赖感。

从别墅大厅里的布置情况来看,鲍勃奎恩是准备在昨天晚上在他母亲面前再次进行一次仪式,进而加深他对他母亲的复仇,不过他的目的没能达成,因为一个自称被上帝指引的陌生男人取了他的性命。

这时候魁梧男也顺着楼梯走进了地下室。

我诧异地看了眼警官先生,警官也冲我点了下头,然后有意放慢的语速对我道:“我相信他不会逃跑,我相信他是受到了上帝的指引!”

我不想去质疑他的判断,毕竟那魁梧男并没有趁机跑掉,不但没有逃,魁梧男进到地下室后便立刻左右转头观察着,并且来到地下室阴暗处的一面墙边道:“就在这里,他将那些尸体堆在这下面!”

我快走几步来到魁梧男所站的墙边看了看。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是土质的,墙根附近的地面明显有被填埋过的痕迹。我用脚在土堆上点了下,土很松,看样子应该是刚动过不久。我又在周围随便找了下,果然,很容易我就找到了一把铁锹,还有几个空水泥袋子。

我拿过来铁锹开始在墙根那挖土,只挖了没几下我就挖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在清理掉旁边的土后,借助着血太岁给我提供的力量我很容易就将地下埋着的硬东西搬了出来。

那是一个一人来高的水泥块,大概是水泥的质量不怎么好,在我将它搬出来的时候有一片一片的水泥块从整体上掉下来,而里面也露出了灰色的、被水泥封住的人类肢体!

无需更多的证据支持,看到这我已经可以确定了,魁梧男说的没有错,他杀的确实是一个灵魂已经彻底腐化的罪人。

无论怂恿他杀人的是上帝或是魔鬼,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鲍勃奎恩,罪有应得!

8、害羞的女记者

鲍勃奎恩的刑场找到了,我们在这里不仅找到了尸体,也找到了被他砍下来并带回来收藏的头颅。抗命的警官先生立刻将他的发现通知了警局,很快,大批的警察也赶到了林间别墅。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和乔伟先行离开了别墅,我俩也确实没在别墅里发现任何阴鬼之气,所以继续留在别墅意义也不大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乔伟也讨论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到底怎么找到这个女上帝,最后我们讨论出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这个女上帝很可能是鲍勃奎恩曾经杀死过的女人,她变成鬼魂之后一直在寻找机会复仇,于是她搭梁了魁梧男,利用他对鲍勃奎恩下手,这样便能解释为什么上帝会是女人的形象,为什么这个上帝会清楚魁梧男杀人的全过程。

第二种,可能真的有一个神跑了英国来,并且以他的方式惩戒恶人。但神必须附在他的信徒上,这个“上帝”也不例外,而巧合的是这个信徒非常了解鲍勃奎恩的一切,例如那个写鲍勃奎恩杀戮故事的罪案作家。

要验证这两种可能性并不算难,等到晚上我俩再回一趟鲍勃奎恩的别墅,再在他的屋子里仔细检查一下,用个召魂决什么的便可以基本确定是不是第一种可能。而第二种就更简单了,我们直接去找一个下那个罪案最佳就成了,这也正是我们马上就要做的。

乔伟在英国的朋友并不多,不过他爸爸的人脉却很广,乔伟利用这个资源很容易便得知了那个作家的真实姓名以及电话号。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罪案作家竟然是个女的,这直接增加了她的可疑度。

不过我和乔伟并没有着急联络她,一旦她真是跟被附身了,那我们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在去找她之前我们必须要做之前并没有做完的功课——找出鉴别人是否被神附体的方法。

这个功课有难度,好在我们这次多少可以把神的范围缩小一点。

魁梧男说到看到的是上帝,我们索性就针对这一点重点查找了关于天使这类神的鉴别方式。方法很快就找出来了,操作起来也非常的简单,只需要用圣油点起一道小火墙,人是可以跨过这道火墙的,而天使却不能,这样便可以轻松验证了。

至于圣油嘛,其实主要成分就是橄榄油,然后再添加一些简单的配料就能调制出来。

我俩在超市里就直接调配出了一罐圣油,准备好了这个东西后乔伟便跟那位罪案女作家取得了联系,并以我们进入过鲍勃奎恩的地下刑房为由提出见面的要求。

女作家很痛快就同意了我们的见面邀请,并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中餐馆。

她的这个决定让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首先,乔伟和女作家的对话过程中就没有提到过我,可她却将见面地点约在一家中餐馆,难道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其实我和乔伟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中?

另外,在餐馆这种公开场合我们不方便使用圣油建火墙,就算我们证明了她确实被神附体了,我们也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对她采取任何动作,毕竟我现在掌握的对付神的方法就是杀死被神附体的人。

虽然有着种种顾虑,但最后乔伟还是同意了在餐馆碰面,而我们这边的应对策略也非常简单——以不变应万变。

乔伟和女作家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三点,为了确保安全我们提前到了半个小时,然后我先一个人进去找了一个角落吃着,乔伟则在外面等时间到了再进来。

开这家中餐厅的是华人,我在餐厅里直接用中文就能交流,这倒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事,正好我中午也没吃饭,于是就点了几道我喜欢的菜,再加一碗米饭开始边吃边等。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乔伟这时也从外面进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亚裔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学生头,穿着打扮也土里土气的,绝对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平时不仔细看都未必能发现她的那种“隐形人”。

乔伟在进到饭店后便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并且边走边用中文道:“可以放心了,我在外面用圣油试探过了,她很安全,而且她选这里碰面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她是华人,她觉得在这里见面比较有安全感。”

我相信乔伟的判断,所以也赶紧起身冲着那眼镜女点头问了声好。

眼镜女很腼腆地点头回应了我一下,但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落座之后,乔伟也立刻给我和眼镜女互相做了介绍。眼镜女名叫张路,现在在泰晤士日报社工作,她从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学习并尝试着写作,而作品的方向就是犯罪文学,也正因为她在这方面的表现才换来了现在这份好工作。

听过乔伟的介绍后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张路。

她看起来岁数应该也不算大,估计顶多三十五岁。在我的印象中三十多岁的女人应该给人一种大方、稳重的感觉,可是张路似乎稳重的有点过了头,从坐下来她就一直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碗,即使偶尔偷着往我这边望一眼也很快将视线移开,给我感觉她好像是个来相亲的老处女,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写出关于鲍勃奎恩杀人的那些内容的。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们见面吗?”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从这个方向入手询问,而且我用的是中文,我想这样或许会让她更加放松一些。

张路总算抬起头正常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很快将目光移向一边道:“我只是关心我写的内容是不是真实的。”

“什么?!”我惊讶地问了声。

乔伟也一样没想到张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所以也非常惊讶地看着她。

张路用手指尖轻轻扶了下眼睛框,然后低声说道:“我曾经采访过鲍勃奎恩,就在十年前他无罪释放后的第三天,我写的所有内容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希望我如实地记录下来,不要添加任何创作性的内容。”

“为什么你会找上他?”

“不……不是的!”张路连忙摆了下手,“其实……其实是他主动找到的我。”

9、腐化与不朽

张路和鲍勃奎恩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只是鲍勃比张路早入学十年而已。

在张路入学的头一年,鲍勃奎恩进行了一次返校演讲,张路因此认识鲍勃奎恩这个人,也非常的崇拜他。不过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交集,张路也从没想过在四年后鲍勃奎恩竟然主动找上自己,而且还是在他刚刚无罪释放三天时。

当鲍勃奎恩出现在张路家门口时,张路完全慌了,整个人也被恐惧笼罩住了。

从前对鲍勃奎恩的崇拜之情早已随着鲍勃的入狱而消失无踪,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大学时代的偶像,而是一个杀人犯!

可是随着鲍勃的一句话,张路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同时也对鲍勃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在杂志上看了你发表的文章,我记得你,四年前我在大学里演讲时你问过我两个问题。你问我这个世界上我最痛恨的人是谁,还问我如何看待利用卑鄙的手段获取成功。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的几个秘密,首先我需要承认,在那次演讲上我的回答是在撒谎。”

张路当时还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着怎样一种特质,现在她清楚了,用她老板对她的一句评语就是:你有一种对罪恶的敏锐洞察力。

大概就是这种特殊的洞察力让张路隐约地发觉到隐藏在鲍勃奎恩心中的邪恶,几年过去后,鲍勃奎恩站在了张路的面前要对她毫无隐瞒地展示自己肮脏的灵魂,这是张路绝对无法拒绝的。

于是,鲍勃奎恩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将他的家庭,童年、少年时代的遭遇,以及成年后的罪恶史通通跟张路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张路听到鲍勃奎恩第一次杀人的经过时,成吨的恐惧感也再次袭向了她,但另一种兴奋与好奇却让她战胜了恐惧,并支持、推动着她将鲍勃奎恩的故事全部听完。

当所有的经历全部讲述完毕之后,张路问鲍勃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难道他不怕这些会成为他入狱的证据?

鲍勃优雅地笑着回答:“这些记录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切都只是我想象出来的故事!不过,我并不是一个写故事的行家,而你是,所以我希望借你的手将我的故事变成一个经典,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的灵魂能够不朽。”

张路满足了鲍勃奎恩的要求,也将他的经历写成了一部罪案小说。

这部书确实让鲍勃奎恩的名字烙印在了无数罪案小说谜的心里,也给张路带来了丰厚的经济回报。

如今十年过去了,鲍勃奎恩意外地死在了一个小提琴艺人的手里,而报纸头条并不是鲍勃的死,而是背生双翼的杀人者,这大概也是对鲍勃奎恩的一种讽刺。

但这讽刺大概只能持续几天而已,相信随着鲍勃奎恩的刑场被发现,他的罪行被公诸于众,他的名字将永远被刻在犯罪史当中,虽然他绝无可能超越开膛手杰克的地位,但他的目的绝对已经达到了,而且注定会达到,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张路将过往的一切慢慢地讲述了一遍,在讲完之后她才喝了一口茶,并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所以你答应来见我们就是想知道我们在奎恩的家里发现了什么东西,对不对?”

张路抬起头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被张路周身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感染了,我的语调也不受控地变得沉重起来,“我们发现了被水泥封住的尸体,准确来说是尸体的残肢,他在一间林中别墅的地下室里对那些女人进行肢解,然后用水泥封住再埋到地下。”

张路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没事吧?”我赶紧问道。

张路立刻摇了摇头,“还有其他的吗?”

“有!”我点头道:“除了尸体之外,鲍勃奎恩还做了另一件变态的事情,这个是他没有告诉你的,他把他妈关在他那栋别墅的地下室,让他妈亲眼看着他肢解那些妓女,通过这种手段他在向他的母亲复仇。之前你问过他的问题,我想这就是答案了,他最恨的人是他妈。”

张路并没有因为我的回答的而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这点倒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似乎这女人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又或者鲍勃奎恩把这部分内容已经告诉给了张路,只不过张路没有将这些写进她的书里。

我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它并不是我们这次要调查的关键。

见张路不再出声了,我便直接提出下一个问题:“在你写完关于奎恩的那本书之后,有读者给你来信什么的?我的意思是有人相信你写的都是真实的吗?”

“有的。”

这次张路回答的倒很痛快。

“大概有多少?”

“很多……不,非常多,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有几千?”

“这么多?他们都在信里说些什么?问你为什么知道鲍勃奎恩这么多事情?问你是不是……”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继续问道:“是不是鲍勃奎恩的情人?或者受害者之一?”

张路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后面的几个问题是问的最多的,他们觉得只有和奎恩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不过他们都想错了,鲍勃奎恩只在临走的时候和我握了一下手,这是我和他的唯一接触,他是一位绅士。”

“这就是你把小说命名为《嗜血绅士》的原因?”

“并不只是这样,他确实是一位绅士,如果不是他的童年经历,他会成为一位非常优秀的人,一个有着完美灵魂的人,可是他的经历让他的灵魂腐化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希望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己的灵魂成为不朽,我觉得他是个虔诚的人,尽管他嗜血,但依旧是一位绅士。”

“灵魂腐化?”张路的这句话让我不禁全身一冷,我立刻转头望向乔伟问:“小说里提到这样的句子了吗?”

之前在看《嗜血绅士》的时候是乔伟替我翻译的,而乔伟从来没有提到任何有关“灵魂”的句子。

乔伟皱起眉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是没有!”说着,他也看向张路道:“张小姐,你在小说里有提到过‘灵魂腐化’这样的句子吗?”

“没有,这只是我在心里想的。”张路回答道:“他并不希望我在小说里加入任何我的主管判断,他希望将他的经历通过一张非常的客观和直接的方式展示出来。”

“所以整部小说中也没有任何有关宗教的倾向?”我继续追问道。

“没有的,我虽然是个基督徒,但我在写那部小说时非常注意我的用词,我可以确定我没有在文字中流露出任何宗教相关的东西,也不会给人这种暗示。”

鲍勃奎恩被杀的过程中处处透露着与上帝、宗教相关的信息,而张路又确定了自己从来没有在书中写出任何关于宗教的暗示,这似乎可以成为一张过滤网,帮助我们从那几千封的来信中筛选出有价值的情报!

想罢,我也立刻询问张路道:“那几千封的读者来信里面,你记不记得有人提到过上帝,或者上帝会惩罚鲍勃奎恩,还有鲍勃奎恩的灵魂已经腐化了等等这些词?”

张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有的,有一个人一直在跟我讨论这个问题,讨论鲍勃奎恩,这十年几乎都没怎么断过。”

这次张路的回答让我眼前一亮,我们似乎终于要找到那个被上帝附身的人了!

10、神秘人与匿名信

我和乔伟尽量简洁地将最近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跟张路说了一遍,尤其重点说了下那个自称被上帝选中来惩戒恶人的魁梧男。

张路是个笃信上帝存在的基督徒,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他并不相信魁梧男真的是得到了上帝的指引。

和那位精神病院工作的老神父一样,张路也认为上帝是充满仁慈的,上帝绝对不会怂恿人们去杀人,即使是罪孽再深重的人,上帝都会想办法让罪人得到救赎,只有魔鬼才会人心,才会怂恿人去杀人!

所以当我和乔伟说出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个蛊惑人心的魔鬼后,张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怀疑,并且立刻邀请我们去她的家里去看看那些读者来信。

半个小时后,我和乔伟到了张路的家。

张路住在伦敦东区一栋高级单人别墅,虽说地理位置不错,但内部装饰、摆设之类跟乔伟家完全没法比。

当然,我们这次过来不是来张路家参观的,进屋之后我们立刻让张路把那个宗教人士的信给我们看看。

张路点头答应,并且很快拽出来一个纸箱子,里面放着一摞一摞的信件。

那真的是信,手写的纸质信件!

“你们一直用这种方法通信的?不是电子邮件什么的吗?”我看着那厚厚几摞信封诧异道。

“是的,一直是这样通信的。”张路一边回答一边从最上面拿了一个信封递给我。

信封的样式和材质都给我一种非常古旧的感觉,而且是用蜡封装的,除了这些以外这信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会用写信这种方式和人交流的人用些复古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所以我也没太在意这一点。

在简单看过信封之后我便将它转交给了乔伟,我对英国并不熟悉,就算能看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也未必知道那些地名是哪里。

乔伟接了信封反复翻看了一下,然后便皱起了眉头。

“这信封上面没有神秘人的地址啊?你是怎么给他回信的?”乔伟问张路道。

“我有我的个人网站,我会在上面给他留言,然后她就会用信件的方式来回答我,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交流的。”

“所以这种状况就类似于你在明他在暗,你始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他完全就是一个神秘人啊!”乔伟叹道。

张路点了点头。

“哎!”

乔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对我道:“这下完了,刚感觉有点线索,这下又断了。没地址的匿名信,去张路的网站也只是看留言从来不发言,这根本没可能找到他啊!”

我挠着头想了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说着,我转头看向张路道:“你试过询问这个人的情况吗?或者约他见个面之类的?”

张路立刻摇头加摆手地回答说没有。这个回答还真是一点都不会让我觉得意外,以她这种腼腆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约见任何人。

“那你试试看在你网站上给他留个言,约他出来见个面,看看能不能成功!行吗?”我道。

“这个可以的,不过我不能保证他真的会同意。”

“没事,只要你试着约他一下就行了,他回不回话就看运气了。”

“好吧,但是……我……”张路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留言,你们能告诉我一下吗?这方面我不是很擅长。”

怎么约人这个问题我其实也不擅长,于是这个难题就交到了乔伟手上。

乔伟虽然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绅士感觉,但能说会道绝对也是他的一项专长,所以让他代替张路给那位神秘人留言绝对合适。

留言的内容基本上围绕着鲍勃奎恩的死所展开的,而且乔伟也有意在留言中提到了上帝,提到了鲍勃奎恩腐化的灵魂,在这些铺垫的基础上又含蓄地提出了对这位神秘基督徒的邀约。当然,留言的用词用语都尽量符合张路以往的风格。

我这个并不是个悲观的人,不过我真不觉得这种邀约会起到什么作用,如果那个真想跟张路见面,绝对不可能一直拖十年都没露过头,我们这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邀请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我们也只能守株待兔式地被动等待,利用这段时间我和乔伟也把那个神秘人的信随意看了下。

信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讨论一些跟凶杀案相关的内容,张路也说她后期每一部新作品都会得到这个人的关注,同时这个人也会提出他的一些看法,而且这些看法都是偏重于宗教方面的。

信都是手写的,虽然二十六个字母都是固定的写法,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字写得真是非常的飘逸、漂亮,绝对可以把我甩出十条街去。

我问了下张路知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的性别。

张路同样摇头说她不清楚。据她所说,她和这个神秘人之间的通信聊天内容从没有离开过她所写的故事,最多也就延伸到宗教方面,至于神秘人的个人情况张路从来没有询问过,也不清楚对方是男是女。

在这方面倒是乔伟提出了一点看法,他觉得这个神秘人的字迹很有力度,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是个女人的话也绝对是个女强人之类。随后乔伟又让张路写了几个字来做示范,对比之下,张路的字真得看起来要圆很多,有一种很柔软的感觉。

或许从字迹上真能模糊地判断出男女,不过我肯定不会把这种判断当真,就算乔伟判断对了,这对我们找到那神秘人也没有任何帮助。

我们东聊西聊地一直在张路家待到了晚上六点多,但神秘人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我们估摸着就算神秘人同意见面,也多半是用书信的行事做为回应,所以我和乔伟也不打算在这里多等,在叮嘱张路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后我俩便离开了张路的家。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乔伟估摸着这个时间段去鲍勃奎恩的那栋别墅召魂也差不多了,于是我俩直奔郊区。

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乔伟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张路。

乔伟赶紧将车停到路边然后接起电话道:“那个神秘人回信了?”

因为乔伟没有开免提,所以我听不到电话里张路到底说些什么,不过从乔伟的表情上看似乎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

乔伟随后连续“嗯”了两声,接着又问了句“地址在哪”,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是约见面的地点?”我马上问道。

乔伟冲我一摇头,“神秘人倒是没回应,不过又出了一起命案,有是一个背后生出翅膀的人杀人了,在一栋民宅,张路刚给我地址,他们报社的记者正在现场采访呢,她也马上就要过去。”

11、黑翼天使

我们离开张路家是晚上6点,几乎同一时间,泰晤士河畔便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

一位年轻的女孩突然在人群之中闪出了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她的背后便生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那对翅膀是半透明的,上面满是羽毛,这使得女孩看起来就像一个一直生活在人间的天使。

而就在人们纷纷拿出手机对着女孩拍照的时候,女孩却突然朝着人群中冲了过去,并抓住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卷头发小胖。

随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女孩竟然一口咬住了小胖的喉咙,接着用力一扯,小胖的脖子登时被咬开了一个大血窟窿。

在场的人们被惊得四散,也有人想上前帮忙拉开那女孩救下小胖,可是女孩根本没有给小胖任何机会,在她被人拉开的同时,她也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小胖脖子上被咬开的血窟窿里,连肉带骨头还有喉管全部扯了出来。

小胖当场毙了命,女孩也随即平静了下来,并最终被赶来的警察带走。

我和乔伟赶到泰晤士河的时候,案发的现场已经被警察用隔离带完全隔离了起来,我俩根本进不去。张路比我俩到的要早一些,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已经从她同事那里了解清楚了,我们也是通过张路才知道事情的前后经过。

张路以记者的身份找了许多案发时就在现场的人询问了详细情况,我和乔伟也在后面跟着旁听。

根据这些目击者的说法,女孩非常漂亮,也很纤瘦,他们都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女孩竟然会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来杀人,而且她的力气也大得有些离谱,徒手把人的颈骨还有喉管什么的一股脑全拽出来,这种事应该不是正常一个像她那么瘦弱的女孩可以做到的。

另外,关于女孩背后的翅膀也是人们议论的焦点。

因为有了之前白教堂站的杀人事件,人们自然而然就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这次女孩背后生出的翅膀更鲜明、更清晰,据目击者的描述,那翅膀就像真的生长在女孩背后一样,而且羽毛也看得很清楚,非常非常的真实。

对比之下,之前杀死鲍勃奎恩的魁梧男也是背生双翼,而根据我对事件的了解,他后背的翅膀只是个发光体,而且报道中并没有提及羽毛的部分,将他说成天使或许有些牵强。而这次杀人的女孩则不同,从我来到案发现场这里,我听到“天使”这个词已经不下百次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张路还有工作要忙,不能总跟我和乔伟在一块,我和乔伟为她给我们提供了如此重要的第一手信息而表示了感谢,随后张路便忙她该忙的活,而我和乔伟则开始着手我们该做的调查。

在伦敦警察这边我们现在也算是有自己的内线了。之前那个带我们去鲍勃奎恩家的警官先生,在我和乔伟从别墅离开的时候留了他的电话,虽然不清楚他有没有因为私自带魁梧男出来这件事而受处罚,但我们起码可以先找他问问看,如果他这边不成我们还可以利用乔伟老爸的关系网。

乔伟很快就联系上了那位警官先生,或许是福神现在改罩着我们了,我俩的运气也是非常的好,那个杀人的女天使没有被送到警察局,就在刚刚她也被送到了魁梧男所在的精神病医院,而且还有好多神父打扮的人到了医院。

乔伟跟那位警官先生道了谢,随后我俩也赶紧转移赶奔精神病院。

随后的事情就更顺利了,在医院里的那些神父有好几个都是驱魔师,有些还是乔伟老爸的朋友,也和乔伟是认识的。见到乔伟出现在医院里,那些神父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非常热情、友好地跟乔伟交谈了起来。

在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乔伟便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跟那几位熟悉的驱魔神父说了下,他们也立刻点头带着乔伟和我去见了下那位杀人的女天使。

女天使的名字叫glen(格伦),是一名体育舞蹈专业的学生,虽然刚刚被捕不到一个小时,但她的底细已经被查的清清楚楚。格伦中学时代加入过少年帮派、吸过毒,一直到入狱一次之后才改邪归正,从那之后变开始逐渐向一位好姑娘的方向发展。

类似的经历在之前杀死鲍勃奎恩的魁梧男身上似乎也发生过,难道是上帝专门眷顾这些弃恶从善的人?

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跟着众人来到了关着格伦的病房。

格伦的房间跟魁梧男的房间规格差不多,同样也有一个书架,只不过里面只有零星几本书而已。与魁梧男的情况相同,格伦也是非常安静地坐在房间里,手里同样捧着一本圣经。

她身的衣服并没有更换,上面还有血迹,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在看到我们几个人进到房间后,格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于此同时我竟然看到了她背后隐隐约约有翅膀的轮廓显现出来。

“不对劲!有阴气!!!”

乔伟突然大声用中文提醒了我一句,随后他便拉住前面的走着的几名神父,然后用英语以超快的语速跟那几名神父解释他所发现的情况。

我听到乔伟的提醒之后也赶紧戴上了灵视眼镜,瞬间,我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变化!

整个房间里完全被一团团黑色的浓雾笼罩着,而黑雾的中心正是那个名叫格伦的女孩。在她的背后生着一对羽毛翅膀,那翅膀看起来非常真实,就像是真的生长在她背上,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只不过那翅膀并不是白色的,也没有光亮,而是如同乌鸦翅膀一般漆黑!

如果她是天使,那也是堕落天使!不过现在我更愿意相信作乱的根本不是什么天使,而是鬼怪!

这时候,之前进到屋子里的神父个个面露惊恐,他们跟乔伟快速地说着什么,然后便跑着离开了房间,并且将门紧紧关上,我甚至听到了他们锁门的声音。

我赶紧望向乔伟道:“这是什么情况?”

乔伟表情严峻地望着我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鬼应愿!我们现在要对付的应该是一个应人愿变成天使的恶鬼,而且这只鬼现在就跟在格伦身后!”

我知道鬼并不会附身,而且鬼应愿会让鬼改变自身的形态,如果现在这只鬼就在这房间里,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格伦背后的一对黑翼!

12、上帝现身

我身上备着全套打鬼的工具,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我也已经将这些武器全都拿了出来。

乔伟也同样将驱鬼的火符握在了手里,同时他也将之前准备着用来封住天使行动的圣油拿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双管齐下了。

格伦并没有因为我和乔伟的动作而做出任何动作,她只是诧异地看着我俩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她的声音非常好听,相貌也是甜美可人,如果不是背后那对黑色的羽翼,我甚至真会相信她就是个天使的化身。

“你别紧张,听我解释,你被一只恶鬼给缠住了,我现在准备让那只鬼从你身边离开,你需要做的就是站在那里别动,然后慢慢转个身。”乔伟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朝着格伦靠近。

“鬼?”格伦奇怪地看着乔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没有鬼,有的只有上帝,我是被上帝选中的子民。”

她的话跟魁梧男如出一辙!

“好的,是我错了,你是被上帝选中的子民,你是上帝惩戒罪人的圣剑!那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被你杀死的那个人他犯了什么罪?”乔伟顺着格伦的话安抚着她,同时也进一步朝格伦靠近着,他手里装着圣油的罐子也被他打开了,里面的圣油随着乔伟的前进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我没见过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上帝让我看到了他的罪恶,他的灵魂已经彻底腐化,需要有人来对他进行惩戒,那个人就是我。”格伦一边露出温柔的微笑一边说道:“那个人喜欢男孩,非常喜欢金色头发的漂亮小男孩,他喜欢将那些漂亮的男孩带到他的家里,上帝让我看到了那些男孩眼里的无助和恐惧,也告诉了我应该做些什么。”

“你看到的上帝是个女人吗?”乔伟继续提问着。

“是的。”格伦点了点头,“我从没想过上帝竟然如此美丽,她给了我指引,她说我的灵魂已经通过行使惩戒之剑得到了救赎。”

说着,格伦闭上了双眼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趁这个机会,乔伟快速地绕着格伦走了一圈,他手里的圣油也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圆圈,将格伦完全包围在了其中。随后,乔伟快速念叨了一句咒语,他手里的火符“呼”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突发的变化让格伦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她的脸上露出了凶相,就像她脑中的上帝对我和乔伟做出了恶评!

“你要做什么?你要对上帝无理?!!!”格伦厉声质问着乔伟,但她的两脚却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移动。

“不要再亵渎上帝之名了!!!”乔伟也大声回应着,同时左手一抖便将火符投向了地上洒着的圣油。

圣油瞬间燃烧了起来,并在格伦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环状火墙。

格伦本想朝着乔伟冲过去,但在火起的一瞬她也惊恐地向后倒退,她背后原本张开的黑色羽翼也一下子缩小了不少——鬼应愿变成了天使,同样也拥有的天使的弱点。

“格伦,你不用害怕这火,跳出来,没关系的,它不会伤害你的!”乔伟稍微向后退开一点,然后劝导着格伦。

可是格伦并不听乔伟的话,她站在圣油形成的火圈里一动都不动,表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露出了微笑。

“你们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吗?你们是在反抗上帝,这样做只会给你们找来祸患,你们难道不希望正义得到声张,罪恶受到惩治吗?你们难道希望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恶人的侵害吗?该清醒的似乎应该是你们才对吧?”格伦用异常平静的语调说道。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火圈,圣油就算戴上了一个“圣”这个头衔也改变不了它油的本质,所以它总会被烧光,而且这个时间并不会拖得很长。

“乔伟,硬上吧!”我对乔伟提议道。

乔伟也同样瞧了一眼圣油火圈,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不需要研究什么战术,我自认为要对付一个小女生应该不会费多大力气,我直接冲着格伦跑过去,跨过圣油火圈跃到了她的面前。我本以为我跳进来之后就会把她吓得后退,这样她出了火圈,那个变成翅膀的鬼自然就被孤立在这圈子里了。

可是我的算盘落了个空,我是按照预想的进到火圈里了,可是格伦却并没有被我吓退,她还是稳稳地站在火圈的中心根本没有动一下的意思,这样一来我跟她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再加上她的个子很高,我和她的脸几乎快要贴到了一起,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格伦的衣服还沾着血,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徒手杀死过一个比她强壮得多的男人,跟她离得这么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她不倒退,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想罢,我抬手便去推格伦,没想到格伦不但没躲反而也伸手过来推我。我俩的距离非常近,我的手碰到了她的肩膀,她的手也同样碰到了我,可还没等我发力呢,我自己便被一股根本抵抗不了的力量一下子反方向被推了出去。

我整个人直接飞出了火圈之外,这一摔也起码摔出去五六米远,虽然是伤不到,但这个格伦的力量却让我吃惊不小。

虽然我这边失败了,不过乔伟那头却得手了。趁着格伦跟我这较劲的功夫,乔伟从后面冲进了火圈抱住了格伦的腰,在格伦把我推飞出去的同时,乔伟也直接把格伦从圣油火圈里给甩了出去。

格伦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而又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我虽然躺倒在地上,但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格伦背后的翅膀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甚至还有咔嚓咔嚓的撕裂声。

摔在地上的格伦依旧不停地喊叫着,还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雷声,你去看看格伦,我要处理这翅膀!”乔伟在火圈里大声喊着,然后便将火符朝着地上掉落着的一对黑翼扔了过去。

我没去管乔伟,直接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跑到格伦的身边,然后用我并不标准地英文询问格伦的状况。

格伦起初并没有搭理我,依旧在那不断叫喊着,可是突然之间她的喊声停止了,所有的表情也瞬间从她的脸上完全消失了,她的两只眼睛竟然变成了像日光灯一样完全的白亮色,根本看不到瞳孔!

“格伦!格伦!”我一边摇晃着格伦的肩膀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但这办法对她根本没用,我赶紧把可以封鬼的套索拿出来放在格伦身上,可是这招也一样不好使。

情况显然不是我这个外行人可以掌控的了,于是我便想要去喊乔伟,可就在我将要开口还没开口的时候,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温暖而又明亮的白色光芒,那光芒距离我很远,我的周围也随之变成了一片空空荡荡的白色,房间消失了,格伦消失了,乔伟也不见了!

我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类似的时空转移的经历也发生在我身上几次,但实际上我压根哪都没有去,只是那些个“神”直接对我的大脑进行了某种干涉,让我看到甚至感觉到、触碰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现在我又一次瞬间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不会觉得我穿越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对我的大脑做手脚。

我赶紧将右手举成手刀,然后在身前用力挥动了一下——在朝圣岛我曾经有这样的方式破坏过月读给我造成的幻境,虽然我不清楚我为什么可以做到那一点,但那个方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

可这次我手刀挥过之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我的身边依旧是一片空荡的白色,前方远处依旧是那团明亮的光。

我又连续挥了四次手刀,结果依旧无效。

忽然,我的耳边响起了悠扬悦耳的钟声,在钟声的伴奏下一阵阵美妙的童声合唱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听不懂歌词在唱些什么,但我却不明缘由地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同时,之前还离我很远的那团白光也已经到了我的跟前。

光的形状是一个人形,个子跟我差不多高,渐渐的光芒开始变淡,从白光之中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她闭着眼睛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身上披着一件非常简单的纯白色罗马式连衣裙,裙子的肩很宽松,领口也敞得很开,将她的双ru几乎完全展露了出来,但给我的感觉却好像油画一般神圣,毫无yin邪之意。

我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动到了她的头上,因为在她的头顶上悬浮着一个明亮的光环!

这就是……女上帝?

我心里默默念道。

就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女人也慢慢睁开了眼睛,用极其温柔的目光望向了我……

13、选择

在我面前的女人神圣、高洁,如果有人把她看做是女上帝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对于我来说,即使上帝真的存在我也必须跟他对抗,因为福神都可以杀人,更何况上帝,而且这个女上帝已经蛊惑了两个人去进行谋杀。

这次她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想让我也替她行使什么惩戒之剑?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因为我知道她不是上帝,只是一个应人愿而变成这幅模样的鬼魂!

在重新整理好思路之后我也立刻将手里的套索朝她丢了过去。

可是……可是我的左手只空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我的手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不只是我的手里,我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那女上帝虽然也露了点肉,但起码还有几块布条在身上挡着,可我这边连片树叶都给没我留。

这下我吃亏可吃大发了!

不过我很清楚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就算是真实的我也不惧,被她看了又如何,反正她也是个鬼!

想通了这些我反而更坦荡了,我就这么站在那女上帝的面前,也不遮也不挡。不过我现在也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孩子,你对我有所怀疑?”

和月读那时候的情况一样,女上帝并没有开口讲话,但她的声音却直接进入到了我的大脑,而且还是中文!

“你别跟我套这种近乎,在我们国家这叫占便宜,你如果非想跟我沾点亲戚那你就直接叫我爸爸。”我随口应道。

“对不起,我犯了一个错误,在你的信仰当中或许并不将我看做天父……”

“抱歉,我没有什么信仰,而且就算我有信仰也不会将你这种造型的人看成是天父,或许你可以找泰国人问问看,他们那边好像挺流行你这一套的。”

女上帝的声音并没有再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给气的,又或者她在想其他什么方法来跟我进行“友好”的交流,不过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成功,因为我压根就没打算跟她好好谈。

果然,在等了大概有半分钟后她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我的脑袋里,不过这次她不再跟我进行任何形式的交谈,而是像播报新闻一样用客观而且不带任何感**彩的语气说道:“他是一个园艺工人,技术很不错,人缘也很好,但是他有一个坏习惯,就是袭击单独身的老太太……”

在女上帝讲述的同时,我周围的一切瞬间发生了改变,就好像我用光速转移到了另一个场景一样——这里是室外一户人家的花园,花园面积很大,里面种植着很多园艺花草,在花园的另一端是一座豪宅,豪宅的门口站着一对男女有说有笑。

我对欧洲人的生活水平了解的不多,不过就我目前在伦敦住的这几天来看,好像绝大多数英国人也都是住公寓的打工上班族,能住得起这么阔气房子的人应该并不多。

那对男女距离我大概二十米,不过他们似乎看不到我,即使我朝他们挥手他们也丝毫没有反应,依旧在门口聊着。在花园的另一边,有一个留着络腮胡,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他个子很高,但非常的瘦,最好笑的是他脑袋上顶着一个鸡窝似的爆炸头,让他看起来好像一个大头锤。

虽然相貌有些滑稽,但他修剪园艺植物的技术貌似非常高超,整个花园里的植物都被他修剪成了花瓶一样的形状,这与整个豪宅的高贵风格非常搭配。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人,这是他平时工作的样子,他的客户范围很广,有成功商人,有政客贵族,也有普通的家庭……”

随着女上帝的解说,我身边的景物再次飞速变换,这一次我来到了另一个花园,这个花园比之前的要小很多,与其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后院,院子里也只有几颗小树而已。

有三个小孩在院子里玩耍着,一个年轻的保姆在一边悠哉地看着自己的书,那个爆炸头竹竿拿着他修剪树枝的大剪刀将院子里的小树修成了小动物的样子,孩子们也因为这个创意而欢呼雀跃。

一瞬间,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我没有出现在室外,而是来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卧室,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双人床上仅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看到这我也立刻想到了女上帝之前提到的关于爆炸头的“坏习惯”。

忽然,房间的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一个老太太倒退着进到房间里,而且一边退一边摆手求饶,可是紧跟着她进来的人并不给这老太太任何机会,他一脚将老太太踹到了床上,然后便将一把大剪刀用力地刺进了老太太的肚子,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整张床。

老太太几乎在被刺中的下一秒就咽了气,可是行凶者却还不停地将手里的剪刀翻滚着,用锋利的剪刀头在老太太的肚子里用力搅拌,一直到老太太的内脏全部被挖出来散得满床、满地都是。

最后,行凶者从嗓子眼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让声音简直令人作呕。

我看到了杀人的全过程,也看到了行凶者的脸,以及他那标志性的爆炸头。

“这就是我想让你看的。”随着女上帝的声音,我身边的一切又一次发生了改变,我回到了最开始那一片空荡的白色之中,女上帝也再次站在了我的面前,这一次她改变了风格,她开始张口以正常的方式跟我说话。

“你看到的人他的灵魂已经彻底的腐化,他已经无法得到宽恕,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惩戒,而你便是行使这把惩戒之剑的人。”

说着,女上帝将右手向前平伸出来,在他的手掌中慢慢的浮现出了一柄长剑。

那柄剑看起来并无什么出奇之处,既没有奇特的造型,也没有镶嵌什么名贵的宝石,就连剑刃看起来都并不怎么锋利。但这些并不是我需要关注的,我应该在意的是女上帝想要我做的事情!

“我不会替你杀人的!”我直接拒绝道。

女上帝露出了笑容,她道:“我不是要你去杀人,而是要你去救人,在明天晚上八点他会再次动手,如果你不去阻止他,那么将会有一位无辜的老人因此丧生。我可以看到你内心的正义,但同样我也可以看到你手上的血,为什么你可以为了自己存活而杀戮,却不能为了救他人一命而手刃恶人呢?这难道就是你心中的正义吗?”

女上帝的质问让我无言以对!

我在三梁子村见证了张宇迟杀死那些嗜血村民,我也曾经为了自保开枪把一个放火杀人的疯子打成重伤,在朝圣岛上经由我手而死的人就更多了!我从没有因为我杀过人这件事而感到内疚,也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我曾经将原因归咎于血太岁,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或许一切只是因为我不愿意去承认,所以我一直在对自己进行着自己催眠。

我做的都是对的,我杀的人都是无药可救的恶魔!

如果是恶魔就该杀,那么我为什么要留着那个爆炸头在世间继续作恶?如果我能阻止他的话,我为什么不去阻止?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女上帝微笑着对我说道,同时他手里的那柄长剑也漂浮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我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我的手已经伸向了那柄剑,并将它牢牢握在手心里。

14、女同行

“雷声!雷声!能听到我说话吗?雷声……”

乔伟的声音不时地从我耳边响起来,我周围的一切也渐渐从一片白色变回到了之前那间病房。

我还蹲在格伦的身边,格伦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不远处的圣油火圈只残存着一点点的火苗,看样子我跟女上帝似乎交流了不少时间。

“喂!雷声!”

乔伟又喊了我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望向他,“我刚才看到女上帝了,她给了我一把剑让我去杀一个人!”

“啊?这……怎么可能!”乔伟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右手,在我的手里确实握着一样东西,不过那并不是女上帝给我的惩戒之剑,而是叶鸿送给我的那把打鬼用的手枪。

大概是女上帝对我大脑进行干涉的关系,我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竟不知道从何开始跟乔伟解释我刚才经历的那些诡异的事。而乔伟却比我的清醒得多,他指着圣油火圈中间一堆黑色粉末道:“我已经确定了,就是鬼应愿,我暂时封住了它的行动,接下来只要找到根源就行了!”

“那是翅膀烧光之后留下来的灰?”我盯着那一堆黑粉末问。

乔伟点了点头,“其实所谓的驱魔大多就是这么回事,魔鬼绝大多数都是鬼应人愿变幻而成的。如果你信仰上帝就要信仰魔鬼,这里有庞大的信众,只需要一个契机将这些信仰集中起来就会形成魔鬼,还好在这些信仰里魔鬼都有个子的弱点,天使也一样!”

乔伟科普性质的讲解让我的脑袋渐渐恢复了清醒,“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会是鬼应愿了?”

“不是我,是我们,我们从始至终不是一直在以鬼怪作祟为前提追查这件事嘛,至于神之类的只是作为另外一种选项而已,现在我们可以把‘神’的选项排除了,没有神,就是一只鬼!”

“好吧,我相信是鬼,但是那只鬼让我看到了一些特殊的内容,一个爆炸头的园艺工会在明天晚上杀死一个老太太……”我稍稍缓了口气,然后便将刚刚我和女上帝之间的对话以及她让我看到的一切都跟乔伟说了一遍。

乔伟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随后他也紧紧锁着眉头望着我道:“所以你相信了她对你说的话,而且接受了惩戒之剑,你准备去杀了那个爆炸头?”

“不!怎么会!”我笑着冲乔伟一摆手,“我是接受了惩戒之剑,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去杀了那个爆炸头,除了杀人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对付他,别忘了咱俩是开侦探社的,比起当杀手,破案应该是咱俩的专长才对!”

“怎么查?”

“步骤的话……”我稍微想了下,“我想咱俩得先找个愿意相信咱俩话的警察,让他帮忙找出所有老太太被开膛的案子。然后咱们再去找那个爆炸头,从他那里想办法弄到证据,最后把他丢进大牢。”

“警察的话有个现成的!”乔伟立刻接过话道。

“那现在就开始吧!”

“嗯。”乔伟点头应了下,然后起身跑到门口将之前出去的几名神父叫了回来。在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后乔伟便将格伦的事交给了几位神父处理,随后我们便去找那位给我们通信的警官先生。

很容易我们便在先前关着魁梧男的病房门口见到了那位警官。

他一看到我和乔伟立刻笑着迎了过来,并且热情地询问我俩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

乔伟冲他一点头,然后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警官先生在听着这些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发生着复杂的变化,当乔伟提到被开膛的老太太时,警官先生更是瞪大了双眼,额角上甚至流出了汗珠。

不等乔伟把事情全部说完,警官先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确实有这样的杀人案,虽然我的职位不高还没有资格参与调查,但是据我所知从09年到现在已经有五个独居的老太太被杀了,都是死在床上,肚子完全被剖开了,就好像恶魔的仪式一样!这么说来,上帝要让你们去终结那个恶魔吗?”

“对不起,我们还不想跟之前那两个人一样被关到这里面来,你应该也清楚,就算之前被杀的两个人都是罪有应得,但是这两个人肯定不可能被判无罪的。”我也不去管我的语法是否正确,用的是不是“中国英语”,反正就把我的意思一股脑地说给了这位警官先生听。

他似乎是听明白了我要表达的意思,脸上也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很快他又睁大了眼睛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去调查那个爆炸头吗?这个我应该也能帮上忙,虽然我暂时离不开这,不过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个人,他应该会很有兴趣跟你们一起去调查那个爆炸头杀手。”

“哦?这个人是?”乔伟问。

“danielbrown(丹尼尔?布朗)!”

“这名字好熟啊!”乔伟皱着眉头道。

警官先生咧嘴一笑,“跟一个运动员同名,好像还有一个美国的作家跟她的名字也很像,说来也巧,她除了是一名探长,还是一位侦探小说作家,她的书已经连续两年登上全英侦探小说畅销榜前十了,去年还拿了银奖。”

“女的?”乔伟惊讶道。

“嗯。不过你可别小看她,她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而且专门爱啃那些难啃的硬骨头,独身老妇开膛案一直是由她负责追查的,算来也有四年了,如果你们把线索告诉她,她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既是一名探长,又是一名侦探小说作家,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位丹尼尔布朗跟我也算是同行了,只不过我在侦探方面不是专业的,写小说更是玩票性质的,跟她比起来我完全是个业余选手。

大概是无谓自尊心作祟,我对这个丹尼尔布朗竟有一种排斥感,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是不想跟她接触。

不过乔伟似乎跟我的想法完全相反,警官先生的话音还没落呢,他那边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准备记电话号码了,看样子我们和这个丹尼尔布朗合作基本已经成定居了!我唯一能期待的大概就是这位女探长对我们没有兴趣。

可惜我的期待落空了,警官先生很快联系上了布朗,并将电话交给了乔伟。

乔伟只说了不到两句话,电话就立刻传出了一个女人急促而兴奋的喊声,在电话没有开免提的情况下我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很明显,丹尼尔布朗对我们将要提供的线索非常感兴趣,我想她大概会直接杀到精神病院来跟我们见面。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在乔伟挂断电话后不到五分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金发靓妞便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我们前面,并且大喊着:“谁是john?!!”

15、意外发现

“我是!我是我是!”乔伟一边冲马尾辫招手一边迎了过去。

“刚才跟我通电话的人就是你?你就是john?”马尾辫睁大了眼睛盯着乔伟,似乎在她的想象里乔伟应该是另一个模样。

“是我!”乔伟点了点头,“或者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乔伟,我现在比较习惯别人这么叫我。”

“哦,你是混血?”

“是,我母亲是中国人。”乔伟点头道。

“哦,原来如此。”说完,马尾辫又看了我一眼。

乔伟也连忙道:“这是我的搭档雷声,我俩正在查最近连续发生的杀人案。”

“你是说天使杀人案?难道剖腹杀手也进了上帝的黑名单?”马尾辫的眼睛突然睁得更大了,语速也变得异常的快,我勉强听懂了几个单词,但好在根据这几个单词我还能大概推测出她说的是什么。

乔伟并没有着急回答马尾辫的提问,而是反问道:“天使杀人案?这是你给起的名字?我在报纸上好像没看过类似的字眼。”

马尾辫先是愣了一下,虽然微微一笑,“别忘了我的第二职业,如果一个案件没有一个贴切的名字,那就绝对无法构成一个好故事。”

这一点她说的并没有错,我也有类似的习惯,不过我并不喜欢她这种的轻浮态度。她给我一种感觉,虽然我无法确定这感觉是从何而来,但我就是觉得她之所以选择追查这些难缠案子并不是为了正义而将凶手绳之以法,而是单纯为了功利,又或者她只是在享受追查的过程,因为这能给她的写作带来无穷的灵感。

“好吧,那就叫它天使杀人案。”乔伟稍顿了下,然后一边看向我一边道:“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你会不会相信,但我的搭档确实看到了那个剖腹杀手,他是一个园艺工,还留着一个特别显眼的爆炸头,而且他也确实进了上帝的黑名单。”

马尾辫听后立刻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双手抱在一起做祈祷状,说了一大堆感谢上帝之类的话。我不是基督教徒,所以也没仔细去听她到底在念叨什么,不过她的这个反应倒是与她一开始给我的感觉有些矛盾。

她是在告慰那些被爆炸头杀死的老太太的在天之灵?

又或者她是在感谢上帝又赐给她一个大案?

我看不透她的心思,也懒得去猜,只要她愿意相信乔伟的话,愿意帮忙找那个爆炸头就足够了。

在她的祈祷完毕之后,她也来到我的面前正式地介绍道:“您好,我的名字是丹尼尔布朗,电话里说你们是侦探,我希望……你在扮演华生这个角色吗?”

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跟我说起了中文,虽然说得很蹩脚,而且“希望”这个词用得更是莫名其妙,但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如果我的英语很溜我高低要用英文回应她,可惜我的英文并不怎么样,如果我真跟她讲英文没准也会犯她刚刚“希望”那类的错误,所以我索性用中文回答道:“对不起,你希望错了,如果非要按福尔摩斯的华生那样分类的话,那么我才是扮演福尔摩斯这个角色的人。”

“哦?!”马尾辫吃惊地叹了一声。

“福尔摩斯的问题咱们就到此打住吧,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怎么能找到那个爆炸头!”我道。

马尾辫也连忙点头,并继续用她蹩脚的中文道:“对对对,正事要紧。”

虽然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但这个马尾辫丹尼尔办起正事的效率还是非常之高。

在离开精神病院后,马尾辫立刻带着我和乔伟去了她在警察局的办公室。在路上的时候我将之前见到的几栋房子跟马尾辫说了一下,等到了办公室后,马尾辫立刻从电脑里找出许多房子的照片让我从中辨认。

不到两分钟我还真就从这些照片里找到了我见过的那两栋房子。

这两栋房子无论从规模和建筑风格上都差别巨大,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它们会同时出现在马尾辫的电脑里。

我把这个问题抛了给马尾辫,她马上回答说在过去几年的调查当中,她已经推理出了凶手的活动范围,而照片当中的房屋都在这个活动范围内。

她是如何推理的我并没有追问,但还是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拍这些房子的照片。

在我的追问之下,马尾辫最后也妥协地回答了她拍照的真实目的——在案件最终破获之后,她的小说必定会用到这些素材,为了让小说更真实,她必须准确还原凶手的日常生活,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辅助材料。

“所以你也是一位罪案小说作家?”在听到马尾辫的回答后我马上再次发问道。

马尾辫皱了下眉,“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看来你应该是认识张路这个人了?”我用提问代替了我的回答。

马尾辫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当然了,大家都是同行嘛,她的小说也很畅销,不过她并不在我的竞争对手名单里。”在回答我的时候,马尾辫的眼睛也向着她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瞄了一眼。

这或许只是她一个下意识的反应,但是它却明显告诉着我在抽屉里面有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绝对是跟张路有关的!

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张路一直收到的匿名信?

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能让我看一下你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放着什么东西吗?如果方便的话!”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决定试着问一下。

马尾辫先是一愣,随后一边摇着头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相信了,除了身高之外你还真像是扮演福尔摩斯的那个,观察力还真敏锐。好吧,给你看看也无妨,不过如果你们是张路的粉丝或者朋友的话,你们可能会失望的。”

“失望?为什么?”马尾辫的话让我非常好奇。

“我不需要解释太多,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说着,马尾辫打开了她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并从里面拿出来两沓打印稿。那稿子看起来好像也有年头,纸都已经发黄了,边缘也都卷了起来。

没等去看那稿子的内容,第一页的几个大号的字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视线!

——鲍勃奎恩,隐藏在绅士外表下的恶魔!

“这个是……”我惊讶地望向马尾辫丹尼尔布朗。

她挑了下眼眉,又冲我点了点头道:“我在监狱里对奎恩进行了一次专访,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刚进警局的书记员,我觉得我能得到那次对奎恩的专访简直是一个奇迹,这也是我写成的第一份稿子,可最后的结果却非常讽刺,出版这本书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张路。”

说着,马尾辫又拿出了一封信,将它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张路写给我的道歉信,我因为她那本《嗜血绅士》起诉过她,可惜我最终败诉了,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初稿是我写的,而且我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张路是如何盗走我的初稿的,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她是如何做到的,但我不相信她的书会跟我的初稿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个字都不差!事后她写了一封道歉信给我,她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没有给她回过信,不过她这封信我一直留着,算是对我自己的一种告诫——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要保存好!还有千万不能……”

马尾辫随后的长篇大论我已经完全没心思去听了,从她拿出那个信封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它吸引住了!那信封非常古旧,还是用蜡封装的,类似的旧信封我在张路家也看到过。

我赶紧拿过信封并从里面取出了信件,让我更加惊讶的是里面信上的字迹风格竟跟张路家里那些匿名信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张路自己在跟自己交流?她是精神分裂?又或者一直有另一个人暗中监视着张路,并以张路的名义写了这封道歉信给丹尼尔?

鲍勃奎恩、张路、丹尼尔布朗、刚刚被人扯断喉咙的小胖子、甚至是专杀老太太的爆炸头园艺师……

看似毫无关联的几个人似乎中间又出现了一条隐约可见的线索,究竟她们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谜底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似乎有望同时解决掉这两个纠缠着我和乔伟的难题!

16、上帝的照片

我和乔伟仔细看了下那封道歉信。

在字迹辨认方便我绝对是外行,但就算我这个外行人都可以看得出这封道歉信和张路家的匿名信绝对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乔伟也很快做出了他的判断,而结果也跟我所想的一样。

而同样一个难题也摆在了我和乔伟的面前,这一系列事情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内部关联?

首先我想到的是丹尼尔布朗是个基督徒,而张路也有着虔诚的基督信仰,这是她俩的一个交集,但这个交集绝不足以让张路拿到丹尼尔的初稿。

丹尼尔布朗比张路要大两岁,她读的是警校,这两个人在因为《嗜血绅士》这件事闹上法庭之前根本没有见过面。我想来想去最后也就只想到教堂,在我的印象中基督徒总会在忏悔室里跟神父说点掏心窝子或者见不得人的话,所以我就猜想会不会是在教堂。

不过丹尼尔很快就否定了我的这个猜想,她说她虽然是个基督徒,她也确实在忏悔室里承认一些她做过的错事希望得到上帝的宽恕,但她从来没有将自己小说初稿的内容跟神父提过,更不可能因此而丢到稿件的内容。

我又尝试着寻找其他能够将张路和丹尼尔布朗联系到一起路径,可惜全都一一宣告失败。

丹尼尔说自从起诉事件发生后,她就一直在努力寻找她和张路这个人的连接点,但根本没有,这完全不是依靠我的猜测就能找出答案的。不过对于现在的丹尼尔来说,当年初稿“被盗”的事已经无所谓了,她有了名有了利,除了张路如何拿到她的初稿这个谜无法解开之外,她对张路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可关注的了。

当然,这只是她的说法,从她一直将当年的初稿以及张路给她的道歉信保存完好这点来看,她还是放不下当年张路盗稿这件事。

我没有当面戳穿她的这个谎言,而是让张路这件事就此打住,并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爆炸头身上。

我告诉丹尼尔爆炸头大概会在明天晚上再次动手,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或者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身为探长的她应该找到这个爆炸头。

丹尼尔说找到这个人应该不难,只需要到我指出的那两栋房子那里询问屋主就行了。如果确认了凶手的身份,再对他进行秘密的监视,那么找到证据甚至在他将要行凶时当场抓住他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我觉得爆炸头这边交给丹尼尔来处理就足够了,而我和乔伟则用该将重点放在张路的身上,于是我们也立刻兵分两路。

我借了丹尼尔的初稿还有张路给她的那封道歉信,然后便和乔伟一起赶奔张路家。

在过去之前我也给张路打了个电话。

很不巧,张路现在并没有在家,因为刚刚又出了一起杀人凶案,而且被害人已经被确认曾经有过劣迹,所以她要在报社加班赶出一篇像样的文字稿件,估计就算回家也要等到后半夜了。

我并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有时候我也喜欢把事情往后拖,但遇到一些难解的谜题时我就完全没办法等到明天了!我告诉张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在今天查清楚,是关于给她写匿名信的那个什么人的。

张路也很配合,她说她忙完工作后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她家就成。

我觉得这样也好,我和乔伟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去鲍勃奎恩的别墅瞧瞧。

不过乔伟并不这么打算,他觉得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张路不在家的时间去她家仔细瞧瞧。

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所以还特意确认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偷偷去张路家,然后撬门进去?”

乔伟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是啊,难道你打算再让她当面骗一次?”

“你怎么确定她在骗咱俩,没准她是人格分裂呢?”

“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那咱俩更得去她家偷偷瞧瞧了,没准能找到另一个她藏起来的东西。”

“好吧,我是不怕,但问题是你会撬门吗?”

乔伟冲我神秘地一笑,看起来颇有信心。

没用多久我们就到了张路的家,乔伟先是敲了几下门还很大声地问了下里面有没有人,在确认了家里确实没有人后他才开始动手撬门。

乔伟并没有张宇迟那么专业化的工具,他用来开锁的工具只是两根细金属丝,不过比起速度来他倒不比张宇迟那个“惯犯”慢多少,只用不到三秒钟门锁就啪的一声被打开了!我还真就不知道他竟然藏着这么一手技能。

轻轻推开后,乔伟一闪身便进到屋,我也紧跟着到了里面。

屋里黑洞洞一片,乔伟没有开灯,只拿出手机当照明工具,而我只需要借用这一点点的光亮就足够看清屋里的一切了。我俩都不清楚到底要在屋子里找什么,只是很随意地在书房还有卧室之类的地方随意翻查了一下,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这屋子里并没有任何的阴气。

我俩在张路家到处翻了二十来分钟,我这边没什么收获,倒是乔伟在张路卧室的书柜底下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找出一个金属盒。那盒子看起来有年头了,而且上着锁头,乔伟照旧用他的开锁工具很快将锁头的打开了。

盒子里面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橡皮擦,易拉罐的拉环,旧打火机等等等等,估计都是些对张路来说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

这些东西珍藏起来倒是可以理解,但有必要藏那么隐蔽还要上锁吗?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忽然躺在盒子最底下的一张照片露出了一边,上面是一个女人。

“啊!那个上帝!”

只看到了一眼我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随后我也一把将那照片从盒子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两人合照,照片左边的女人穿得十分妖艳性感,但她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记错,那就是之前交给我惩戒之剑的女上帝!而在她的右边则站着一个穿着土气又保守的亚裔女人,那个人正是张路!

17、受害人

看到这张被藏得极深的照片,我不得不怀疑乔伟对这屋子里没有阴气的判断。

很明显,张路跟女上帝是认识的,我也几乎可以确定那女上帝已经死了,她阴魂不散变成了鬼魂,这个鬼魂又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上帝”蛊惑人心,让上帝的信徒去惩戒那些恶人。

这个女人是谁?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上帝的?她会不会跟丹尼尔布朗也有关联?一连串的疑问都集中在了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上,似乎只要找出她的身份,那么一切的难题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我又和乔伟仔细看了下照片上的两个人,同时也看了下背景。

照片中张路穿着打扮的风格跟现在差不多,不过脸就明显年轻得多,或者应该用稚嫩这个词来形容才更恰当,估计极有可能是她大学时代拍的这张照片。而张路旁边的“女上帝”看起来则要成熟得多,跟我之前见到的女上帝基本没太大变化。

根据乔伟的理论,鬼魂的容貌绝大多数情况都会保持她死亡时的样子。

不管愿意与否,不管是不是经常照镜子,人就只会对自己近期的样貌有印象,即使是老了以后经常看自己年轻时候照片的人,也依旧是会牢牢记住自己现在年迈的相貌,并认为那才是自己,而死后也会保持“老鬼”的样子。

乔伟没有研究过为什么会这样,但根据之前我对东福神进行的逼供,我大概可以想出其中的原理。

鬼和神差不多,基本都是以类似电磁波、生物电信号的形式存在的,这些电磁波、电信号内保存着生前相貌的记忆。有一部分人可以看到鬼,那是因为这部分人的脑波跟灵魂的波长非常接近,而他们看到的鬼其实只是鬼魂电磁波内保存信息的具象化。

至于乔伟所掌握的阴阳鬼术,我想那大概就是一种强行改变鬼魂电磁**长的招数。

这些“伪科学”的理论性东西并没有在我脑中停留太久,毕竟我不是在研究鬼魂、也不想研究开发阴阳鬼术,我只想要确定一点,那就是“女上帝”是什么时候死的。而根据这张照片,我基本可以推断出“女上帝”的死亡时间——十年前,或者更早一些。

这时乔伟也指着照片后面的建筑道:“我对这个房子好像有些印象,总感觉它好像就在我家附近。”

“不是吧?这么巧?”

“也不算巧了,本来我家跟张路家就在同一个区,这房子应该是张路常去的地方。”

“你能找到吗?”我问。

乔伟想了想,“应该是差不多吧,反正时间很充裕,先去找找看吧。”

“那就走起!”

说完,我将张路和女上帝的合照往上衣口袋里一放,乔伟也将盒子盖好上了锁,重新放回到柜子下。我俩又简单在屋子里看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特别明显的闯入痕迹后我们便开门离开了张路的家。

至于张路会不会发现有人进她的家,会不会报警什么的已经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乔伟根据他自己的印象一路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三层灰色小楼,这种楼在伦敦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在一楼大门上方支出来的一块招牌板倒是特别醒目,看起来有种中世纪酒馆的感觉。

另外,在这栋楼右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还有一座教堂,即使这么晚了我依旧可以看到有人从教堂门口进出。

我从口袋里拿出照片对比了一下。

果然,照片的背景中很明显可以看到那块招牌板,而且在照片最右侧还能看到教堂外的金属篱笆。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我跟乔伟下了车到了那三层楼的门口,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里面是一个方形的大厅,很多人在里面排排坐,最前面还有一个讲台,现在正有一个长发的女黑人在上面说着什么。

“这应该是个互助会。”乔伟也一边向里看一边说道。

“互助会?”

我对这个词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我好像在国外的电影、电视剧里经常看到很多需要戒瘾的人会参加一些民间的团体,他们定期聚在一起分享一些难过的往事之类的,但在中国好像并没有这类组织,也可能是有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类似一种民间自发的心理辅导组织,在中国那边并不多……”乔伟也简单给我说明了一下互助会的事,基本上也跟我想的差不多。

我俩正在门口这说着,忽然大门从里面轻轻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出来问道:“您好,你们要进来吗?”

“不不不!”乔伟连忙摆手,然后将照片从我手上拿过来,一边给那中年女人看一边问道:“我想问一下,照片上的这两个人您认识吗?这个应该是十年之前的照片了。”

“我看一下。”说着,中年女人也从上衣里拿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仔细看了看照片。

“我认识,这我太熟悉了……”中年女人话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随后便用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俩,并且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听她们俩?”

“我们不是要打听她们俩,只是要打听右边这个女孩。左边的是我们的朋友,她叫张路,您看,我们都是华裔,要不要我们给您说几句中文?”说完,乔伟就当着那中年女人的面说了一串喇嘛和哑巴的绕口令。

我也赶紧配合着也说了几句中文。

这下那中年女人似乎是相信乔伟的话了,表情也随之缓和了下来,但是她依旧没有回答乔伟之前的问题,而且显得很为难。

“她好像有什么顾虑,‘顾虑’这个词我不会说,你问一下她,是不是张路有什么秘密希望她帮着保守?”我对乔伟道。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便将我的话用英文转述给了那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听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眼乔伟,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并用略带伤感的声音说了一大堆我并不常听到的词,乔伟顿时一皱眉,然后帮我翻译道:“这里确实是个互助会,目的是帮助那些遭遇性侵的人走出阴影。”

“所以张路遭遇过性侵?”我惊讶道。

“看样子应该是了,她估计就是在这认识的女上帝。”乔伟一边点头一边道。

在这一瞬间,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张路或许是鲍勃奎恩的性侵对象,而且是鲍勃奎恩由强奸犯进化成杀人犯这个阶段性过程的最初受害者之一!

18、被丢弃的

乔伟又问了那中年女人一些关于张路以及女上帝的问题。

中年女人告诉我们来这里的人虽然都会倾诉一下自己的痛苦经历,也会简单做一些自我介绍,不过一般情况人没有人会使用真名,毕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曾经遭遇过性侵这件事到处宣扬。张路来这里时说自己名叫珍妮特陈,显然这只是一个假名字而已。

和张路一起拍照的女孩名叫rita(丽塔),是张路的互助搭档。

每一个参加互助会的人都有一个自己的互助搭档,搭档之间会互相倾诉,在平时的生活中也互相提醒对方不要因为过去的经历而迷失现在的生活,张路和丽塔就是这样的互助关系。

根据中年女人的说法,张路刚来到互助会的时候非常的悲观,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是丽塔的乐观一点点地改变了张路,并且带张路走出了阴影重新开始生活。

到现在,张路还会每隔一段日子来互助会,她会分享自己走出阴影的历程,也会帮助那些有着相同遭遇的女性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至于丽塔中年女人知道的就不多了,据她所知,丽塔是法国人,她在大概十年前就回国了,我们拿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应该就是丽塔回国之前拍的。

我又问了下中年女人知不知道丽塔对宗教的态度。

中年女人立刻点头说知道,并且抬手朝着旁边的教堂一指,“她们两个人每次参加完互助会之后都会到那座教堂去,丽塔说那里是她的避风港。”

基本上要问的东西也就这么些了,我估计再多的这个中年女人也不清楚,她甚至不知道丽塔已经死了,而不是回了国。

我和乔伟向中年女人道了谢,然后便准备离开,而忽然之间我脑子里有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我马上回去问那中年女人张路每次来的时候大概是什么状态,包括穿着打扮、说话风格、以及性格方面等等。

中年女人根本不需要任何回想,直接开口回答道:“她穿着很朴素,不过性格比起十年前来简直是两个人了,她非常开朗,也乐于和人交流。”

听到中年女人的回答,我和乔伟立刻交换了一下眼神。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张路并不是走出了阴影,而是将那个绝望、痛苦、无助的自己彻底丢掉了。经常来互助会的是一个丢掉了悲伤的、乐观开朗的张路;平时工作中的则是遭遇性侵之前的那个保守、内向的张路;除了这两重性格之外应该还有两个张路,一个是彻底悲伤绝望的,一个是充满复仇之心,后者就是写匿名信的那个!

在跟互助会的中年女人再次道谢并道别后,我也把我的想法跟乔伟说了下。

乔伟对我的猜测表示完全赞同,而我们接下来要查的地方也直接换成了互助会隔壁的教堂。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活动,从刚才开始教堂那里就进进出出全是人,等我和乔伟将注意力真正转移到这里才发现进出教堂的人似乎都是些流lang汉,而出来的人手里都拿着面包还有其他一些热乎乎的吃的。

“你这的教堂还给流lang汉施舍吃的?”

乔伟一摇头,“不清楚,我也很少回英国这边的,而且也很少晚上到这边来。”

乔伟对这里了解与否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人的,不耽误教堂做善事。

教堂的大门口隔着一个厚厚的门帘,刚一掀开门帘甚至还能看到从教堂里面涌出来的暖气。

虽说这个月份的英国并不算冷,但冷不冷也只是相对来说的。对于我和乔伟这样身上穿着皮衣的人来说,外面的天气应该是刚刚好,可是对那些衣衫不齐的流lang汉来说待在暖和的室内绝对比外面强得多。

在教堂的大厅里摆放着几张桌子,两名修女正在将桌上的食物分发给进到教堂里来的流lang者。当我和乔伟走到她们面前时她们十分诧异地看了我俩一眼,显然我和乔伟的穿着打扮跟流lang汉的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乔伟冲两位修女点头一笑,然后拿出张路的照片道:“您好,我是来这里打听人的,请问您两位认识照片右边的这个女孩的,她的名字好像是叫丽塔,据说是法国人。”

两名修女对望了一眼,然后一齐冲乔伟摇了摇头。

随后一名修女开口道:“你可以去问问doug(道格)神父,他一直住在这,或许他能知道。”

乔伟连忙向修女们道谢,然后我俩便绕开大厅的餐桌,转向教堂的里面。

在礼拜堂耶稣像的左边有一扇木门,那也是唯一一条通向教堂后身的路。乔伟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隔着门问道:“请问道格神父在吗?”

等了一会,门终于开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个子比乔伟还要高,身材也很魁梧,而且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些本应该属于“凶悍”的要素聚集在这位神父身上却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效果,或许是他微微眯着和眼睛和始终微笑着的嘴角的缘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友善,同时也给人一种安全感。

“我是道格,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乔伟一边说一边将照片递向道格神父,“我们像打听一下这个人,这边照片右边打扮很妖艳的女孩,她好像是叫丽塔。”

道格神父的目光只在照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脸上也换上了一副哀伤的神情,很明显他认得照片上的人,似乎也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乔伟也察觉到了这点,于是马上追问道:“您认得她?”

道格神父点了点头,“当然认得,她是个不幸的孩子,我曾经在十几年前帮助过她,可惜……”

道格神父没有将他的话继续下去,而是哀伤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您没能真正帮到她,最后她还是死了。”

乔伟突然接过来的一句话让道格神父完全愣住了,他盯着乔伟看了好半天才结巴着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要解释起来估计要用些时间了。”

“时间我有,来,到里面坐下说。”说着,道格神父将门彻底打开,把我和乔伟让到了教堂内屋。

19、丽塔之死

乔伟从最初的鲍勃奎恩被杀案开始向道格神父进行解释说明,然后又将这一天里我和他进行的所有调查说了一遍,其中也包括了我遇到丽塔化身成的“女上帝”,并得到她的指引去惩戒那个专杀老太太的爆炸头的事。

道格神父从始至终都紧锁着眉头,在乔伟提到女上帝的时候,神父的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的反应向我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他似乎知道丽塔已经化身成了女上帝,甚至很可能知道更多的真相。

乔伟的说明结束后,道格神父依旧紧蹙着眉头沉默着,一直到乔伟向他询问有关丽塔这个人的事情时,他才愣愣地抬起头来。

“丽塔……丽塔她……哎!”道格神父欲言又止,似乎他也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神父,我们现在可以肯定丽塔已经死了,而且她的亡魂化身成了女上帝正在蛊惑其他人去杀人。虽然那些被杀的人确实也该杀,但是那些受到丽塔亡魂蛊惑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乔伟的这句话明显对道格神父有所触动,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眉心蹙得也更紧了,这种表情变化似乎已经超出他对无辜者的同情,我甚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种负罪感。

“那两个杀人的人,他们可能经常来这个教堂!你问问他是不是!”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也马上让乔伟替我向神父提问。

乔伟点了下头,然后把我的问题详细地翻译给了道格神父,并且将前后两个天使杀手的名字,外貌特点也跟神父说明了一番。

这次道格神父的反应更强烈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架一边低声念叨着:“请上帝宽恕我,请上帝宽恕我……”

很明显,我又蒙对了。

另外,丽塔变成女上帝,以及接连发生的两次天使杀人案也都与这间教堂有关,而道格神父绝对清楚事情的真相——答案就在眼前了!

道格神父的低声祈祷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停下来,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乔伟道:“我第一次见到丽塔就在这间教堂里,当时她没有穿衣服,头发、身上全是泥土,胳膊和腿上也都是伤,她在偷吃我这里的东西,在被我发现后她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野兽。我无法想象她遭遇到了什么,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帮助她,给她找一些衣服、吃的,还有一个让她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丽塔在互助会留的是真名,而且她也确实是法国人,不过就如她妖艳性感的穿着所透露出的信息一样,她的职业并不光彩,她是一个站街女。

无论在哪个国家,妓女永远是个高危职业,因为她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客人是做哪一行的,这些客人中是不是有变态、有杀手。

丽塔所遇到的不是变态,也不是杀人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幸运的。一次她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带回了自己的家,而在她刚刚脱光身上衣服的时候,那个男人却跑去打开了门,随后又有四个男人冲进了屋子里对丽塔施暴,随后将丽塔家里所有的财物全部抢走。

丽塔不甘心受到这样的屈辱,所以她选择了反抗,结果却被这五个男人拖到了楼下塞进了车里。

之后发生的事情丽塔根本不想回忆,而当那五个男人终于愿意放走她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法国了,她走投无路只能闯进一间教堂,并在教堂里遇到了道格神父。

一个饱受折磨的女人并不会轻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但道格神父的亲切友善还是让丽塔放下了戒心,最后她也终于愿意开口讲她所遭遇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道格神父。

在道格神父的帮助下,丽塔逐渐恢复了健康,之后也回了国。在一年之后,丽塔再次来到了伦敦,并且专程到道格神父这里来道谢,她说她回到法国后报了案,那五个对她施暴的男人也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道格神父觉得丽塔所经历的事情很有意义,所以便推荐丽塔去了隔壁的互助会,让她帮助那里与她遭遇类似事件的女性走出阴影。

丽塔也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于是便决定在伦敦常住,并且不遗余力地帮助来到互助会的女性,张路便是其中之一。

除了帮助张路走出阴影,丽塔还经常带张路到道格神父这里来,而道格神父也以上帝的名义宽恕了张路自认为自己所犯的“罪”。

渐渐的,张路不再像最开始时那样悲观,她逐渐走出了阴影,但是她并不想去警察那里报案,无论丽塔如何劝导她都是不愿意。

道格神父认为这可能与张路的性格有关,她可以走出阴影,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人知道,甚至在教堂内进行忏悔时张路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当然,是否报案这是张路自己的事,无论是道格神父还是丽塔都无法干涉,一切都要张路自己做主,既然她本人不愿意,其他人也无法勉强。

然后在十年前,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折,鲍勃奎恩因为强奸杀人罪入狱了!

这个事件对张路的影响很大,虽然她本人没有说什么,但丽塔和道格神父都发现了其中的关联,他们猜测几年前曾经性侵张路的男人就是鲍勃奎恩。

本以为这次正义将能得到伸张,可是只过了几天,鲍勃奎恩就被无罪释放了,原因是关键性的证人意外因病身亡了!

丽塔无法再保持沉默了,她主动找到张路,并且当面挑明了一切,说她知道鲍勃奎恩就是当年对张路下手的男人,同时也劝张路勇敢地站出来。这时张路才承认对她施暴的人确实就是鲍勃奎恩,但是张路依旧不愿意去报案,因为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她现在站出来也无济于事,她们根本没有证据来证明奎恩有罪。

张路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丽塔却不想眼睁睁看着鲍勃奎恩逍遥法外,相似的经历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替张路伸张正义,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也最终让她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同时也让张路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20、丽塔之死(下)

丽塔相信,世界上之所以会有像鲍勃奎恩这样的男人无法无天地持续作恶,就是因为像张路这样的女人太多了,如果女人不坚强起来,不勇敢起来,那就没办法对抗这些罪恶。

可是现在张路并不愿意站出来,于是丽塔决定由她代替张路站出来!

就像张路说的一样,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已经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她曾经遭受过鲍勃奎恩的侵犯,如果她现在站出来指证奎恩,最后不但无法将奎恩松紧监狱,闹不好还会被奎恩反咬一口变成诬告。

张路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但是丽塔不怕,既然这个时候站出来只能换来一个诬告的结果,那不如干脆就来个真诬告。

丽塔让张路把遭遇鲍勃奎恩性侵的事发经过详细说明了一下,之后她好将这段经历完全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再跑去警察局控告鲍勃奎恩。

张路并不希望丽塔替她出这个头,因为这绝对是一场稳败的官司。

但是丽塔根本不听张路的,无论如何都要张路配合她,最后两个人还闹到了道格神父那里。

道格神父也不想让丽塔这么做,但他同样也不希望鲍勃奎恩这种恶人逍遥法外。在反复考虑之后,道格神父建议丽塔不要直接控告奎恩,而是以匿名信的方式向媒体爆料,或者借助网络这个平台。

道格神父的话在丽塔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她采纳了神父的建议去向媒体爆料,不过她不是以写匿名信的方式,而是亲自去了报社,希望可以让事情看起来更真实,尽管她确实是在“诬告”鲍勃奎恩。

可是随后的事情却并没有顺丽塔的意,报社方面很清楚这么多年的旧事根本没有证据可查,所以他们并没有将丽塔的“爆料”变成报上的文章。

丽塔被这样的结果彻底激怒了,她不顾张路和道格神父的劝阻,直接跑到了警察局去报案,不管是不是诬告,她都要将鲍勃奎恩再次弄进警察局,把他推到风口lang尖上!

可是让丽塔没想到的是,她又一次失败了,而且这次她败得非常彻底,也永远失去了再次挑战的机会。

在去警察局的当天丽塔就失踪了。

三天之后的午夜,道格神父听到教堂的大门放出咚的一声沉重巨响,他赶紧起床到门口去看看情况,却发现在教堂的大门外扔着一具无头死尸!虽然不知道死者的长相,但道格神父认得死者身上的衣服,那正是三天前丽塔临走时穿的。

道格神父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他突然发现在丽塔的身上还放着一封信。他拿起信看了下,里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如果你们继续纠缠,那下一个躺在你教堂门口的无头尸就是那个中国女人!”

信是打印的,也没有署名,但道格神父很清楚这是谁写的,而且他也清楚另一点,警察是靠不住的。

关键性的证人在警察的保护下突然病逝,丽塔去警察那里报案随即便失踪,接下又被杀害!两次事件都与警察局有关联,如此一来道格神父也不能相信警察了,如果他报案,那么下一个倒霉的人很可能就是张路,所以道格神父做了一个最糟糕的决定——隐瞒一切。

道格神父将丽塔的无头尸葬在了教堂地下室的陵墓里,并在那里为她举行了一个迷你型的葬礼,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保护张路,神父也只将丽塔的死告诉给了张路一个而已。

从那之后张路整整两年没有来过教堂,而当她再次出现在道格神父面前时,张路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她变得开朗了,能说了,也很愿意帮助别人,这本来应该是件令人感到高兴的事,但道格神父很快就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有一次,道格神父问起张路是不是还想着为丽塔报仇的事,可张路却用奇怪的眼神望着神父问:“报仇?丽塔不是已经回法国了吗?她出事了?”

道格神父这才意识到张路身上发生的变化,但他并没有去说破。

随后的几年里,张路依旧隔三差五到教堂里来,她似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丽塔,去帮助那些互助会里面需要帮助的女性。渐渐的,受丽塔帮助而走出阴影的女性越来越多,她们也组成了一个自发的互助团体,帮助更多受侵害的女性,除了帮助她们重新找到生活的信心,还帮助她们通过法律维护自己,讨回公道与正义。

看到这样的张路,道格神父觉得即使张路永远忘记丽塔的死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可是几天前,道格神父竟意外地在教堂地下室的墓室里看到了张路,这次他看到的张路跟平日里见到的完全不同!

张路眼圈发黑,脸色阴沉,拳头也握得紧紧的,她跪在丽塔的墓碑前面,并在墓碑上用手指不停地画着什么图案。

道格神父过去询问张路到底怎么了,张路只是冷冷地回了句:“正义必须得到伸张,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道格神父非常害怕张路会出什么事,可是第二天,那个活泼开朗乐于助人的张路又一次出现在了教堂,这又让道格神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当天晚上,当道格神父来到丽塔的墓碑前忏悔时,突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同时一道温暖祥和的光芒也笼罩住了神父的全身。

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仁慈的主已经宽恕你的罪了,你有着高尚的灵魂,你不是罪人。”

道格神父猛地抬起头,竟看到了全身被温暖白光包围着的丽塔。

起初道格神父确实害怕了,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既然丽塔的灵魂没有离开人间,那么作为一名神父就有义务为她祷告,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

可是道格神父的祷告根本无法让丽塔安息,反而让丽塔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

最后道格神父只得放弃,并且转而询问丽塔是谁杀死了她,是不是警察局里面有鲍勃奎恩的帮凶。

丽塔并没有将她被杀的过程跟神父细说,她只告诉了神父一件事,那就是警察局里确实有鲍勃奎恩的帮凶,那个人的名字叫:丹尼尔布朗!

21、复仇天使

从道格神父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我和乔伟也立刻提出要到教堂地下室去看一看。神父同意了我们的要求并将我们带到了地下的墓室。据道格神父所说,葬在教堂墓室里的都是在这里工作终老的牧师或者修女,丽塔是唯一的特例。

丽塔的墓碑放置在墓室右侧正中的位置,我不清楚老外对位置的尊卑规矩,不过按在中国的习俗,丽塔的墓碑的位置算得上是最尊位了。

道格神父说过,张路曾经在丽塔的墓碑前画过什么东西,这很可能就是丽塔的鬼魂在十年之后重现的关键,所以乔伟来到墓碑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召唤相关的仪式图形。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在丽塔的墓碑上果然存在这一个特殊的图形,只不过它是用类似隐形墨水的东西画上去的,必须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才能看到。乔伟用了一些我说不名堂的粉末,很容易就让那图形在墓碑上显了形。

在看过那图形之后,乔伟也跟我解释道:“这是祭祀和灵媒用来降灵的咒式,看来张路过去的十年没少研究这些东西,咒纹图案画得很标准,现在看来降灵仪式也很成功,丽塔被她召唤回来了。”

“她还给丽塔准备了一大群的信徒!”我接着乔伟的话道:“张路过去一直在互助会里帮助的那些女的,我猜张路肯定也给她们灌输了很多上帝惩戒罪人的思想,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洗脑!这些被洗脑的女人就是鬼应愿的促成者了!”

乔伟点头赞同了我的判断,接下来我们要做的自然就是超度丽塔的亡魂了。

在征得了道格神父的同意后,我和乔伟也挖开了丽塔的坟墓,打开了棺材,露出了里面的无头尸体。

里面的尸体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棺材明显是做过防腐处理的,丽塔的尸体保存得非常好,只是因为失去水分让她的尸体有些发干。

超度亡魂的材料我们来时并没有准备,好在那些东西并不难找,在拜托道格神父帮忙之后,不到十分钟神父就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给筹备齐全了,乔伟也马上开始对丽塔进行超度。

在乔伟进行超度仪式的过程中我还想过,很可能丽塔的鬼根并不是她的尸体,而在她被砍掉的头上,这次超度很可能无功而返,最后我们还要去找丽塔失踪的头颅。

不过我的担心很快就被证明是多余的,超度仪式开始不到一分钟,丽塔的棺材正上方就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球。最初那光球只有拳头那么大,随后它就慢慢变大、拉长,最后变成一个人那么高。

渐渐的,在光芒红浮现出了一张美丽的脸,那是丽塔的脸!

和以往的超度过程不同,丽塔的亡魂并没有直接升天,而是以女上帝的样子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这一次不光只有我一个人见到了她,乔伟还有道格神父也都看到了她,看到了丽塔以女上帝的样子出现。

道格神父完全惊呆了,显然丽塔的样子和他之前所见的有些不同。

被光芒包围着的丽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先是朝着周围看了看,随后便用平静的语气道:“你们还是找到了这儿,那么……”丽塔转过头望着我问道:“你完成了上帝赋予你的使命了吗?”

“别在假借上帝的名义了,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和张路的复仇。但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你知道丹尼尔布朗和鲍勃奎恩有勾结,为什么不对她行使你那所谓的惩戒之剑?”我问道。

丽塔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浅浅一笑,随后她周身的光芒也渐渐变淡,她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了,很明显,超度仪式已经起了作用,虽然乔伟在丽塔现身的一刻便停止了念诵超度文,但丽塔似乎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很快,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丽塔变成了一股淡淡的烟,慢慢飘向上方,穿过了地下室的天花板消失不见了。

丽塔的亡魂终于离开了人间。

道格神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一直扎根在他心里的结也随着丽塔亡魂的升天而随之解开了。

我或许也应该因此而松一口气,但事情绝对还没结束。

丽塔最后的那一笑是在向我传递着某种信息,她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牵挂了,或许其中有乔伟超度文的作用,但我从她的笑容里却又能感觉出另一层含义。

如果丽塔是一位以上帝之名回到人间的复仇天使,那她除了惩戒鲍勃奎恩之外,还应该对丹尼尔鲍勃下手,而不是处理其他的恶人。

“不对!我们可能被她利用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你想到什么了?丹尼尔有危险?”乔伟问。

“你快问问神父,在这个教堂里做忏悔的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爆炸头的小子。”

乔伟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望着我道:“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能确定,但我隐约有种感觉,我好像被丽塔给利用了!丽塔就算变成女上帝也不可能全知全能,她掌握的那些犯罪信息肯定有来源,我猜这来源就是这间教堂,如果爆炸头也会忏悔心的话,那丽塔很可能会想对待之前两个天使杀手那样给爆炸头一把惩戒之剑,他要杀的目标就是丹尼尔布朗!”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便向道格神父进行提问。

神父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在忏悔室里是不能看忏悔者的相貌的,不过确实有个爆炸头的年轻人经常到教堂里来,而且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们说的人。”

“那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忏悔自己专门杀老太太的?”乔伟补充问道。

道格神父连忙摆手,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道:“杀老太太的没有,但是有个人一直说他恨他奶奶,他恨所有跟他奶奶长得像的人,他问我这样恨一个人算不算有罪,如果有罪的话能不能得到上帝的宽恕。”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乔伟又问。

“上帝是仁慈的,他会宽恕每个诚信改悔的人。”道格神父回答道。

我和乔伟不禁对望了一眼——我的判断极有可能是对的!

22、凶案现场

丽塔的亡魂已经升天了,我和乔伟也已经没有继续留在道格神父这里的必要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显然是找到了丹尼尔布朗,以及那个爆炸头青年。

在离开教堂之后乔伟立刻给丹尼尔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我们又给向我们介绍丹尼尔的那位警官先生打电话,询问他知不知道丹尼尔去哪了,是不是警察局内部展开什么行动了。

警官先生回答说他并没听说有什么重大行动,也不清楚丹尼尔在哪,不过他倒是知道丹尼尔家的住址,并且在电话里将住址告诉给了乔伟。

结束通话后,我和乔伟也立刻开车赶奔丹尼尔布朗的家。

丹尼尔家住在伦敦西,开车着实要耗一些时间,而在路上的时候我和乔伟也都在为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而感到犹豫。

死人是没必要撒谎的,丹尼尔布朗勾结鲍勃奎恩杀死丽塔这件事绝对是真实的,这样一个助纣为虐的恶女人我们真的有必要去救她吗?另外那个爆炸头杀手,他如果杀死了丹尼尔自己也会入狱,如此一来恶人就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理由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始终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地打着转。

乔伟也同样因此而困扰,这一点从他紧锁的眉头和犹豫不决的眼神就能清楚地看懂。

“如果我们到了丹尼尔家,发现那个爆炸头正要杀她,你会出手救她吗?”忽然乔伟向我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