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一旁冰蓝望着少女的背影,听着她先前温柔的语气变得冷若冰霜,凌厉的连自己都感到心惊,心中越发的惊叹。他不想把事情闹僵,连忙劝解道:“这位姑娘,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云儿姑娘,公主殿下的心情不好,言语上也有些冒犯,两个人都有错。我看不打不相识,就让她们互相道个歉,交个朋友,和好了吧!”
“看在侯爵阁下的份上,今天的事就算了。”少女顺水推舟,语气立刻温和了下来,她转身走到洛樱身边,拉起她的手回来,洛樱心中畏惧她,不敢不从,只好跟着她来到云儿面前,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儿望着对方,脸上都还残存着怨气。
“公主殿下,我妹妹对你动手是她的错,我已经训斥她了,你也消消气。”少女话锋一转,冷冷的冒出一句:“不过我也奉劝殿下,外面不比王宫,说话做事都要留点余地,很多时候任意妄为也是要吃亏的。”洛樱知道她是在警告自己,心里害怕,只好勉强点了点头,和云儿拥抱了一下,以示和好。
“侯爵阁下,”见两人相安无事了,少女转身走到冰蓝身边,不冷不热的问道:“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哦,我是想向姑娘表示谢意,谢谢你们救了我,也救了殿下。”冰蓝微笑着把脸转向她,却避开她的目光。
“不必谢了,说起来阁下的身体素质真的是不错,”她露出一抹略带嘲弄的妩媚微笑,俯身用尖尖玉指轻轻的抚摸着冰蓝结实的臂膀,隆起的肌肉,“我还以为像您这样的贵公子都是弱不禁风呢!”
“这……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把自己当做什么贵公子,”冰蓝下意识的将手臂缩了缩,压抑心中强烈的不安,故作平静的说:“我从小受家父家母的熏陶,深以为渊博的知识与强健的体魄缺一不可,因此不论是攻读书籍还是练习武艺我都是从不懈怠,我想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为国家出力,做一番大事!”
面对冰蓝这番义正词严的话语,对方似乎并不感兴趣,她收敛了笑容,傲然答道:“我想您叫我来除了感谢之外,恐怕并不只是要在这里夸耀您的文武全才吧?”
“我并无夸耀之意,姑娘误会了。”冰蓝望了一眼她脸上桀骜的表情,深感这个女子的善变,她时而温柔可人,时而凌厉威严,时而妩媚迷人,时而冷傲如霜,令人捉摸不透。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肩头,问道:“姑娘能否告诉我,您是如何解除我身中的尸毒的?”
“这个嘛,很简单。”少女回头叫声:“云儿,把药拿来。”云儿从紧束在腰间的一个小布包里取出一片掌心大小的绿色叶子,成长椭圆形,叶面和边缘十分光滑,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云儿将它交到姐姐手里,少女用手将它托到冰蓝面前,用略带挑衅的语气问道:“这就是为您解毒的药,既然您说自己十分重视渊博的知识,想必您也知道这是什么吧?”
冰蓝将叶片拿起来,反复的看了几遍,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曾读到过的相关信息,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姑娘,这种药草应该是生长在诺曼德兰森林,生命之树的树下,是一种寄生植物,整个大陆上只有生命之树的树下才有,因为它只有寄生在生命之树的根部才能存活,而且生长缓慢,数量很少,可以解百毒,是难得的奇药,只有精灵们才有,而且从不肯轻易赠人。至于它的名字,由于书籍上是用精灵语记载的,那个名字很难读,我没看懂。”
“看来您并非言过其实,”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而傲气的微笑,她望着冰蓝手中的那片叶子继续说道:“这种药草的名字在精灵语里是‘丝沫兰’,意思就是少女之吻,如果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应该是薤叶芸香。”
“薤叶芸香……”冰蓝复述着这个名字,再次审视这片救了自己性命的药草。忽然,他心中一动,问道:“您刚才说,它的名字‘丝沫兰’,精灵语是少女之吻,我想这么美丽的名字背后一定有同样美丽的故事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这种药草很奇特,要想用它解毒,就要先由一名少女将它放入口中嚼碎,将混合着少女唾液的碎片一起敷在伤口上,将伤口完全覆盖,再缠上绷带,这样一来‘丝沫兰’才能发挥它的药效,解除剧毒。”少女一边解释,一边露出一缕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微笑,似乎在向冰蓝暗示着什么。
“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给伤者吃下去呢?还要和着唾液一起敷在身上,不恶心么?”一旁的洛樱小声的嘀咕道。
“公主殿下,您想不想尝一尝‘丝沫兰’的味道呢?”少女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微笑,她转身走到妹妹身边,从她腰间的小包囊里取出一片相似的叶子,递到洛樱面前,洛樱看了看她,接过来,问道:“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尝尝看!”少女笑吟吟的鼓励道,一旁冰蓝皱起了眉头,他的大脑快速的思考着,隐隐的,他记起了什么。
“那我吃了。”洛樱慢慢的将叶片送入口中,就在此时,冰蓝忽然大叫:“不能吃!有毒!”洛樱吃了一惊,吓得将手中的叶片慌忙扔在上一旁,任由它飘然落地,自己惊恐的望着少女和冰蓝。
“不用这么紧张吧。”少女一脸调侃的从地上捡起叶子,轻轻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尘,轻轻的放入口中,缓缓的嚼碎,咽了下去,冰蓝和洛樱紧张的望着她,良久,少女好好地站在原地,什么事也没发生,这不禁让冰蓝感到十分诧异,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没想到,您还知道‘丝沫兰’的毒性。”少女再次露出赞许的微笑,而冰蓝却感到十分惊诧,既然自己没有记错,她又为什么敢将剧毒植物吞下去,还平安无事呢?
“没错,‘丝沫兰’有很强的毒性,就算是巨龙只要吃了小小的一片也会毒发身亡。”她莞尔一笑,嘲弄的看了看洛樱,说道:“不过我刚才给殿下的并不是‘丝沫兰’,而是一种和它长得很像的草,名叫清心草,是专门用来降火气的。”一句话说的洛樱尴尬不已,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连忙岔开话题,轻声问道:“可是既然那个薤……薤叶芸香本身有毒,它又怎么能解毒呢?”
少女并不回答,而是回头目视冰蓝,冰蓝也一直在思索,他说道:“我想,是以毒攻毒吧!”
“没错,您又说对了。”少女点头微笑,解释道:“‘丝沫兰’的毒性无疑是大陆上最强的,而它的毒性又与所有的毒性都不相容,一旦遭遇就会发生对抗,最终必然是‘丝沫兰’获胜,而此时‘丝沫兰’的毒性也已经被抵消,减弱到无法伤害人体的程度,因此毒也就解除了。但是‘丝沫兰’必须通过直接血液进入身体,如果通过胃部的话,它的毒性就会立刻发作,将胃部洞穿并使其腐烂,然后很快波及所有的器官,人很快就会死去。”
“如此说来,负责嚼碎它的人岂不是很危险?”洛樱担忧的说。
“是啊,万一吞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冰蓝充满感激的望着少女,说道:“紫月姑娘——我想我没有记错您的名字吧——要再次感谢您的舍身相救。”紫月嘲弄的淡淡一笑,答道:“您当然不会记错,你们贵族子弟,即使忘掉再多东西,也不会忘掉姑娘的名字。”冰蓝苦笑着想要辩解,紫月却继续说道:“至于舍身相救,嚼碎的‘丝沫兰’的是我妹妹紫云,侯爵阁下如果有心报答,就感谢她吧!”说着从冰蓝手中轻轻的拿过薤叶芸香,转身送到妹妹手里,回头对冰蓝说到:“两位,我还有事,你们好好休息吧。”说完旁若无人的走出木屋,只留下一个冷艳的背影在冰蓝心中挥之不去。
“我也走啦,你们歇着吧!”紫云将药草小心的收好,转身就走,冰蓝急忙叫住她,向她道谢,紫云俏皮的望着他一眼,说道:“你别谢我啦,你难道不知道你老是在一个女孩儿面前感谢别的女孩子,会让人家很不自在吗?”说完莞尔一笑,一溜烟跑出去了。
冰蓝回头看了看洛樱,不知是因为紫云的话还是真的像紫云说的一样,洛樱的表情十分尴尬。
……
冰蓝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接近傍晚,房间里空无一人,洛樱不知道到哪去了。
他从打开的窗户向外望着天空,原本阴沉的天空因为已近黄昏,变得更加灰暗。冰蓝久久的凝视着天空中一朵朵灰色的云彩,回忆着短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一切,有很多事都让他感到很新奇,尤其是那对姐妹,更是让他很感兴趣,她们是哪里人?出自什么样的人家?想必不是寻常的家世。她们芳龄几何?有没有爱人?想到这里,冰蓝不仅露出一缕自嘲的微笑,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自己还希望娶她们中的一个为妻吗?
想到这里,冰蓝心里一动,自己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这姐妹俩并不是寻常女子,深有见识,心地善良,又有胆识,论美貌姐姐堪称完美,无可挑剔,妹妹虽然略有逊色,也是娇美可爱,活泼开朗,若是能够娶到她们中的一个为妻,也是我莫大的福分啊!
不过转念一想,冰蓝又觉得这件事困难重重,首先对于紫月,冰蓝的心中有深深的敬畏,他并不是怕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的心思太深,让人无法猜透,他觉得如果要自己跟这样一个女子在一起生活,心里会很不踏实,尽管她有绝世的美貌。
相比之下,冰蓝对于妹妹紫云倒是颇有好感,一想到紫云临走时那莞尔的笑脸,他就感到挺开心,他觉得紫云没有心计,直爽单纯,虽然有些任性妄为,却也不失可爱之处,如果能让她做自己的妻子,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是令人很憧憬。
想到妻子与未来,冰蓝的心又凉了下来,因为如果要娶妻,总不能不告知父母,就算为了跟父亲赌气可以不理他,母亲总还是要顾及的。从小到大,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让他不能不考虑母亲的感受。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得到紫云的芳心并且将她带琼云,父亲母亲能允许自己娶她吗?身为开国元勋,王国最位高权重的贵族之一,父亲的门第观念多半不会让他接受出身低微的紫云,而母亲更是深切的希望能与王后结亲,这样一来自己又要怎么办呢?
冰蓝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没个头绪。最后,他叹了口气,自语道:“冰蓝啊冰蓝,何必想那么多呢?这两个女孩子心高气傲的很,也许还看不上你呢!你先努力得到她的芳心再说吧!”这样想着,冰蓝的心情也愉悦起来,他觉得体力恢复了一些,于是想要下床去看看她们在干什么。
就在他准备穿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今天是清风烈出兵格兰丁堡的日子,自己与洛樱跟清风烈等人约定要为他送行,然而自己和洛樱遭到亡灵的袭击被迫逃到这里,清风烈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等不到,一定会派人去树林里寻找,这样一来两人的失踪势必引起恐慌。
“现在已经来不及,”冰蓝看了一眼天色,清风烈的军队应该已经出发了,见面的时间已经错过了,而两人失踪的消息他们也一定知道了。
“出了这样的事,洛枫殿下一定不敢再隐瞒了,如果他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和王后,那么整个王城都会大乱,我和洛樱的失踪就弄假成真了!”冰蓝不由的焦急起来,他坐在床边左思右想,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个两全之策,既能让亲人们放心,又不会影响到自己的逃婚,所以他不能和洛樱一起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洛樱独自一人送回去。
“只能拜托她了。”冰蓝自语着,穿好靴子步履蹒跚的来到门口,轻轻的将门打开,一阵动听的歌声传来,冰蓝的心中添了几分好奇,缓步走出屋外。
不远处的沙滩上,紫月面对大海坐着,陶醉的吹奏着玉笛,紫云在她面前翩翩起舞,而洛樱则坐在一旁和着笛声唱起一支婉转动人的歌曲,那是紫月刚刚教给她的。三个美丽的少女伴着阵阵涛声,成为金色的沙滩上一道令人难忘的风景。
冰蓝缓步走向三人,耳畔回荡着洛樱真挚动情的歌声:
湖边的大树下,
开放两朵花儿,
相依相偎,
芬芳吐蕊。
对饮清晨甘露,
共披夕阳余霞,
芳香交汇,
花影交融。
当花朵并肩怒放,
当浓香播散远方,
路人惊叹,
怜而采撷,
从此天各一方,
远隔天涯。
远嫁他乡的姐妹,
我请风儿带去我的思念,
不论我们远涉千里万里,
不论我们相隔千山万水,
我的根与你相连,
我的叶与你相依,
当春光明媚,
请你回到我们的湖边,
与我共饮清泉,
诉说依恋,
……
“这是精灵的歌……”冰蓝停住脚步,出神的注视着三个少女,他的目光锁定在紫月身上,心里埋藏着深深的疑问,这个精通精灵语与草药学,相貌出众而又通晓音乐的少女莫非是一个精灵?但是他不能确定,因为他没有发现精灵的标志——修长的双耳,然而紫月的耳朵深深地埋在一头金色的秀发之下,而精灵的耳朵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因此她并不符合精灵的特征。
“况且,如果她是精灵,她的妹妹又怎么会是深棕色的头发呢?”冰蓝的目光转向正陶醉在舞蹈之中的紫云,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条金丝带,紧束的大辫子已经解开,披散在背后,看上去比姐姐的还要长,当她舞动身体的时候,一头秀发便飞散开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阁下,您恢复得很快。”一直静静地吹笛子的紫月忽然停止了吹奏,站了起来,回头注视着冰蓝,身旁的两个少女一愣,这才发现冰蓝站在不远处。
“还好,多亏您的药草。”冰蓝一边在心中暗暗惊叹对方敏锐的听觉,一边步履蹒跚往前走,洛樱和紫云不约而同的上前扶住他,冰蓝讶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女孩脸一红,又都松了手。
“我想您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紫月微微一笑,迎上来说道。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戏谑道:“至少,现在不是出来晒太阳的时候。”
冰蓝被她的话逗笑了,他点点头,说道:“我的确是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云儿,扶一下,我们边走边说。”听到姐姐的吩咐,紫云“哦”了一声,伸出双手轻轻的扶住冰蓝的手臂,冰蓝感激的一笑,说了声“谢谢”,紫云调皮的睨了他一眼,一声不响的扶着冰蓝往回走。
紫月看在眼里,故作不知,一边走一边问道:“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冰蓝将自己的设想全盘托出,当洛樱听到冰蓝要送她回去的时候,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说什么都不同意,死活不回去。
“冰蓝大哥,你别送我回去,回去之后我母后又要逼迫我答应婚事,烦死了!”洛樱哭丧着脸哀求道。
“可是现在这样,大家会很着急的,如果你回去了,并且带回我平安无事的消息,那么一切就会平息,”冰蓝偷偷的窥视了一眼紫月的表情,字斟句酌的继续说道:“现在的局势很乱,我们就尽量少给大家添麻烦吧。”
“可是我……”
“我已经想过了,”冰蓝知道她的担忧,连忙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料定了,让紫月姑娘把你送到你姨妈那里,你到了那里就把情况告诉他们,并且把你的心思也告诉他们,我想你的姨父姨妈不会反对你和你表哥在一起,这样一来他们一定会帮助你,而我又不露面,只要拖个一年半载,也就不了了之了,到时候你和清风烈举行婚礼不就行了吗?”
“这样……行吗?”洛樱忧心忡忡的问。冰蓝信心十足的安慰她,并且叮嘱她:“别的没有问题,只有一点,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在哪里,只说我们逃出来以后,不知道跑了多久,在林子里遇到了紫月姑娘,我把你交给她带回来,然后不知去向了,只要他们找不到我,就没问题!”
“好吧……可是,我不太会撒谎……”洛樱咬了咬嘴唇,怯生生的望着冰蓝。
此时,四个人已经进屋,紫云扶着冰蓝在床边坐下,自己站在一侧,紫月倚着门,静静地低着头一言不发,洛樱六神无主的站在冰蓝的另一侧,心乱如麻。
“没关系,你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我去哪了,就行!”
“好、好的。”洛樱勉强答应着。
“那……紫月姑娘……”冰蓝转向紫月,紫月轻轻的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必多嘱了,一会儿天黑完全黑下来,我就带殿下进城,一切我都会照顾周全的,你就放心吧。”冰蓝知道她经验老道,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片黑云从天边缓缓的压过来,天色越来越暗,终于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被浓重的黑云遮盖,透不出一丝光亮,大地上伸手不见五指。
“云儿,我们走了,你在家照顾好人家,别耍小性子!”紫月拉着洛樱的手走到屋外,对着门口的紫云叮咛道。紫云不太情愿的“哦”了一声,瞥了一眼身旁的冰蓝,咕哝道:“他一个大男人,我还能吃了他。”紫月心中暗笑,假装没听见。
“殿下,就此别过吧,以后还会见面的。路上听紫月姑娘的安排,不会有事的,保重。”冰蓝在洛樱的双颊上各轻吻了一下,抚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洛樱依依不舍的和他道别,跟着紫月潜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你姐姐是精灵吗?”冰蓝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黑幕,问道。
“不是,但她能看到路,不用担心!”紫云自豪的说道。
“这是为……”冰蓝还想问,可是“为什么”还没出口,紫云一把拖住他的手臂,把他拖回了屋里……
……
如同紫云所说,漆黑的夜色完全没有阻碍紫月的前行,她紧紧抓着洛樱的手在黑暗的树林中穿行,洛樱惊讶的看着她矫健的避开一个个障碍物,如同在光天化日之下穿行一样。
“紫月姐姐,你怎么能看到路的?”洛樱惊奇的小声问道。
“殿下,您忘了,我们是一样的。”紫月轻声笑道,脚下却不放松,步履如飞。
“一样的?”洛樱诧异的咀嚼着她的话,猛地,她惊呼一声:“难道说,你也是……半精灵?”
“嘘!”紫月回头瞪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告诫道:“不要大声说话。”洛樱吐了吐舌头,点头答应,但她心中的却更加的惊奇,她没有想到这个美丽高傲的如同女王一般的姐姐竟然也是半精灵。
很快,两人离开丛林,来到了旷野上,不远处,高耸的城堡已经遥遥在望,紫月加快了脚步,然而洛樱却有些跟不上了,不停地娇喘着,汗流浃背。
“姐姐……姐姐慢点,我跑不动了。”洛樱上气不接下气的央求道。紫月回头看了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脚步,两人慢慢的并肩而行。
“那个侯爵是什么来历?”紫月忽然问道。洛樱也没多想,答道:“他是亨特尔公爵和伊欧文女公爵的长子。”
“亨特尔公爵?”紫月诧异的问道:“就是帕兰丁的开国元勋,象牙塔大法师康斯坦丁·诺兰的嫡传弟子?”洛樱点点头,说:“就是他,冰蓝就是他的长子,冰蓝的母亲和我母后从前是很好的姐妹,所以就想让我和他成婚,可是我们两个都不愿意,所以就逃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知道那么多。”紫月赞赏的点头道。一旁洛樱问道:“姐姐,你问这些干什么?”紫月淡淡的一笑,随口答道:“没什么,当初见到你们的时候,为了快点救他,都没顾上问他的来历,刚才突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洛樱是个单纯的女孩,也没多想,被她轻描淡写的掩饰过去。
两人来到了城墙下,由于已经是深夜了,城门早已关闭,紫月让洛樱在下面等待,自己轻捷的攀援而上,借助刺剑和城砖突出的细小缝隙,快速登上城头,在城墙上找到两根捆扎兵器的粗绳,一根从城头垂下去,岩石顺着绳子滑到地面,用另一个绳子将洛樱和自己绑在一起,抓住垂下的绳索,迅速登上了城墙。
落地后,两人解开绳子,避开巡逻兵进入城中,根据洛樱指点的路找到了清风烈的家,紫月让洛樱上前敲门,自己警惕的注意这周围的动静。
很快,门打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黑暗中没有认出洛樱,问道:“您找谁?”
“我是洛樱公主,我要找我的姨母。”
来人吃了一惊,仔细一看,认出是洛樱,又惊又喜,说道:“殿下稍等,小人这就进去通报!”说完一溜烟跑进去了,紫月瞟了一眼他的背影,问道:“这人是谁?”
“是姨母家的佣人,我平时常来,也时常赏他点东西,他也认识我。”
紫月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你进去吧,记住冰蓝跟你说的话,不要透露他在哪。”
“那你呢?”洛樱惴惴不安的问。
“我就不去了,如果见到你姨母姨父,势必又要生出很多麻烦,我看着你进去,我也放心了,还要赶快回去。”洛樱见说,知道留不住她,也知道她帮不了自己,自己的事还要自己去面对,于是依依不舍得与紫月道别,走进去将门关上。紫月见她进去了,转身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等小雪和Nauio.Lee出来寻找的时候,哪还有她的影子?
……
离开了洛樱,紫月乘着夜的掩护避开街上巡逻的士兵,向城外奔去。一路上,她都在考虑冰蓝的问题,目前冰蓝的身体完全恢复还需要几天,姐妹俩势必还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冰蓝相貌英俊,彬彬有礼,又见多识广,紫月对他很赞赏,她也看出冰蓝对她们姐妹有意思,只是不好说出口。
就紫月来说,她的心里对冰蓝并没有太好的感觉,冰蓝的那种温文尔雅对她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她只是觉得他为人诚恳,又有学识,不像一般的纨绔子弟那般浮夸,那样不学无术。她觉得,如果能把妹妹托付给他,会让妹妹有一个幸福的归宿。
心里想着,紫月来到了城门口,她正准备从旁边的楼梯登上城楼,忽然,城门旁的一个供特殊人员进出的小门打开了,一个人匆匆而如,与此同时,城楼上奔下一群人,迎上来人一起跑了过来。
紫月见状,急忙向一旁躲避,却不料背后一人叫道:“是紫月小姐吗?”紫月一愣,感觉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不由得停住脚步,回身看去,这一看使她惊诧不已,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精灵王宫卫队长戈尔的儿子潘。
“紫月小姐,真的是你!”潘又惊又喜的迎上来,紫月他乡遇故人,也是惊喜非常,刚要询问,后面一个人带人跟上来,看了她一眼,略感惊讶的说道:“紫月小姐,别来无恙?”
“执法官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看到沐风,紫月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她看了看潘,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出什么事了吗?”
“出大事了!”潘瞬间变得面如死灰,那一脸的愤怒与悲伤把紫月吓了一跳,然而他道出的那个惊天的消息更是如同五雷轰顶,让紫月呆在了那里:“精灵王特拉米斯陛下遇刺身亡了!”
十七章 不眠之夜
9
紫云坐在窗边,静静的望着窗外,浓云密布的夜空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为人带来一种忧郁的心情,紫云用手托着下巴,盼望着姐姐早点回来,这些年来,她和姐姐相依为命,极少分离,突然和姐姐分开,她的心里空空的,很不踏实。
“云儿,天晚了,窗边凉,关上窗过来吧。”
紫云回头盯着躺在床上的冰蓝,一脸不悦的嘟起嘴,嗔道:“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你姐姐不都这么叫你吗?”冰蓝不慌不忙的微笑道。
“我姐姐可以,你不行!”紫云说完,又回过头去望着窗外发呆。冰蓝凝望着她的背影,又说道:“云儿,这样多闷啊,过来我们聊聊天吧。”
这一次,紫云真的站起来,关上窗户,然后气势汹汹的走到床边,气势汹汹的盯着他,说道:“我说过了,不准你这么叫我!”
“我喜欢这么叫你,这名字多好听啊,多可爱!”冰蓝笑吟吟的答道。他温和的语气、可掬的笑容和“多可爱”三个字让紫云的脸一瞬间红了,原来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矜持的转过头去。
“云儿,别站着,过来坐,我们聊聊。”冰蓝坐起身,轻轻的拉过紫云的小手,紫云含羞带怒的用力一甩,却没有甩得开。冰蓝趁机把她拉到身边,紫云毕竟年轻,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讷讷的坐下来,一声不吭。
“云儿,你是哪里人啊?”冰蓝倒也没有得寸进尺,当紫云坐下之后他便放开了她的手,将身体倚在床头上,很随意的问道。
“我的家乡在大陆的最东边。”紫云含糊其辞的答道。
“东边?”冰蓝的心中一阵惊喜,如果对方和自己一样住在琼云,那就太好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到:“是在琼云城吗?”
“不是。”
“那是……周边的哪个镇?”冰蓝的心里有点失望。
“也不是。”
“那是……某个小村庄吗?”
紫云摇了摇头,说:“都不是,我的家在琼云城北边的大森林里。”
一句话让冰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一直怀疑姐妹俩和精灵有关系,但是听到紫云亲口说出,心里还是吃了一惊,他继续试探着问道:“诺曼德兰森林?那里不是精灵居住的地方吗?”
“对啊,你去过那吗?”提到家乡,紫云似乎变得很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没有,但是我很久以前就听说了。不过那里应该是不允许人类进入的,难道说,你是精灵吗?”冰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紫云的表情,生怕一句说不好,惹对方不高兴,他知道精灵都是十分敏感的,尤其是在人类的国度。
“我不是精灵,”紫云脸上的笑容消退了,变得有些哀伤,“我的父亲是人类的铁匠,而我的母亲一名女精灵,他们在一次偶然中邂逅,并且最终相爱了,生下了我,所以我是半精灵。”
“半精灵……原来你和洛樱殿下一样,这就难怪了。”冰蓝望着紫云秀美的脸蛋儿,玲珑的身形,还有深棕色的长发,心里的疑问完全解开了,他笑着随口说道:“这么说你姐姐也是半精灵了,不过你们俩长的可真是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因为我和姐姐不是亲生姐妹啊!”紫云的话让冰蓝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对看上去如此相亲相爱的姐妹竟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有些结巴的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嗯,我是四岁那年被送到姐姐家的,姐姐大我一岁,她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看待,我也当他是我的亲姐姐,她和我的养父母是我现在仅有的亲人了。”
冰蓝望着紫云脸上悲伤地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怜惜,真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的安慰她,但是他忍住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还不到时候,他小声的问道:“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我的父亲在娶了我的母亲生下我之后,接触了枪械制造,迷恋上了火枪,他的构思巧妙,做工精细,制造出了不少的好火枪,而且他也是人类当中少有的掌握制作长筒火枪技术的工匠。但是在我三岁那年,他在一次新式火枪试射的时候,枪膛突然爆炸,他当场就死去了。我母亲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安葬了他以后带着我回到了森林。由于心里放不下父亲,终于一病不起,郁郁而终,是现在的养父母收留了我,为我改名紫云。妈妈告诉我,希望我的心能像天空中的白云一样纯净,我知道,他们希望我忘记过去的痛苦,快乐的生活。”紫云的眼角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她定了定神,用手指轻轻的将它弹落,勉强露出一缕微笑。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把你弄哭了。”冰蓝歉然的说道,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紫云提起亲生父母的时候表情会变的如此忧伤。紫云摇着头,真诚的答道:“没关系。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很想说出来,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她的小脸儿因为向对方袒露心事而透出淡淡的羞红,加上眼角还未淡去的泪痕,越发的惹人怜爱。
“我很愿意听你说,不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冰蓝趁热打铁的说道。他的心里已经确定的目标,面前的这个女孩儿正是他理想中的那个她,他为了追寻她不惜与父亲反目,放弃与公主的婚约,而现在她已经端坐在自己面前,如此的清纯秀丽,纯美可爱,自己绝对不能失之交臂!
“为了补偿你,我来帮你梳头吧!”冰蓝望着紫云依然披散的长发,坐直身子靠近她,紫云矜持的缩了一下,说道:“不、不用了吧。”然而冰蓝依然坚持,他让紫云找来木梳,小心翼翼的梳理着紫云的头发,生怕弄断了一根。紫云静静的坐着,感受着梳子轻柔的划过发间,冰蓝的手从她的头上一次次抚过,不禁心慌意乱,心头鹿撞。
冰蓝要过她手腕上的金丝带,看了看,说道:“只有一条吗?”紫云轻轻的点点头,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冰蓝略加思索,说:“那样的话就只能切断它了,你把剪刀拿来好吗。”不料紫云并不起身,而是从他手里要过金丝带,将两头对齐,左手两指捏住,右手一甩,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剑,轻轻一割,丝带齐齐的断成两截。
冰蓝望着她熟练地将短剑缩回袖子里,神情自若的将丝带交给自己,心里暗暗的惊异,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年少单纯女孩竟然也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危险人物。他定了定神,接过丝带,一边继续完成他的作品,一边心想:这样也好,如果她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柔弱少女,对我来说多少也是个累赘,只要我好好对她,她的武艺只会对我有益,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好了,弄完了。”冰蓝将双手轻轻的搭在紫云的肩膀上,紫云轻轻的摇了摇头,感觉头上似乎多了两个辫子,她伸手将左右两股长长的头发捋到胸前,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额前的整齐的刘海,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惊喜,于是站起来回身面对着冰蓝,腼腆的问:“怎么样?好看吗?”
“真可爱!”冰蓝脱口道。紫云的脸上顿时浮现两朵红云,只不过屋里十分的昏暗,只有一个小火盆发出微弱的光,因此冰蓝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过从她的举止,冰蓝已经猜出了几分。
“谢谢你咯。”紫云爱不释手的捋着搭在胸前的长发,冰蓝为她梳的两条长长的羊角辫的确十分的适合她那娇小可人的气质,使她变得更加可爱与俏皮。
“不用客气,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愿意为你梳头。”冰蓝动情的说道。
“呃……姐姐怎么还不回来?”紫云从冰蓝的话中听出了隐隐的爱意,她本是个聪明的丫头,虽然不像她姐姐一样深谙男女之情,但冰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一时羞得脸颊发烫,慌忙转身走到窗口,将窗户打开,一阵夜风吹进来,带来一阵凉意,也暂时吹散了她心头的躁热。
“别着急,应该快了。”冰蓝见她的有意岔开话题,知道自己刚才多少有点心急,话说的露骨了一些,于是也借机改变话题,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照你刚才所说,你和你姐姐不是亲生的,那她是精灵咯?”
“也不是,姐姐和我一样,也是半精灵。”紫云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回头面对着冰蓝答道。
“那她的母亲一定是精灵了,你姐姐本身就像精灵一样美貌,如果她自称是精灵,恐怕除了精灵族人没人能识破她。”冰蓝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紫月的容貌,他确信,紫月的母亲一定是一个美丽的精灵女子,他甚至在脑海中想象着她的样子,并且将她和紫月的容貌进行对照。
然而紫云的话却让冰蓝大吃一惊:“不是啊,妈妈不是精灵,爸爸才是。”
此言一出,冰蓝顿时傻了眼,他不明白如果母亲不是精灵,紫月怎么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美丽,那并不是从人类身上继承的容貌,那种天然纯净,而且散发着妩媚与妖娆气质的、毫不做作的美丽是任何一个人类女子都不具备的。虽然精灵的身上也没有那种妩媚与妖娆,但至少纯美的气质是浑然天成的,紫云不就是这样吗?
“那阿姨是什么样的人呢?”冰蓝好奇的问道。
“这……”紫云犹豫了一下,莞尔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佯嗔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嘛!”她回头仰望了一下窗外昏暗的夜空,说道:“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我出去了!”说完关上窗户,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背后冰蓝连声叫道:“云儿,这么晚了,你别出去了,就在屋里吧!外面那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太不安全了!”
“你放心吧,我和姐姐经常在野外露宿,已经习惯了!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哦!”说完,紫云俏皮的一笑,打开门走出去,轻轻的将门掩上。
冰蓝无奈的躺下,脑海中翻腾着关于紫月的出身以及她母亲的身份,紫云的隐瞒显然是不想告诉自己,也许紫月曾经叮嘱过她,不允许她透露这一切,这越发让冰蓝感到好奇,他突然很想见见这个神秘的女人,很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又是如何调教出一个如此美丽、智慧又机敏的女儿的。
就这样思来想去,冰蓝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心里还记挂着外面的紫云,今夜无月,外面一片漆黑,把一个女孩子放在外面他着实不放心,就算她身负武艺,沉睡中还是容易遭到偷袭。思量再三,他起身下了床,穿上鞋走出了木屋。
屋外,夜墨如漆,没有一丁点星光,冰蓝好容易才适应了黑暗,他的目光在无边的黑幕中搜索着紫云,却忽然发现紫云正蜷缩在门旁边,倚着木屋的墙壁沉沉的睡去。冰蓝想要叫醒她让她进屋,又担心她不听自己的,更怕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略加思索,干脆在另一边坐下,向紫云一样靠着墙壁陪着她睡下。
……
当一对年轻男女相伴进入梦乡的时候,离此不远的人类王城海音斯特姆的王宫中却已经乱成一团。
王后沐雪红樱带着成群的侍女与仆从匆匆登上车马,离开王宫。在得知女儿回来的消息后,樱的心里又喜又气,喜的是得到女儿平安的消息,气的是她失踪的原因竟然是有预谋的逃婚,却让怀着五个多月身孕的自己为她担惊受怕了一月有余。
与此同时,樱的心里还压抑着一份悲伤,就在离开王宫之前,她得知了精灵王遇刺的消息,这让她既吃惊又伤感。虽然精灵王特拉米斯与她并没有太亲密的关系,甚至很少来往,但不论如何都是表兄妹,况且又是精灵一族的王,身为精灵长公主的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另一方面,精灵的使者带来这个消息,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因为他屡次提到五名暗杀者中有三名是人类,这些帮凶的存在是促使暗杀绝对的重要因素,樱担心这会引起精灵与人类之间的战争,那样一来将使风雨飘摇的人类王国陷入灭顶之灾。
不过,当她了解到新精灵王的身份的时候,她的心里平添了几分慰藉。她相信,那个从小陪伴她长大的温文尔雅的诺勒宁是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对人类开战的,在她的心里对诺勒宁始终保留着一份情感,那种青梅竹马的感觉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遗忘的,这也使她对他十分的信任。
尽管如此,樱还是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聆月,让他派人送去象牙塔交给昕儿,再由昕儿设法转交给自己的哥哥,希望自己的手书和哥哥的劝说能让诺勒宁不要轻举妄动,待事情查清以后再做定论。
装饰华美的御用马车由四匹骏马拉着,风驰电掣的来到了Nauio.Lee的府宅门前。尽管Nauio.Lee拒绝了风拭前缘对自己的贵族封赐,但作为王后的姐夫,他和小雪的衣食住行自然不会逊色于任何贵族,已经年近花甲的他现在已经不再理会盗贼公会的事物,将它交给信任的手下,自己隐居在家,和妻子一起过着清闲平静的生活。
随着“王后驾到”的通报声,府门打开,Nauio.Lee带着管家和几个随从迎了出来,向樱施礼,樱急忙扶住,说道:“姐夫不必多礼,姐姐和洛樱在哪?”
“在里面,跟我来吧。”
樱吩咐随从在外面等候,自己在两个贴身侍女的扶持下跟着Nauio.Lee进入重重院落,来到了内院。
正厅上,夏夜听雪坐在一张红木椅上,洛樱站在她身边,一见樱进来,小雪站起身唤声:“妹妹。”樱应了一声,立即转向女儿,怒目而视,厉声道:“洛樱,你给我过来!”
洛樱见母亲气势汹汹的样子,哪里敢过去?缩在小雪背后一步也不敢动,樱见她不动,更加生气,再次喝道:“洛樱,你听见没有,给我过来!”
“妹妹,别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小雪用手抚着洛樱的肩膀,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和颜悦色的请樱在旁边的软椅上落座,但是樱并不领情,反而生硬的答道:“姐姐,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的女儿我自己管!”说完再次命令洛樱到她面前。
“过去吧,你母后有孕在身,别惹她生气。”小雪轻轻的推了推洛樱,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暗暗的鼓励她,洛樱这才壮着胆子走到母亲的面前,但仍低着头不敢看她脸上愤怒的表情。
“洛樱,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樱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女儿,好像要冒出火来,“你真是长大了,有本事了,嗯?竟然敢逃婚了!我问你,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再大一点,是不是还要跟人私奔啊!”樱越说越生气,想想自己这一个月来不仅要忍受妊娠反应,还要为她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着,就担心她在坏人手里被人欺负,受人虐待,可万万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么回事,肺都要气炸了,忍不住抬手给了洛樱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洛樱半边脸顿时又红又肿,火辣辣的剧痛,头晕脑胀,耳朵嗡嗡作响,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小雪见了不由得一阵心疼,急忙上去把洛樱拉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洛樱伏在小雪怀里瑟瑟发抖,泪如雨下。
“樱,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小雪心疼的看看洛樱,对樱劝道。樱却对姐姐的话不以为然,反驳道:“姐姐,你别护着她,这孩子被惯坏了,不打她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洛樱她还小嘛,你骂她一顿也就是了,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这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看着都心疼,你怎么就舍得下手呢?再说你自己的身子也不能生气的……”小雪不悦的埋怨着。没想到,她的话不仅没有让樱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激起了她的怒火,她冷冷的说道:“姐姐,我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办,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说着上前去拉洛樱的手。
“樱,你放手!”小雪被樱的话一激,心里也有些上火。这对姐妹本是一母所生,性格脾气十分的相似,现在变得针锋相对,两个人一左一右拉着孩子谁都不肯放手,洛樱被两边拖来拖去,哭的更凶了。
“都住手!”Nauio.Lee急忙上前分开两人,将洛樱从她们手里抢过来,皱眉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么挣来抢去的弄伤了谁都不好!”
“姐夫,你评评理,我管我自己的孩子,我姐姐凭什么横加干涉?!”樱愤愤不平的指着小雪怒道。
“樱,你先消消气。你姐姐她也是好意,怕你气坏了身子,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我看这件事不如先缓一缓吧,小樱今年才十六岁,还小嘛,再等一个一年半载的在成婚也没问题嘛。到时候她长大一点儿,有些事她也懂了,就不会那么执拗了。”Nauio.Lee苦口婆心的劝道。
那边樱的气还没消下去,这边小雪的火也上来了,她指着樱大声的指责道:“樱,你别以为洛樱是你的女儿你就可以不顾她的感受,你也不小了,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做事也该有点分寸,别动不动就任性妄为的!再说我既然是你姐姐,管你的事是应该的,什么叫横加干涉!”
“我没分寸?我任性妄为?到头来所有的错都是我的了?”樱被姐姐当着两个侍女的面指着骂,恼羞成怒,心头再起一股无名火,头脑一热,脱口怒道:“夏夜听雪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就有多么了不起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你不要忘了,你的血液里混杂着人类的血,我和哥哥才是精灵王族的后裔,我们拥有的才是精灵王族的高贵血统,你算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如同一把利剑正中小雪的心,这么多年来自己因为半精灵的血统而被精灵的宗族排斥在外,无法获得王室的承认,从心理上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樱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她,她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上。
“小雪!”Nauio.Lee急忙上前抱住她,小雪倒在他怀里,香汗淋漓,娇喘连声,脸色惨白,如同将死之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洛樱止住了哭泣,抽泣着在小雪身边跪下,担忧的拉着她的手臂呼唤着,樱见姐姐面无人色奄奄一息的样子,也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所措。
“樱,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你姐姐说出这么刻毒的话来?你难道不知道她这两年得了心疼病,一生气就要犯病吗?”Nauio.Lee这下也真的有些恼了,他气恼的盯着樱,厉声的斥责道。
“好一个王后呀,”小雪用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你好啊,你真威风啊!你来吧,我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就动用你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有本事你就派人来把我抓起来,杀了我!只是,我倒要看看,如果我死了,哥哥是不是也会像你说的那样,认为我算什么东西!”
小雪的话让樱的心里一震,她深深的知道姐姐在哥哥心目中的重要性,如果自己真的把姐姐气出个好歹来,只怕哥哥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而且哥哥当年也叮嘱过自己,要自己听姐姐的话,和姐姐和睦相处,要是哥哥知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知道要多伤心。
樱原本就有孕在身,加之长久的焦虑,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刚才动了气,又受了惊吓,也觉得有些支持不住,她想不能再闹下去了,万一真的伤及肚子里的孩子就更麻烦了,于是决定先回宫。但她骨子里的桀骜性格让她不愿意低头认错,于是避开姐姐将矛头转向女儿,强忍着心头的难受,厉声道:“洛樱,我最后警告你,明天天亮以前你如果不回宫,就永远不要回来了,我也没有你这个女儿!”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
一小时后,亨特尔公爵和聆月大主教闻讯来到Nauio.Lee家,看望小雪,Nauio.Lee将他们引入了小雪的卧室。
三人来到床前,小雪平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双眼紧闭,看上去十分虚弱。
“小雪,”Nauio.Lee轻声的呼喊着,“两位师兄来看你了。”
小雪渐渐睁开了眼睛,失神的望着三人,有气无力的说出几个字:“两位师兄……你们来了。”
“小雪,你别担心,有你聆月在这,你不会有事的。”公爵将聆月让过去,在床边坐下。聆月看了看小雪的脸色,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关切的问道:“小雪,感觉哪里不舒服?”
“心口疼,喘不上气来。”
聆月听了,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按住小雪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小雪的脉搏十分急促,令人心惊。
“放心吧,没事的。”聆月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以示安慰。他回头对两人说道:“小雪的这个病应该是小时候落下的,她小的时候生活条件太艰苦,营养不良,又经常受风寒,所以才得了这个毛病。以前因为年轻感受不到,现在年龄越大感受就越强烈,所以要注意修养,”他又回头叮嘱小雪:“注意不要动气,要避免大喜大悲,心平气和的过每一天就不会有事。”
“要说这次,完全都是樱气出来的。”公爵一边说一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过小雪啊,你也别怪她,她就是这么个脾气,你是她姐姐,应该更清楚。当年我和雪琪还有陛下在诺曼德兰也没少领教她的暴躁,这些年在宫里很少有人违拗她,脾气更坏了。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很在意你这个姐姐的,刚才回去之后立刻就来找我们,催着聆月过来给你看病,怕你出意外。”
小雪听了公爵的话,心里对妹妹的怨气也淡了很多,她也清楚妹妹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自己,那些话不过是一时激出来的。她说道:“师兄,你放心,我不会和她计较的,我也理解她的心情,殿下失踪这么久,她每天都心急如焚,现在发火也是正常的,我就是怕她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也不想看到她打洛樱。”
“嗯,她也确实气得不轻,回去之后有些不舒服,不过已经没事了。关于打洛樱这件事我也批评她了,樱毕竟还是明事理的,答应让洛樱先住在这里,以后再说。”聆月微笑着劝慰她。小雪听说樱没事,放心了不少,再加上听说洛樱的事暂时缓和,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喜色,多了些许红润。
“对了,殿下呢?”公爵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洛樱的影子。一旁Nauio.Lee说道:“她在旁边屋里呢。刚才这一闹,这孩子也受了点惊吓,我让她去休息一下。”
“我想见见殿下,问问冰蓝的消息。”
Nauio.Lee答应了,立刻派人将洛樱请来。不久,洛樱来到房间门口,怯怯的望了望屋里的人,脸上的表情说明她还心有余悸。
“殿下,请进来。”公爵和颜悦色的招呼她,洛樱小心的走进房间,但是不肯近前,只在Nauio.Lee身边站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殿下别怕,我们不是来带你回去的。你母后已经答应让你暂时住在这里,至于婚事也暂时按下不提,你可以放心。”聆月见洛樱紧张的样子,连忙起身走过去,将她带到一张椅子旁坐下,和颜悦色的安慰她。果然,洛樱的听说后轻松了不少,但她依然低着头避开公爵的目光,她知道公爵想要问什么。
“殿下,我听说是那位紫月姑娘送你回来的?”公爵旁敲侧击的问道。洛樱点了点头,没作声。
“这么说你应该知道那位紫月姑娘的落脚点吧?”公爵把注意力转移到紫月身上,绝口不提冰蓝的事,希望能从洛樱的口中套出她们的位置,他确信,冰蓝一定和紫月在一起。
洛樱用力的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慌乱,这更加坚定了公爵的想法,他微笑着劝道:“殿下,你不要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那位紫月姑娘身份非凡,我们很想和她联系,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她是个人才,我们希望能让她为国家出力。”说着向聆月使个眼色。
聆月会意,于是帮腔道:“是啊殿下,上一次订婚宴的夜晚,那位紫月姑娘还帮助我们击退了想要刺杀我的刺客,我一直想当面谢谢她。”
洛樱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不知所措,六神无主,只好偷眼望着躺在床上的小雪,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些帮助。小雪看出了洛樱的无助,她把洛樱叫道面前,轻声劝道:“殿下,你就说出来吧。我知道你是怕什么,不用担心,姨妈知道你对这件婚事不喜欢,你从小跟着姨妈学魔法,姨妈也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会支持你的。再说你母后不是也说过了,暂时不会再提婚事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听了小雪的话,洛樱的心里有了底,终于说出了她们的位置:“她们在城外西海岸的一间小木屋里住。”
公爵和聆月对视了一眼,暗暗记在心里。
公爵趁热打铁,又问道:“殿下,我听说殿下之所以不同意这件婚事,是因为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对吗?”洛樱见被他说破,只好点了点头。
“冰蓝知道吗?”
洛樱又点了点头。公爵不禁长叹一声,摇头自语道:“难怪他如此坚持反对。”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殿下钟情与何人?是哪位爵爷家的公子?”
此言一出,洛樱又沉默了,她不敢说出实情,毕竟现在守着他的父母,而他本人又不在身边,万一姨父姨母对自己和他的恋情不同意,自己岂不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持者?
“是啊,殿下,我也想知道,是谁家的年轻人有福气获得你的青睐。”小雪拉着洛樱的手,微笑着问道。洛樱支支吾吾不肯说明,在众人的一再劝说下,洛樱拗不过,这才答应只告诉小雪一个人。
“其实,我喜欢的是……我表哥。”洛樱在小雪耳边低声说道,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什么?”小雪愣在那里,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她万万没有想到,洛樱公主的逃婚竟然还与自己的儿子有关,她和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有一段恋情!她紧紧抓着洛樱的手,急切的问道:“那……你表哥他知道吗?”
“他……知道。”洛樱满面绯红,怯生生的低着头。
“小雪,怎么回事?这件事和烈儿有关?”Nauio.Lee不解的问。小雪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洛樱刚才说了,她喜欢烈儿,烈儿也喜欢她,他们两个相恋已经有两年了,一直瞒着大家,只有她哥哥洛枫殿下和冰蓝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若是一般的贵族子弟,无才无德之人,大不了威逼利诱让他自己知难而退,中断两人的恋情,毕竟让洛樱公主嫁给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实在是暴殄天物。但是清风烈乃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少年将领,伊丁公爵对他十分赏识,不断地提拔他,而且他又是王室宗亲,洛樱和他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尤其是跟随小雪学习法术的那段时间,两人形影不离,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他俩的恋情可谓是顺理成章。
良久,公爵轻轻的拍了拍桌子,笑道:“好吧,我以为是谁呢!既然是清风烈,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相比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清风烈是当今军中的中流砥柱,伊丁公爵在和我的通信中对他也是赞不绝口,说他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洛樱殿下嫁给他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殿下放心,我会劝说王后放弃之前的婚约的。”
公爵的话令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的惊喜,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洛樱了,她和清风烈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心里对公爵的感激不言而喻。公爵和聆月微笑着辞别众人,叮嘱小雪好好休养,然后离开了Nauio.Lee家。
在回王宫的马车上,聆月问道:“你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洛樱和清风烈的事,可是樱和雪琪那边怎么交代呢?”
“没什么,对于这件事,我原本也不是十分赞成的,只不过顾及到雪琪和樱罢了。”公爵平静的答道:“洛樱这个女孩生性纯真,从小娇生惯养,没经历过风雨,也不知世事艰辛,她对冰蓝并不能起到正确引导和帮助的作用,相反很多事情上她的任性可能会牵制冰蓝,所以她并不适合成为冰蓝的妻子。我们这一辈人年纪都越来越大了,不能不考虑王国未来的发展。冰蓝以后不仅要接替我执掌整个琼云领地,可能还要辅佐洛枫执政,如果他和洛枫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很多时候观点和意见就会偏向于洛枫,这不利于他向洛枫谏言献策,更不利于王国的发展。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因为这桩亲事成为一个结党营私、阿谀奉承的人。”他回头对聆月会心的一笑,继续说道:“我让清风烈和洛樱结婚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清风烈必将是未来接替伊丁公爵成为执掌军权的重臣,有了和洛樱的婚姻关系,他和洛枫就不仅仅是表亲而成了真正的一家人,这样军权就牢牢地把握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如此一来冰蓝和清风烈就成了洛枫的左膀右臂,洛枫殿下既有文臣辅佐又有武将相助,将来势必会有一番作为,王国的未来才能更加辉煌!”
“说得好!”聆月细心地倾听着公爵的话,不由得抚掌称赞,他赞许的微笑着说道:“想得太周到了,这样一来我们后继有人,也就可以放心了。真是难为你为国家如此设计。”
“没什么,这是我的职责,只有这样我才能无愧于两位故去的君主。”公爵摇头叹道。他叫停了车夫,下了车,对聆月说道:“你先回去和陛下商议如何应付精灵,我还要去把我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找回来,顺便探访一下那对神秘的姐妹。”说完,他将车厢的门关上,大踏步向城外走去。
十八章 动荡的黎明
昨夜的云在静默无声的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散去了,启明星悄悄地出现在夜空中,东方即将破晓,明月与星辰最后俯瞰了一眼沉寂的大地,退向西方。
海边,风平浪静,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浪花在潮汐中自由的摇摆,如同婴儿熟睡在母亲的怀里,偶尔吐出几声梦呓。
不远处的树林里静悄悄的,天色还未大亮,鸟兽尚未离巢,一切都还如此静谧,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一棵大树的后面伸出一条腿,紧接着,探出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扫视了一下周围,鸦雀无声。她回头对随行的同伴做了个手势,然后以及其轻快地步伐离开树林,奔向海边的小木屋。
木屋门前,两个年轻人还未醒来。来人低头看了看他们,从腰间拔出两把闪烁寒光的匕首,绕过他们从窗口向屋里张望,里面空无一人。她放下心来,向着不远处的树林中一招手,几名身着各种奇装异服的男女蜂拥而来。
众人的行动惊动了林中的鸟雀,一群群被惊醒的飞鸟惊叫着扑棱着翅膀飞上半空,掠过海岸和丛林,它们的叫声惊动了正在熟睡中的两人,他们睁开眼睛,正准备察看动静,两把匕首却早已横在了他们的喉咙上。
“是你们……!”紫云又惊又怒的望着面前的这群人,为首的黑衣女子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说道:“紫云,我跟你说过,就凭你的本事,永远都别想赢我!”说罢她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将两人五花大绑,推进屋里……
……
紫月一夜都没有回家,她拒绝了潘和沐风同回王宫的邀请,离开了海音斯特姆,但是她的心里却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为此,她独自来到离城不远处的海音斯特姆港口。
码头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有一艘艘商船静静的停泊在岸边,不远处的守卫小屋亮着灯,里面偶尔能够看到一两个人影。
紫月避开了守卫小屋,来到一个隐蔽的码头边,坐下来,双脚悬空,静静的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倾听着海潮的声音。此时此刻,她的心比海潮更加澎湃,精灵王遇刺的消息让她倍感吃惊,尽管自己并不是精灵,也得不到精灵们的认可,但她此时却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预感到,事情可能不像自己原来想的那么简单。
“这不是人类的内斗,”紫月自语道,“有人在谋划着什么,他们的目标显然不只是人类,先是半兽人和牛头人的战争,其次是人类的亡灵和瘟疫横行,然后是精灵王的遇刺……”紫月柳眉紧蹙,回忆着潘的话:“刺客一共是五个人,为首的是一名灰精灵,还有三名人类和一个矮人。当时特拉米斯陛下正在爱丽丝湖边准备前往查看位于湖底的自然之泉,就在祭司们举行仪式进行祝祷的时候,这五个人从黑暗处发动突然袭击,矮人和两个人类拖住了周围的卫兵,灰精灵和另一个人类趁乱奔向陛下,我父亲为了保护陛下以死相拼,结果人类刺客被刺中要害,重伤倒地。陛下由于没有准备,身边没有武器,更兼措手不及,被黑精灵用弓箭射中心窝,因伤势过重,在送回月光城后不治身亡。”
“那五个人刺杀陛下之后便向森林外逃去,被追来的巡逻兵赶上,乱箭射死三人,剩下的一名灰精灵和一名人类刺客不知去向……”
“自然之泉……”紫月突然想到了什么,“自从第一任精灵王登基以来,精灵们就有了每年参拜自然之泉的惯例,他们将爱丽丝湖水分开,露出自然之泉,先由精灵王朝拜泉眼之中供奉的月神赐予精灵族的圣剑‘幻月之刃’,然后令两名女祭司携圣瓶前往汲水,并将泉水带回月神殿供奉,以此感谢月神和大地之神赋予精灵们的魔力,并祈祷族人平安幸福。这种事情是十分秘密的,只有高等精灵们才知道,至于灰精灵及森林里其他旁支部族的精灵,根本无权参与仪式,也不可能知道内情。”紫月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难道说,刺客的来袭是内外勾结的?!”可是她又不敢肯定,难道说,会有精灵勾结外人暗杀自己的王,挑起种族之间的矛盾与战争吗?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一阵微风吹过,紫月那埋藏在秀发之下的两只尖耳朵动了一下,一声极其微弱的长靴鞋跟落地的声音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她不动声色,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与此同时,她再次听到了那脚步声,而且是连续的,说明对方正在极力的避开自己,以免被发现。
紫月假装没有发现,缓步走向守卫小屋,她感觉到对方在身后悄悄地跟着自己,心里猜测着对方的来路。她灵机一动,快步从小屋门前走过,闪到木屋一侧,屋里的守卫见一个人影一晃而过,立刻喝问一声,出来查看,紫月隐蔽在一片木桶后面,避开了警卫的目光。
警卫没有发现人,纳闷的回去了。紫月躲在远处凝神静听,只听到那个脚步声轻轻的靠近过来,越来越近,已经快到木屋的窗口了,紫月的心里暗暗的惊奇,对方能够不避守卫追踪自己,显然并非是流氓酒鬼之类的,这倒让她多了几分好奇,很想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感觉对方已经来到门前,紫月拿出玉笛,吹出一个响亮的音符,自己随着音符消失在夜色中。笛声惊动了屋里的警卫,几个警卫从里面冲出来,正好撞见一个身穿黑衣,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他们立刻挺起刀剑,喝问对方的身份。
不料,男子不慌不忙从身上掏出一张羊皮纸,看上去好像是通行证一类的东西,递了过去,警卫队长心怀疑虑的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变得毕恭毕敬,点头哈腰起来。
与此同时,紫月悄悄地从众人身边掠过,如同一阵微风飘过。她的目光扫过男子的脸,那是一张年轻而略显黝黑的英俊脸庞,与此同时,上面还写满了自负与骄傲,一双炯炯有神的黑亮眼眸此刻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嘴角挂着会心的淡淡微笑,似乎在向她致意,这让紫月惊诧不已,对方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
她加快脚步,从众人身旁溜过,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家的方向,背后渐渐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对方显然已经无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而是跟在后面紧追不舍。那声音越来越近,紫月用余光悄悄的向后看,那个黑色的影子正如鬼魅般跟在后面,在夜色的掩映下,他黑色的披风向后展开,如同黑色的羽翼一般随风飘舞。
“哼,想跟我比速度!”紫月冷笑一声,加快脚步,白色的衣袂在黑夜中如同一道白光,转瞬即逝。对方似乎预感到可能失去目标,脚步声一阵紧似一阵,再次逼近上来。
东方已经发白,这一白一黑两个影子沿着海岸向前疾驰,一个如脱缰的白马,极力的想要甩掉对手,一个如同黑夜的魔影,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两排长长的足印。
紫月见一时无法甩掉对方,又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看看前面离家已经不远了,于是转身钻进了附近的密林。男子没想到她忽然改变路线,不由得停下脚步,向着密林深处眺望了一下,担心冒然进去会遭到偷袭。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紫月趁机摆脱了他,凭借着长年在森林中生活的经验和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她快速的穿越丛林,绕到了家附近,回头看看对方不见了人影,也听不到了他的脚步声,紫月得意的微微一笑,转身钻出树林走向木屋。
周围一片寂静,紫月好奇的环顾四周,按常理这个时侯妹妹早已经起来了,怎么今天还静悄悄的?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昨晚上妹妹和那个冰蓝共处一室,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来到木屋门口。
“云儿,还没起吗?”紫月在门口轻叫道。里面静静地,无人应声。紫月心下惊疑,伸手去推门,就在她的手触到木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她看到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小小角落的沙土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Y”,紫月心里一惊,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蹑手蹑脚的退开,从腰间取出玉笛,将笛孔轻轻的凑到唇边,开始吹奏乐曲。当第一个音符刚刚吹响,屋门猛地打开,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紫月早有防备,闪身躲开对方的攻击,退到海岸边,长靴在身后湿软的沙滩上留下了半个带水的小脚窝。
“紫月,你终于回来了!”站在紫月面前的白发女子表情冰冷,轻轻的甩了一下脑后的马尾辫,用右手的匕首指着紫月叫道。
“真是阴魂不散,竟然找到这里来!”紫月冷冷的注视着对手,她的目光悄悄地向周围窥视,心里猜测着她带了多少人来。
“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少女咬牙切齿的说。紫月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夜流云,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不放?”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你心里清楚!”夜流云的眼睛放出淡淡的红光,对此紫月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她想要动手的时候都会如此,紫月也曾揣测过她的来历,她认为,夜流云的身世一定和吸血鬼有着密切的联系。
“算了,我不想跟你废话……”紫月的心中蓦然想起了那个追踪自己的年轻男子,他会不会和夜流云是一伙的?如果是那样他一定会追到这里来,从他与自己赛跑时的身手来看他的武艺绝对高于自己,如果他要助战,自己绝无胜算。想到这里,紫月决定速战速决,伺机救出妹妹,尽快脱身。“你说吧,想怎么打?”
“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一个男子轻轻抚掌从屋子里走出来,微笑着说道。紫月见到他,心里顿时感到不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在海音斯特姆王宫宴会上见过的魔术师洛克。
“紫月小姐,我们找你找得好苦。”洛克一边笑着说一边走到夜流云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所以我这次也为你好好准备了一番!”他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手。
四个人从木屋里依次走出来,分列在夜流云和洛克身边。紫月的目光扫过他们,立刻意识到对方此次是有备而来。
站在夜流云一侧最外面的是号称“尸巫之王”的死灵法师奥尔德伦,此人是继柯兰德林之后的又一名震一时的黑魔法师,与柯兰德林不同,此人生性阴鸷孤僻,冷酷无情,视一切生命如草芥。传说他年幼时曾被人害死全家,只有他一人靠装死躲过一劫,三天后才满身血污的从家人的尸体堆中爬出来。从此性情大变,愤世嫉俗,仇视所有的人,只有那一具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行尸走肉才能让他感到安慰与信赖。
奥尔德伦身边站着一个矮人,肩头扛着一柄比他的身体还要长大的长柄战锤。虽然身为矮人个头不高,但是看得出身体极为强壮,长长的白胡子直垂到腹部,眼神中透出傲慢与自负,他就是“尸匠”珀尔特。“尸匠”这个称号是他在逃离红岩丘陵时留下的。珀尔特原本是一名很有名望的巨匠,但是因为脾气暴躁,酒后杀人,被逮捕准备处死,他不甘受刑,竟然用手拧断了铁牢的栏杆,逃出牢门抢了一把大锤和一把铁镐,一路杀出红岩城,杀伤矮人无数,如果不是皇家卫队出现,杀红了眼的珀尔特几乎杀进王宫行刺矮人王拉金。此后,珀尔特逃离了红岩丘陵,偷越国境前往德尔潜伏下来。
站在洛克左手边的是洛克的师弟,号称“幻觉大师”的特拉维奇,此人惯带一张白色半脸面具,上面画着半张阴鸷的笑脸,相传那面具后面是半张惨不忍睹的脸,是小时候家中失火导致的惨剧。特拉维奇的魔术与他师兄所学大有不同,擅长使用扑克牌来制造各种幻觉,使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对战时往往不及出手便受制于人,因此被人们成为“幻觉大师”。
站在幻觉大师身旁的是一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巫,带着一条粉色面纱,披着一件淡紫色的丝质斗篷,只露出额前淡粉色的刘海和两只蓝盈盈的眼睛,看不出她的身份。她的眼神中透出无比的媚惑,身姿妖娆作态,极尽妖媚。怀里抱着一本棕色外皮的魔法书。她的出现不禁让紫月吃了一惊,因为虽然对方极力的掩盖身份,但紫月还是一眼看出她是一个精灵。
这四个人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他们平时并没有什么来往,这一次显然是被洛克收买而来,目的自然是就是要除掉紫月这个眼中钉。紫月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应该如何应付。
“怎么样,紫月,怕了吧?”夜流云凝视着紫月,冷笑一声。紫月静静地伫立在海岸上,海潮不时的冲上来,打湿她的长靴,一身白裙的她优雅的站在一片碧海蓝天之间,宛如仙女,这种极致柔美的气质也让夜流云嫉恨不已。
“你们是打算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紫月轻声的吐出几个字,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夜流云和洛克不禁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深知紫月不是容易对付的,要抓住她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么就由我来会会‘白玫瑰’吧!”“幻觉大师”特拉维奇对于幻术师紫月已经是如雷贯耳,早就想和她比试一下,只是从来都没有机会见到,这一次得以见面,又见她如此倾国倾城,心中早已按捺不住,生怕别人抢先,于是自告奋勇出头来降服紫月。
“师弟,不可轻敌。”洛克轻声的叮嘱道。特拉维奇嘴角微微上翘,快步走向紫月。紫月不由得退了两步,双眼一丝不苟的盯着他,对他的手段拭目以待。
“失礼了。”特拉维奇上前一步,右手摘下礼帽按在胸前,恭恭敬敬的一鞠躬,看上去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就在他的身体弯成九十度角的时候,两张纸牌突然从后领中飞出,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打着旋飞向紫月,紫月不慌不忙,待纸牌飞近,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身体原地转了个圈,让过其中一张纸牌,抬起头轻轻甩了一下散乱的秀发,将口中轻衔的另一张纸牌吐在地上,露出一缕讥讽的浅笑。
特拉维奇见没有打中,也不慌张,右手手指一捻,手心闪现一副纸牌,他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纸牌如同泼水一般洒向沙滩。说来也怪,纸牌一接触到沙地,立刻便消失无踪了。
“得罪了!”特拉维奇嘴角轻笑,用左手的手杖在沙滩上轻轻一点,一张纸牌猛地从沙地中飞出,射向紫月,紫月闪身躲开,然而另一张纸牌却从另一个方向同时射来,紫月后退一步,再次躲开纸牌的攻击。可是,地上射出的纸牌越来越多,紫月每退一步便有一张纸牌射出,逼得她步步后退。
只顾躲避纸牌的紫月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无法后退,随之而来的是一双手臂紧紧的箍住了自己的上臂和腰身,与此同时一张锋利的纸牌迎面飞了过来,紫月侧头一闪,纸牌从秀发的发梢飞过,几根金色的发丝飘然而落。
“紫月小姐,你输了。”特拉维奇将嘴唇贴在紫月耳边轻声的耳语道。
“你……?”紫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得意微笑的特拉维奇,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此刻,受制于人的紫月却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慌乱,她嫣然一笑,纤腰一扭,改背对特拉维奇为面对,用一双晶莹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睛,笑道:“你真的认为,我输了么?”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专注的凝视着两人,紫月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特拉维奇的微笑却变得有些呆滞,只见他忽然放开了紫月,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撇开紫月转身狂叫着奔向大海,冲进了奔涌的海潮之中。
“师弟!”洛克吃了一惊,生怕特拉维奇会被海水淹死,慌忙命一旁的珀尔特去袭击紫月,阻止她控制特拉维奇。珀尔特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抡起大锤就向紫月的后心砸去,紫月早有准备,原地一个后空翻躲开锤子的攻击,右脚脚尖轻轻的落在锤头上。珀尔特大怒,将大锤奋力向上一抡,想将紫月甩出去,却不料紫月技高一筹,右脚如蜻蜓点水,借力使力,一触即退,半空中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身,如同一片飘散的雪花,优雅的落在沙滩上。珀尔特自己被大锤的惯性闪的手臂生疼,几乎向后栽倒。紫月趁机欺近胸前,一把抓住他的长胡子,用力一揪,珀尔特痛的扔了手中的大锤捂着下巴大叫起来,紫月莞尔一笑,闪身到他背后,将他花白的长胡子绕过他的颈部,用力一勒,珀尔特连痛带憋气,彻底败下阵来,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憋得通红,坐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哼哼着。
“奥尔德伦!”洛克见状又惊又怒,对一旁的奥尔德伦大声的叫道。奥尔德伦一直密切注意着面前发生的战斗,嘴角始终挂着冷笑,他压根看不起这个莽撞的矮人和那个故弄玄虚的魔术师,他坚信只有他的亡灵才是最真实最强大的。他冷冷的瞟了一眼刚刚挣扎着爬上岸、已经变成落汤鸡的特拉维奇,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被紫月勒的奄奄一息的矮人老头,又是一阵冷笑,用手一指,一根锋利的骨刺闪过一道红光刺向紫月的后心。
一声尖锐的笛声划破天空,紫月一脚将珀尔特踢了个狗吃屎,从腰间取出魔笛,回身迎着呼啸而来的骨刺吹动了音符,笛身射出一道蓝盈盈的光束,那蓝光与骨刺的红光相遇,竟然将骨刺弹了回去,飞向奥尔德伦。奥尔德伦吃了一惊,急忙闪过,这才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确实不凡,心中的傲慢被一扫而空。
“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本小姐今天陪你们玩到底!”紫月将笛子缓缓的从唇边移开,修长的睫毛下,一双明亮的凤目透出阵阵杀气,看得人后心发凉。
“紫月,你别得意!”夜流云见状,持双匕首扑向紫月,紫月闪身躲开右手的直刺,手中玉笛格住左手的横切,左手调皮的在夜流云青色的脸颊上捏了一把,飞起右脚踢中她的小腹,夜流云痛苦的弯下腰,倒退数步,被洛克救了回去。
短短的几十分钟,紫月连败四人,一时间,无人敢于再出手,双方僵持着,谁也不动手。洛克思索着后面的对策,考虑是不是要一拥而上。但他还是顾忌声誉,不想被外面的人说自己以多打一,胜之不武,可是不赢紫月回去又无法交差,侯爵的命令与自己的声名让他迟疑不决。而紫月一方面暗暗的担心对手会不会群起而围攻,那样一来自己寡不敌众,势必落入困境;另一方面她始终没有见到妹妹,心中牵挂着她的安危。
就在双方各怀心事的时候,忽然一阵放肆的笑声打破了僵局,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木屋的房顶,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在屋顶上,双眼炯炯有神的注视着下面的众人,脸上挂着狂傲的笑容,他笑道:“看来我终于赶上了!”说着右腿一蹬,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呼啸而下,扑向紫月,紫月见他来势凶猛,闪身急躲,却不料对方早已料到了她的意图,拦腰将她抱住,紫月惊叫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入他的怀中。
“宝贝儿,你很会跑,但我还是抓到你了。”男子左臂从后面紧紧的箍住紫月的纤腰,让她完全无法动弹,右手轻轻的托住她的左脸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美丽的脸上吃惊的表情,微笑着说道。
十九章 恶魔的主人
“你、你到底是谁?”紫月的身体被对方牢牢的控制着,无法挣脱,对方的力量和迅捷程度都让她感到吃惊,她望着面前这个满面笑容的男子,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淡淡的淫意。
“你想知道吗?宝贝儿?”对方微微一笑,柔声说道:“你会知道的。”说完猛地将双唇凑到了紫月的樱唇上,紫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吻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的挣扎着想要反抗,可是左臂和身体被对方牢牢地箍住,右手的捶打与推搡又无济于事。对方温热的嘴唇将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心中,脸上不由的泛起阵阵矜羞的红晕,双眼充满惶恐的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呼吸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变得急促,不由自主的发出几声轻轻的呻吟。
很快,紫月的身体软了下来,她不在反抗了,而是顺从的倒在对方的怀里,醉眼迷离,面带娇羞,娇喘中夹杂着轻吟之声,似乎陶醉在了那热情的亲吻之中,这场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已。因为洛克等人也不知道,这个能够如此轻易征服“白玫瑰”这个小魔女,让她如同一只小猫一样柔顺的倒在自己怀里与自己接吻的年轻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屋子里,紫云和冰蓝正在设法逃脱。
“冰蓝,”紫云瞟了一眼站在门口向外张望的两个洛克的手下,小声对一旁同样五花大绑的冰蓝耳语道:“我的靴子里有短剑,你想办法把它拿出来。”说着小心翼翼的将被捆住的双腿移到冰蓝同样被捆住的双手旁。
冰蓝将手指伸进紫云的靴筒里,指尖无意中触到了紫云的腿,那滑嫩柔软的感觉让他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他定了定神,继续将手指向下伸,食指和中指贴着紫云柔嫩的小腿肌肤向下摸索。冰蓝的心砰砰的乱跳,他看不到紫云的脸,但他知道此时她的脸颊上一定也泛起了红晕。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短剑的剑柄,他小心翼翼的用两个手指夹住剑柄,往外提,由于这种短剑是特制的,通体由生铁制成,剑身细而薄,没有护手,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剑刃形状的铁片,表面十分的光滑,便于藏在衣服当中,因此提了几次都滑了下去,冰蓝的头上渐渐冒出了汗珠。
“别着急,慢慢来!”紫云在耳边轻声的给他打气,听到紫云的声音,冰蓝不禁平静下来,屏气凝神,终于将短剑夹了出来。两人压抑着欣喜,背对背悄悄地割断绳索,先将紫云的双手解脱出来,接着是冰蓝的手。
“喂!”紫云一边暗暗的将短剑从冰蓝手里接过来,又把另一只靴子里的另一只相同的短剑悄悄藏在身后,一边叫两个看守。两个人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斥道:“小丫头,把嘴闭上!”
“你们快放了我!要不我对你们不客气了!”紫云怒目而视,两个看守对视了一眼,冷笑着走过来,嘲讽道:“不客气?你能把我们怎么样?”紫云把眼一瞪,双手双剑齐出,两只短剑同时飞入两人的咽喉,两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就仰面倒在了地上。
紫云爬过去拔出带血的短剑,割断两人脚上的绳索,将短剑上的血擦干,从窗口向外张望,这一看可把她惊呆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正搂着自己的姐姐热烈的亲吻着,而姐姐则毫不抵抗的倒在对方怀里,整个人被包裹在对方宽大的斗篷下,只有头露在外面。紫云惊得目瞪口呆,不由得拉了拉冰蓝,说道:“不好,姐姐出事了!”
冰蓝急忙来到窗口,悄悄望去,先是一惊,随后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轻轻的拍了拍紫云的肩膀,轻声笑道:“别担心,你姐姐不会有事的。不仅如此,可能还有好事!”紫云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心中暗暗的为姐姐着急。
男子终于放开了揽住紫月脖颈的手,低头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她羞红的脸庞,紫月娇喘着微微抬头望着对方,脸颊如同火焰烧灼一般,一颗心狂跳不已。虽然这么多年来,她已经惯于与男人们周旋,但还从未与人如此热烈的亲吻,那种混合着惶恐与陶醉的感觉在她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你、你到底、到底是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望着对方,男子微微一笑,伸手关怀的梳理了一下她凌乱的鬓角,笑道:“这个问题我稍后再回答,”他抬头瞟了一眼紫月身后目瞪口呆的游侠们,笑道:“最好还是先解决不速之客。”
“不、不速之客?”紫月愣了一下,她原以为他和他们是一伙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打算帮助自己。不等她反应过来,男子已经大声的对洛克等人叫道:“哈,没想到今天同时遇到这么多鼎鼎大名的人,让我看看……”他一边用手指指点点一边叫道:“‘燕尾蝎’洛克,‘黑玫瑰’夜流云,‘尸巫之王’奥尔德伦…………”
“等一下,”洛克压抑着心头的不悦,打断他的话,朗声质问道:“阁下既然认识我们,为何不通名报姓?”
“我吗?”男子哈哈大笑,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中透出无比的狂傲与轻蔑,顿时激起了众人的怒火。奥尔德伦不由分说,施法唤出一群骷髅士兵和骷髅魔法师,气势汹汹的向着男子扑了过来。
“宝贝儿,看我帮你清理这些废物。”男子低下头把脸贴近紫月的小脸,笑盈盈的说了一句,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水晶球,默念几声,一团火焰从球中跃出,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落在骷髅们中间。
只听“轰”的一声,烈焰万丈,腾空而起,巨大的爆炸将骷髅炸的支离破碎。火焰向上升腾,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火人,手持一把熊熊燃烧的三叉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怒吼,震得火星四溅,大地为之颤抖,众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这、这是什么啊!”紫云捂着耳朵吃惊的叫道。一旁的冰蓝望着窗外巨大的火焰巨人,啧啧赞叹:“了不起,这是炎魔啊!”
“炎魔?”紫云不解的回头望着他,冰蓝望了一眼火光四射的炎魔,解释道:“炎魔是生活在大陆地底深处的一种恶魔,它一般生活在炽热的岩浆深处,无时无刻不处于熊熊燃烧之中,性情暴躁,喜欢杀戮,是大陆上最凶暴最危险的恶魔之一。好在它平时很少离开地下,否则的话必然会导致巨大的灾难。”
“这么厉害!可是,那个人是怎么把它弄出来的,这样一来不是要出事吗?”紫云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一旁的冰蓝却满不在乎的笑道:“不用担心,看着就好了。”紫云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去吧,让那个喜欢跟死尸为伴的家伙永远跟死尸为伴去吧!”男子对炎魔说完,低头笑吟吟的望着怀里的紫月,在她的唇上轻轻的一吻,笑道:“宝贝儿,让你看一场好戏。”紫月缩了缩身子,一脸卑怯的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炎魔得到了指令,迈着沉重的脚步扑向奥尔德伦,奥尔德伦接连召唤出一群群亡灵士兵,试图阻挡炎魔的进攻,然而它们还不曾近身便被炎魔周身迸发出的炽热火焰烧得一片焦黑。
无计可施的奥尔德伦面对炎魔劈来的钢叉,只有拼命地躲闪,其他人则被浓烈的烟火逼得连连后退。
“你、你是恶魔猎人!”洛克又惊又怒的盯着男子,男子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着答道:“你说对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还能知道吗?”
“你难道是……”洛克瞟了一眼对方怀里搂着的紫月,怀着满心的惊疑说出了那个名字:“……风冥侠?”
不等男子回答,一声巨响,木屑纷飞,惊得众人四散躲避。两个人从木屋的窗口飞身而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落在紫月身旁,而他们不远处的木屋早已经被炎魔巨大的钢叉的打的支离破碎,大火瞬间将木屋完全吞噬。
“云儿!”紫月望着倒在脚边的妹妹,惊叫起来。紫云抖了抖身上的沙土,抬头望了望姐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挥起小拳头狠狠地打在男子的脸上,对方不曾提备,竟然被打了个趔趄,不觉松开了手,紫月这才得以脱身。
“你!”挨了打的男子顿时火冒三丈,回过头来怒视姐妹俩,伸手去拔腰间的长剑。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将刚刚离鞘的剑又按了回去。
“小侠,别来无恙!”
风冥侠一愣,脸上骤然露出喜色。他放开剑柄,抓住对方的手,笑道:“冰蓝,原来是你!”冰蓝笑呵呵的握着他的手,说道:“好久不见啦,没想到大难不死,竟在这里见到你!”他回头望了望依偎在一起的姐妹俩,对风冥侠说道:“刚才得罪啦,我替云儿向你赔不是,她也是为了她姐姐,你要谅解。”
“云儿?”风冥侠的双眼滴溜溜一转,顿时从这个称呼中明白了一切,爽朗的哈哈一笑道:“明白明白,既然是自己人,我当然不会计较啦!”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姐妹俩望着他们说笑的样子,心中暗自嘀咕着,面前这个狂放不羁的游侠怎么会和这位身世显赫的侯爵如此亲近?
原来,冰蓝受其父母影响,性格外柔内刚,平生最喜欢交结豪侠。风冥侠在离开伊丁公爵府之初,没有落脚的地方,衣食无着,于是前往狄恩投奔他,冰蓝不仅热情的接待他,还支持他的举动,帮他引见了一批游侠人士,使他成功的走上了游侠之路,所以风冥侠对他十分感激,两人可谓是莫逆之交。
“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个金丝笼,去外面广阔的天空闯一闯!”这是数年前冰蓝送走风冥侠时对他说的话。
刺耳的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叙旧——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奥尔德伦的身体被炎魔的钢叉刺穿,人已经没了声息,鲜血洒了一地,染红了金黄色的沙滩。
“但愿你成为死尸之后,还是王。”风冥侠不屑的瞟了一眼奥尔德伦的尸体,冷笑一声。他回头望着其余的人,此时此刻,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各怀鬼胎,开始谋划退路。
“嘿,”风冥侠上前一步,叫道:“‘黑玫瑰’,听说你的身手了得,跟我比比怎么样?只要你能赢我,我可以放过他们!”他将手伸进斗篷中,从右侧腰间拔出一把短剑,轻轻的向空中抛起,然后接住:“就比这个!”
“比就比!”见他无意动用炎魔,夜流云的心里有了底,她双剑齐出,企图先发制人,杀对手一个下马威,即使不能制伏对方,也可以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双匕首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风冥侠却如同影子一般,飘忽不定,左手的短剑不是与对手的短剑发生碰撞,却又从不力敌,一触即退,令人摸不清他的套路。
“姐姐,你刚才干嘛不反抗?”一旁观战的紫云轻声的问姐姐。紫月的目光锁定在正激烈打斗的两人身上,她看得出,夜流云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对方根本没有发力,只不过是在陪她玩。他的格斗技巧能够凌驾于在场的所有人之上,紫月明白,刚才妹妹的一击不过是由于出其不意罢了。
“反抗?怎么反抗?”紫月一脸无辜的低头望了望妹妹,紫云越发惊奇了,她抓着姐姐的手,诧异的问道:“姐,你没事吧?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怎么搞的,被一个陌生男人夺走了你的初吻,你竟然都不生气……!”
话音未落,紫月用力捂住她的嘴,佯怒道:“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也不知道害羞!”紫云哼哼唧唧的想要反驳,被紫月堵着嘴就是说不出来,急的小脸通红。
“笨丫头,”紫月把嘴贴在妹妹耳边,低声嘀咕着,“要干掉他很容易,可是在没摸清情况之前,干掉了他,谁帮我们对付夜流云那帮人?”
“那你也不能……”紫云奋力掰开姐姐的手,气喘吁吁的说道:“也不能让他随便占你便宜!”
“少废话,老实呆着,我有我的主意!”紫月揪了揪紫云头上的辫子,轻笑道:“臭丫头,把你自己管好了,别让人家把魂勾了去!”紫云知道姐姐的意思,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由得红了脸,不说话了。
夜流云的右手剑擦着风冥侠的额角滑过,只觉得手腕一紧,风冥侠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紧紧的将它箍住,夜流云手指一松,剑脱手落地。她心下一惊,左手剑慌忙刺向对手,想将对方逼退,却不料正迎上对方的短剑,论力气,夜流云岂是风冥侠的对手,双剑一搅,左手短剑脱手。
然而,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风冥侠左手快速收剑回鞘,左脚轻轻一个后踢,将即将落地的短剑踢上半空,剑锋向下坠落下来,直逼两人头顶。
夜流云不愧是久经战阵,见有机可乘,不顾右手被对方牢牢抓住,奋力跃起,去抓半空中的短剑,却不料对方同时起身,半空中左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在她的唇边轻轻一吻。这一招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夜流云惊得愣在那里,甚至忘记了去接半空中的利刃,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风冥侠已经将短剑的剑锋顶在了她的咽喉上。
“很抱歉,美人儿,你输了。”风冥侠一脸惋惜的望着她,夜流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输给了对手,更让她担心的是对方会如何对待自己,如果要让她像紫月那样,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奇耻大辱,宁死也不愿意顺从。
“干掉他们!”风冥侠对不远处奥尔德伦尸体旁——他的尸体已经被烧的体无完肤,一片焦黑了——的炎魔叫道。炎魔得到了主人的命令,立刻转身挥舞着带火的钢叉冲向洛克等人。
“哼,风冥侠,你给我记住!”洛克扔下这句话,手杖遁地,腾起一阵烟雾,抛下师弟与众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特拉维奇与珀尔特见洛克溜了,转身就跑,然而炎魔的钢叉已经凌空刺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水流冲天而起,正中炎魔的胸口,炎魔大吼一声,倒退数步,喷涌的水流乘胜追击,推着炎魔向后倒退,风冥侠挟着夜流云闪到一旁,只见炎魔怒吼着向后躺倒,摔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火焰,炎魔发出最后一丝哀鸣,被海潮卷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洋之中,消失无踪。
不远处,始终冷眼旁观未曾说话的那名纱巾蒙面的女子,放下了刚刚施展法术的右手。
“你是什么人!象牙塔的人吗?”风冥侠凝视着对手的双眸,他确信,除非是象牙塔的魔法师,没有人能够对抗炎魔,更不要提杀死炎魔。
“我是谁与你无关,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女子平静的回答,她转身迈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向密林,同时扔下了一句话:“其实,你应该和我们合作的,除非你选择背叛你的信仰。”
“她是什么人?精灵吗?”风冥侠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一不留神,夜流云猛地在他的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右手的剧痛使他大叫一声,夜流云趁机挣脱了他的控制,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海滩上,只剩下四个年轻男女,还有一片狼藉。
二十章 游侠的血脉
房间中烛光摇曳,一片昏黄。
冰蓝独自坐在桌前,面前乱七八糟的摆放着用过的纸张,上面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图形,还有各种字符的公式。他埋着头,毫不在意晃动的船舱,专心的进行着他的工作。
海浪拍打着船身,阵阵涛声入耳,冰蓝不禁皱起了眉头。那并不是因为海浪的打扰,而是他遇到了一个难关,他绞尽脑汁思索着,这里要如何设计才能完美。
想了很久,冰蓝也没有找到什么头绪,面对如此精密的构造,毫无相关经验的他感到束手无策。他无奈的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回头看了看床头,紫云已经沉沉睡去。冰蓝望着她憨态可掬的睡相,不由得露出微笑。
“还说要陪人家一起到天亮呢。”他起身走到床边,将被子轻轻的盖在紫云的身上,紫云熟睡着,一无所知。
紫云的火枪在之前的战斗中由于来不及从木屋中带走而遭到焚毁,由于是父亲留下的遗物,紫云感到十分伤心。冰蓝为了让她高兴,在简单的察看了残存的枪支的基本构造之后,决定将火枪修复并加以改进。为此,他已经不眠不休的忙了两个晚上。紫云心疼他,特意跑来陪他,最后却熬不住睡着了。
“孩子,好好干。你注定不是一个愿意坐享其成的贵公子,你的身上,流淌着游侠的血!”
冰蓝出神的望着紫云熟睡的小脸儿,微弱的烛光照着她,将她的脸颊映成了金色。临分别时父亲的话在冰蓝的耳畔不断的回响,他在心中默默的复述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浮现……
……
由于木屋被焚毁,姐妹俩失去了住所,加之此地已经暴露,两人也无法在此处安身,因此紫月决定离开。
正当四人商议去哪的时候,一阵白光闪过,一个紫色的人影出现在四人身旁。
四人吓了一跳,正准备迎敌,却看到一个相貌堂堂,不怒自威的男人静静地望着他们。
“父、父亲……”冰蓝吃惊的脱口道。他知道洛樱隐瞒不了多久,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父亲找到了。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父亲吗?”公爵沉声道。他的目光从四个年轻人身上扫过,他认出了风冥侠,不禁感到有些意外,难道他也和这件事有关?
“父亲,对不起,”冰蓝见父亲一脸怒容,心想事情怕是躲不过去了,只有先想办法稳住他,再想对策,“关于逃婚这件事,我……”
“够了,”公爵轻轻的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听你解释,我来是要你跟我回去。”他的声音不高,却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冰蓝的心沉了半截,他是绝对不能跟父亲回去的,但是如果不回去,惹火了父亲,自己又怎么能够拗过他呢?
“如果我不回去呢……”冰蓝试探着说了一句。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我的意志决不因他人的意愿而改变,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公爵冷冷的答道。
“这老头就是冰蓝的爸爸?怎么这么凶巴巴的!”一旁的紫云不满的咕哝着,紫月悄悄地戳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然而公爵已经听到了她的话,将目光转向她,他的目光与紫云的目光相遇,令他深感意外的是,这个小女孩竟然毫不示弱的直视着他,眼神中透出耿直与坚韧。
“你是什么人?”公爵板着脸故作愠怒的盯着她,沉声问道。他本以为这样可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吓退,可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叫紫云,我是冰蓝的……朋友!”紫云不卑不亢的说道,语气耿直的令公爵惊讶,只是当说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对此,公爵看在眼里。
“你是他的朋友,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公爵不动声色,用更加严厉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啊,你不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公爵吗?”紫云一本正经的答道。一旁的紫月强忍着差点没笑出来,风冥侠面朝大海,一脸的哭笑不得。
“你既然知道,那你就不怕我?”公爵强忍着笑意,厉声喝问。
“怕你?我才不怕呢!国王厉害吧?他的女儿我都一样打!”紫云仰着头,神气十足的说道。这倒让公爵有点惊讶,他并没有从洛樱那里听说挨打的事情。
“哼,小丫头,我没工夫和你贫!”公爵重新审视儿子,命令道:“冰蓝,你立刻跟我回去,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父亲,我不回去!”冰蓝见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大声的顶撞了一句。公爵眯着眼睛睨向他,冷笑道:“不回去?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吗?”说罢伸手来抓冰蓝。
“唰”的一道寒光闪过,公爵向后急闪,一支短剑从他面前飞过,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公爵又惊又怒的回头看去,只见紫云手持短剑站在冰蓝面前,横眉冷对的注视着自己。
“小丫头,反了你了!”公爵大声喝斥道。
“对了,就是反了,怎么着吧!”紫云针锋相对的尖声大叫,“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又有手段,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是你儿子,又不是你的奴隶,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你凭什么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紫云的一番话真的让公爵有些惊奇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来。他不甘示弱,冷笑道:“我凭什么?那你又凭什么来管我们的家事?你是他什么人?”
“我……”紫云顿时哑口无言,她是冰蓝什么人呢?什么也不是,就算自己心里对他有点好感,也算不得什么,更不好意思讲出口,一时进退两难。
“父亲,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就跟你说实话了!”冰蓝从后面用双手轻轻的按住紫云的肩膀,毅然的说道:“云儿是我喜欢的人,我爱她!”
此言一出,紫云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傻呆呆的愣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烫。紫月低着头,抿着嘴偷笑。风冥侠毫不掩饰脸上赞许的微笑,轻轻的点头。
“你喜欢的人?”公爵哈哈大笑,“冰蓝啊冰蓝,枉我为你费尽心血,培养你长大成人,到头来竟然被一腔热血冲昏了头脑,看上这么个身份低微的小丫头,你饱读的诗书呢?你冷静的头脑呢?你的智慧呢?”他狠狠地瞪了冰蓝一眼,说道:“你真让我失望!”
“身份?那又怎么样!”冰蓝见事已至此,决定和父亲摊牌,他不卑不亢的答道:“我不在乎云儿的出身,因为她比那些看似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更加出众,她纯真,善良,耿直,勇敢,她比那些只会穿针引线、侍花弄草的柔弱女子更加坚强,勇敢。我对她的爱不是一腔热血,而是发自肺腑!”
“哼,说得好听,如果她没有这副姣好的容貌,你会看上她吗?”他转向紫云,冷笑道:“而你,小丫头,你也不过是看上了冰蓝的身份和地位,想要攀龙附凤罢了!”紫云又气又急,想要反驳,公爵却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面色冷峻的对自己的儿子说道:“你把她说的天下无双,世间少有,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流浪街头的卑微舞女而已!”说完不屑的瞟了他们一眼,冰蓝的脸上写满激愤,紫云则用力咬着下唇,眼泪在眼角打转,心中的委屈表露无疑。
“公爵阁下,”一旁的紫月见状,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您说的很对,年轻人之间的爱情往往就是对外貌的迷恋。比如公爵阁下当年,身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伙,不正是因为您十分的幸运,成功的‘攀龙附凤’,获得身为名门千金的公爵夫人的芳心,才拥有了今天的地位吗?我想,夫人倾心相许的原因,也无非是因为您长的英俊潇洒,仪表非凡吧!”
紫月的话说的不卑不亢,轻描淡写,但其中隐含的讥讽却十分狠辣,恰到好处的接过公爵手里的石头砸了公爵的脚,却又让他有苦说不出来。他惊讶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白衣女孩,她天使般超凡脱俗的美妙气质令他不由的暗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人才辈出,后生可畏。他问:“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我叫紫月,云儿是我妹妹。”紫月彬彬有礼的一欠身,“小妹年幼无知,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多多包涵。”
一句“前辈”拉近了她与公爵在身份上的差距,使得公爵没法再摆出贵族的架子,只能以父辈的身份来和他们交谈。他在心中暗暗的称赞这个女孩不仅长相甜美,而且聪明伶俐,真是才貌双全,表情不觉舒展了一些,问道:“这么说,你就是宴会那天救了洛儿的那位姑娘?”
“正是。”
“果然不错,大主教屡次向我提起你,赞口不绝。”
“何足挂齿,大主教谬赞了。”
公爵和颜悦色的连声称赞,而紫月始终以一种宠辱不惊的态度淡然应对,那从容不迫的言行举止让公爵深为赞赏,他觉得王国中有这样的年轻人,实在是令人欣慰,如果能让她们为国家出力,那更是一大幸事。他想起聆月曾提起的关于笛子与少女身世的事情,于是将话题转到了笛子上,表示希望看一看那只玉笛,而紫月也爽快的答应了。
“如果我没记错,它是你母亲传给你的,对吗?”公爵遥望着紫月托在手中的玉笛,试探性的问。
“是的。”
“那么,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父亲的名字是……”公爵说着,脸上浮现亲切的笑容。
尽管紫月尽可能的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惊讶,但公爵还是看出她的心中充满了惊疑,他在心中暗暗的笑道:“青龙啊青龙,老伙计,看来,我们的不解之缘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中断啊!”他的脸上浮现出和蔼的微笑,表情变得温和而慈祥,他回头望着冰蓝和紫云,笑道:“冰蓝,你说,你喜欢紫云?”
“对!”父亲突然的转变让冰蓝感到无所适从,但他的心中隐隐的感到,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那好,或许我可以放你一马!”
“真的?”冰蓝又惊又喜的叫道。
“当然,不过……”父亲的话让冰蓝的心又是一紧,“不过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还有你们几个年轻人去办,如果这件事能够办好……”公爵慈爱的一笑,“你就可以带着云儿回家,去见见你的母亲。”
“什么事?”冰蓝强压心头的忐忑与兴奋,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
“你们四个去一趟诺曼德兰森林,去见两位姑娘的父母,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同时告诉他们,我和大主教将前往灰精灵的驻地,探访龙之荒原方向散发出来的黑暗能量来源,请他们协助调查。你们几个要及时将信息传递给我,如果这件事情办好了,你们几个功不可没,到时候,作为奖励……”公爵微微一笑,将最后半句话隐没了。
“这……”冰蓝回头望着紫月,他知道紫月一向对家乡讳莫如深,如果她不答应,其他人也无可奈何。不料,紫月出奇的痛快,她爽快的说道:“我看这件事完全没问题,我和云儿也很久没回家了,很想念家乡和父母亲,我们就趁此机会一起回去,既能见见父母,了却思乡之情,也能为前辈出点力,何乐而不为呢?”
“好,紫月姑娘很爽快,有你父亲的性格!”公爵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郑重的塞到儿子手里,叮嘱道:“不要走陆路,去码头租一艘大船,直奔琼云。下船后不要回家,直奔森林,然后到悲哀沼泽找到灰精灵,在那里跟我和大主教会合,明白没有?”
“放心吧,父亲,我明白了!”冰蓝踌躇满志的答道。
“孩子,”公爵凝望着身高快要超过自己的儿子,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一样的满腔热血,一样的青春激昂,还有,一样的青涩,充满了对爱情的渴望,“好好干!”他走上前鼓励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感慨万千的叹道:“你注定不是一个愿意坐享其成的贵公子,你的身上,留着游侠的血!”说完,他用法杖轻轻的敲击地面,随着一阵耀眼的白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
“父亲,也许我对你的了解太少了。”想到这里,冰蓝不由得露出会心的微笑,想起父亲脸上和蔼的笑容,他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根本不懂他,他的所思所想,也许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霸道,武断,也许,他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只是,自己没有用心去理解他的用意。
舱外传来了几声微弱的谈话声,冰蓝凝神静听,他听出是紫月的声音。心中的好奇促使他走到门口,悄悄地打开舱门向外张望。
舱外夜色深沉,唯有几支火把放出昏暗的光。不远处,紫月站在船舷旁,手扶着栏杆,她的身后,一个男人用双臂从身后紧紧的抱着她,低着头在她的颈边与耳旁浅吻着,冰蓝认出,那是风冥侠。
“我说过了,请你不要这样……”紫月轻轻的挣扎着,但是那种力度的挣扎显然毫无作用。风冥侠并不理会她的抗拒,一边用手轻轻的爱抚着她一边轻笑道:“宝贝儿,你又何必如此扭捏作态呢?善于调情的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展现你的手段呢?”
“手段?”风冥侠的话似乎提醒了紫月,她轻轻的冷笑一声,霎时换了一种姿态,将头向后枕在风冥侠的胸口,娇声娇气的仰着头,醉眼迷离问道:“难道说,你想试试我的手段吗?”
“求之不得。”风冥侠抓住她的玉手,摩挲着,如同在把玩一件工艺品。
“好啊,那我就如你所愿……”紫月纤腰一扭,转过身来,腰身轻轻的靠在栏杆上,摆出一个妖娆妩媚的姿态,风情万种的望着风冥侠,右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嫣然一笑。
“早这样就对了嘛!”风冥侠挥手捋了捋被海风吹得遮住眼睛的头发,俯身去吻紫月的脸颊,紫月目光闪烁,满面娇羞,愈发的激起了对方的兴奋感,他拥住她,开始疯狂的吻她,两人的身体压在木质的栏杆上,将栏杆压得吱吱作响。
“你太激动了,需要冷静一下。”紫月将樱唇贴在风冥侠的耳畔,莺声燕语的说道。风冥侠还没来得及注意她话里的含义,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鼻而来,顿时神魂颠倒,人事不省。紫月用力将他推开,冷冷的看着他重重的跌落在甲板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发出一声淡淡的冷笑。
“紫月姑娘!”冰蓝见状,连忙赶了过来。紫月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神冷的可怕。然而冰蓝担心的是风冥侠的安全,他知道游侠杀人见血易如反掌,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手软,他怕紫月会一怒之下杀死风冥侠。
“你都看到了,”不等冰蓝说话,紫月却先开口了,“是他逼我的,我已经好言相劝,他听不进去。”她说完,绕过风冥侠的身体,与冰蓝擦肩而过,向自己的舱房方向走去。
“紫月姑娘,请留步!”冰蓝急忙上前察看,发现风冥侠没事,连忙回身赶上紫月。紫月停住脚步,以一个冰冷的背影应对冰蓝的挽留,等待他的下文。
“有件事,我想拜托姑娘。”
“什么事?”
“是这样的,”冰蓝走上前,略加斟酌,轻声道:“紫月姑娘,我现在跟你说,你也许不相信。我想说的是,小侠他其实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他观察了一下紫月的神色,见她表情自然,没有表现出嘲笑与厌恶,于是继续说道:“你也是游侠,一定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外面的人都在说,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好色之徒,事实上,那不是他的本意!没有人理解他,也许,只有我能够懂得一点他的心思,他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做给他父亲看,为了和他父亲作对,他才刻意的如此放纵自己……”
紫月回过身来望着冰蓝,表情中多了几分不解与关切,很显然,她对冰蓝的话产生了几分兴趣,对于冰蓝,她还是相对信任的。
“也许就像我父亲所说的,”冰蓝回头望着夜色苍茫的海面,一只手扶着栏杆,轻声叹道:“我们都是游侠的后代,所以我们天生就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我们的身上流着游侠的血,有他们的高傲,有他们的仁义,有他们的不屈,当然,还有他们的叛逆。”
“我们不希望被别人笼罩在光环之下,我们希望能够独闯天下,希望能够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力量。然而,我们又都拥有着辉煌的出身,我们的父母都是功勋显赫,他们的光辉将我们淹没,并且强迫着我们按照他们设计的路走下去,这是我们所不希望的,所以,我们要反抗。”
“我与洛樱公主的逃婚就是源于此,我们不想接受父辈们为我们安排好的人生,更不愿意做政治的牺牲品!为了追寻我们心中理想的爱人,我们必须反抗。至于小侠……”冰蓝回头望着紫月,紫月也在望着他,很显然,她已经明白了冰蓝想要说什么。
“小侠他当年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反抗他的父亲,他的个性比我们都要独立,而且敢作敢为。伊丁公爵是游侠出身,性格刚烈,上了年纪之后脾气更加火爆,父子俩经常发生口角,而每次父亲都占据上风,强势逼迫小侠顺从他的意志,这也许和公爵阁下长年带兵所养成的说一不二的性格也不无关系吧。总之,在小侠眼里,父亲那样的武断,令他无法容忍。因此他决定报复,他离家出走,结交三教九流,放浪形骸,沉溺酒色,四处制造事端,其实是在向他的父亲示威。最初,他成功的为他父亲制造了很多麻烦,这让他感到很痛快,但是久而久之,他发现人们开始用鄙夷的目光看他,他不仅成了不孝子,更成了酒色之徒,成了奸邪小人,这让他很痛苦,因为他的本性是好的,他希望得到肯定和认同,能够体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成为父亲光环下的附属品,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改变自己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于是,他开始自暴自弃……”
冰蓝再次发出一声长叹,他为好友担忧的心情感染了紫月,她轻声的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助他,改变他,肯定他,还他信心。”冰蓝满怀希望的望着紫月,而紫月却不像他那样激动,她沉吟良久,问:“我有这样的能力吗?”
“当然!”冰蓝坚定地回答,他继续解释道:“我说过,小侠的本性不坏,而且我知道,他有着极强的自尊心,这种自尊心让他听不进别人的劝告,更失去了改变自己的信心。但是,现在他爱上了你,他会向你敞开心扉,你就可以穿透这层壁垒,改变他……”
“事情没那么容易,这无疑将成为一个巨大的挑战,”紫月淡淡的说了一句。冰蓝似乎十分的失望,他还想再劝说几句,然而紫月却露出一缕笑意:“不过我会试试……我喜欢挑战。”说罢,她优雅转身,婀娜的身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冰蓝轻轻的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紫月能否成功,如同她所说,事情的确没有那么容易,如果只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就算了磨破了嘴也没有用的,事情成与不成,就要靠紫月的手段了。
他转身回到风冥侠身边,将他唤醒。风冥侠捂着昏沉的头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已经不见了紫月的影子。他在原地愣了半晌,忽然嘲弄的笑起来。
“你没事吧?”冰蓝望着他脸上莫名的笑容,关切的问道。
“我低估她了。”风冥侠自嘲的笑道。
“什么?”
“我说,我低估她的手段了!”风冥侠回头望着冰蓝,脸上挂着充满斗志的微笑:“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我喜欢挑战,哈哈……”
不等风冥侠的笑声结束,船身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两人站立不稳,被巨大的惯性重重的甩了出去,接连撞翻了几只木桶后又撞在船边的护栏上。两人死死的抓住护栏,以防被甩进海里。
“怎么回事?!”冰蓝环顾船外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冲天,似乎要将船整个吞噬。
“该死,难道是暴风雨?”风冥侠望了望苍茫的夜空,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月朗星稀,夜空一片安宁。
水手们开始在船上手忙脚乱的忙活起来,两人勉强站稳了身体,想要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不等他们抬步,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两人急躲,“砰”的一声巨响,木屑纷飞,一根桅杆被砸的支离破碎,断裂的半截桅杆落入海中,激起一阵滔天巨浪。
“那是什么?!”冰蓝惊呼道。
风冥侠未及回答,那东西再次扫过,两人急忙躲避,几名水手躲闪不及,被卷入海中,甲板上血迹斑斑,人群鬼哭神嚎,场面一片混乱。
“呀!”一个女孩的惊呼声惊动了冰蓝,他回头望去,只见船身的另一侧,数根章鱼触手般的东西将一个人卷了起来,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出来查看情况的紫云。
“云儿!”冰蓝顾不得还在剧烈摇晃的船身,连滚带爬的冲向紫云的方向。然而那巨大的触须已经将紫云带上半空,随时可能将她卷入海中。
“放开她!你这个恶魔!”冰蓝从怀里掏出几枚火药弹扔向触须,火药弹在空中爆裂开来,将触须炸的血肉横飞,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它们,它们实在是太巨大了。
凄厉的笛音划破夜空,如同天国降临的警告,摄人心魄。伴随着笛音的回响,触须似乎感到了畏惧,妖精们从上古传下来的的乐曲给与了这些庞然大物极大的震慑,它们抛下水手和紫云,仓皇的退入海中,冰蓝趁机冲过去,将从半空跌落的紫云接在怀里。
船顶部的瞭望台上,紫月面色严峻的望着恢复平静的海面,稍稍松了口气。
“云儿,没事吧?”冰蓝低头望着怀里的紫云,她的身上沾满了粘稠的液体,整个人狼狈不堪,娇喘不已。
“没事,我姐姐呢?”紫云四下寻找着姐姐的身影,冰蓝也大声的呼喊紫月的名字。船上方,传来紫月的回应:“我在这,云儿怎么样?”
“姐姐,我没事!”
“那就好……”紫月的话音未落,船体再次剧烈的晃动,一根触须突然从海中伸出,重重的击打在一侧的船身上,船顿时倾斜过来,巨大的惯性将紫月甩向茫茫大海之中。
“姐姐!”眼看着姐姐落入海中,紫云哭叫着扑向船舷,背后冰蓝死死的抱住她,以防她再被大海吞噬。
“冰蓝!”
冰蓝闻声回头,只见风冥侠站在不远处对他大声吼道:“看好她,告诉她,她姐姐死不了!”说完,纵身跃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二十一章 小港幽宅
清晨的阳光照耀波光粼粼的海面,海水轻轻的摇动着船身,海面上一片安宁,没有了波涛汹涌,没有了腥风血雨,昨夜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噩梦,当晨光初现,梦霍然醒来。
冰蓝从睡梦中惊醒,他抬头望了望已经大亮的天空,空中一片蔚蓝,万里无云,然而他心头的愁云却挥之不去。甲板上静悄悄的,水手们受了一夜的惊吓与劳累,都躺在角落里睡着了。风冥侠没有回来,紫月也杳无音讯,只有紫云躺在他的怀中,睡梦中喃喃的念叨着姐姐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令人心碎。
“小侠,紫月,你们一定不能死,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冰蓝满心悲怆的望着怀里的紫云,心中默默的祈祷着,他隐隐的感到,这对姐妹的生命是相连的,他深怕紫月如果出了意外,紫云的生命也将失去光芒。
“姐姐……姐姐,等等我……”
冰蓝心疼的注视着昏睡中的紫云,她蜷缩在他的怀里,眼角挂着泪,身上裹着冰蓝深蓝色的长袍,口中不断的呢喃着。
“姐姐……姐姐等等我啊,别扔下我……”她的手向空中胡乱的抓着,冰蓝一阵心酸,一把将她的手抓在手心,紧紧的按在自己的胸口,鼻子一酸,几乎流下泪来。
“姐姐!姐姐!”紫云哭喊着从睡梦中惊醒,冰蓝手忙脚乱的抱住她,叫道:“云儿!云儿醒醒!”紫云泪眼模糊的望着他,眼神空洞而失神,冰蓝轻轻的将她眼角的泪拭去,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柔声安慰着:“云儿,不要怕,振作一点儿。”他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中啜泣,身体不停的颤抖,如同他自己那颗颤抖的心。
“他们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冰蓝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紫云的头,劝慰着:“他们都是游侠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游侠们的鲜血,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死去,他们一定会回来……”他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悲怆,却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晨风中颤抖,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十几年了,姐姐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紫云在冰蓝的怀里呜咽着,几乎无法听清她的话。
“阁下。”冰蓝闻声抬头,发现船长站在一旁,他一脸疲惫,满身血污,昨夜的大战几乎将他的船撕成碎片,他的船员伤亡惨重,而他本人也身心俱疲,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阁下,很抱歉,我们的船受伤很重,必须要在前面的港口停靠修理,恐怕无法再履行约定,送您去琼云了,您看……”船长偷偷的望了一眼这位一看便知出身名门的年轻人,字斟句酌的说道:“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联系别的船,至于这次的费用,也可以免去……”
“不,”冰蓝轻轻的摇了摇头,船长的心里一紧,生怕他给自己出什么难题。“船钱我一分也不会少你的,至于别的船,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只要把我们带到港口就行了。”船长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待船长离去,冰蓝低头对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紫云低语道:“云儿,我们先在前面的港口住下,那边是格兰丁堡郡的一个渔港,附近有很多的渔民出海,也许他们碰巧救起了你姐姐他们,我们去打听一下,也许会有消息呢?”紫云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点头答应。
船借着晨风的助力,顺着洋流前进,几只海鸥环绕着残破的桅杆,鸣叫飞翔,似乎在给这艘历经磨难的大船引路。很快,船顺利的进入了克莱勒斯港口,这里是格兰丁堡西南部的一个小渔港,方圆百里只有一个小镇,镇上有百十户人家,港口聚集的船只主要以附近的渔船为主,偶尔会有一些商船和客船路经此地停歇。小镇民风淳朴,与世无争,且景色宜人,堪称世外桃源。
冰蓝和紫云下了船,与船长道别。临走时,冰蓝额外的付给船长一些钱,让他好好修缮一下船只,船长对他的举动感激不尽,这次行船他虽然遭受了一些损失,但是事先约定的费用分文未少,客人还额外支付了一部分给他,足以让他留些盈余了。
两人先找了一家裁缝铺,购置了两套衣服。紫云选中了一套浅黄色的高领小外衣和白色蕾丝花边的短裙,配上一双白色长皮靴,再稍加梳洗打扮,不仅让她原本清秀纯美的气质展露无疑,还增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娇美和妩媚,裁缝铺的老板和伙计看得发呆,对她赞口不绝。
当她换好衣服回到冰蓝身边的时候,冰蓝正站在一件淡紫色的长袍前出神。那长袍的颜色,酷似他父亲穿在身上的那一件,看到它,他似乎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他一度想要买下它穿在身上,可是犹豫良久,他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了一套棕色的紧身衣裤和一件深蓝色的斗篷。他知道,自己最不希望的就是成为父亲的影子。
他换好衣服,付了钱,拉着紫云的手走出裁缝铺,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云儿,先吃点东西吧。”
紫云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姐姐不知身处何处,也许在哪里挨饿受冻,也许早已葬身鱼腹?自己又哪里有心思坐下来安享美食呢?
但是冰蓝必须为她的身体着想,他拉着她找了个小酒馆,点了些点心做早餐,亲手把它们喂给紫云吃,紫云见他如此殷勤照顾,心中感激,推辞不过,也就多多少少的吃了一点儿。
见紫云开始吃东西了,冰蓝放下心来。他四下张望着,想要物色一个可以打听消息的人。酒馆通常是消息灵通人士的聚集之地,在这里应该是最容易打听到紫月他们下落的地方。
“哎,又死了一个!”一个面如重枣的高胖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吆喝着。酒馆老板问道:“嘿,杰克,什么又死了一个?”被称作杰克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吧台旁的木椅上,要了一杯烈酒,一边喝一边叹道:“嗨,别提了,镇东头老波尔的女儿死啦!”
“真的吗?”老板一脸的惊讶和惋惜,“多好的姑娘啊,才十六岁,还没订婚呢!哎……”
“这是第几个了?”杰克回头盯着老板,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好像……好像是第五个了吧?”杰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叹道:“哎,下一个,还不知道谁家倒霉呢!”说完扔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去。
冰蓝和紫云对望了一眼,示意她继续,自己起身走到吧台旁,瞟了一眼门口,对着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收拾杯子的老板若无其事的问道:“老板,刚才那人说什么呢?谁死了?”老板抬头望了他一眼,停下手里的活,答道:“年轻人,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们是路过的。”冰蓝随口答道。
老板一边点头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还是赶快带上你的女伴走吧,这里最近不太平,已经死了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啦!”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紫云,补充道:“都和那位小姐的年龄差不多的。”
“怎么会这样呢?”冰蓝看了看紫云,诧异的望着老板。老板把擦完吧台的抹布放到一旁,身体倚在吧台上,对冰蓝说道:“这话说来就长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小镇一直都是很平静的,可是就在两个月前,忽然开始流行一种瘟疫,染病的都是年轻的女孩子,而且一个接着一个,镇上的大夫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去。哎,说来让人痛心啊!”
“是什么样的病?从没听说过还有只在年轻女子之间传染的疫病啊!”冰蓝眉头紧锁,疑惑不解的问道。老板的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答道:“我哪知道啊,这世上什么情况都会发生的,幸好我没有女儿。不过说起来,还要多亏那位康沃尔斯伯爵了,如果不是他,估计瘟疫的传播速度还要快呢!”
“康沃尔斯伯爵?”冰蓝低头沉思着,自从他步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场,从未听说过有位康沃尔斯伯爵,这位伯爵是何许人也?怎么又会隐居在这座小渔村呢?
“要说这位伯爵还真是个好人,”老板没注意到冰蓝脸上疑惑的表情,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当第一个病例发生的时候,他就对大家说这种病是瘟疫,不能随便埋葬,必须在统一的地点进行安葬。他还出钱包下了一大块土地,用于安葬那些因为疫病死去的人,那可是不小的一笔钱啊。说起来他来到我们这里也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却能这么无私的……”
“康沃尔斯伯爵来到这里只有两个多月?”冰蓝打断了老板的话,他隐隐的感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问题。而老板则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他说伯爵是从两个月之前来到镇上的,据说是因为身体有病来到这里度假养病,在镇上买下了一所大宅院。平时很少见到伯爵,只有在傍晚时分才能看到伯爵离开府宅到外面散步,而到了夜里伯爵府也没有灯火,漆黑一片,据说伯爵因为身体的缘故一般很早就熄灯休息了。
“也许我该去见见这位好心的贵族。”冰蓝对老板微微一笑,转身回到紫云身边坐下,低着头,凝神静思。
“你发现什么了,对吗?”紫云表情肃穆的望着他,刚才冰蓝和老板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凭借几年来跟随姐姐浪迹天涯积累的经验,她也感觉到了其中有些不对,而冰蓝的神情更加深了她的怀疑。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伯爵的好心肠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冰蓝低声说了一句,又沉默了。他在串联着整个事件的线索,希望将它们连成一条线。
“看来我最好今晚上去那块墓地看一看。”冰蓝一边说一边回头望了望老板,他似乎到后厨去了,周围没什么人。他低声说道:“一会儿我们先去打听你姐姐他们的消息,如果能打听到,我们就去找他们。如果打听不到……”他略加沉吟,“那么我们先找一间旅店住下,你好好休息,我要去墓地看一看。”
“不行,如果要去,我就跟你一起去!”紫云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她抓住冰蓝的手,轻轻的咬着樱唇,毅然的望着他。
“可是,这很危险,你……”冰蓝试图说服紫云,但是看到她那坚决的眼神,他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我已经失去了姐姐,无论如何,”紫云的眼中有一种东西在闪动,“我不能再失去……”
那一刻,虽然紫云没有说,但冰蓝看懂了,那清澈眼眸中闪烁的,爱与依恋。
……
夜幕降临了。冰蓝和紫云在小镇打听了一整天,没有一点消息,归港的渔民都说海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既没有尸体也没有活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两个人的心变得异常忐忑,难道,他们真的已经葬身海怪的腹中?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在先前的小酒馆草草吃了晚餐,冰蓝又向老板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墓地的位置,老板告诉他,那块墓地在镇北,距离伯爵的府邸不远,今天白天死去的那个女孩已经被安葬在那里。
离开酒馆,两人一路向北,摸到了伯爵的府邸附近,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宅院,从外面看那的确是一幢规模很大的宅院,可以想象里面的豪华程度。整个府宅静悄悄的,一片漆黑,门口无人把守,看上去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我们要进去吗?”紫云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冰蓝,小声问道。
“不要,现在是晚上,里面又没有灯光,对我的视线影响很大,敌在暗我在明,很容易遭到偷袭。”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抓住紫云的手,悄声道:“走,我们先去墓地看一看,也许能发现什么。”
两人乘着夜色,由紫云探路,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墓地的位置。可以看得出,这里原来只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被加以修整,才变成了现在墓园。周围荒草丛生,一片死寂,只有墓园中的几个白色的墓碑静静地竖立着,幽怨的吐露着心中的孤寂。
两人小心翼翼的在周围察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冰蓝拔出长剑,小心的走进墓园白色的拱门,紫云摸出两支短剑,警惕的跟在他身后,气氛凝重的令人窒息,每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都令人神经颤抖,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惊醒已经沉睡的故人。
“杰西卡·波尔……”冰蓝在一个崭新的墓碑前蹲下,将脸贴近墓碑上的墓志铭。“她就是今天老板所说的那个不幸的女孩……”他站起来,望着墓碑叹了口气。
“我们该怎么办?”紫云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我想……”冰蓝沉吟良久,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你要把她挖出来?”紫云吃了一惊,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挖坟掘墓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奇】一旦被人发现,后果将不【书】堪设想,而且她很怀【网】疑即使挖出了那具尸体,又能怎么样呢?
“小声点儿!”冰蓝小心的看看周围,确定没有惊动什么人之后,才轻声说道:“我现在有一个设想,需要加以证实,如果不见到死者,我就没法证实它,除非……”他摇了摇头,似乎在用力否定后面的话,“除非我们等到下一个牺牲者出现。”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那……”紫云信赖的望着他,“我们就干。”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墓园中,两个人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墓园的拱门下,静静的望着他们。
两人定了定神,交换了一下眼色,缓步迎了上去。对方一动不动的站着,双眼一丝不苟的盯着他们,如同一座雕像耸立在这寂静的墓地。
“我们是路过旅人,因为天黑迷了路,所以误入了这里。”借着微弱的月光,冰蓝看到一张苍白的脸,白的如同用石灰粉刷过一般,如同他满头的白发一样,毫无血色。他的眼神凌厉而冷漠,神情高傲,看上去与他苍老的外表很不匹配。他的衣着考究,手中握着一根手杖,周身散发着雍容不凡的贵族气质,不怒自威的样子令人肃然。
“哦,是这样。”这个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原来是过路人,但是墓园是死者安息的地方,活着的人不应当随便来打扰。你们跟我来吧。”说完径自转身离去。
“请等一下,请问您是什么人?”冰蓝赶上一步大声的追问道。
“嘘!”老人猛地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凝重而诡异,“不要大声说话,死者们会听到,他们不喜欢活着的人打扰他们!”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如自语般呢喃着:“至于我是谁,我是康沃尔斯伯爵,这里的主人。”
“冰蓝,我们怎么办?”紫云凑上前轻声的问道。冰蓝想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今晚肯定无法在掘墓了,不如直接会会这个神秘的伯爵,于是他跟紫云略加商议便跟了上去。
伯爵旁若无人的来到自己的宅门前,他的步履轻捷,丝毫不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反倒像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他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回头看了看紧随其后的两个年轻人,一言不发的又把头转了回去。很快,大门向内开启,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里面投射出来,两人一惊,不由得退了一步。
“主人,您回来了。”一个“巨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毕恭毕敬的说道。他的嗓音很粗,说话时口中向外喷出股股的热气,周身长长的毛发如钢针一般竖立着,肩臂与腿部带着简单的金属护具,上半身基本赤裸着,露出强壮的肌肉。冰蓝和紫云惊愕的望着他,因为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身高达两米的狼人。
通常来说,大陆上的狼人属于低等种族,一般居住在森林与荒野之中,会袭击落单的旅人,但是像这一只这么高大而且会讲人类语言的狼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很显然,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训练的目的不言自明。
“我带来了两位客人,要好好招待。”伯爵的声音中依然听不出任何的感情,似乎不是从一个有生命的物体中发出来的。狼人回头望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这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妙,可是当狼人的目光掠过紫云的脸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充满感情,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门口,用绿盈盈的眼睛望着两人——确切的说是望着紫云,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两位,我叫克莱福特,是主人的护卫,虽然我长得吓人了一点,但请不要紧张。请进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冰蓝一咬牙,强压心头的惊疑,带着紫云迈进了这所尘封的宅院。
伯爵大踏步走在前面,克莱福特跟在最后。冰蓝和紫云肩并肩踏着穿过庭院草坪的石板路,周围一片昏暗,荒草丛生,几棵杨树了无生气的竖立着,夜幕下如同可怕的绞刑架,狰狞恐怖。高大的府宅在月光下将自己巨大的影子投向地面,阴影笼罩在人们身上,仿佛一个巨大的魔鬼,准备吞噬面前的生命。
“对了,”伯爵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两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只听伯爵说道:“还没请问,你们的名字。”
“我是……特雷尔·波特,”冰蓝随口编了一个名字,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免对方产生戒心并提前发难,“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他看了一眼紫云,紫云低着头,一声不吭,“……爱丽丝。”
“明白了,波特先生,请。”伯爵微微点头,继续迈开步子前进。
冰蓝松了口气,悄悄地挽住紫云的手,跟着伯爵走进他的别墅,穿过富丽堂皇的前厅和深邃的走廊,来到宽敞的大客厅。伯爵令克莱福特点燃了两支蜡烛,微弱的烛光隐约映出了客厅的陈设,深褐色的木质地板,精致的水晶吊灯,尽显典雅;北边的墙边有一个壁炉,但是没有点燃,附近也没有放置木柴,似乎很久都没有人使用了,壁炉的上方摆着一个古怪的雕塑,和房间里其他地方摆设的雕塑很相似,似乎代表着什么特殊的意义;房子正中是一张椭圆形的大桌子,上面铺着红色的桌布,周围放着八把软椅,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请坐。”伯爵说着用目光示意两人在软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背靠壁炉的那张主位上。
冰蓝谢过伯爵,和紫云坐下来。就在坐下的一刹那,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面前圆桌上的桌布表面布满了灰尘,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也至少说明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在这里进餐了,如果伯爵不在这里进餐,那么他会去哪呢?总不可能去厨房和下人们一起吧?这个发现让冰蓝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戒备和疑虑。
“两位,你们初到此地,可能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可怕的瘟疫,你们最好早点离开这里,尤其是……”伯爵瞟了一眼紫云,“您的未婚妻。”
“是吗?”冰蓝故作惊讶的说道:“哦,天哪,这太可怕了!谢谢您伯爵阁下,我一定会尽快带着爱丽丝离开这里的,但是……”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请求道:“今天晚上我们没有地方去了,希望您能行个方便。”
“这……”伯爵沉吟了一会儿,答道:“好吧,就让你们在这里住一晚,不过你们要守规矩,不能到处乱走,也不要打听任何事情,懂不懂?”
“没问题!”冰蓝满口应承道,“这是基本的礼貌,我们懂的。”他望了一眼伯爵那毫无表情的脸,心里盘算着晚上如何行事。
“克莱福特,带他们去楼上,找一间比较安静的房间!”
狼人恭敬地应了一声,带着两人离开客厅,从走廊右侧的楼梯登上二楼,一直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才停下来。这过程中冰蓝注意到,楼梯并没有就此为止,上面似乎还有一层。
“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记住,晚上哪也不要去!”狼人粗声粗气的叮咛着,目光始终在紫云周围徘徊。
“谢谢你,克莱福特先生。”冰蓝故作不知,满脸微笑的答道。
“不用客气,有些事你不明白的。”狼人扔下这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又看了紫云一眼,转身走了。当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却又回过头来,对正准备转身进屋的两人说道:“看好那位小姐,别让她独处。”说完下楼去了。
冰蓝回头望着紫云,紫云也在望着他,回味着狼人的话。
……
夜深了。房间里,冰蓝和紫云静静的坐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倾听者周围的动静。寂静,如夜色一般深沉,毫无声息,却令人两人的精神紧张到了极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令他们毛骨悚然。
“这个伯爵来到之后就发生了瘟疫,而后他又买下了墓地;白天他从不出现,到天黑以后才现身,而且三更半夜在墓地出现,还养着一个狼人做仆人;如果说壁炉没有使用的迹象是因为现在的时令,那么餐桌上布满尘埃就令人生疑了;还有那生硬的声音,惨白的脸色,苍老的外表与那不和谐的矫健步伐,还有他警告我们赶快离开的话以及狼人的叮咛,我想,他多半是……”
“是吸血鬼?”紫云悄声问道。
“应该是,不过他的法力应该不算很强,相比之前传说的能在白天出没的高级吸血鬼,他显然还没有那样的实力,也许我们可以趁机消灭他!”
“可是,那个狼人恐怕不好对付。”紫云不无担忧的说道。
“嗯,的确是个问题。”冰蓝一边沉思一边说,“而且,他买下那块墓地,一定不会只是为了安葬死者,据我从书上看到的相关记载,被吸血鬼咬死的人,也会变成吸血鬼……”
话音未落,周围忽然传出了女子的娇笑声,两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仔细听下去,那分明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群,她们肆意的嬉笑着,伴随着一种翅膀扇动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而这可怕的声音正是从他们上方的某间屋子里传来的。
“我们该怎么办?”紫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在没有姐姐在身边的情况下,自己能够担负起多么大的责任,她的心还太稚嫩。
“别怕,”冰蓝倒还算镇定,他悄悄地站起来,将长剑从腰间拔出,对紫云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必要的时候大声喊,不要怕!”紫云点点头,摸出双短剑,看着冰蓝打开门走了出去。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紫云孤零零的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心底充满了恐惧的寒意,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每一个阴影在她看在似乎都那样的扭曲可怕,如同一个个狰狞的魔鬼在向她狞笑,她很想站起来跑出去找冰蓝,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可是她的双脚却又不听使唤,她想到了姐姐,她默默地祈祷着,祈祷姐姐会出现在面前,保护自己平安。
一声哀嚎回响在紫云心底,她“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圆睁,眼眸中充满惊恐,那个声嘶力竭的回声似乎发自地狱深处,如同一股冷气迅速冻结了她的心。良久,她才慢慢的回过神来,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那个声音,不对,那不是冰蓝的,是别人,是谁呢?
窗外,荒草被踩踏的声音拨动了紫云敏感的神经,她迅速的用短剑护着身体,双眼凝视着窗口,直到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如同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扔在了草丛中,继而没了声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冰蓝一直没有回来,紫云的心始终被那个惨叫声和窗外的脚步声纠缠着,令她坐立不安。终于,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口,背靠着墙壁,悄悄地用短剑拨开一扇窗户,一阵夜风吹进来,然而这毫无寒意的风却让紫云打了个寒战。
她的头悄悄地伸向窗外,看到一个黑影正蜷缩在下面的草丛中,这个发现令她惊恐不已,她缩回身子,背靠着墙壁娇喘着,六神无主的思索着应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窗外似乎有了动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那个踩踏草皮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这一次是越来越远,紫云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跟上去,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驱使着她从窗开攀出去,悄悄地攀爬下来,稳稳的落到地上。
就在她落地的一霎那,一个黑影猛地扑了上来,一只巨大的前爪将她狠狠地按在草丛中,另一只爪子则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一张露出鲜红舌头的大嘴在她面前散发着腥臭的味道,锋利的獠牙清晰可见,绿盈盈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浮现杀机……
二十二章 善报
“小姐,我警告过你,不要到处乱走。”他盯着她,缓缓的松开捂住她嘴的爪子,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威胁性的声音。
“你……”紫云惊慌失措的望着面前这个巨大的野兽,她从小到大没少面对狼人,更是将不少狼人置于死地——虽然姐姐一再要她不要那么做——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一只无疑不是她所能应付的,她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想办法逃走,或者成为美餐。
“你还是那么不听话,一点都没变。”
他的话让她感到吃惊,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也没有心思去想,她所在乎的只有面前的利爪和獠牙。
“你想把我怎么样?”她鼓起勇气质问道。
“嗯,不不不,”狼人缓缓的摇着头,似乎是在叹息,“我已经很久不吃人了,很久很久了……”他的话让紫云稍稍安心,至少,自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毛骨悚然:“很久了,我只是帮助主人,杀死他的敌人……”
“你……你认为,我是……敌人吗?”紫云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狼人的心情似乎变得很愉快,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猎物,用充满愉悦的语气答道:“不不不,你不是敌人,至少,看在她的份上。”他放开紫云,站起来,说道:“回去吧,夜是很危险的,即使对精灵们也一样,没有人可以例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紫云从地上坐起来,满腹惊疑的问道。然而狼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不断的摇着头,令她愈加迷惑。
就在这时,楼顶的一个房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数个黑色的小东西冒着浓烈的火焰从窗户中飞出,逃向墓地的方向。
“终于,你们还是破坏了这里的规则。”狼人叹道。他摇着头,自语道:“可是,面对从前的她和现在的他,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你在说什么?”紫云回头疑惑的望着狼人,她知道爆炸的发生一定与冰蓝有关,而那些逃出去的分明就是吸血鬼,很显然,冰蓝被他们发现了,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危险?而面前的这个狼人,在现在已经被撕破面具的情况下,又会如何处置自己呢?
“小姐,快走吧!”狼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的主人已经被惊动了,你的朋友——哦,也许是你的未婚夫吧,他没有希望了,但是你可以逃走,我可以帮你。”
“不!我不走,我要去找他!”紫云从地上拾起短剑,转身冲向墓园的方向,准备翻墙出去。狼人从后面快步赶上她,一把将她拖了回来,劈手将她的武器扔在草丛中,把她扛在肩上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克莱福特!”伯爵的声音在回荡,狼人充耳不闻,继续往外跑。
“该死的家伙,你死到哪去了?”
狼人不顾一切的冲出院子,扛着拼命反抗的紫云冲入了荒野。被挟持的紫云又气又急,拼尽全力却无济于事。正当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长靴中又摸出一把短剑,刺中了狼人的手臂,狼人猝不及防,大叫一声,将她扔在地上。
“啊!你真是不可救药,还是一样的凶狠!”狼人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怒吼道。紫云从地上爬起来,手握尖刀,双眼怒视狼人,叫道:“我要回去救他,我要帮他,我不要他死!”
“你救不了他的,没有人能救他!”狼人叫道,“主人他是吸血鬼的族长,是王子的伯父,即使他现在处在法力的虚弱期,你们也对付不了他!”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那声嘶力竭的狼嚎令紫云呆立在那里,一股凉气从头顶惯到脚底,那一刻,她蓦然感到,自己如此无助。
“那……”紫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慰藉,她的唇边流露出一缕凄然的浅笑,“我就去陪着他,一起死……”
狼人凝视着她,默然良久……
……
墓园中,冰蓝横剑伫立着,五个女吸血鬼围着他,不远处,那个高大而苍老的身影,冷冷的望着。
“你很聪明,今天早上就有人告诉我,来了一个爱打听事的年轻人,”伯爵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的说着,那样子好像是在自语,“我猜测也许是什么牧师神官一类的,但是你们的出现出乎我的意料。”
“你到底是什么人?”冰蓝面无惧色,冷静的问道。
“我?嗯,你知道卡曼德拉吗?”
“当然。”冰蓝说着,回忆起曾经数次听父亲提起过的这个吸血鬼王子。
“我的侄子。”
这个回答的确出乎冰蓝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些小角色,却没想到竟然是吸血鬼王族,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对策。
“好了,年轻人,该说出你的名字了。”
“我?”冰蓝模仿着对方的口气,笑道:“嗯,你知道亨特尔公爵吗?”
对方的脸抽搐了一下,目光闪烁,对这位象牙塔的大巫师,吸血鬼们不仅闻名已久,而且恨之入骨。
“正是家父。”
沉默,双方都在思索着下一步,伯爵担心的是冰蓝是否会有援军,甚至,他的父亲是否已经到达此地;而冰蓝则在思考如何退敌,他知道,搬出父亲的名望只能镇住对方一时,却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既然你是名门之后,那我倒很想见识一下,你的能耐。去玩吧,我的宝贝儿们……”伯爵的嘴角露出一缕狞笑,与此同时,五个女吸血鬼一拥而上,她们都是刚刚借助黑暗的力量重生,还没有学习到黑魔法,但仅凭利爪和尖牙,也足以威胁到冰蓝的生命。
“母亲,以圣骑士之名,保佑我吧!”冰蓝大喝一声,挥舞长剑迎向吸血鬼,长剑在夜色中迎风飞舞,利爪在月光下闪烁寒光,冰蓝以一敌五,毫无惧色,先后刺伤几个吸血鬼,将她们的攻击逼退,自己的身上也多了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一旁,伯爵似乎并不在意手下的失利。而冰蓝也明白,自己没有杀死吸血鬼的能力,最终的结果,也许是最坏的结果。
不过,由于五个女吸血鬼的力量还十分薄弱,在几轮较量之后,个个身负重伤。由于还缺乏自我修复的能力,伤势沉重的她们开始退却,最终都退入了坟墓之中,消失无踪。墓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气喘吁吁的冰蓝和冷眼旁观的伯爵。
“你还是有些本领的。”伯爵应着冰蓝的目光走过来,“那么下面,该我们了。”
“我在等待着……”冰蓝横剑当胸,目不转睛的盯着伯爵的动作。
“年轻人,不要太自信了。”伯爵身边腾起一阵烟雾,一群蝙蝠乌压压的扑向冰蓝。
“自信,才是我的风格!”冰蓝向后跃起,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拇指轻轻掰开瓶盖,向着扑来的蝙蝠群一甩,不知什么液体从瓶中喷洒而出,散落在蝙蝠们的身上,顿时尖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蝙蝠们失去了刚才的气势,纷纷从空中跌落下来,满地打滚。
“那是什么东西!?”伯爵吃惊的问道。
“这个吗?”冰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瓶子,笑道:“一种炼金药水,挺危险的,象牙塔的魔法师们管它叫硫酸,”他将瓶子向前递过去,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原来,你是研究炼金术的。”伯爵向后退了一步,似乎真的有些畏惧,他双眼盯着冰蓝拿着瓶子的手,冷笑道,“父亲是象牙塔的魔法师,儿子却研究这样的旁门左道,就不怕被人耻笑?”
“旁门左道?”冰蓝摇头道,“只要能造福生灵,顺便还能铲除你们这些祸害的,就都是有用的,是值得尊敬的,不是吗?”他看到伯爵的眼中闪烁出愤怒的火焰,他显然已经被深深地激怒了。
“你以为靠着这种东西就能击败我吗?‘铲除’这种字眼只有你们这些狂妄自大的小辈才会说得出口。”伯爵冷笑一声,双眼闪烁红光,准备发难。
“主人。”
伯爵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克莱福特,阴沉的问:“畜生,你跑到哪去了!?”
“主人,我去料理那个丫头了。”克莱福特平静的回答,他的回答却让冰蓝的心陷入了惊惶,难道说,紫云已经……
“很好,”听到这个消息,伯爵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向着冰蓝一指,命令道:“现在,去把他也解决掉,要小心,不准失败!”
“是!”克莱福特答应一声,快步走向冰蓝,此时的冰蓝心绪难平,对紫云的担心使他已经无心恋战,他只希望,能够再看到她。
“主人,”当狼人走过伯爵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他,伯爵抬头面色阴沉的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说完,狼人巨大的钢爪猛地刺入了伯爵的胸膛,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伯爵惊愕的望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狼人巨大的爪子将他的胸膛掏成了一个空空的大洞,五脏六腑被全部连根拔出的时候,他才明白,他的爪牙背叛了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伯爵恶狠狠地望着狼人冷笑。
“我别无选择。”狼人说完,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住伯爵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连头带颈咬个粉碎,狼人飞起一脚将伯爵的身体踢飞,将被生生扯下的支离破碎的头颅吐在一旁的草地中。
一旁,冰蓝吃惊的看着,不知所措。
“出来吧,结束了。”
随着狼人的话,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墓园的拱门墙外跑了进来,直奔冰蓝,不等冰蓝明白,对方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紧紧的拥抱着他,那颤抖的身躯让冰蓝明白了,那是他的云儿。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冰蓝轻轻的推开紫云,迷惑的望着她问道。紫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一个动情的热吻。
狼人望着他们,面无表情。
“云儿,”冰蓝用手捧着紫云的脸,再一次的确认了她的面容,心中的喜悦与惊疑在扶摇直上,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那个看似凶狠的狼人为什么会帮助他们杀死自己的主人。
“冰蓝,太好了,我们都活着,太好了!”紫云动情的望着冰蓝,留下了两行热泪,与爱人一起重获新生的感觉如此美妙,看到冰蓝平安无事,她似乎又看到了生命的意义。
“是啊,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冰蓝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而这个疑问也提醒了紫云,她回头望着狼人,狼人也望着他们,眼神中的感情很复杂。
“你们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们。”
两人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那要从十年前说起。十年以前,我生活在在诺曼德兰森林,那时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狼人,和其他的族人一样,我在森林里捕捉小动物,偶尔也袭击独角兽和精灵,但那很少成功。”
“有一天,我在森林中游荡,忽然听到了一个美妙的旋律,它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我,我就这样迎着曲子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在那里,我发现了两个女精灵。其实我们狼人不太分得清精灵和其他高等种族的不同,但是诺曼德兰森林里除了精灵很少有别的高等种族出现。”
“那两个女精灵年纪都还很小,长的美丽而柔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自卫的能力,而且她们正在专心致志的吹奏乐曲,并没有注意到我。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我悄悄的靠近她们,找了一个我认为不错的位置,向她们发动突然袭击。”
“可是就在我扑过去的时候,她们却忽然躲开了我的攻击,接着我重重的挨了一脚,摔在了地上,当我想要爬起来的时候,一只脚踩住了我,我用余光看到一个女孩拿着一把尖刀向我刺了下来,我想,我完了。”
“谁知就在此时,另一个女孩却制止了她,她不允许她杀我,并且将我放了。我的心里很感激她,但我并不知道她们是谁。不过从那以后,每天我都会去那里找她们,听那个救了我的女孩吹奏优美的曲子。她有一只很漂亮的笛子,是蓝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她本人一样漂亮。”
“等一等!”紫云惊叫道:“你说,笛子?”一旁冰蓝接口道:“难道你说的两个女孩是……”
“没错,就是你还有……我想那个是你的姐姐吧?她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才要帮你。我是一个卑微的狼人,在这个大陆上很多生物都比我强大,包括你姐姐和你,我不能为你们做什么,但我也不能让你死去,所以我杀死了我的主人,来报答你的姐姐。”狼人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叹道。
“原来,真的是姐姐保护了我……”想到这一切,紫云的眼中泪光闪烁,自己因为姐姐的善举而得以活下来,可是姐姐她又身在何处呢?
“那你又怎么会变成吸血鬼的仆人,而且变成这副样子呢?”冰蓝望着他巨大的体形,不解的问道。
“后来,几年后的一天,我发现那对姐妹不见了,我不知道她们去哪了,只好将她们的形象、尤其是她们的气味深深的印在脑海中,以便将来能够有机会认出她们。两年前,我在捕食的时候误入了悲哀沼泽,被吸血鬼们抓住,他们要杀死我,是主人救了我。他用他的法力将我变成了这副样子,赋予了我强大的勇力,我因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愿意效忠他,任何想要和他为敌的人我都会毫不留情的杀死……”狼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但随后边消失无踪了,只留下了空洞而迷茫的眼神。
“既然都是救命之恩,你为什么要……”冰蓝的话说了一半,还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两边都是救我的恩人,我很难抉择。但是,我也明白,那个女孩救我是出于心中的善念,她真的就像是一个天使,不论是外表还是心地都那样纯洁;而我的主人,他救我是为了利用我,这一点我很清楚,更何况,他为我注入的黑魔法令我每个午夜时分都会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我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情了,所以我绝不能为了一个恶魔,去伤害善良的天使。”
克莱福特的话说的十分恳切,冰蓝和紫云疑云尽释,心中默默地感念紫月的恩义。
“不过,这样还不能杀死他,”狼人回头望着地上被撕碎的尸体说,“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会复活。”
“那要怎么做?”冰蓝的目光锁定在狼人的脸上,他确信他一定有办法。
“火焰,可以毁灭一切。”狼人转身将地上被咬碎的头颅捡起,扔到尸体旁边,回头望着冰蓝,说道:“来吧,烧光他。”
“这个容易。”冰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将一些黑色的粉末洒在尸体周围,然后将其中一些弄成一小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粉末堆,一束红光落在上面,不一会儿,火苗腾空而起,被加热燃烧的药粉很快将周围的荒草引燃,熊熊烈焰包裹了整个尸体,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化为灰烬。
“剩下的怎么办?”冰蓝一边退到远离火焰的地方,一边回头望着克莱福特。狼人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不慌不忙的答道:“不必在意,没有了主人的法力,她们很快就会真正死去,她们还太弱,算不上真正的吸血鬼。”冰蓝点点头,放下心来。
熊熊燃烧的大火引来了镇上的居民,人们惊慌失措的向墓园方向跑来,喧闹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克莱福特回头望着两人说道:“我该走了,再呆下去,会有麻烦的。”
“你要去哪?”紫云关切的问道,她的心里由衷的感激克莱福特,她甚至有点希望他能留下来,和他们在一起。
“不知道,也许,回家吧。你们自己保重。”狼人的表情有些漠然,似乎在表达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尤其是对他自己的生命。他拥抱了两人,转身向着没人的方向快速的奔跑,很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他回家了。”紫云怅然的望着狼人消失的方向,“回森林了吗?我们是不是还能见到他。”
“会的。”冰蓝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喂,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在这里放火!”从墓园外冲进来的村民们吃惊的望着火光冲天的墓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冲上前对着两人大声的质问起来。
“我是狄恩侯爵冰蓝,奉大主教聆月之命,来处决为害此地的吸血鬼。”冰蓝回过头,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镇民,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众人面前,“这是国王陛下赐予的荣誉勋章。”
……
一周后。
由于铲除了吸血鬼,小镇又恢复了平静。百姓们都很感激两人,留他们在镇上好生招待。冰蓝和紫云趁机设法打听紫月和风冥侠的踪迹,然而始终没有消息,有几个渔民告诉他们,附近的海域的确有海怪作祟,也曾有一些渔民或者水手被抓去吃掉,曾经有一个路过的魔法师告诉他们,这东西是附近岛屿上的海妖们驯养的,平时潜伏在深海,夜晚便出来伤人,通常很难将它杀死,遭袭者多半性命不保。
渔民们的话让两人的心里沉甸甸的,难道自己的亲人真的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紫云不甘心,冰蓝也不甘心,最后,他们下定决心,自己出海去寻找。
但是,还没等他们做出海前的准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了。
帕兰丁风拭前缘十八年七月,就在冰蓝和紫云彻夜商谈准备出海寻找挚友和姐姐的那个夜晚,人类王城海音斯特姆遭到了亡灵大军的袭击,骷髅、行尸、吸血鬼和各种怪物如潮水般冲击海音斯特姆的三个城门,人类守军奋力抵抗,尸横遍野,血染城头。
那一夜,海音斯特姆成了恐惧的海洋,喊杀声、惨叫声、怒吼与哀号声响彻天际,鲜血、尸体、碎骨烂肉四散纷飞,人们经历了有生以来最为恐怖的一夜,人类的王城化为炼狱。
人类国王风拭前缘全身披挂,留长子洛枫守卫王宫,亲率皇家卫队与所有驻军登上城楼,身先士卒参与守城。
那一夜,所有的人心中充满了希望,上至城楼上指挥作战的国王,王宫中默默祈祷的王后,下至浴血奋战的士兵,扶老携幼的百姓,每个人都相信,援兵一定会到来,伊丁的大军一定会横扫所有的亡灵,骑士们的铁蹄会将敌人踏成肉泥,王国的都城将会傲然的迎来初升的朝阳。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任何的人来增援他们,难道伊丁城没有得到王城被围攻的消息?不可能的,伊丁公爵早在初掌军权时便精心设计了城池之间的联络方式,各城镇之间有无数情报联络点,一旦某个城镇遭到敌袭,周围的城镇一定会得到报告,进行增援,确保万无一失。
难道,伊丁也出了状况?
伊丁的确出事了。当海音斯特姆遭受袭击的时候,伊丁城内的公爵府里一片混乱,暴动的军队冲进了公爵府,伊丁公爵与他的近卫队措手不及,寡不敌众,伤亡惨重,公爵一家遭到囚禁,伊丁城陷落。与此同时,驻扎于伊丁城外某山谷中的飞龙骑士团秘密驻地也遭到突然袭击,敌人杀死了三名哨兵,冲入驻地,飞龙骑士们来不及登上飞龙便于敌人展开肉搏,数名骑士战死,其余人等在几名成功登上飞龙的队友掩护下成功突围,不知去向。
而这次伊丁暴动的主使者,正是鲁因公爵。
原来,就在冰蓝等人辞别亨特尔公爵以后,公爵回到海音斯特姆,并与聆月、星萤一起离开王城,前往悲哀沼泽探寻黑暗能量的来源。三人走后,执法官沐风却偶然得到线报,报告称夏莱尔侯爵克洛斯悄悄潜入海音斯特姆城内,与潜伏在此的手下会面,图谋不轨,沐风当机立断,将一批人抓获,并得到了克洛斯谋反的铁证。他的举动引起了夏莱尔侯爵的警惕,他立刻动身准备前往鲁因郡,一边避开沐风的追捕一边与父亲商议举事。
但是,还没等他动身逃离,沐风和他的士兵们已如神兵天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成功抓获夏莱尔侯爵与他的党羽让沐风兴奋不已。然而,沐风虽然智谋有余,毕竟过于年轻,阅历有限,计划不周,他过早的对克洛斯及其党羽进行了逮捕,结果打草惊蛇。鲁因公爵得到儿子被捕的消息后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他在妻子的支持下当机立断,连夜联络吸血鬼王子卡曼德拉,以及伊丁城内被收买的军官,约期举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伊丁城沦陷,海音斯特姆岌岌可危。
尚不知内情的风拭前缘一心盼望着伊丁和格兰丁堡的援军,但是他不知道,格兰丁堡的军队中了埋伏,已经溃败回去了,海音斯特姆成了一座孤城。
一夜的奋战过去了,天开始微微发亮,亡灵军队开始慢慢退去,城中的驻军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将要面对的,将是更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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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冯峰的思绪也跟随着老人的讲述突然中断了,他抬起沉思的头,迷惑的望着老人。
“小伙子,看你的表情,似乎是在把我说的一切当成一个神话故事来听。”良久,老人沉声道。
冯峰一愣,老人竟然看透了他的心思,他的心里原本就是这样想的,他觉得这一切和西方魔幻故事当中的情节没什么两样,但是老人脸上严肃的表情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似乎并不是在讲一个虚幻的故事。
“我希望,你能够认真的记住这一切,认真的倾听我的话,”老人深陷的眼睛闪烁出与众不同的智慧光芒,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要知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曾真实的发生在你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上,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曾经书写光辉与荣耀的人,那些为了捍卫生命的尊严而战的人,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冯峰望着老人庄严地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猜想着,也许这是老人的祖辈传下来的一个传说,也许,故事里面的人真的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开始关心起故事的下文,他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初章 国破家亡
“老人家,我一定认真的听您讲,您能告诉我,后面发生的事情吗?”
“后来……”老人望了一眼冯峰认真而期待的神情,忧郁的低下头,良久,才说道:“后来,整个大地,都被鲜血,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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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兰丁王国风拭前缘十八年七月,战火,从这一天开始,烧遍了整个人类王国……
晨曦照亮了海音斯特姆,恐怖的夜,过去了。
城头上,城墙边,到处都是疲惫不堪和浑身是血的士兵。街道旁,家门口,处处都有忧心忡忡的百姓。
王宫中,沐雪红樱望着窗外的朝阳,稍稍松了口气。
城墙边,风拭前缘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军官们察看着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士兵,对他们进行安抚和鼓励,然而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忧虑,如果今夜亡灵再次来袭,只怕海音斯特姆无法安然度过了。
“陛下!”一个哨兵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连行礼都不顾上了,大声说道:“陛下,有一支军队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伊丁的援军到了!这是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如此一来,他们就赢了!他也已不住心中的狂喜,带人冲上城头,然而面前的一幕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城下的军队中,绿色的战旗上白色的狮鹫图案在风中飞舞,那是鲁因的旗帜。
这一刻,不用说他也明白,这些人不是来勤王救驾的。
果然,鲁因的军队二话不说,立刻开始了三面攻城,疲惫了一夜的驻军哪里来得及抵抗?三个城门很快被攻破,风拭前缘不得已带领残余的部队部分与百姓退入守内城。
然而,内无高垒外无援兵,又能守多久呢?
鲁因军队将内城团团围住,全力攻打城门,内城城门在一次次冲击中摇摇欲坠。风拭前缘望着周围血染征袍,疲惫不堪的将士们,仰天长叹。
“陛下,Nauio.Lee阁下来了。”
Nauio.Lee快步来到风拭前缘面前,他已经换上了很久没有穿过的游侠战袍,短剑悬在腰间,全副戎装。他直接了当的对风说道:“陛下,敌军围城,援军不至,我军已无力抵抗,徒死无益,不如暂且撤离,以图日后收复失地。”
“撤离……”风望着城下潮水般的敌军,摇头叹息:“敌军围得铁桶一般,如何撤离?”
“陆路的确无路可走,但是水路……”
风拭前缘的双眼亮了一下,只听Nauio.Lee继续说道:“刚才我去御用码头看了一下,附近并无敌军,我们还有两艘大船,足以撤离此地,至于王城的百姓……”他轻叹一声,默然的摇了摇头。
“治国不善,令百姓遭受兵戈之苦……”风拭前缘垂首叹息。他向传令官招招手,下令准备船只,将王室成员、官员与部分军队撤往格兰丁堡,以图后计。
传令官匆匆离去,风拭前缘带着其余的人一起退向王宫。这时,一个士兵却慌乱的跑过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说道:“陛下!不好了,内城门失守!敌军涌进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风上前揪住来人,吃惊的喝道。
“是、是从前的女治安官蒂芬妮,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人埋伏在内城里,刚才趁我们不备突然杀出来,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了!”
“是她……”站在王宫门口的风拭前缘回头望着奔涌而来的敌军,感到大势已去,他悲愤的望着自己的士兵且战且退,一个一个的倒下去,心中的痛苦无法言喻。他拔剑在手,准备带着身边仅剩的卫兵与敌人决一死战。
“蛮干解决不了问题。”一个红色的影子从后面走到他身边,那秀丽的眼眸中透出超然的冷静,她的目光如同一盆冰水,将他心中悲愤的火焰熄灭,他渐渐冷静下来,望着她,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愧疚。
“船已经准备好了,带上樱,立刻撤离,这里有我们!”她的话没有说完,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已经从后面冲了过去,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挥舞手中的长剑,大喊道:“小子们,为了龙骑兵的荣耀,为了陛下和王后的安全,为了我们的人民,去拼命吧!”周围的士兵们受到他的感染,纷纷冲上去跟敌人以死相拼,他们不怕死的气势极大地震慑了敌军,打压了敌军的士气,是敌人的攻势略有减缓。
“那个年轻人是……”风望着那个一边杀敌一边不停鼓舞同伴的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他叫迪达,是清风烈手下的龙骑兵,因为违纪本来要被处死,是沐风为他说情,所以被罚留下关禁闭,跟在他后面的都是第七龙骑兵团的留守战士。”思儿望了一眼奋战的龙骑兵们,回头盯着风,严肃的说:“没时间了,你必须立刻离开,去格兰丁堡,公爵和聆月一定会得到消息,你们可以在那里会合。”
“那你呢?”
“我,”思儿迟疑了一下,似乎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淡淡的一笑,答道:“我要留下来,我会成为留在敌人心中的一根刺,就像这样……”她轻轻的一挥手,一个骨刺闪过一道红光,将不远处一个敌兵的胸膛刺穿。
“这……”风还想说点什么,思儿却变了脸色,一再催促他离去。风无奈,带着随从奔向皇家码头。
码头上,两艘大船已经整装待发,病中的小雪在次子清风跃和丈夫的搀扶下已经上船,沐风将洛儿送上了船,和洛樱一起交给小雪等人照顾,自己在码头上指挥士兵。洛枫搀扶着樱站在码头上,等待着父王的到来。
“母后,不如你先上船,我在这里等父王。”洛枫低头看了看母亲额角沁出的汗珠,再想想她担惊受怕的一夜不曾休息,心中不忍。然而樱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上船,她隐隐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将她和他拆散。
风拭前缘带着身边的十几名护卫兵很快来到了码头,樱一看到他就大声的呼唤他,夫妻两人在码头上相见,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样子就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普通夫妇,而不是至高无上的国王和王后。洛枫在一旁看着父母生离死别的样子,心中很是难受,他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助父亲挽回一切,更担心母亲受到伤害,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可以早点醒来。
“没事的,不要怕,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风安慰着妻子,他暗自发誓,只要自己不死,就一定要平定叛乱,收复失地,一雪前耻。他和儿子一起搀扶着妻子走上连接船身与码头的踏板,小心的向船上走去。
当风的脚踏上船的甲板,转身准备将樱接过来的时候,船体忽然剧烈的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冲击着船体,紧接着,无数的钢叉从海中跃出,飞向岸上,码头上顿时大乱,樱和洛枫站立不稳,无法登船,只得在慌乱中退向码头。
就在两人即将登岸的时候,一支钢叉从天而降,将踏板劈成两半,两人重心不稳,摔向海中。紧急时刻,洛枫奋力将母亲推向岸边,自己紧紧的抓住码头的边缘,他的脚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身边是四处飞舞的钢叉,生命只在旦夕之间。
“樱!”风站在船边焦急的望着跌倒在码头上的妻子和命悬一线的儿子,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真想跳过去将他们救起,可他无能为力。
“你怎么样?”一个人从后面赶上来,伸手将樱扶住,樱抬头望去,看到思儿关切的目光,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的说道:“快!枫儿,快,在那,在那!”思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洛枫的手,她快步跑过去抓住洛枫,拼尽全力将他拉了上来。
“谢谢您,”洛枫气喘吁吁的望着思儿,“可是,发生了什么?”
“海妖,是海妖。”思儿望着不远处海面上一群群向着岸边聚集过来的、青色的皮肤上遍布鳞片、长着鱼鳍状的耳朵、人身鱼尾的怪物,深感惊异,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将亡灵、人类和海妖联系在一起,难道仅仅是为了攻取一座人类的都城?
“陛下,你们速速离去,他们母子我会照顾好的,告诉聆月,我在这里等他!”思儿说完,和洛枫一起扶起樱,匆匆离去。樱不时的回望船上的丈夫,眼神中充满了眷恋与不舍,她明白,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船开了,顶着海妖们暴风骤雨的攻击突出重围,载着风拭前缘心中的怅惘、悔恨与担忧,驶向格兰丁堡。
……
“王后和王子还有那个女人就在里面。”
“克洛斯,派人进去,干掉她们!”
刚刚获释的夏莱尔侯爵看了看母亲,站着没动。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一身戎装的公爵夫人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她的心中对思儿的嫉恨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现在终于获得了可以报复她的机会,她几乎欣喜若狂,又怎么能错过呢?
“不行。”
公爵夫人讶然的望着丈夫,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反对自己这样做。鲁因公爵望着屹立在面前的大教堂,摇头道:“不论何时,教会的地位至高无上。教堂拥有避难权,我们没有权利进去抓人。”
“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跟他们讲这些规矩?”公爵夫人把眼一瞪,不满的叫道。
“妇人之见!”鲁因公爵瞟了一眼妻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未来我要执掌这个国家,要登上王位,就必须得到大主教的承认,否则即使自立为王也名不正言不顺,我们必须拉拢大主教,至于拉拢的方法,自然就要从这个女人这里着手。”他洋洋自得的背着手,凝望着大教堂的尖顶,笑道:“所以我们不仅不能伤害她,还要安抚她,让她为我们所用,这样一来,大主教为了她一定也会和我们合作的。”
“你想得太简单了吧?”公爵夫人不屑的冷笑道,“以我对大主教的了解,他和亨特尔公爵的关系恐怕不是一个女人所能替代的,而且,这个女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公爵夫人还想往下说,公爵却制止了她。
“那好啊,亲爱的,既然你不信,我们就来打赌,看看最后谁会赢!”公爵胸有成竹的一笑,转身对身边的军官说道:“派人监视这个教堂,不准任何人出来!”说完在公爵夫人不甘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
“思儿小姐。”身披灰袍的修女迈着小碎步来到房间门口轻生呼唤,思儿闻声从里面走出来,跟她来到走廊的一角,“情况怎么样?”她问。
“军队退了,不过留了一队人守在外面,估计四面都有人监视。”修女看了看刚才的房间,轻轻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要出去是不可能的。
“嗯,没关系,暂时我们是安全的。”思儿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她吩咐修女去通知教堂的神官和役工,注意看好所有出入口,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进来。修女应声去了。
“聆月,快回来吧,我们需要你。”她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雕刻的天使,默默地向神祈祷。
“思儿小姐。”
思儿回过头来,看到洛枫站在身后,他的神情中充满忧虑,毕竟现在他们都置身于虎口之中,面对叛军,教会的避难权也未必能够保护他们平安无事。
“殿下,放宽心。”思儿和颜悦色的安慰他,“鲁因公爵想要登基做国王,没有教会的认可是不可能的,除非聆月明确自己的立场,不认可他的王位,否则他是不会和我们撕破脸皮的。”她把脸靠近洛枫,以至于洛枫能够清楚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芳香,她脸上自信的微笑如同一朵芬芳的百合在他面前绽放,她笑道:“还记得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母亲需要你,你要坚强。”说完鼓励的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走向刚才的房间。
这间房间是思儿的寝室,房间不大,有一个小阳台,白色的栏杆环绕成一个长方形的小天地,中间摆着一张小圆桌,桌旁放着两把椅子,很多时候,聆月会独自来到这里,坐在其中一张软椅上,和她一起享受阳光,还有短暂的惬意。蓝色的天鹅绒落地窗帘束在阳台的门两旁,夏日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金灿灿的洒在红色的木质地板上,为小屋增添了浓浓暖意。
房屋的一角放着一个大衣柜,那可是思儿的百宝箱,里面装满了五彩缤纷的漂亮衣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么多衣服都会感到羡慕的,思儿更是对它们视若珍宝,因为每一件衣服上都有他对她的爱。
距离衣柜几步之遥是一张单人床,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的空间,这是思儿的床,床上铺着红色的缎子,如同她的衣服一样艳丽,而此时躺在上面的人身上还盖着一条粉色的毯子,毯子的表面隆起一个圆弧,下面孕育的生命在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后正在茁壮成长。
“还好吗?”思儿走到床边,俯下身关切的望着樱。樱睁开眼睛,报以嫣然一笑,两个女人默默的对视着,她们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但她们都没说。
“孩子还有多久出世?”思儿在床边坐下,用手小心的隔着毯子抚摸着樱隆起的肚皮,樱的脸上挂着幸福而略带羞涩的微笑,双眼望着自己的腹部,目光中充满爱意,轻声答道:“已经有五个月了。”
“真好,”思儿脸上那幸福的味道似乎比樱还要浓,对此,樱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她知道一个女人多么希望能够孕育自己的孩子,没有经历过,她的人生将是不完美的。
“你猜,会是个小公主,还是小王子?”思儿用调侃的语气笑道。樱的脸红扑扑的,轻轻的说:“都好,只要他平平安安的降临就好。”思儿赞许的点了点头,平安,是她们此时最大的心愿。
“会的,我们都会平安的……”思儿轻轻抓住樱冰凉的小手,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
海音斯特姆沦陷的一周内,鲁因大军横扫海音斯特姆郡、伊丁郡全境,帕兰丁王国大半国土落入敌手,国王风拭前缘带领众人撤退至格兰丁堡郡,一边派人联络琼云郡的伊欧文女公爵增援格兰丁堡,一边组织全部力量,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
同时,鲁因公爵于攻陷当日入住王宫,同时发布檄文,历数风拭前缘数十条罪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与“精灵妖女”媾和,“妖女”施展的妖术导致瘟疫横行,百姓受苦,生灵涂炭,打起“推翻暴政,铲除妖孽”的旗号,命其妻弟奥尔仑伯爵为主帅,挥军数万直逼格兰丁堡,命其子夏莱尔侯爵坐镇伊丁,以便增援其舅,命其族弟镇守鲁因领地,以为基础,自己和妻子坐镇海音斯特姆,静候捷报。
讽刺的是,就在鲁因公爵打着正义的旗号攻城略地的同时,沦陷的海音斯特姆与伊丁两地,鲁因军队所到之处一片混乱,士兵滥杀无辜,军官们不加节制,反而纵容手下淫人妻女,抢掠财物,百姓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不久,鲁因公爵发布公告,致信聆月大主教,向其澄清“原委与利害”,并将整个事件的所有责任都归罪于风拭前缘,希望大主教尽快返回海音斯特姆,商讨王国重建大计,同心协力铲除奸邪,告示张贴于各大城镇,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众说纷纭,有支持的,有反对的,各执一词。
就在公告发布的第二天晚上,两个人影摸进了海音斯特姆。他们沿着城墙下的阴影一路前进,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教堂附近,其中一个四下观望了一阵,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两个士兵懒洋洋的靠墙站着,手里还拿着一壶酒,两人似乎都已有些醉意。
“嗨,兄弟,你说咱这是为什么呢!出来打仗,本以为打完仗能捞到点什么好处,没想到被派来站岗,真倒霉!”其中一个醉醺醺的发着牢骚。他的同伴往嘴里倒了一口酒,笑道:“就是,你看看别的队伍那些兄弟,要赏钱有赏钱,要升官有官升,时不常的还可以找个女人玩玩,你看咱这贱命!”
“嘿嘿,不过说到女人……”醉兵嘿嘿笑着朝教堂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那里面的那两个可都是绝色!那要是能尝上一口,死了我也愿意呀!”
“美得你!”同伴轻轻的推了他一把,撇撇嘴道:“那可是国王的女人,就你小子那穷命,下辈子也没戏!”那醉鬼心有不甘的反驳道:“哎,我知道我没戏,想想总可以吧!”
“哼,想也白……”士兵的话说了一半,忽然不说了,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不远处,同时推了推同伴,说道:“哎哎,你看你看……”那醉鬼醉眼迷离的回头望着同伴指的方向,恍惚中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朝自己走了过来,那渐渐靠近的轮廓,分明是一个婀娜动人的女子,他睁大了眼睛,看得呆了。
“嘿嘿,艳福来啦,兄弟,别跟我抢啊!”同伴笑着推开他迎了上去,醉鬼的脑子迷迷糊糊跟不上趟,等他明白同伴的意思,身体却又醉的挪不动,只好一边用力稳住身体一边努力睁大眼睛往那边看。恍惚中,那女子已经被同伴的身体挡住,紧接着是一声闷哼,醉鬼睁大了眼睛,看着同伴向后倒了过来,他愣愣的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此时,女子已经快步来到了他面前。
“解决!”女子用醉鬼的衣服擦干短剑上的血迹,回头笛声对跟上来的男子说道。男子点点头,将两具尸体拖到一个阴暗的角落。然后和女子一起借着阴影的保护来到了教堂外的侧门。
门从里面反锁着,女子从身上拿出一块铁片伸入门缝中,轻轻的将门闩挑起,两人推开门,闪身而入。
“什么人!”看门的杂役猛地从一旁的椅子上跳起来,然而男子比他更快,上前一步将他按回椅子上,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杂役愣了一下,与此同时,两个神官举着拉住从旁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一看到他们,也吃了一惊。
“侯爵阁下,您怎么……”
“不要多问,王后和殿下在哪?”
“请跟我来!”一个神官留下同伴,带着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二楼,楼上的人早已经被刚才的喊声惊醒——一周以来,他们每天都如同惊弓之鸟,风声鹤唳,任何一点风吹草都会将他们惊醒。思儿从房间里走出来,几个修女跟在她身边,当她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禁喜形于色,立刻迎上去,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思儿小姐,我们听说这边出了事,所以就坐船往回赶,路上恰好碰到陛下的船,听说王后和殿下还有您没能撤离,我们就赶来,希望能够帮助你们。”
“太好了!”思儿拉着男子的手笑道。她回头望着旁边的女子,惊讶的问:“这位姑娘怎么会和您在一起?”
“说来话长了,我想先见一见王后和殿下好吗?”
话音未落,洛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见他们,立刻高兴的迎上去拥抱了那个男子,说道:“冰蓝,你们终于来了!”冰蓝连连点头,说道:“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思儿打发神官和修女们各归各位,保持警惕,自己带着三个年轻人回到房中,和樱相见。樱见到冰蓝和紫云的出现,刚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当她听说风等人已经平安脱险,退往格兰丁堡的时候,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王后,我和云儿在港口留下了一艘船,我们今夜就可以出发,送您回格兰丁堡。只是……”冰蓝的目光扫过樱的腹部,很显然,它是最令人担心的问题。
“我没问题,”樱支撑着坐起来,她拉着冰蓝的手说道:“我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想离开这里,带我去见陛下,去格兰丁堡。”冰蓝被她的恳切所打动,他回头望着思儿,而对方则报以肯定的眼神。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制定一下逃脱计划。”冰蓝向思儿要来羊皮纸和羽毛笔,借着蜡烛的微光画下了周围的地图,“我们从侧门出去,沿着刚才我和云儿进来的路线到城门附近,云儿会率先去解决掉门口的守卫。由于前几日攻城的原因,被破坏的城门还没有修复,只要杀死守卫我们就可以冲出城去,奔向港口,只要上了船,我们就安全了。”他说完站起来望着众人,神情严肃的说道:“我来分配一下任务吧。云儿,殿下,你们的视觉不会受到夜晚的影响,因此由云儿开路,殿下殿后。思儿小姐,请你和我一起照顾王后。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立刻出发。”
没有异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冰蓝和紫云先来到门口,经过观察确定安全后通知其他人下楼。思儿和洛枫扶着樱穿戴整齐来到楼下时,紫云已经率先离去,冰蓝上前接过樱的手,和思儿一起扶着樱尽可能快的沿着预定路线前进,洛枫则紧随其后,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行人穿街过巷,专找偏僻小路行走,避开了几个巡逻队,乘着夜色的掩护奔向城门。一路上,樱咬紧牙关尽可能的加快步伐,然而她腹中的孩儿却似乎有意捣蛋,一阵阵腹痛令她汗如雨下,她的心中暗暗的祈求着,保佑她们母子能够顺利逃脱。
眼看再过一条街就是城门了,众人压抑心中的不安与喜悦,准备一口气冲出门去。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前方闪了出来,挡在众人面前。四人吃了一惊,正准备迎敌,樱却认出来人是紫云。
“不好了,城门口有很多人,我们怕是出不去了!”紫云心急如焚的说道。众人心中咯噔一声,冰蓝让洛枫扶着樱暂且休息,自己和紫云来到街口,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只见一大队士兵全副武装站在门口,气氛十分紧张。
“怎么回事?”冰蓝的头脑快速的思考着,是刚才被杀死的士兵被发现了?还是半路被敌人觉察了?又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情?他摸不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这里呆下去肯定不行,可是就这么回去,他又不甘心。
就在此时,城的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在士兵们当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们纷纷转身冲了过去,而冰蓝和紫云则彼此相望,脸上各有惊喜之色,他们听出,那是清脆的笛声。
“难道是……”紫云激动地声音颤抖,而冰蓝也欣喜不已,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王后就一定可以平安脱逃了。
“呼”的一声,一个黑影从面前闪过,一个男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两人身旁,轻声笑道:“现在正是机会,还不快走?”
“小侠!”冰蓝欣喜万分的上前抓住对方的肩膀,风冥侠轻轻的用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笑道:“是不是以为我死了?美人没到手,没那么容易!”
“我姐姐呢!”紫云赶上来急切的问道。风冥侠神秘的一笑,说:“不告诉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还是先干正事吧!”说完拉着两人返回樱所在的地方。
风冥侠的出现令樱等人着实有些惊讶,但此时已经顾不了许多,多一个帮手自然就多一份力量。六人趁着卫兵都被吸引过去的机会逃出海音斯特姆,奔向港口。码头上,一艘大船正停靠在那里,船上灯火通明,一个女子望着船下叫道:“是谁?”
“是我!”风冥侠答应一声,船上立刻放下踏板,将樱等人接上船去。
就在他们登上大船的时候,冰蓝和紫云猛地发现,这艘船并不是他们原来的那艘船,而是一艘装备精良的海盗船!而周围举着火把望着他们的,竟然是清一色的女海盗!
二章 月下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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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斯特姆的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当那一只水晶魔笛在淡淡的月光下发出盈盈蓝光的时候,同时也宣告着它主人的到来。悠扬的笛声回荡在海音斯特姆上空,笛音中充满安详与和谐,却打破了这座刚刚经受战乱的人类首都的平静。
王宫中,被部下惊醒的鲁因公爵匆匆来到广场上,向军官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阁下,白塔上出现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正在吹奏乐曲。”
“去把他抓来!”公爵不悦的说道。
这个任务立刻落到了一位巡逻队长和他的队员身上,他带着手下沿着盘旋曲折的旋转楼梯迅速登上高塔,来到塔顶小屋。屋里,陈设如常,公爵当年用过的木桌还在,木椅静静地呆在一旁,桌上孤零零的烛台上却已经没有了蜡烛,地上落满了灰尘,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队长和士兵们放慢脚步,聚集在小屋的出口两旁,队长做了个冲的手势,两个士兵打开木门提剑冲了出去,大叫:“什么人,不准动!”
天台的尽头,一个雪白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白色的栏杆旁,夜风呼啸着将她金色的长发吹散,也将一段段摄人心魄的旋律带到四面八方,送入人们的耳中。
“喂,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队长手提长剑走出人群,望着不远处的人影叫道。对方一动不动,那婉转的旋律依旧在继续。
“他妈的,给我上!”队长一挥手里的剑,几个士兵各执兵刃冲了上去。还没等他们靠近,对方突然转过身来,妩媚的凤目静静的注视着他们,脸上单纯的表情中透着疑惑,朱红的樱桃口微微张开,欲言又止的神情令人沉醉。
几个士兵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脚步,手中挥动的武器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时间仿佛也为这个女子倾城倾国的容貌所陶醉,整个天台都静止了,只有风中飘舞的衣裙和秀发提醒人们一切还在继续。
“小姑娘,你是谁?”队长分开士兵,缓步迎上去,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着女孩,“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别过来!”女孩向后退却,背后的栏杆却顶住她的腰身,告诉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你别怕,”队长一边继续慢慢的靠近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安抚她。女孩看上去神智似乎有些不清,精神恍恍惚惚,口中不时的自语着,队长渐渐听清了,她在说:“家,我要回家……”
“告诉我,你家在哪?”队长来到她身边,轻轻的拉住她的手,女孩抽搐了一下,惊恐的望着他,半晌,她怯怯的说道:“我不要,不要他们知道,你让他们走,走啊!”
队长回头看了一眼士兵们,对他们挥挥手,士兵们心里老大不情愿,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没饱眼福呢!更何况看这架势最后好事是要落在队长手里了,心里更是老大不愿意,但是架不住队长的喝骂,嘟嘟囔囔的下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