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一离开木屋,士兵们就炸了锅,一个个满腹牢骚,开始咒骂队长。在此起彼伏的牢骚声中,他们来到了塔下,当他们走出白塔的大门时,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正落在第一个出门的人身边,几乎砸到他,吓得他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向后坐倒在地上,其他的士兵纷纷围上来,却发现从天而降的不是别的,正是刚才还颐指气使的队长,然而现在他已经没有那种精神头了,瘫在地上变成了一摊烂肉。
士兵们吓坏了,他们疯了一样转身冲进白塔,连跑带爬的冲上顶楼,一脚踹翻木门冲进天台,只见那白衣女子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平静的望着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杀了她!”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雪亮的钢刀长剑齐刷刷的扑向女子,女子如同雕像一般,静静地伫立着,等待迎面而来的死亡。
就在前面的几个士兵向着女子砍过去的时候,女子忽然嫣然一笑,用手中的笛子在左手掌心轻轻一敲,人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个士兵吃了一惊,来不及停住脚步,只听喀嚓一声,断裂的栏杆连同五六个士兵一起坠了下去。
其余的吓得魂不附体,呆了半秒,转身往回跑,可是当他们冲进木屋的一霎那,却发现那女子静静地站在楼梯口,双眼凝望着他们,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一个士兵叫道。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笛子,轻轻的吹出了一串音符……
……
“什么!”鲁因公爵望着地上鼻青脸肿的士兵们,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起来:“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毛丫头都抓不到,要你们干什么,拉出去绞死!”士兵们吓得连连哀求,可是他们大部分人嘴肿的连话都出不清楚,只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算了,我看这件事怪不得他们。”公爵夫人在一旁插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丫头肯定就是夜流云他们说过的那个‘白玫瑰’,夜流云都输给她多少次了,这些小兵能管什么用?”
“滚!”公爵烦躁的一挥手,士兵们抱头鼠窜。公爵心里憋着一口气,在王宫门前来回踱着步子,最后,他一跺脚,对身旁的传令官说道:“去,让他们把塔给我烧了,我就不信那丫头是凤凰变得,就是铜皮铁骨我也给她烧成灰!”
“可是,阁下……”传令官犹豫着,“那座塔是开国君王为亨特尔公爵修建的,如果烧了……”
“少废话!”一听亨特尔公爵,鲁因公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平生最嫉恨的人莫过于此,虽说同为开国元勋,亨特尔公爵却处处占尽风头,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凶相毕露,横眉竖眼、歇斯底里的骂道:“什么狗屁君王,我连他的政权都要一起推翻,还在乎一座破塔?以后这国家都不会再叫什么帕兰丁了!给我烧,烧!”传令官无奈,转身匆匆离去。
几十名士兵很快将大批的柴草运到了塔下,将塔周围堆得满满当当,几名士兵将熊熊燃烧的火把扔向柴草堆,干柴烈火一触即燃,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吞噬了底部的塔身,并且很快沿着木制的楼梯向上蔓延,在噼里啪啦的烈焰燃烧声中,塔身渐渐倾斜,摇摇欲坠。
“塔要倒了!快让开!”塔周围的士兵们高声叫着,向四周散开,白塔的塔身在冲天的烈焰中被熏成了一片焦黑,终于支持不住,渐渐的倒向地面,塔顶的天台呼啸着砸向地面的房屋和人群,周围的百姓们四散奔逃,很多人被倒塌的房屋掩埋,或被飞散的石块击中身亡,场面一片混乱。
令人窒息的尘埃弥漫在塔倒塌的地方,却没能遮盖住那个在天台撞击地面之前飞身跃起的倩影,黑暗中的她如同一道白光闪过,离开倒塌的高塔,落向不远处的空地。
就在她如同一颗闪烁的流星落向地面的时候,角落里,一个黑影忽然闪了出来,伸出双手将她轻轻接在怀里,她讶然的望着他,他友善的一笑,低头去吻她的唇。
“不要……”她伸出两根玉指轻轻的挡在唇边,佯嗔道:“你不是答应我,不随便吻我吗?”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拒绝,依然微笑着望着她,用略带央求的口吻问道:“那……别的地方总可以吧?”说完在她的眉心轻轻的留下一个爱的温存。
“这次算是破例。”她莞尔一笑,从他怀里跳到地上。回过头的她换了一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问:“怎么样了?”
“都上船了,只是……”他沉吟着,表情中透着无奈,“思儿小姐不肯走,她说要留下来,等大主教回来。”
“这种情况,大主教还会回来吗?”她不解的问道。
“我也说不准,不过她和大主教是十几年的如影随形,一定很了解他。也许,大主教真的会回来的。”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拔出一长一短两把剑,回头望了望不远处路口涌来的人群,轻轻的说道:“宝贝儿,我们该走了。”
她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称呼自己暧昧称呼的责备。她从腰间拔出刺剑,望着蜂拥而来的士兵们,说道:“没有必要在这里缠斗,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尽快脱身为好。”说完敏捷的攀上一旁的屋顶,回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我喜欢你刚才的动作,”他笑的有些狡黠,目光扫过她裸露在外的美丽的右腿,“很棒。”
她撅着小嘴嗔怪的瞟了他一眼,转身跑掉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越一间间屋顶,向着城门飞奔。下面的街道上,蜂拥而来的士兵望着他们束手无策,只能苦苦的跟随,却无计可施。
“放箭!叫弓箭队来!”
随着军官歇斯底里的命令声,弓箭队长带着他的弓箭手们摆开阵势,向着两个人影乱射,四处飞舞的箭矢发出“嗖嗖”的声音,却始终无法命中目标,只有弓箭队长下令放箭的声音一次次执着的传来。
城门快到了,前方已经没有房屋可以作为他们的道路,两人站在屋角,望着下面涌过来的士兵,准备最后一搏。
“别着急,”他按住她的肩头,“我先来。”说完纵身跳入了人海,数十把长矛不约而同的向他刺来,半空中剑光一闪,矛头被斩断大半,他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撞入了人群,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惨叫与夺目的血花。
长剑烈如奔雷,短剑快如闪电,他在前面杀开一条血路,死伤者不计其数;刺剑如毒蛇吐信,玉笛似流星闪烁,她紧随其后,越过一具又一具士兵的尸体,追随他的脚步。
“拦住他们!快!”
一个军官大声叫着,他的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将短剑随手插入身旁士兵的胸膛,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长矛掷向军官,随着军官的一声惨叫,他拔出短剑,一脚将士兵的尸体踢向人群,前方立刻变得一片人仰马翻,他回头叫道:“快,冲出去!”
话音未落,一把巨剑当头劈了下来,他闪身急躲,随手挥剑反击,长剑发出“当”的一声的脆响,对方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臭小子,毛丫头,今天有我们在,别想活着出去!”一名身材高大的重装剑士横剑当胸拦住大门,他的背后站着十名同样魁梧的重装剑士,这些从头到脚穿着厚重金属盔甲的剑士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口气倒不小,”他冷笑一声,回头寻找她的踪影,却不见了她的人。他的心里有些发慌,目光四下张望着,只听上方有人笑道:“喂,我就不帮你处理这些傻大个喽,你自己来吧!”他抬头望去,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城楼,此时正坐在城墙边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想考验我!”他那颗争强好胜的心被她灿烂的微笑瞬间点燃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就让她看看自己的本事!他想着,迎头扑向剑士队长,向着铜墙铁壁发起了冲击。
“这样的攻击是没有效果的!”尽管双剑如暴风骤雨般攻击敌人的要害,然而厚厚的铠甲还是很好的保护了它的主人,他的短剑和长剑无法伤及敌人分毫,这让他感到了几分挫败,心中开始烦躁起来。
“加油啊,不要输了!”她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令他愈发的想要得到胜利,可是敌人的防御似乎无懈可击,没有重型武器,他无法击倒敌人,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手与敌人周旋,这也是他唯一的有利条件,若是以往,他完全可以甩掉敌人冲出城去,可是现在,她在看着,他必须向她证明,自己不是懦夫,不能逃避。
“好吧!”他摆脱战局,退到一边,发狠道:“这是你们逼我的,让你们死而无怨!”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球,念动咒语,一道紫气从水晶球中升起,在人们吃惊的目光中钻入地下,接近着,大地开始震动,巨大的裂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人们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几乎撕裂了海音斯特姆的天空,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绿光,一个庞然大物从地下钻出,覆盖着巨大椭圆形甲壳的躯体,六条巨大的长着倒刺的刀状长腿,长着三排闪烁绿光的眼睛和倒钩般巨牙的头,口中不停的流出恶心的粘稠液体,这个比海音斯特姆城楼还要高的怪物发出一声令人丧胆的怒吼,张牙舞爪扑向人群。
“去吧,把他们撕成碎片!从那些铁皮剑士开始!”他说完,攀上怪物的背部,紧接着跳到城楼上方,在她身边落下来。
“这……这是什么?”目瞪口呆的她脱口道。
“人们叫它深渊领主,也许叫深渊甲虫更合适一点儿。”他满意的望着自己的杰作,甲虫巨大的爪子如同锋利的刀锋,撕碎了一个又一个剑士的身体,鲜血将大地染成一片殷红。
“就是传说中上古时代活动在大陆东南部,被人们奉为神灵,每月以处女献祭的那个恶魔?”她越发的震惊了,这个传说中的恶魔似乎离人们已经太远太远了,它似乎只生活在传说中,可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面前。
“没错,就是它。”他洋洋得意的笑道:“不久前我在红岩丘陵的一个地下洞窟中发现它,那时它十分的虚弱,也许在此之前被人追杀过,你知道的,象牙塔有专门负责清理恶魔的组织和人员。所以我就收服了它。”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恶魔的利爪划过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身体,甚至将他们生吞活剥,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触目惊心。
“咕……”她忽然用手捂住胸口,一手扶墙干呕起来,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她香汗淋漓,不停的喘着气,看上去十分的疲惫,他望着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脱口道:“月儿,你……难道……”
“想什么呢……”她定了定神,直起身子,用手轻轻的按着胸口,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道:“我只是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这气味让我恶心。让它停下吧,不要再杀戮了,我说过,我们不是来杀人的!”他从她的目光中感到了几分责备,先前的得意立时烟消云散。他拿出刚才的水晶球,念动咒语,深渊甲虫重新化作一阵紫气,被封印进了其中。
“我们走吧。”紫月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外城头,似乎很担心再看到刚才血肉模糊的场面。风冥侠紧跟着她,心情十分沉重。两人一前一后攀下城墙,来到地面,一阵风从身后吹过,浓浓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我们去码头吧!”紫月说完快步向码头方向走去。风冥侠却没有动,他从怀里掏出刚才的水晶球,静静的凝视着它。紫月感觉他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诧异的望着他,只见他掏出一个小瓶,将几滴金色的液体滴在上面,水晶球剧烈的晃动起来,突然化为一片粉尘,灰飞烟灭。
“你这是……”她惊诧的望着他,他将小瓶装好,快步迎上来,用手轻轻的按住她的肩膀,恳切的对她说:“对不起,我不希望你痛苦,对我来说,只要你不喜欢的,都没有存在的意义。”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只是轻轻的攥住他的手,向码头跑去。
码头上,大船静静的停靠着,紫月冲着船上大喊:“玛利亚!”一个女子探出头,问道:“是紫月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令人放下踏板,将两人接上船来。
“让姐妹们立刻开船!”紫月一登上甲板,立刻对身旁的玛利亚说道。女海盗赞许的点点头,回头指挥手下们起航。别看这些船员都是女子,驾起船来斯毫不逊色于男人,大船拉起铁锚,扬帆起航,很快驶离港口,借着夜幕的掩护消失在茫茫的海面上。
看着越来越朦胧的码头,紫月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从后面扑过来抱住她,口中大叫:“姐姐!”紫月回过头来,看到妹妹眼中噙着泪水,脸上挂着酸楚的笑容,她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回身抱住妹妹,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将她的头拥在怀里,说道:“亲爱的,好云儿,姐姐在这。”
“紫月,欢迎回来。”
紫月抬起头,发现冰蓝静静的站在一旁,欣慰的望着相拥而泣的姐妹俩。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报以感激的微笑。
“我说过,她不会有事的。”风冥侠从旁边走过来,拍拍冰蓝的肩膀笑道。冰蓝看看他,又看看紫月,隐隐的感觉两人之间似乎变得有些不同,风冥侠看她的目光变得温柔而多情,没有了从前的贪婪与猥亵,而紫月也不再那样冷淡和充满敌意,相反变得亲切可人,两人之间似乎多了某种默契,令人看在眼里,捉摸不透。
“王后怎么样了?”紫月问道。看到妹妹平安无事之后,这无疑成为她最关心的问题。好在冰蓝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没事,玛利亚船长已经为她安排了一个好房间,送她去休息了,洛枫殿下在照顾她。”
紫月回头会玛利亚报以感激的微笑,玛利亚笑着摇摇头,转身向舵手走去。
“我们去看看王后吧。”
没人反对,冰蓝和紫云带路,领着两人走下船舱,来到樱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洛枫,他一见紫月,不免有些惊讶,但随后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这种危难时刻,每个人都能平安是大家共同的愿望。
一行人走进房中,来到樱的床边。樱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看到他们进来,她支起身子向孩子们表示欢迎。
“王后,您躺好。”紫月上前扶住她,帮她慢慢躺下。樱紧紧的拉着她的手,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美丽的姑娘,当初在王宫之中,她便觉得这个姑娘不同寻常,也曾想过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与自己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孩子,谢谢你,还有你们大家,没有你们,我恐怕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樱感慨的望着这些年轻人,她深深的感到欣慰,因为他们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才,这个国家虽然再次经历战火的洗礼,但是有他们在,和平之日一定会来临!对此,她坚信不疑。
“王后,请不要这样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紫月柔声劝慰着。樱用手轻轻的爱抚着她细嫩的手背,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个国家需要你们,也将会以你们为荣。”她环顾几个年轻人脸上愉悦的表情,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和紫月单独聊聊,可以吗?”众人立刻知趣的点点头与她告别,洛枫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将房门轻轻的关上。
“坐,孩子。”樱温柔的将紫月拉到身边坐下,将她的小手拉到胸前,面带微笑望着她。紫月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王后要单独和自己谈什么,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为了感谢自己那么简单。
“孩子,公爵回来以后把一切都跟我说了,”樱的眼中充满了慈爱,紫月从她的表情中似乎看到了母亲的影子,隐隐的,她预感到了对方要说的是什么,“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谁?而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王后,我不懂您的意思……”紫月不解的望着她说,她的确不懂,但她却隐约猜到了这个面前这个女精灵与自己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果然,樱闻言不由的笑了,她说道:“孩子,你马上就会明白的。你的父亲史古奈勒·青龙是我的亲生哥哥,而我是他最小的妹妹,你的姑姑。”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紫月十分惊讶,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刚刚被自己舍命救回来的女精灵竟然是自己的姑姑,而与此同时她还是人类的王后,想一想她在王宫奢华舒适的生活,再想想父亲母亲在森林中近乎简陋的一切,她不明白,为什么兄妹之间会有如此差距。
“你一定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成为人类的王后,又为什么我会和哥哥分开千里之遥,但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详细的说明一切,那都是上一辈人的命运使然,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樱紧紧的攥住紫月的手,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我想问你的是,你的父亲还好吗?”
“他……很好。”面对着樱期盼的眼神,紫月只能如此回答,尽管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很久没有见到父母了。
“那就好,那就好……”樱低下头,表情中似乎多了几分伤感,但她很快又抬起头来,问道:“还有你母亲呢?莫妮卡,莫妮卡姐姐……啊,应该叫嫂子了,她好吗?”紫月听着她提起母亲时声音中的透出的愉快,也有些思念母亲,她含含糊糊的答应着,心中暗暗的想着一定要早点回去见见妈妈。
“月儿,”樱意味深长的望着自己的侄女叹道:“因为种种原因,姑姑不能去见你的爸爸妈妈,但我听说公爵要你们去一趟森林,那么帮我一个忙好吗?帮我问候你的父母,告诉你的父亲,他的妹妹很思念他,非常的思念他。”
“我会的,王后。”紫月郑重地答道。但樱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她莞尔一笑,问道:“你叫我什么?”紫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叫声:“姑姑。”
“好孩子。”樱将她拉到面前,轻轻的亲吻她的面颊,然后笑着说道:“你真美,就像你母亲一样,娇美动人。”紫月美滋滋的低着头,脸颊羞红,她的喜悦并不是因为自己被人夸赞,而是因为别人称赞自己的妈妈,对她来说,那比自己被人赞美更加幸福。
“去吧,孩子,让我休息一下。”樱微笑着和紫月道别,紫月向她道了晚安,转身走向舱外,背后樱叫住她,叮嘱道:“月儿,明天记得到我这里来,陪我聊聊天,要和云儿一起来呀!”紫月微笑着点点头,走出了船舱。
舱外,四个年轻人正在谈论着关于这次叛乱的事情,见她出来立刻围上来,询问谈话的情况。紫月并没有透露其中的内容,只说和王后谈的很开心,她觉得,既然这件事如此隐秘,连父母都没有向自己提过,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
“对了,小侠,你要跟我们讲讲你和紫月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冰蓝的话让风冥侠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他看了看紫月,紫月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没看见。他知道提起这件事,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所以故意的为难自己。他打个哈哈,说道:“这个嘛,现在也很晚了,王后也该休息了,我们在这里说恐怕不太方便吧,还是换个地方吧。”
“你们聊吧,我还要照看母后,就先不去了,改日再找你们聊。”洛枫微笑着辞别四人,转身走进船舱。
“母后,喝点水吧。”洛枫从桌上的陶罐中倒了一碗水送到樱面前,樱浅浅的喝了一口,重新躺下来。
“也不知道你父王他们怎么样了。”
洛枫将碗轻轻的放在桌上,回头看了看母亲,笑道:“您放心,父王他们一定已经到了格兰丁堡了。”他转身走到她身边,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可以看出对丈夫深深的牵挂。
“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也能为这个国家出力了。”樱拉着儿子的手,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你是国家的储君,是这个国家的支柱,而且,”她露出淡淡的笑意,“你也是未来母后的依靠,你要好好的磨练自己。”
“母后,我明白。”洛枫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有父王在,他才是您终生的依靠。”
“傻孩子,”樱笑着摇摇头,“你父王总会老的,而我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早晚要……”她自嘲似的笑了笑,说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她闭上眼睛,轻声的说道:“枫儿,我想睡一会儿。”洛枫答应一声,为母亲盖好被子。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母亲的话让他的心情无法平静,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咀嚼着她的话,她说的是实话,作为人类,父亲的寿命是远少于母亲的,他不可能陪伴母亲走完一生,而母亲出于对父亲的爱也不可能再嫁他人,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为了她最后的依靠。
可是,之后呢?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很久以来都不敢涉及的念头,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跳。他回头望着熟睡中的母亲,熟睡中的她看上去如此年轻,年轻的像一个妹妹,表情安详宁静,令人着迷。他情不自禁的走过去,低头望着她熟睡的面容,几乎屏住了呼吸。
不行,这不可能!他闭上眼睛转身快步走向屋子一角,将脸朝着墙壁站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着那颗纠结的心,他面对着墙壁冷笑,继而变成了苦笑,压抑在心头长久以来的情感在无法抑制的向外流出。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她会怎么想?她是不是会十分的愤怒,又或者伤心不已?她是那样的美,而此时又是那样的柔弱、孤单与无助,她就像是一个需要人护佑的天使,需要一个爱她的人给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他爱她,然而却超越了应有的限度,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怎么会爱上她,爱上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是她的儿子?如果自己不是她的儿子,那么即使她是高贵的王后,自己也可以大胆的接近她,向她表露自己的爱慕,也许她真的会倾心于自己,也许……也许……也许至少还有一个勇敢爱慕她的机会……
可是,作为一个儿子,爱上自己的生母,这无疑是违反人伦的,他将这个秘密埋藏了很久,从来都不敢跟人提起。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的注意力会慢慢的被别的女孩吸引,可是后来他发现,在他眼中无论是谁都无法与她比拟,她的身上有着少女的柔美与活泼,也有着少妇的成熟与妩媚,更有着一般女子没有的胆略与见识,他总是将见到的女子与她相比较,而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取带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于是,他开始痛苦了。
同时,他开始处处留意自己的父亲,学着父亲的样子为人处世,模仿他的言谈举止,并且处处将自己与他比较,可是每次他都会沮丧的发现,自己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在父亲之下,他问自己,即使她不是你的母亲,即使你敢于向她表露心迹,你又靠什么来赢取她的心?
说实话,他也曾经想过父亲“走”后的事情,他甚至想过自己可以强娶她为妻,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发生过。但是,这一瞬间的想法却已经让他不寒而栗,母亲内心的刚烈与她外表的温柔是完全的两个极端,他清楚的知道,没有人可以强迫她,他也不敢那么做,单是想象着母亲愤怒的表情就足以让他战栗不止,他觉得她怨愤的目光足以杀死自己。
“众神在上,请宽恕我这个罪人吧!愿你们摘去我的心,让我不用再为这份非分之情而苦恼;夺走我的思想,只要将我留在她身边,一生一世陪着她。”他紧闭双目,喃喃的祈祷着。
他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回头望着那个沉睡的人儿,心中默默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早生二十年,成为那个可以爱你的人……
……
“云儿,今天晚上,你跟谁睡啊?”紫月拉着妹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故意高声问道。紫云的脸刷的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当然跟姐姐了!”紫月在她的小鼻梁上轻轻的刮了一下,笑道:“我还以为过去这段时间,有了你的白马王子,以后都不要姐姐了呢!”说完不由分说拉着还想分辩的紫云向两人道了句晚安,开门走进了房间。
“喂,你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我一直问你,你一直支支吾吾!我就想知道你们怎么从那个海怪手里逃脱的,又是怎么到这艘船上的,就这么点事你怎么就含糊其辞呢?”见姐妹俩离开了,冰蓝回头盯着风冥侠,满腹狐疑的逼问道。
“哎哎哎,你别着急嘛,走走走,回屋说!”风冥侠不由分说,拖着冰蓝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
“姐姐。”紫月刚刚褪去衣裙躺下,紫云就从自己的被窝里钻进了她的被窝,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每天晚上几乎都是如此,姐姐怀抱着妹妹,一同进入梦乡。
“姐,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逃掉的?真的是那个风冥侠救了你吗?”紫云好奇的问道。
紫月侧过身用右手搂着妹妹,左手支着头,点头道:“嗯,是他,说实话,当时被打下海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也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紫云把脸贴在姐姐胸口,幽幽的说。
“好在,他及时发现了我,把我带上了岸。”紫月笑着吻了一下妹妹的额角,紫云轻轻的点着头,说道:“看来,这个风冥侠不像想象中那么坏嘛!”
“哼,等你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你就该骂他了……”紫月哼了一声,咕哝道。
“后面的事?什么事啊?”紫月好奇的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姐姐。
“后来……”
三章 觉醒
7
“我从船上跳下水以后,一路向下潜,很快发现了紫月,她的脚被怪物缠住了,正在奋力的挣扎。我游过去用剑砍断了缠住她的触须,拉着她的手向上游,我感觉她的身体变得很沉,猜想她可能已经昏迷了。”
“我把她送上水面,发现她已经不省人事了。当时我很担心,于是四处寻找你们,可是却没有了船的影子。我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她往前游,终于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快陆地,我拼尽全力游过去,将她送上岸边。”
“就在这时候,那个该死的海怪竟然阴魂不散的追来了,它的触须从后面拖住我,将我向海里拉,我把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了结它。于是放开紫月借着海怪的力量反身扑了回去。”
“我先后用剑斩断了海怪的几条触须,憋着一口气向下潜,直奔它的主体,它似乎觉察到了我的意图,开始用它更多的触须阻击我。其实,当时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如同每次面对各种恶魔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是搏一搏运气罢了。”
风冥侠说完,露出一缕得意的微笑。
“和以往一样,幸运女神还是庇佑了我,尽管我也受了点小伤,但是我还是靠近了那个海怪,那家伙完全就是一只巨型章鱼!我用长剑一次一次的刺向它的大眼球,血水将周围的海水染得一片血红,周围好像起了一阵大雾一般,什么都看不到,我干脆双剑一起对着它的位置乱刺,直到最后两把剑再也刺不到什么东西了,我才返身浮上水面,这个时侯我已经喝了好几口水——海水的味道可真差劲!”
在桌旁与他相对而坐的冰蓝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之后我回到岸边,发现紫月还躺在那里,我轻轻的按压她的腹部,让她将水吐出来,看她的呼吸恢复了正常,我把她抱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坐在旁边看着她。”
说到这,风冥侠的脸上再次浮现尴尬的神色,他讷讷的笑了笑,说道:“当时,她全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衣裙紧贴着身体,露出迷人的曲线,脸上憔悴的表情看得人心疼,我一时没忍住,然后……”
冰蓝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下子,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风冥侠支支吾吾,紫月躲躲闪闪,故作不知……
……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一双手在抚摸我的身体,有人压在我的身上,不停的亲吻我,弄的我喘不过起来。我下意识的用手去推,可是手却被死死的抓住按在地上,我头脑中最后一丝昏沉被瞬间驱散了,我睁开眼睛,吃惊的发现自己的上半身一丝不挂,而他正贪婪的亲吻着我,那一刻,我完全惊呆了……”
“什么!姐姐,他竟敢这样!”紫云“蹭”的坐起来,吃惊的望着紫月,继而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那……那你……是不是已经被他……”
“没有,他没有得逞!”紫月把妹妹拉回身边,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大声的斥责他,打他,可是不仅无法阻止他,反而让他更加变本加厉。他抓住我的双手,将我的身体反过来按在地上,用我腰间的那条白色的丝带把我的双手反绑,我奋力的挣扎,声嘶力竭的骂他,让他放开我,可是他全然不理,粗暴的将我拖到面前,将我的裙子全部脱下来扔在一边,死死的把我抱在怀里,狂乱的亲吻我的身体……”紫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脸上的表情依然心有余悸,“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云儿你也知道,虽然我碰到过很多意图不轨的男人,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我当时真的有些慌了,当我感到无法摆脱他的魔爪的时候,我的心中真的很绝望,只差一点,我就放弃抵抗了。可是,我想起了妈妈跟我说过的话,她说女孩子在外面闯荡,不论遇到什么情况,第一重要的就是要冷静,我想起了妈妈教我的法术,于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艰难的施展法术终于将他迷晕过去。我奋力将他的沉重的身体踢到一边,然后拼命地挪动身体向一边退开,那一刻,心中极度的惊惶与羞耻让我全身不停的战抖,我觉得,那是我一生中最恐怖的时光。”
“还好,还好……”紫云松了口气,一直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忽然又坐起来,叫道:“那后来呢?就这么算了?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别叫!”紫月把她的脑袋按回枕头上,叹了口气,说道:“哎,当时我是真想杀了他。当我从惊恐与羞耻感中走出来以后,我的心重新被愤怒填满了。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捆住双手的丝带解开,然后一边用手护住身体一边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躲到一边,双手颤抖着将衣服穿上。当我重新将丝带束在腰间之后,双眼不觉望向他,心中的羞辱与愤恨让我的目光锁定在他腰间的短剑上,我快步上前从他腰间拔出短剑,高举过头,狠狠地刺向他的胸膛……”她看了看妹妹,紫云一脸的不满,很显然,虽然她说的有模有样,但是风冥侠还活得好好的。
“可是,最后一刻,我放弃了。”
“为什么?”紫云再一次坐了起来,掐着腰不满的望着姐姐,问道:“他这么糟蹋你,你都舍不得杀他,难道说,你对他还有什么感觉?”
“我没有!”紫月摇头辩白着,“我才没有爱上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我只是……”她轻叹一声,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想起了冰蓝的话,我在想,也许,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冰蓝的话……?”紫云陷入深深的迷惑之中,不明白冰蓝的什么话让姐姐甘心忍受如此屈辱,放过了风冥侠。
……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短剑就插在我脑袋旁边的沙土里,我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却发现紫月已经不知去向了。我拔出那把剑,低头望着它,我知道自己刚刚从死亡线上走了一圈,她绝对不是一个柔弱到可以让人任意欺凌的女孩,她要杀人易如反掌,她拔出了我的剑就说明她曾经想要杀我,但是却又犹豫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犹豫并且放弃了杀死我为自己报仇,而且至今想起来我依然感到困惑。”
风冥侠脸上迷惑的表情真真切切,而一旁凝神静听的冰蓝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他在心里暗暗的感激紫月手下留情,他知道,是自己拜托她的那番话救了小侠一命。
“我站起来将短剑回鞘,沿着沙滩上的脚印去寻找她。在不远处的一条海岸边,我发现了她白色身影,她静静的坐在海滩上,身上的白衣裙和长长的头发似乎都还没有干透。我走过去,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我知道她一定会发现我的到来,我以为她会跳起来痛斥我,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只是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如同一座海边的雕像,透出深深地忧郁和惆怅,令人心碎。”
“我问她,为什么么没有杀我。她沉默良久,淡淡的说除了几个让我震惊的字:你不配。我呆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我不配?这是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吃惊啊!我从十五岁离开家在外面闯荡,纵横六七载,从来没有人对我说我不配被他杀死,我甚至都不知道,如果一个人连被人杀死都不配,那他是否还配活下去。”
“‘你在开玩笑,为什么!’我大声的问她。她回过头来,眼神冷的可怕,目光死死的盯着我,冷笑道:‘因为你是懦夫!’那一刻,我真的恼火了,从没有人敢说我是懦夫,我也不是懦夫,如果她不是一个女人,如果她不是那样貌美如花,我几乎要狠狠地给她一记耳光,可是我没有,我不允许自己打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我是懦夫?’我冷笑着问,‘如果我是懦夫,那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她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冷冷的反问:‘你认为你是真正的男人吗?’我告诉她,我当然是!冰蓝,论相貌,论武艺,论体魄,论胆略,无论哪一方面我都相信我是出类拔萃的,这一点无需多言,事实在那摆着。”
“我把我的想法信心十足的告诉她,她淡淡的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那笑容中充满了嘲弄,她问:‘你认为有这些就够了吗?那我告诉你,这不够。论相貌,比你漂亮的男人到处都有;论武艺,游侠之中比你高强的数不胜数;论体魄,你那瘦弱的身材也敢妄称健壮?论胆略,我没有从你身上看到一点的智慧与才干,有的,也不过是一点匹夫之勇罢了!’”
“这一次,我没有动怒,反而笑了,我挥了挥手,说道:‘随你怎么说吧,我知道我刚才的所作所为让你很生气,所以你尽情的骂我吧,尽情的发泄你的不慢吧!我不会在意的。’她也笑了,笑容之中的嘲弄更加浓重了,她说:‘你以为我只是在发泄私愤吗?那我刚才一刀扎下去不是更解恨?’她的话让我再也笑不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她。她将脸转向大海,盯着风平浪静的海面,问道;‘你知道,一个真正的男人所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你说是什么?’我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很想知道她会说出什么,她突然把脸转过来,大声的对我说……”风冥侠忽然停下了叙述,意味深长的望着冰蓝问道:“你说,是什么?”
“这……”冰蓝用手托着下巴思索着,风冥侠刚才所细数的无疑都是男人的优点,英俊的外表,健壮的体格,高强的武艺,还有胆略和学识,如果说还有更加重要的,也许就是勇于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成为国与家的支柱与栋梁。
“你说的对,负起重任……”风冥侠仰天长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懂这一点,责任,一个男人的责任,一个不负责的男人是什么?是懦夫!”冰蓝讶然的望着他,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心中暗暗的佩服紫月。
“这就是她对我说的,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一颗责任心。她站起来,表情严肃的望着我,厉声的质问我:‘你说你不是懦夫,那我问你,你的国家瘟疫横行,亡灵遍地,百姓们流离失所,你为他们做过什么?你的父母日益年迈,作为长子你除了惹是生非,让他们为你牵肠挂肚,还为他们做过什么?还有,你爱的女人,你除了肆意的玩弄她们,放纵你自己的私欲之外,你为她们做过什么?你整天自欺欺人,以为依靠武力征服比你弱小的人就可以彰显你男子汉的气概,而事实上你貌似强悍的外表下面藏着的是一个软弱的灵魂!你的所作所为只能让别人更加鄙视你,唾弃你,也让你的内心深处更加的自卑,根本不能给予你自己一丝一毫的成就感与满足感!你自以为天下无双,却从没有为国、为家、为你喜欢的女人负过一点责任,做过一点儿值得骄傲的事,你算什么男人?你只是一个躲在自己虚伪的躯壳下的一个可怜虫!我告诉你,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她说完,拂袖而去。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整个人被深深地震撼了。”
“那一天,我独自在原地坐着,想了整整一天。想一想这些年来自己放纵无度的生活,每一个在酒色麻醉中度过的夜晚,每一次流连于灯红酒绿之中,心头涌起的空虚与寂寞,每一次与人搏杀时心中的厌倦,那种令人快要发狂的对生命的厌倦,如果不是那颗不甘屈服于人的好胜心,也许我早已经选择让别人割开我的喉咙,放出那一腔压抑的热血了。我轻轻的抓起一把黄沙,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如同我的青春一般,头也不回的离我而去,我明白,她说的是对的,我虚度了我的光阴,浪费了我的生命。我对自己说,也许,我应该做点什么,为了那个懂我心的人。”
……
“姐姐,骂得好,这种人就应该好好骂他一顿!”紫云撅着小嘴,高兴的说道。
“其实,我并不只是在辱骂他,我说的都是心里话。”紫月摸了摸妹妹的头,她的年龄还不足以读懂男人以及他们的世界,所以她还不能理解自己的话,尽管自己也只比妹妹大一岁,但是很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妈妈早已提前指点过了。
“我扔下他,独自转过一片树林,在一棵椰子树下坐下,闭上眼睛。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感到有些疲惫,需要休息一下。周围一片安静,我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被惊醒了,感觉有人站在我身边,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暗了下来,自己不知不觉睡了一整天。而他正站在旁边,低头望着我,发现我醒了,他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原来是两条烤熟的鱼,鱼嘴里插着树枝。他把树枝的一端递到我面前,静静的看着我。”
“我把头转过去不理他,尽管我的肚子很饿,但我不愿意在他面前低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虽然你瞧不起我,但总不至于瞧不起这两条鱼吧?就给它们俩一个面子吧!’说完将我的手拉过去,将它们塞到我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回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看手里烤的恰到火候的鱼,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温暖,尽管他曾经伤害过我,但是毕竟他也不止一次的救过我,在受到我毫不留情的斥责后,他没有恼羞能怒,还能顾及到我的温饱,说明他的确是一个心肠不坏的人。”
“我用牙齿轻轻的撕下一片鱼肉,慢慢的咀嚼着,那鱼肉烤的外焦里嫩,吃完之后口有余香。很显然,他不仅精于此道,而且心思细腻,否则是不会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的。”
“当我吃完两条鱼以后,我感觉有些口渴了。我看了看周围,都是茫茫的大海,哪里有水可以喝呢?这个圆形的小岛方圆总共也不过数百米,除了岛中间的一片稀疏的椰子林之外,在没有任何可以饮水的地方。”
“我抬头望着头顶的椰子,有十几米高,虽然爬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身体上的疲劳让我懒于攀爬。我重新在树下坐下,心想,忍一忍吧,过一会儿再说。”
“就在此时,一个圆溜溜的椰子从树林的一边滚了过来,恰好停在我脚边,我诧异的向那边望过去,看到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跑掉了。我心中暗笑,将椰子捡起来,发现椰子壳上被切了一条缝,因为刚才的滚动已经有一些椰子汁从里面漏了出来,我拔出刺剑从缝隙中插进去,将缝隙扩大,然后将嘴贴在缝隙上向外吸,甜甜的椰子汁滑过我的舌尖,滋润了喉咙,让我喝了个饱。”
“当我放下椰子的时候,我的心情变得很愉快。我想,也许我做对了,做了一件好事。”紫月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那种甜美的感觉让紫云很是惊讶,她撇撇嘴说道:“姐姐,刚才你还那样数落他,而这段时间你好像一直在夸他,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呀?”
“我不喜欢,也不讨厌!”紫月在妹妹的额角轻轻的点了一下,笑道:“臭丫头,想引我的话!”她用手搂着妹妹的肩膀,继续讲道:“之后的两天里,我们就这样生活下来了,不怎么见面,也不说话。他按时将食物送过来,而我只是默默地接受。直到第四天傍晚,我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沿着海滩信步来到几天前我们分开的地方。我看到他站在浅海中,聚精会神的盯着海里,美丽的夕阳将海边染成一片炫目的金色,波光粼粼。”
“我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海岸边,静静的望着他,他的衣袖卷起,裤脚挽到膝盖,看上去活像一个渔民。他的手中拿着长剑,双眼紧紧的盯着海里,猛地刺下去,当他将长剑提起来的时候,上面多了一条摇头摆尾的大鱼。于是,我终于知道,原来我每天吃到的美味都是他这样猫着腰在海中捕来的。”
“他抓住鱼身,将它从剑上取下来,回头突然发现了我,不免有些惊讶,表情十分的尴尬。我望着他和他手里的鱼,报以友善的微笑,也许是我的笑容缓和了我们之间长久以来冰冷的氛围,他也露出了一丝腼腆的微笑,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真的不会想到他竟然还有那样腼腆的一面。他将手里的鱼摇了摇,然后突然将它扔向我,我没有防备,手忙脚乱的抱住,那条鱼还没有死去,在我怀里欢蹦乱跳,我慌乱的抱着鱼,抬头用诧异的目光望着他,他淘气的微微一笑,转过身继续低头抓下一条。”
“我把鱼放到沙滩上,那里有他支起的一小堆木柴,想来是要点起篝火的。这时他又抓到了一条,他叫我的名字,我回头望着他,他向我晃着手里的鱼,开心的笑着,那一刻,我忽然感到,他是那样的朴实,就像是一个世居于此、打鱼为生的渔民。”
“当天色暗下来,黑夜即将来临的时候,我们已经捕到了五六条大鱼。我将最后一条鱼放回岸上,回头看着他一边将长剑收起来一边迈着大步向岸上走来,真的,云儿,我也不怕你笑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渔婆,站在岸边,等着丈夫回来。”紫月说完“咯咯”的笑起来,紫云笑着望着姐姐,一脸的无可奈何。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弯下腰向海水里看着什么。突然他大声的叫我过去,我很好奇的走过去,当我快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用双手捧起一捧海水泼向我,飞溅的水珠泼了我一身,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擦掉脸上的水,第二波水攻又把我淋了个透,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一边躲闪着一边用水向他泼过去,我们两个就这样用四溅的水花和欢声笑语送走了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
紫云笑盈盈的望着姐姐脸上幸福甜蜜的神色,她知道,姐姐恋爱了。虽然,她自己不承认……
……
“看来,你们和解了。”冰蓝与风冥侠轻轻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新倒满。
“我想,是吧。”风冥侠把玩着手中的银杯,望着微笑的冰蓝答道。
“当晚,我们并肩坐在篝火旁,共进晚餐。她的胃口似乎特别的好,吃了三条大鱼,又把我的一条也抢走了。我笑呵呵的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吃鱼,心里美滋滋的。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虽然我喜欢过很多女人,但是亲手做东西给心爱的人吃,并且看着她吃得那么开心,还是第一次,我也第一次感受到心中的喜悦和成就感是如此的强烈,比在战斗中胜过任何人都让我开心。”
“我去椰子树旁,用手中的短剑将几个椰子从树上打下来,然后抱着它们回到篝火旁。我们两个切开了一个最大的,一人一半将椰子汁喝了个精光。”
“当我放下椰子壳的时候,她忽然将手里的椰子壳扣在我的头上,我讶然的回头望着她,她的脸上挂着淘气的微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我相信我是第一个看到她笑的如此纯真、如此俏皮的男人,当然,也许除了她的家人以外。”
“我决定反击,顺手将手中的椰子壳轻轻的按在她的脸上。她用力的将椰子壳推开,脸上却已经沾了白白的一片椰汁,我望着她哈哈大笑起来,她撅着嘴笑着用拳头打我,我扔掉手中的椰子壳,扑上去将她按倒,去搔她的腋窝,她倒在地上笑的喘不上起来,拼命地挣扎想要推开我,但那是不可能的。直到最后,她连声的告饶,我才停了手。”
“‘还敢不敢了?’我笑着问她。她撅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望着我,那俏皮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情不自禁的用手托住她的脸颊,吻了下去。原本,我以为她会很生气的推开我,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顺从的躺着,任由我亲吻她,甚至很配合的用双手揽着我的脖子与我接吻,她是那样的热情,以致于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当我们放开彼此的时候,她仰面躺在沙滩上,轻声娇喘,我凝视着她清灵的眼睛,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芬芳,对她说:‘宝贝儿,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为了你。’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情的望着我,眼神中流露出感动。”
冰蓝欣慰的望着好友脸上幸福的微笑,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他预感到,他们的努力换回的将不仅仅是一个焕然一新的风冥侠,还会有一对患难与共的亲密恋人。
“夜深了,我和她并肩坐在沙滩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她将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头,身体依偎着我,我伸出臂膀揽住她,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馨与宁静。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我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依偎着坐下去,希望太阳不要重新升起,希望时间从此冻结。”
“‘你听说过,关于我的事吗?’她在我耳边柔声问道。我点点头,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我的确听说过关于她的很多传言,所以我才会对她发生兴趣,并且追寻着她的踪迹找到她。‘她们是怎么说我的?’她饶有兴趣的问,而后却又自己回答:‘他们一定说我不知廉耻,说我纵欲无度,说我放荡、无耻、下贱……’我用手捂住她的嘴,不准她说下去。她却拉开我的手,淡淡的一笑,说道:‘别在意,我都已经习惯了。’她的笑容中夹杂着几分苦涩,几分酸楚,笑的让人心疼。”
“说真的,在遇到她以前,她说的那些就是我对她的印象。但是当我见到她并且渐渐熟悉她以后,我才惊讶的发现,她完全不像人们所说那样,她纯洁善良,自尊自爱,从不搔首弄姿,放浪形骸。她的确和普通的女子不同,你可以很轻易的接近她,在她面前毫无顾忌的表现你对她的迷恋,甚至从她身上沾一点小便宜,但是,没有人能够轻易的得到她,她有着很强的戒备心,看到她那洞察一切的眼神,你就会明白她不会轻易的爱上任何人,更不可能随便的委身于人。她真的是一朵雪白的玫瑰,芬芳吐蕊,却又会将想要轻易摘取她的人刺得遍体鳞伤。”
冰蓝一边侧耳倾听着,一边轻轻的点着头,风冥侠的话可谓了解紫月,他所说的每一点冰蓝都由衷的赞同,也正因如此,他对于他们的未来还抱有一丝淡淡的忧虑。
“她将身体放松下来,整个身子都靠在我的胸膛上,仰望着天空,看似漫不经心的说:“‘我不想替自己辩解什么,我只想说一点心里话。两年了,我和我妹妹相依为命,生活在这个由男人主导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靠着彼此之间的鼓励和安慰生活下去。妹妹还小,很多事她不懂,只有靠我来支撑两个人的生活。很多男人说我个性强,可我又何尝不希望有人来给我一个依靠,在我无助的时候帮我一把?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私的援助,你想要得到你要的东西,就必须舍弃你所拥有的。我见过很多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女孩,为了生计沦落风尘,沦为男人们的玩物,她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不愿意效仿她们的堕落,更不愿意让我的妹妹经受那样痛苦的折磨与摧残,所以我只能选择坚强独立的生活下去,在任何时候保持一颗勇敢的心。’”
“‘但是,要在这个社会生活下去,就无法置身事外。我必须与男人们打交道,承受他们贪婪的目光与挑逗的言语,甚至是身体上的骚扰。但我忍了,为了妹妹,我必须坚持下去。可是你知道吗?最令我感到委屈的是,那些女人们一个个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她们嫉妒我的美貌,认为我卖弄风骚,勾引她们的情人,她们对我横眉竖眼,冷嘲热讽,最初的那段日子,我感觉自己要疯了。’她的身体颤抖着,曾经的可怕回忆似乎让她至今心有余悸,我低头望着她凄凉的表情,不由得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同病相怜的感觉将我们的心连在了一起。”
“‘渐渐的,我的心冷了,硬了,我不再惧怕任何人了。我开始大胆的混迹于交际场之中,肆无忌惮的和男人打情骂俏,当着女人们的面对他们撒娇撒痴。为此我赢得了无数的骂名,但我已经不在乎了,面对谩骂和嘲讽,我只用我行我素来对待,如果没有人愿意理解你,那么就不要去摇尾乞怜,那样太可悲了不是吗?’她用手轻轻的按着我的胸口,幽幽的问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用手紧紧的攥住她的手,告诉她,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我能够明白她的心意了。我们的经历何其相似,同样的年少离家,同样的在外漂泊,经受风霜雨雪,世态炎凉,其中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而她作为一个女孩儿,还带着妹妹,所吃的苦更要比我还多。我们为了自己想要追寻的生命轨迹默默地努力着,承受着别人的白眼和非议,乃至诽谤和侮辱,顽强的顶着压力走下去,才获得了今天的一切,但是我们身上所留下的被千夫所指的所谓污点,却已经成为了深深的烙印,永远无法洗去,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坚强的向前走……”风冥侠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表情凝重而肃穆。
“说真的,那一刻,我很后悔自己曾经那样对她,她多么坚强,又多么的无助,她希望有一个人做她的依靠,为她撑起一片天空。我终于明白她对我说的那番发自肺腑的谏言,我想,那就是她心目中的恋人所应该具有的一切,我告诉自己,我应该向她说的那样去做,给她一份安定与支持,做她永远的依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踌躇满志的说道。
“我低下头,发现她竟然已经沉沉睡去,整个人依偎在我的怀里,睡得如同婴儿一般安详,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睡的那样香甜。我用手轻轻的梳理着她鬓边垂下来的秀发,凝望着她纯美的小脸儿,心里一阵感动。她刚刚对我说出了埋藏已久的心里话,现在又放心的睡在我怀中,这无疑是对我莫大的信任,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获得她的信任的,就在不久之前我还曾经粗暴的伤害过她。但是至少,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只要我活着一天,永远都不会有人再伤害她。”
“那一夜,我一直抱着她静静的坐着,望着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直到天明……”
……
“‘宝贝儿,醒醒!’我从睡梦中被人叫醒,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低头望着我,亲切的向我微笑,我向他道早安,而他却在我的唇边吻了一下。”
“‘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不准吻我。’我撅着嘴不悦的说道。他满脸歉意的望着我,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那滑稽的表情把我逗乐了。他见我没有生气,于是也笑道:‘宝贝儿,那边……’我眉毛一竖,说道:‘还有,也不准叫我宝贝儿。’他淘气的吐了吐舌头,说:‘那叫月儿可以吧?’我不置可否的抿着嘴微笑,无意中回头发现不远处的海面上竟然有一艘大船。”
“‘我叫醒你就是因为我看到了那艘船,我已经向他们发出了信号,他们正在开过来。’他笑吟吟的说道。我高兴的看着船越来越近,想着很快就可以离开孤岛返回大陆,心里也开心的不得了。”
紫月顿了一下,神秘的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声咕哝道:“不过,也有一点舍不得离开那里的……”紫云笑着瞥了她一眼,假装没听见。
“大船停了下来,一只小船划了过来,船上是两名女子,身上的打扮看上去十分怪异。她们将我们接上船,然后快速划回了大船,上面放下一条绳梯。当我准备上去的时候,小侠拉住我的手,向我使个眼色,然后率先登上了梯子,我看了看旁边的两名女子,跟着小侠登上大船。”
“还没等我踏上甲板,上面立刻乱成了一团。我急忙爬上船去,正看到小侠将两个手持弯刀的女子打翻在地,他跑过来一把将我拉到身边,用身体护住我,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周围全都是手持利刃的女人,很显然,她们是海盗。”
“难道就是……”紫云指着屋外,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嗯。”紫月轻轻的点点头,“我们被数十名女海盗包围,断绝了所有退路。就在此时,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挑的女子从船舱上方的高台上走出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们,她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高挑而健壮,身上穿着海兽的兽皮制成的皮衣皮裙,腰间挂着两把弯刀,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披散在身后,显得狂野而性感。”
“‘我是这艘船的船长玛利亚,就算你们没听说过我们,现在也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她双手撑着高台边缘的栏杆,歪着头打量着我们,‘现在我来跟你们讲一讲这里的规矩。赎金男人一千金币,女人五千金币。’她睨了我一眼,笑道:‘特别漂亮的,还要再加五千。’”
“‘美人儿!’小侠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上笑道:‘钱是分文没有,你要是愿意,可以把我留下!’玛利亚哈哈大笑,说道:‘没钱?也好办,把那个丫头留下给我当手下,至于你,自己能游到哪里算哪里吧!’”
“‘不如这样吧,’小侠用右手托着下巴,不慌不忙的笑道,‘我听说你们海盗船长都是身手了得,不如我们来比试一下,如果我们输了,随你怎么处置,如果你输了……’他用挑逗的眼神望着对方,等待着答复。”
“‘你想和我比试身手?’玛利亚哈哈大笑,‘在这艘船上?’她信心十足的点头道:‘好啊,按照咱们这一行的规矩,如果我输了,这艘船,还有这些姑娘们,就都归你们!’说完从高台上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甲板上,从腰间拔出两把轻薄而锋利的弯刀,用刀尖指向我们,叫声:‘来吧!’”
“‘等等,’小侠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道;‘我的确很想和你比,不过我一向不喜欢打女人,这次也不愿意破例,不如这样吧,让她来替我和你较量一下,怎么样?’他回头望着我,玛利亚也望向我。她上下将我打量了一遍,一脸不屑的笑道;‘她?这么细皮嫩肉的文弱姑娘也会打架?可不要吓哭了才好。’说完和手下的女海盗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会不会,总要试试才知道。’我走上前,冷冷的望着她。她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眼中的敌意,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好啊,既然你主动应战,那就来吧,这里的武器随你挑,自己选一把拿得动的吧!’她的话立刻又引来海盗们的一阵哄笑。”
“‘我不用武器。’我冷冷的说。她很惊讶的望着我,继而冷笑道:‘是吗?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好,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不要后悔!’说完挥舞双刀向我扑了过来。”
“她的双刀舞的的确了得,不仅速度奇快,而且刀刀不离要害,稍有差池就会身受重伤,甚至丧命。而且在海上,船身摇摆不定,保持身体的平衡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要闪避跳跃,更加的不容易。她欺负我不惯于海上作战,一味的狂攻过来,我始终依靠灵活的身手躲避她的攻击,毕竟咱们从小在森林中长大,森林中的大树锻炼了我们的灵活度,而从父母身上继承的精灵血统也让我们的身手格外的灵敏,所以尽管她的双刀始终将我包裹在一片寒光之中,却未能伤我分毫。”
“她起初轻视我,希望一鼓作气将我击败。可是几十个回合过后,她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却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心里开始慌乱起来,手中的双刀也不像刚才那样攻势凌厉了。与此同时,我也找到对方的破绽,决定还以颜色。”
“我向左避开她砍过来的右手刀,拔出笛子在她的指关节用力一敲,手指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的松了手,弯刀落在地上,我顺势用笛子在她的后背的脊椎骨上一戳,她疼得大叫一声,转身将左手刀交到右手,当头猛劈下来,刀尖从我的眉心滑过,贴着我的鼻梁划出一道弧线,从我的胸口落下,却丝毫未能触及我的身体,我飞起一脚,踢中她的腹部,她捂住腹部向后倒退,却忘了身后便是船的边缘,只听一声惊叫,她一头向后栽了下去。”
“这一下,船上顿时大乱,所有人一起拥到船边向下望,只见她从水里冒出来,气喘吁吁的望着我们,看得出,她的水性很好,所以保住了一条命。”
“正当我们准备扔下绳梯将她拉上来的时候,不远处,一条灰色的鲨鱼的背鳍如同一道利剑分水而来,快速游向她,我们来不及拉上她,只要转眼之间,她就会命丧鲨口。情急之下,我从旁边的女海盗手中夺过一把鱼叉,觑个大概,狠狠地掷向了鲨鱼,那鱼叉不偏不倚,恰好刺中了鲨鱼的脊背,鲜血顿时染红了海面。此时,绳梯已经放下,玛利亚抓住绳梯慌忙爬上船来,躲过一劫。”
“‘谢谢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她浑身湿淋淋的坐在甲板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真想不到,你看上去如此柔弱,却有这样好的身手。我输了,这条船和船上的姑娘们都归你们了——也包括我自己。’她颇为沮丧的说。我上前蹲下,拉住她的手,说:‘玛利亚姐姐,我们并没有与你争夺船长之位的意思,我们只希望能够搭你的船回到大陆上,去寻找我们失散的同伴,请你帮助我们。’一声“姐姐”瞬间拉近了我们的关系,她惊讶的望着我,感动的攥着我的手说:‘好妹妹,谢谢你的宽容。你叫什么名字?’“
“我报上了姓名,她却皱起眉头,自语道:‘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你和双紫星是什么关系?’我告诉她,我就是双紫星中的姐姐,还有一个妹妹叫紫云,不久前和我们失散了。她听了之后喜形于色,她告诉我,她听说我们两个很久了,一直想见见我们,可惜没有机会遇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她又问起小侠的身份,小侠坦诚的告诉了她,她听了之后十分惊讶,不仅是因为对风冥侠闻名已久,更因为他竟然会和我一起出现在这个荒芜人烟的小岛上,她询问我们是什么让我们来到这里,我告诉她,事情说来话长。于是她邀请我们走进船舱,命人准备饮食招待我们,要我们讲一讲发生的事情。”
“我们把事情大体的说了一遍,由于不知道她们的底细,所以隐去了一些重要的情节。她听了以后很感兴趣,说愿意帮我们寻找原来的船只和失散的亲人,还可以将我们护送到琼云。我们听了以后很高兴,当晚我们就住在她的船上。”
“后面的几天,我们始终没有打听到你们的下落,直到前天上午,我们在拦下了一条从海音斯特姆开出来的商船,玛利亚的手下准备打劫他们的财物,却意外的得知海音斯特姆被叛军攻陷了,王后和殿下也陷落在城中。当我和小侠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们决定去营救他们,玛利亚很支持我们的决定,愿意帮助我们。于是我们放过了那艘商船,她的船扯满风帆,全速赶往海音斯特姆。”
“当我们到达港口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我们在港口停下来,由于战乱,码头上一片凌乱,一个人都没有。我和小侠前往城中寻找王后和殿下的下落,留玛利亚和她的手下接应。当我们进入城中向着王宫方向前进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你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和小侠商议,由他护送你们出城,我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于是我们分头行动,小侠去找你们,而我则登上了白塔,吹响了笛子,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紫月微笑着望着妹妹,紫云伸了个懒腰,微笑着调侃道:“姐姐,你学坏了,和海盗做姐妹,开始打劫人家的商船了,我一定要告诉妈妈!”
“臭丫头,你敢!”紫月把妹妹推倒在床上,和她打闹起来,紫云毕竟不是姐姐的对手,连忙抓着姐姐的手娇声求饶。
“天不早了,赶快睡觉!小坏蛋!”紫月坐直了身子,看着妹妹躺好,帮她把被子盖好,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紫云侧过身依偎在姐姐身旁,撒娇道:“姐姐,抱抱我。”
“不抱,都是大姑娘了,以后让那个他抱你去!”紫月轻轻的推了她一下,紫云娇声娇气的央求着,一口一个“好姐姐”,紫月被她磨不过,这才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紫云将头依偎在姐姐耳边,说声:“姐姐晚安。”紫月轻轻的点头,答道:“晚安,云儿。”
夜沉静,这对经历了生离死别,再度重逢的姐妹终于进入了梦乡。
四章 波涛中的鸣响
“云儿,起床啦!”
紫云把头缩进被窝里,小声哼哼着。紫月摇头微笑,转身下床,伸手从旁边的椅背上取下自己的长裙,轻舒玉臂将衣服套在身上,裙摆贴着娇嫩的肌肤滑落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到脚踝旁边,而后一条长长的白丝带将她的腰身束紧,胸前白底银丝的玫瑰图案顿时高高隆起,胸部、腰部与臀部的动人曲线瞬间凸现出来。她在椅子边缘轻轻坐下来,将两只玉足分别缓缓的伸入白的长靴里,用白色丝线将靴口扎紧,又从椅背上拿起两条白色的丝缎连袖手套,分别戴在一双修长的手臂上,手套的手背和手腕部分用银丝绣成典雅花饰点缀以小块的蓝色水晶,显的淡雅而尊贵。她起身缓步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拿起一把木梳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金色的长发,每一根秀发如同金色的丝线,直顺而柔韧,如同丝绸般柔软顺滑,在晨光的映照下发出淡淡的光彩。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镜中那人人赞叹的倩影,却并没有令她像其他女孩一样顾影自怜,很多时候,她不愿意这样注视自己,当她站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她是完美的,几乎每个人都这样认为,她可以成为所有男人倾慕的对象,也可以让所有的女人嫉妒与艳羡,但是内心深处,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一切,镜中的那个她,在她看来无疑是残缺的,那半边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是她心头永远的痛。
她回头看看妹妹,紫云还在睡着。她知道,长久以来,云儿都对自己抱有深深的愧疚,这个原本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却因为那意料之外的变故而变得形影不离,长期以来的相依为伴令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完全超越了一般的姐妹之情,她们的生命是交融的,思想是相通的,就如同云儿对她说过的,她所拥有的,就是姐姐所拥有的。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紫月放下梳子转身走到门口。门开了,冰蓝微笑着站在门外,身披清晨的淡淡晨曦与蔚蓝的天空,说声:“早上好!”
紫月微笑着道了一声“早安”,回头看看紫云,笑道:“云儿还没起呢,可能昨晚睡得太晚了。”她扫了一眼冰蓝布满血丝的双眼,笑道:“你好像也没太休息好呢。”
“我还好,熬夜习惯了。”冰蓝笑的有些拘谨,面对紫月他始终有些拘束,她那种自然流露的极致妩媚的微笑总是令看到她的男人神情紧张,冰蓝也并不例外。事实上,他之所以一早来到这里,是为了感谢紫月为了风冥侠所做出的努力,但是此时此刻,面对她甜美的微笑他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毕竟那件事对一个女孩来说还是颇为尴尬,如此的当面提起恐怕会令她感到难堪,想到这里,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你去把云儿叫醒吧,她看到你一定会立刻起来的。”紫月略带调侃的笑着从房间里走出来,一阵清凉的海风吹拂起她的秀发,她捋了捋鬓边,莞尔一笑,转身向着船头走去。
冰蓝望着她大步流星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叫道:“紫月,谢谢你!”紫月回头好奇的望着他,继而嫣然一笑,很快消失在甲板的尽头,那一刻,冰蓝感觉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刚刚相遇时那个冰冷的女游侠,变成了一个活泼俏皮的美丽少女。他似乎读懂了一点儿关于她的东西——现在的这个才是真实的她,不需要再时刻提防、警惕周围的一切,以一颗开朗愉悦的心来面对生命的美丽女孩。
他缓步走进房间,来到床边。紫云侧着身子横卧在床中间,霸占了姐姐空出来的位置,完全不知道有人靠近了自己。冰蓝弯下腰,用手轻轻梳理着她耳边的头发,紫云尖尖的耳朵暴露在他面前,他凝视着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的尖耳朵,情不自禁的在上面吻了一下。
“讨厌,好姐姐别吵我了……”紫云从被窝里伸出一条雪白的手臂,回身用力推他,冰蓝用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紫云娇嫩的香肩、玉颈和胸口的锁骨全都裸露在他面前,他觉得自己的心在疯狂的跳着,好像就要爆炸了一样。
“干什么啊,让我再睡一会儿嘛……”紫云挣扎着想要把手缩回来,一边叫一边睡眼惺忪的回头望着对方,当她看清来人不是姐姐而是冰蓝的时候,她惊得大叫一声,用力甩开冰蓝的手,将整个身体缩回被子里,整个人拼命的退到床头,脸颊羞得通红,瞪着冰蓝大叫道:“你、你、你干什么!给我出去啊!”
“云儿,我没有恶意。刚才你姐姐让我叫你起床,所以……”冰蓝顿时窘得满脸通红,他见事不偕,灵机一动,把事情推到了紫月身上——事实上他也并没说谎——一脸无辜的望着紫云。紫云愣了一下,她知道姐姐一直在暗中鼓励自己和冰蓝的事,所以姐姐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但是不论如何,这总是一件很让人难为情的事情!想到这里,她把眼一瞪,羞愤的叫道:“那你也不能不随随便便的碰人家!现在还不出去,人家没穿衣服呢!”冰蓝知道自己转移怒气成功,连忙就坡下驴,答应一声,转身走出屋外关上门。
“姐姐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呢!”紫云一边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过衣裙,一边不满的咕哝着。她朝着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有点担心冰蓝会不会在门外偷看,当看到门关的严丝合缝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先将外衣套上,耐心的将扣子一个一个系上,然后从被窝里伸出两条细嫩的玉腿,偷偷的又望了一眼门口,快速的将黄色的蕾丝短裙穿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脚轻轻的蹬进皮靴,将靴口扎好。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冰蓝的说话声,紫云凝神静听,除了冰蓝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但那并不是姐姐的声音。紫云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偷的听他们说话,只听那女子用甜美的声音笑道:“我们已经听说了阁下的事情,令尊是赫赫有名的大法师,母亲也是武艺非常,您不必谦虚,不如去跟我们大姐切磋一下吧?”
“哪里,过奖了,”冰蓝谦逊的笑道,“家父家母的确是一代豪杰,然而我却并非如您所想的,不过是初出茅庐罢了,还是需要多多历练的。”
“您不肯给面子,莫非是看不起我们,不愿意与我们为伍?”对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女孩子娇滴滴的埋怨,冰蓝则笑着解释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两人的话让屋里的紫云渐渐明白了一切,原来是玛利亚想找人比武!
“要比武?我去!”她猛地打开大门,毅然的对门外的两人叫道。两人被她吓了一跳,愣愣的望着她,半晌无语。良久,冰蓝上前笑道:“云儿,这位洛丽丝姑娘就是来请你的,玛利亚船长希望和你比一比。现在呢……”他一边说一边推着紫云望屋里走,“你先进去把头发梳好,然后咱们再去。”紫云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自己满头散乱的长发,不太情愿的被冰蓝推进了屋里。
……
吃过早饭,紫云和冰蓝来到船前甲板上,远远地看到紫月背靠着船边的栏杆,双手抱臂,很婀娜的伫立着,风冥侠站在她身边,双手按着栏杆眺望大海,两人都默默地,似乎谁也无意交谈,也许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的思想已经不需要语言来传递。
“两位,你们来了。”
紫云和冰蓝回头望去,玛利亚船长带着四个女子走了过来,她们的说话声也引起了紫月和风冥侠的注意,他们起身走过来,与众人打招呼。
“云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紫月拉着妹妹走到几个女海盗面前,对她说道:“这位就是玛利亚船长,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她望着玛利亚右侧一头深棕色波浪卷发、中等身材的女子对紫云说道:“这位是大副梅丽娜,她从小在海边长大,深通水性,擅长潜泳,武艺同样不凡。她比你大,你要叫姐姐。”紫云叫了一声,梅丽娜和颜悦色的应了一声。
“旁边的这位是二副萨芬娜,”紫云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向旁边那个黄褐色皮肤、红色头发的高个女子,“她可是一名优秀的领航员,从琼云到海音斯特姆之间的海域她都了然于心,哪里有暗礁,哪里常有风暴,她都心知肚明,可算是海上的活地图了。”紫云点点头与她拥抱,心里十分佩服。
“接下来这位是三副奥鲁芬,”紫云向着奥鲁芬望过去,她的年龄不大,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头发盘成发髻挽在脑后,看上去神情严肃,有些不苟言笑,“她是海战方面的行家,也是玛利亚船长‘工作’上的得力助手,曾经数次带领大家击败海上的敌对势力,连王国的海军都曾败在她的手下,”紫月说着,对妹妹莞尔一笑,“奥鲁芬比你大一个月,也是你姐姐哦。”紫云吐吐舌头,叫声姐姐,嘴里小声咕哝道:“我怎么这么惨呢,总是当妹妹。”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最后这位,”紫月走到左边第一个女孩身边,笑道:“你们刚才应该见过面了,洛丽丝是船上的瞭望员,她是船上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大家的开心果,她……”紫月神秘的一笑,说道:“她比你小一岁,这下子,你终于当姐姐了吧?”
“云儿姐姐,以后多多关照小妹呀!”洛丽丝笑容可掬的上前拥抱了紫云,紫云望着面前这个金发碧眼圆脸蛋的漂亮女孩,笑的有些尴尬,一想到自己刚才莽莽撞撞连头都没梳就冲出来的样子,她心里就特别不好意思,她暗暗的告诫自己,以后不能那么莽撞,要像姐姐那样,端庄稳重大方得体,有点“姐姐”的样子。
“云儿,玛利亚姐姐跟我说,她见识过了双紫星之中姐姐的本事,想要看看妹妹的本领,你要做好准备哦。”紫月笑嘻嘻的摸着妹妹的头,看似漫不经心的笑道。
“云儿妹妹,你姐姐言重了,”玛利亚感觉紫云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连忙笑道:“其实我们只是玩玩,毕竟在大海上航行,旅途漫长,很枯燥的。我们船上的姑娘们没事的时候也都会比武取乐,云儿妹妹不要紧张。”她的话立刻引来了其他女海盗的附和,紫云看着她们一个个笑嘻嘻的样子,再看看姐姐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对这一个个笑容背后暗藏的玄机猜出了个大概。
“这样吧,洛丽丝,你先来和你云儿姐姐玩一玩。”玛利亚轻描淡写的说道。洛丽丝欣然应允,凑到紫云面前笑道:“姐姐,手下留情哦!”紫云表面上笑着答应,心里却在暗中打着算盘,她虽然不像姐姐那么有心计,但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世面,对观察对手有一些经验。她暗暗打量着洛丽丝,她表面上文文弱弱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充满自信,很显然,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弱不禁风。
众人将场地让开,留紫云和洛丽丝在场中间。温暖的阳光照耀甲板,将每个人都照的暖融融的,气氛似乎并没有多么的紧张,马上将要展开的这场搏杀好像只是一次温馨的下午茶,两个女孩面对面站着,洛丽丝面带微笑,而紫云则神情肃穆。
“开始!”
随着梅丽娜的一声令下,洛丽丝脸色一变,右手从腰间一抽,只听“唰”的一声,紫云眼前晃过一片金色,她向后跃起,躲过一击,定睛看去,只见洛丽丝手里已经多了一条近两米长的皮鞭,鞭子上每间隔一段距离包着一段金色的金属片,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是玩鞭子的。”紫云心里盘算着如何应敌,面对长鞭这种软兵器,只要能够突入对方的攻击盲区,近距离的战斗短剑绝对占据上风,问题就在于,要如何突破长鞭笼罩的区域,成功近身。
洛丽丝一击不中,长鞭如同金蛇摆尾,再次向紫云横扫过来,紫云闪身躲过,趁着她未及发动下一次攻势,饿虎扑食般飞身扑向洛丽丝,两支短剑从衣袖中霍然闪现,一前一后逼近洛丽丝。洛丽丝向后急退,试图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然而紫云乘胜追击,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双短剑如暴风骤雨一般将对手逼到了船的边缘。
就在紫云确定即将锁定胜局,准备发动最后攻击的时候,洛丽丝匆忙后退中不慎滑倒,身体向后摔倒在地,紫云大喜,顺势一个恶鹰扑食,右手短剑逼向对方的胸口。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切却万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在紫云的短剑即将一击制敌的一霎那,洛丽丝整个身体忽然在她面前一晃,整个人从她的胯下滑过。紫云愣了一下,只觉得脚踝部被什么东西一缠,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栽倒在地,背后洛丽丝眼疾手快,用膝盖压住她的后背,手中的长鞭快速的将她来了个五花大绑,紫云毫无还手之力,垂头丧气的任她摆布,心里又惊又气。
“云儿姐姐,得罪咯!”洛丽丝笑吟吟的说了一声,将她放开。紫云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心里直纳闷,到底刚才洛丽丝是怎么突然摆脱自己,又从后面向自己发动攻击的呢?她不知道,刚才洛丽丝的跌倒其实是一种伪装,她的长鞭早已钩住了对面的栏杆,借着“滑倒”的力量将身体拉向对面,与此同时,长鞭的尾部顺势从外侧绕道内侧,套住了紫云的左脚,将她拖到在地,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从后面将她完全制伏,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可谓精妙,只不过这种从胯下滑过的战术一般的游侠是不屑为之的,恐怕也只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盗少女能用的炉火纯青了吧。
“云儿,没事吧?”冰蓝迎上来,为她梳理着凌乱的头发,紫云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她觉得自己给姐姐丢脸了,尤其是给她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的“双紫星”的称谓抹了黑,心里难受极了。
紫月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妹妹沮丧的神情,不动声色,只有当妹妹偷偷的望向自己的时候才对她报以温和而宽容的微笑,她知道,妹妹需要经受一些挫折,她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需要自己去成长,去经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冥侠忽然把嘴凑到紫月耳边,轻声的问道。紫月回头看了看他,侧耳倾听,海风将一阵夹杂着涛声的声波送入她的耳中,她听到了一种乘风破浪而来的声音。
“嗖”的一声,紫月猛地伸手向空中抓去,一支锋利的箭矢在她手中摇晃,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她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脸色不由得严峻起来,就在她们的海盗船后面不远处,数艘装备精良的战船快速追了过来,桅杆上飘扬的绿色气质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鲁因的海军战船。
“他们追上来了。”紫月回头望着玛利亚,玛利亚沉着的点点头,立刻下令全船进入战斗状态,玛丽娜和奥鲁芬开始指挥女海盗们做好战斗准备,玛利亚带着萨芬娜奔向驾驶舱,指挥舵手甩掉追击的船只。
“云儿,冰蓝,你们去王后的房间,一定要保护好她和殿下。”紫月一边说一边走到妹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安慰道:“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海盗们个个身怀绝技,姐姐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要在意。”紫云咬着下唇,轻轻的点点头,跟冰蓝一起奔向樱的船舱。
“我们这艘船能挡得住对方这么多船的攻势吗?”风冥侠站在船尾,无视身边射来的飞箭,表情镇定的凝望着气势汹汹的敌军战船,淡淡的问道。
“挡不住也要挡。”紫月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箭矢送到他面前,“而且,必须要挡住。”风冥侠微微一笑,将箭矢接过来,随手丢入海中。
……
“没想到鲁因公爵这么快就调来了海军。”冰蓝一边快步前进一边说道。且不说他们距离格兰丁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即使距离很近,格兰丁堡方面目前恐怕也无力支援,要面对一支如此庞大的海军舰队,前景凶多吉少。
紫云默默的跟在他身边,心里盘算着如何帮助姐姐闯过这一关,她不甘心就此认输,虽然前面的比武失败,但是现在的这个危机却可以成为一个好机会,只是,要怎么做呢?
当他们路过一个船舱的时候,一扇虚掩的门引起了紫云的注意,从门缝里她偶然看到了一样东西,她停下脚步,上前将门推开,原来是一个小储藏室。她从地上捻起一些黑色的粉末,继而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个木箱上。
“云儿,怎么了?”冰蓝诧异的跟上来,只见紫云正蹲在箱子前面,用力想要将箱子盖打开。
“过来帮我一下。”紫云小脸憋得通红,冰蓝急忙上前帮她一起将箱子打开,一阵尘埃散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东西令两人面面相觑,继而展露笑容。
……
“前面的船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抛锚停船!”
“他们围上来了。”紫月走进驾驶舱,对玛利亚说道。
“这片海域宽广而平坦,没有礁石群和岛屿,想要甩掉他们,很难。”正在亲自操纵船只的萨芬娜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吧,就算他们短兵相接,我们也不用担心。”玛利亚胸有成竹的说,“奥鲁芬已经带领大家向对方还击了,我们与王国的军队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虽然这次地形对我们不利,但是我们有信心赢他们。”
“我并不怀疑大家的信心,”紫月回头望着前方蔚蓝的海天一线,“我只是担心王后的安全。”
“放心吧,我会负责到底的。”
紫月望了一眼玛利亚信心十足的表情,轻轻的点了点头,走出了船舱。
“我们最好去船尾看看。”她对站在船舱外背靠着墙壁的风冥侠说,话音未落,一支流矢擦过他们的耳畔射在一旁的墙壁上,与此同时,敌船的呐喊声再次传来。
“也许,一切比我们想象的要困难,”他回头瞟了一眼从一侧包抄上来的敌方战船,沉声说道,“我们现在被包围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快速奔向船尾。他的话无疑说中了她的心事,敌人的兵力数倍于我,情况明显不利,玛利亚的手下虽然身经百战,到底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乌合之众,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鲁因精兵,且以寡敌众,要靠她们赢得胜利,难上加难。
“紫月姐姐!”
紫月停步接住跌跌撞撞的洛丽丝,女孩的手臂上中了一箭,血流如注。紫月急忙扶她蹲下,帮她拔出箭头,包扎伤口。洛丽丝忍着剧痛,带着哭腔说道:“紫月姐姐,敌人太多了,姐妹们不行了,死了好多人!敌人要冲上来了!”
话音未落,又有几名女海盗跑了过来,她们大多身上带伤,而背后,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退到船舱里去!”风冥侠拔剑而出,与海盗们擦肩而过,风驰电掣的奔向士兵,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将几个士兵打的人仰马翻。他将最后一个士兵踢进海里,回头叫道:“月儿,我去船尾挡住他们,快想对策!”说完迎着杀上船来的敌军士兵冲了过去。
“对策……”此时此刻,紫月也感到束手无策,除了以死相拼,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她低头叮嘱洛丽丝,要她去王后的房间,叮嘱洛枫等人保护好王后,洛丽丝点点头,慌慌张张的跑掉了。
“对面的女贼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点缴械投降!”
刺耳的叫喊声让紫月回过头来,看到一支战船正快速将船身靠上来,船上一排手持弓箭的士兵,一个个弯弓搭箭,瞄准了自己,一个军官模样的男子正扯着嗓子对这边歇斯底里的大叫。
“别伤害我!我投降!”紫月缓缓的举起双手,向着对面叫道。敌船很快靠了上来,几个士兵手持长剑率先跳了过来,伸手来抓紫月。紫月不等他们站稳,飞起一脚将一个士兵踢下船去,一个前空翻跳到敌船上,敌人没料到她会突然跳过来,顿时乱成一团。
“快,把船离开!”船长大声的对舵手叫道。舵手应声转舵,慌忙将船远离海盗船,紫月身陷敌船之上,孤身作战,眼见着距离海盗船越来越远,却毫无办法。如果她被敌军孤立,不仅自身的安全难以保证,海盗船上的人也会陷入危险,风冥侠虽然可以独挡一面,但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之下,万一敌军威胁到了王后的安全,局势将变得不堪设想。
“砰”的一声枪响,一阵火光闪过,一颗火药弹不偏不倚穿过驾驶舱的窗口,将舵手的脑袋打的脑浆迸裂,鲜血喷了一地。紫月吃惊的回头望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她记得,妹妹的枪已经损坏而无法使用了。
一个身穿蓝色燕尾服的男子以不逊色的于她的身手从对面的船上跳过来,但是由于距离过远,他没能落在船上,而是用手抓住了船的边缘,几个士兵见状纷纷举起兵器向他刺去,男子不慌不忙的从腰间拔出一柄金色护手上镶嵌着蓝宝石的刺剑,以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招瞬间将敌人刺倒,随即攀上甲板,杀入人群。
“洛枫殿下!”紫月吃惊的望着身手矫健的洛枫,惊讶于他的身怀绝技,在此之前,她对他的印象不过是一个优雅谦恭的王子而已。
洛枫的刺剑在士兵的脸上划出一道带血的弧线,看着他向后倒下去。他抬头着紫月,左手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向她的脸,紫月静静的望着他,枪声响起的一霎那,火药的爆炸声在紫月耳边响起,一名士兵倒在了她背后。
紫月凝视着对面冒着烟的枪口,会心的一笑,说道:“我们去抓船长。”
两支刺剑并举,紫月如灵蛇出洞,洛枫似霹雳闪电,摧枯拉朽般的将一个又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踩在脚下,远远地,船尾部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他就是这艘船的船长,此时他也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目标,开始拼命地指挥剩余的士兵阻挡两人的前进。
“我们不必和对方缠斗了!”洛枫停步回头,看着两船之间的距离已经快要让他们无法回到海盗船上了,他收起刺剑,枪交右手,冷静的举枪瞄准,一声震撼人心的枪响,伴随着火枪枪口冒出的阵阵烟雾,船长的脑袋被炸开了花。
“好枪法!”紫月回头报以赞赏的微笑,洛枫谦逊的一笑,招招手说:“我们最好快回去!”说罢从脚下的甲板上抓起一根缆绳,将它快速绑在一把军刀上,然后将军刀扔向甩向对面海盗船上层的护栏,缆绳在军刀回旋的惯性之下紧紧的缠绕在护栏上,洛枫回头望着紫月,向她伸出自己的手,紫月眼含笑意,将戴着白色丝织手套的右手放在他的手心,那丝滑柔顺的手套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抓紧了!”洛枫一手用力握住缆绳,一手抓住紫月的手,向着海盗船荡了过去,蓝色的燕尾服与白色的长裙在半空中交织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稳稳的落在海盗船的甲板上。
“谢谢您,您怎么会赶来的?”落地后,紫月轻轻的抽回手,避开洛枫的目光,望着对面渐行渐远的鲁因战船问洛枫。洛枫望了一眼对面战船上狼狈不堪徒呼奈何的士兵,答道:“我和母后在船舱里聊天,忽然听到外面一片乱,于是我就出来看看,正好遇到洛丽丝姑娘,她说敌人追来了,我就出来看看。”
“你没见到云儿和冰蓝?”紫月诧异的回头望着他问道。
“没有啊!?”洛枫讶然的答道。
“怎么会这样!”紫月惊诧不已,按理说紫云和冰蓝应当直奔王后的房间,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到达,难道说出了什么意外?
“紫月姐姐!”
两人回头看到洛丽丝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叫道:“敌人从左侧登上来了,玛利亚姐姐带着大家正在全力抵抗,但是情况不妙,她让我告诉你,让你带着王后乘小舟先离开!”
“殿下,请你赶回王后身边,保护好她的安全,我们会尽力抵挡敌人的攻击的!”紫月对洛枫说完,带着洛丽丝向船的左侧甲板跑去。
洛枫望着紫月离去的背影,将手指凑到鼻边,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淡淡余香。
紫月带着洛丽丝赶到左侧甲板的时候,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女海盗和鲁因士兵的尸体,玛利亚带着玛丽娜、奥鲁芬等人正在全力抵挡敌军登船,但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又有打量的弓箭手作为远程火力支援,没有巨盾重铠的海盗们根本无法抵挡,人员伤亡很大。
“玛利亚,这样不行,姐妹们会死光的!”紫月冲到玛利亚身边叫道。玛利亚推开她,答道:“我答应过你,会负责王后的安全,绝对不能食言!你快带王后走,我们能顶住!”
“我不会扔下你们的!”紫月说罢冲入敌群,接连刺倒数名水兵,将几个女海盗解救出来,同时一脚将连接两船的木板踢入海中。玛利亚上前将她拖回来,叫道:“妹妹,你不要冲动,保护王后是大事!”
“姐姐,你记住!”紫月抓住玛利亚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双紫星’从来不会扔下姐妹独自偷生,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身边的人!”
玛利亚望着她脸上奋然的表情,眼眶有些湿润。
就在此时,鲁因的一条战船突然撞向海盗船,船身剧烈的摇动,众人失去平衡,跌倒在甲板上。与此同时,一排乱箭从对面船上射了过来,玛利亚眼疾手快,将紫月抱在怀里,压在身体下面,背上连中三箭,血流如注。
“玛利亚姐姐!”紫月奋力挣脱了玛利亚的怀抱,看着她嘴角流下的鲜血,心痛不已。玛利亚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妹妹,我们萍水相逢,相聚这几日,你把我和我的姐妹们当亲人对待,危难时刻能和我们同生共死,我真的很感激,你是王后生存的希望,你不能死!”
“我们都不会死!”紫月忍住泪水,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将玛利亚交给旁边的洛丽丝,起身迎着再一次扑上来的敌军士兵冲了上去,与敌人展开混战,她的心头充满了对敌人的愤恨,如果说之前在海音斯特姆她是一个一心救人的天使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则是一个满心仇恨的复仇女神。
一个又一个士兵惨叫着落入海中,刺剑的剑锋一次又一次的挑开敌人的咽喉,鲜血一次又一次的喷涌而出,将紫月的白衣白裙染得血迹斑驳。紫月的大开杀戒极大的震慑了敌人,士兵们开始退却,海盗们趁势发起反击,将几个来不及退回的士兵斩杀,将连接两船的木板通通掀入海中,阻断敌人进攻的通路。
“射箭,射死她们!”船长一声令下,弓箭手们弯弓搭箭,瞄准了对面的紫月和她身后的海盗们,紫月扔掉手中的剑,从腰间的丝带中拔出玉笛,紧闭双目,吹起一支幽怨的曲子,那充满怨恨与幽愤的笛音回荡在海面上,令人胆颤心惊,弓箭手们无法镇定心神,握着长弓的手不停而颤抖着,手中的箭矢甚至无法稳稳的搭在弓弦上,个别人甚至跪倒在地上哭泣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船尾部冒起熊熊火光,众人吃惊的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一阵此起彼伏枪声传来,对面海军战船上的弓箭手顿时血花飞溅,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士兵们惊恐的寻找着那个鬼魅般的死神,然而紫月却先发现了她。
海盗船上方的瞭望台上,一个黄衣少女迎着凛冽的海风,端着一支雪亮的火枪,瞄准对面甲板上的士兵一次次扣动扳机,每一次火光闪现就有一个士兵倒地身亡,每一声枪响划过天空就在敌人中引起一阵骚动。鲁因的士兵何曾见过如此武器?一时间完全被吓懵了,开始惊慌失措的向后逃散,人群自相践踏,一片混乱。少女抓住时机,瞄准鲁因战舰的主帆,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风帆应声落地,少女熟练地换弹,上膛,再次射击,伴随着阵阵枪声,一面面风帆坠落下来,敌船瞬间失去动力,开始原地打转,而海盗船则借着劲风快速前进,很快将其甩开。
紫月望着瞭望台上向着自己招手的妹妹,露出一缕欣慰的笑容,轻轻的挥了挥手。
五章 失控的心灵
“我和冰蓝偶然发现了几把没有装配的火枪,还有几箱子火药的配料,我们觉得如果能把它们派上用场一定可以击退敌人,所以我们就开始准备,冰蓝配制火药,我把火枪组装起来。我们俩弄完以后冰蓝去船尾用火药弹攻击敌人的船,而我爬上了瞭望台,正好看到你们在和敌人对峙,所以我就开枪了。”
紫月欣慰的微微颔首,一旁冰蓝接口道:“我打算,利用这些火枪的配件,将云儿的那把枪修复,毕竟那是亲人的遗物,虽然现在的火枪也不错,但原来的那把制作的更为精细,而且也比较有纪念的意义。”紫云微笑着望着他,脸上写满幸福与感激。
“真没想到,云儿妹妹还有这样的本事。”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的玛利亚称赞道。她的身上缠着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紫月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心中暗暗的为她的安危担忧。
“那些火枪本来是前一阵打劫商船时从抢来的,据说是矮人们制造的,打算运到海音斯特姆进贡给王室的。我们抢来以后,因为没人会用,所以就堆放在那里,慢慢的忘记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玛利亚微笑着望着紫云,说道:“‘双紫星’果然名不虚传,个个身怀绝技,云儿姑娘,佩服。”
“是啊是啊,云儿姐姐好厉害,有机会也教教我吧!”一旁的洛丽丝拥着紫云的肩膀笑道。
“好啊。”紫云腼腆的一笑,偷眼看看姐姐,紫月赞许的微微颔首,看到自己为姐姐争了光,紫云的心里美滋滋的。
“王后和殿下来了。”风冥侠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樱在洛枫的搀扶下走进房间,她先问候了大家,然后来到玛利亚床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关切的询问她的伤情,玛利亚对于王后拖着沉重的身体亲自来看望自己感到十分惊讶,看着她和蔼可亲的面容,笑容可掬的神情,心里十分感动。
“都是为了我,才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樱自责的摇着头叹道。玛利亚激动的握着樱的手,说道:“王后,我玛利亚出身贫贱,从来没有被人看得起过,您身为一国之母,不仅没有嫌弃和轻视我,还拖着这么重的身子亲自来看望我,我就是舍了这条命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厚意!”
“不不不,”樱用双手摩挲着她的手,对她和周围的年轻人说:“现在国难当头,早已没有什么尊卑贵贱,我这个王后如果不是大家舍命相救,早已沦为敌人的囚徒,受尽凌辱,又怎么能在这里安然端坐呢?”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各位不论出身如何,来自何方,只要是有心为国除害,还百姓一个和平的家园,就是我们的朋友,是战友。”她俯身望着玛利亚,满怀期望的问:“玛利亚,你愿意做我们最坚定的战友吗?”
“当然!”玛利亚奋然的答道,她的高声回答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袭上心头,她忍着疼继续说道:“我和我的姐妹们愿意为了王后,为了我们的王国牺牲一切!”樱微笑着点头,轻轻的亲吻了她的脸颊,说道:“太好了,那么首先,请你好好养伤,敌人所给予我们的点点滴滴的伤害,我们一定会加倍的归还!”玛利亚精神振奋的望着樱,在此之前,她对王后的印象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柔弱女子,凭着一副好相貌获得了国王的恩宠,然而今天的一番交谈却让她倍感惊讶,这个女子不仅平易近人,而且谈吐中透出镇定与坚强,与她之前的柔弱截然相反,这让玛利亚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王后好像是精灵对吗?”樱走后,玛利亚悄悄地问紫月。
“嗯,没错。”紫月听到她的问话,立刻意识到她将要问什么。
“作为一个精灵,怎么会嫁给人类的国王呢?人类王室好像没有和精灵通婚的先例吧?”玛利亚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知道,私下讨论这种事情是一种大忌。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国王陛下还没登基之前,两人便认识了,后来走到了一起,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了解。”紫月坦诚相告,关于自己的这个姑姑,她的心中也保留着很多的疑问,她希望能够早点回森林,向母亲问明真相。
“真是个优秀的女人啊!”玛利亚叹道,“不仅相貌出众,而且胸怀天下,谈论起国事来一点也不输给男人。对了,我想她的本领一定也不小吧!”
“我没见过王后出手,毕竟她有孕在身。不过我曾经在王宫里呆过一阵,听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精灵魔法师,手里还有一本秘不外传的精灵魔法书。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紫月不无遗憾的说道。
“果然非同凡响哪!”玛利亚点头赞叹,她的心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也许,是带着姐妹们脱离海盗生涯的时候了。
……
海盗船日夜兼程,顺风顺水,四天后终于抵达了格兰丁堡港口。
然而,一切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简单。此时,格兰丁堡已经被鲁因军队团团包围,水泄不通,港口周围也有军队驻扎,不要说进入格兰丁堡,就是想在港口登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海盗船在港口附近的一个偏僻的海湾停靠了一天,入夜时分,乘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在附近一片浅滩附近停下,萨芬娜和洛丽丝驾驶小舟将众人送上岸边,与众人依依惜别。紫月叮嘱两人一定要好好照顾玛利亚的伤,海上的医疗条件很差,因此她对玛利亚的伤势深感担忧。
辞别了两人,紫月让冰蓝、风冥侠、洛枫看护樱,自己带着妹妹前往探查周围的道路。紫云暗藏短剑,身背火枪,跟着姐姐悄悄的摸向了敌军密布的港口。三天来,冰蓝夜以继日的研究火枪的构造,他发现紫云父亲制造的火枪工艺与矮人制造的火枪有一些差别,显然是经过改造优化的,这就让他这个枪械的门外汉颇费了一番脑筋。由于没有合适的工具,最终他决定先让紫云用矮人原装的火枪,自己背着紫云的那把损坏的火枪,等进入格兰丁堡后再设法修复。
“姐姐,周围到处都是巡逻兵,这样的话王后过不去的!”埋伏在低洼地里的紫云回头看看身边的姐姐,焦急的说道。
“必须制造混乱……”紫月略加思索,对妹妹做个返回的手势,姐妹俩小心翼翼的避开敌人的耳目,回到驻地。
“冰蓝,有没有一种可以快速引火的东西?”紫月对迎上来的冰蓝问道。
“引火之物……”冰蓝低头思索着,各种炼金药粉和药水在他脑海中闪过,“你想做什么?”
“到敌营中放火,引起混乱,这样一来哨兵必然被吸引过去,王后就有机会过去。”
“这……”冰蓝不免有些犯难,如果是他去,引火易如反掌,但是想要脱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如果是紫月去,虽然可以来去自由,但点火就成为了一件难事,打火石是不行的,敲击声不等引燃火药就会引来哨兵。
“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冰蓝探询的望着紫月,“毕竟对于火药的使用我比较熟悉一些,可以见机行事。”
“也好,”紫月深知自己对引火药物的使用一窍不通,如果冰蓝亲自去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们最好现在就动身。”
“好的,那我们这样……”冰蓝轻轻击掌,一个计划瞬间在头脑中呈现,“我和紫月去敌营放火,待敌人被吸引过来以后,我们尽可能长时间的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小侠和殿下负责保护王后,我记得码头的西北方有一片树林,是格兰丁堡附近最适合藏身的地方,你们就向那里撤离。云儿,你协助大家撤出港口敌军的势力范围,然后返回附近找一个制高点,准备接应我们撤退。大家觉得如何?”
一致通过。众人立即行动,紫月和冰蓝先行离去,洛枫、风冥侠以及紫云护着樱沿着附近的偏僻小路前进,很快发现了不远处敌人的岗哨,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埋伏下来,等待冰蓝和紫月的动静。
另一边,冰蓝和紫月摸到了敌人军营的附近,时值夜晚,大营中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异常火热。
“我们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门口的哨兵。”两人隐藏在土丘和树丛后面,悄悄地望着军营侧门的门口,那里相对人少,只有两个哨兵把守。
“交给我。”紫月说罢解下身上的刺剑扔给冰蓝,不等冰蓝开口,早已翻身越过土丘,一溜小跑来到了大门附近,藏身于一棵树后面,偷偷的向对面张望了一会儿,计上心来。
“哎哟,好疼啊……”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进了两个士兵的耳中,他们对视了一下,侧耳倾听,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两人挺起兵刃,壮着胆子并肩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当他们小心翼翼的绕过树身,用兵器指着发出声音的人时,却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白衣少女。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士兵用长矛指着女子喝道。
“对、对不起,不要伤害我……”女子惊惶失措的望着两人,颤声道:“我、我迷路了,扭伤了脚,所以……请救救我吧!”
那个士兵的同伴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用左手挑起女子的下巴,借着昏暗的火光,望着这张写满惊惶与矜羞的脸,那眉清目秀的人儿完全将他迷倒了,他看得呆了,甚至没有听到同伴再说什么。
“姑娘,你从哪来?”他上下打量着少女,那修长的身材,雪白的肌肤,周身散发的淑女气质,无不令他这个农家出身的男子着迷,他确信,她必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也许就是不远处那座围城中的某户人家的小姐吧。
“我、我从琼云姨母家来,想要回家。半路上听说打仗了,我们准备往回走,结果遇上了军队,把我们的随从杀了好多,我和侍女一路跑到这里,又和她失散了。刚才路过这里,看到前面有军队的营寨,我害怕,想走,结果不小心扭到了脚……”她可怜巴巴的望着对方,哭求道:“我求你们,千万别伤害我,别杀我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先前那个士兵也蹲下身,目光在少女的脸上徘徊,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拍拍少女的肩膀,笑道:“小姑娘,别害怕,我们不会杀你的。”他起身拉着同伴走到一边,低声说道:“这可是上天赐给咱的美味,把她带到个没人的地方,然后……”
“这怎么行!”同伴坚决的摇了摇头,士兵讶然的望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反对。只听他说道:“人家姑娘长得是漂亮,但是你也不能动歪念头啊!她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这该死的战争害的,咱不救她,还去害她,这不是丧良心吗!”
“你个死脑筋,这什么年头了,打仗就这样,到口的羔羊你不吃白不吃!”士兵被他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的恼羞成怒,反驳道:“你没看咱营里那些当官的?哪一个不是作威作福,酒色淫乐?你开开窍吧,这是战乱的年代,女人是什么?就是给男人玩的!”
“闭嘴!”同伴被他的淫词秽语说的眉头紧锁,怒道:“我说你是不是人养的,你没有兄弟姐妹吗?你这样趁人之危,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你敢骂老子是禽兽!”士兵火冒三丈,挥手就要动武,同伴也不示弱,拉开架势就要拼命,士兵一看觉得真打起来自己也没啥好处,于是撇撇嘴冷笑道:“行,你是男子汉,我懒得理你,我呀,自己享受去!”说完转身走向少女。同伴上前拉住他,叫道:“不行,我不准你这么做!”
“你不准?你凭什么不准啊!”士兵冷笑道,“我告诉你,你别找麻烦,惹恼了我,大叫起来,把她交给上头,我看你到时候还有没有本事英雄救美!”同伴咬牙切齿的望着他,却无可奈何,他知道如果女孩真的落到上司的手里,无异于落入了火坑。
眼见着士兵上前抱起少女,涎着脸哄骗着她走开,这个男人的心疼极了,他能够想象女孩惊恐无助的表情,能够想象她痛苦挣扎的景象,一直以来埋藏在心里的对这场战争的厌恶瞬间爆发了,长久以来他看过了太多灭绝人性的惨剧,那些被杀的老弱妇孺,那些被**的柔弱女子,如同一把把尖刀割裂着他的心。
他忽然拔剑,冲上去猛地刺入了士兵的后腰,士兵大叫一声,将少女扔下,回头吃惊的望着他,满口流血,死在地上。而他则呆呆的站在原地,开始感到一丝恐惧,他一时冲动救了这个女孩,可是后面他又该怎么办呢?
“你还好吗?”
他回过头,目光呆滞的望着少女,令他惊疑的是,对方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变得平静而镇定。
“看得出,你是个好人。”她说着,用手轻轻的拉住他的手,他感觉她的那只小手柔嫩的能挤出水来,自己那粗糙的手似乎会将它擦破,而事实上他摸到的才只是外面的手套而已。
“你……”他满心惊疑的望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把脸轻轻的靠近他,一股芬芳的味道萦绕在周围,令他感到如梦如幻,在这恍惚中他听到她那如同天使般莺声燕语的话语:“不要再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走下去了,回家吧,回到亲人们身边去,用你的爱,洗刷那折磨你内心的罪恶……”她淡粉色的樱唇微微张开,一阵香气扑面而来,男子用困倦的双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亦真亦幻的人儿,昏了过去。
“你真令人惊讶。”冰蓝从土丘后面跳出来,走向紫月。紫月低头望着熟睡中的男子,叹道:“但愿战争早一点结束,虽然,现在还只是开始。”说完,她转身走向军营大门。
忽而,她又转过身来,饱含深意的望着冰蓝,说道:“也许,不只是惊讶,还有可怕。”
冰蓝默默的会心一笑,这才是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感受。
……
冲天的烈焰将军营的上空映成了一片火红,整个军营乱成一团,周围的哨兵们纷纷赶回大营增援。趁此机会,风冥侠和洛枫、紫云护着樱冲过了哨兵的控制范围,向着格兰丁堡西北方的那片森林跑去。
紫云按照冰蓝的计划留下来,找了一棵大树,攀上树顶,端着火枪等待着姐姐和爱人的到来。她回头望着身后的旷野中渐渐消失的三个人,心里默默祈祷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紫云的心中越来越焦急,姐姐和冰蓝还没有出现,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她真想离开这里跑去迎接他们,又怕和姐姐走差了,坐立不安的她不停向他们来的方向眺望,可是除了远方耀眼的火光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抓住他们!”
紫云吓了一跳,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排十数支火把向着这边赶来,而在他们前方两个人快速的向这边奔来,其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是姐姐,紫云大喜,连忙端起火枪,瞄准那个方向,等待着敌人进入射击范围。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紫云扣动了扳机,为首的一个士兵翻身倒地,手中的火把立刻将旷野中的野草点燃,紫云再次填弹,瞄准,扣动扳机,又有一人应声倒地,其余的人不知道敌人身在何处,吓得不敢再追,转身就跑。紫云正打得兴起,哪里肯放,一枪一个,直到敌人全都跑出了射击范,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火枪,从树上跳下来。围
“王后她们呢?”紫云刚刚落地,紫月就从背后闪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她一边拍着胸口喘着气,一边指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说:“殿下和风冥侠带着她往那边跑了!”
“我们快走!”三人马不停蹄,一路狂奔去追樱。追了不多久,前方传来打杀声,三人心知不妙,急忙赶了过去。
“小侠!”紫月一眼看到风冥侠正在和一群士兵混战,站在姐姐左侧的紫云端起火枪,一枪击倒一名士兵,几名士兵见有人增援,转身挥舞兵刃冲了过来。冰蓝从怀里掏出火药弹迎头扔了过去,火焰弹落在士兵中间,一声巨响,炸的敌人人仰马翻,剩下的几名士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被风冥侠赶上,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王后呢!”紫月赶上风冥侠,焦急的问道。
“我们刚才走到这里,遇到这股敌人的援军,被敌人冲散了,殿下和王后往那边退走了!”风冥侠指着左侧的一条小路说道。
“我们快走!”紫月心急如焚的说道,“我们必须在敌人之前找到她们,否则,不堪设想!”
……
“母后,你怎么样?”
洛枫扶着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樱的腹部剧烈的疼痛,额前汗如雨下,长时间长途的奔波、遭受惊吓以及休息不足使她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不堪重负,她的脸色苍白,心慌气短,娇喘连声,看上去十分危险。
“母后,你要坚持住,我们就快见到父王了!”洛枫大声的为母亲鼓劲,樱有气无力的瘫软在他肩头,身体的疲惫和疼痛无休止的折磨着她,心里对腹中胎儿的担忧更是对她纠缠不休,万一出现意外,孩子流产,她觉得自己无法向丈夫交代——虽然那并不是她的错。
“母后,坚持一下,我们到前面,那边好像有间屋子,我们去那休息一下,等紫月她们过来。”洛枫搀扶着樱,步履维艰的向着前方走去,从未受过如此苦难的洛枫第一次尝到了世事的艰难,一夜之间,他和母亲就从万人之上沦落为相依为命,这巨大的反差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他不时的回头望着母亲虚弱的样子,想想她曾经令人散发着迷人活力的音容笑貌,心疼不已。
不远处,一片破败的房屋出现在他们面前。这里原来是一个小村庄,但现在已经被叛军扫荡一空,房屋大都被烧毁,只有村子角落里的几间破败的草屋幸存。洛枫扶着母亲走进草屋,帮她在墙角坐下。
“母后,你怎么样?”洛枫跪在母亲身边,关切的望着她。樱露出一丝苍白的微笑,说道:“别怕,我没事的。”
“我去帮您找点水吧。”洛枫望着母亲干裂的嘴唇问道。
“不,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樱吃力的抓住儿子的手,一脸依恋的望着他,“周围太危险了,我们不要分开。枫儿,抱抱我,给我一点温暖。”洛枫连连点头,将母亲扶起拥在怀里。樱把头枕在儿子宽阔厚实的胸膛上,心里有了一丝安慰,在这种时候,她不能独自面对黑暗与孤寂,儿子的拥抱与支持是她最大的慰藉与依靠。
渐渐的,樱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她躺在儿子的怀里,渐渐的沉睡了。她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洛枫不时的低头看看樱,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好乱,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依偎在自己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令他感到慌乱。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滴落下来,洛枫诧异的抬头,发现头顶上方的屋顶已经破败的无法遮风挡雨,而此时外面开始下起了雨,雨滴顺着屋顶的洞落下来,滴在樱的脸颊上。
雨越下越大,洛枫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母亲已经无力再离开这里找地方避雨。他无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樱的身上,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尽可能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落下来的雨水。
大雨很快将他淋透了,雨水顺着洛枫的鬓角滑落下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雨水,感觉异常甘美。他想起樱口干舌燥的样子,灵机一动,用手接住雨水,然后将它们送到樱的嘴边。
也许是太累了,樱沉沉的睡着,洛枫轻轻的呼唤了她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洛枫望着她疲惫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大声的去吵醒她,他抬头望着屋外夜色下的雨幕,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怀着一颗矛盾的心,用手接了一捧雨水,用嘴吸了一口水,将双唇缓缓的凑到樱的唇边,将水灌入她的口中,樱哼哼了一声,轻轻的晃了晃头,洛枫惊出了一身冷汗,惶恐的望着她,直到感觉她还在熟睡着,才稍稍放心。
他照着前面的方法,又给樱喂了一口水,甘美的雨水滋润了樱的红唇与咽喉,当洛枫第三次将雨水喂给他的时候,她不觉中双唇蠕动了一下,将水吸入了口中。这个完全处于本能的动作却让洛枫震惊不已,他强压心头的激动,将第四口水喂进了樱的口中,当樱再次将雨水吮吸进去的时候,他无法抑制自己心头的冲动,将双唇紧紧的贴在她的红唇上,贪婪而狂乱的激吻着她,雨水不停的拍打着他们,接连不断的从两人的脸上滑过,使这狂乱的一刻变得更加凌乱。
“啊?谁?走开!”樱终于从昏睡中苏醒,唇边的亲吻令她的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她用力睁开眼睛,吃惊的发现儿子正怀抱着自己,狂热与自己接吻,一时间震惊、羞辱、惶恐与绝望同时涌上心头,她来不及想明白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她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正在伤害自己。
“走开,你这个畜生!”她拼尽全力推开他,顾不得虚弱的身体和隐隐作痛的腹部,横眉怒目的大声斥责着他,他呆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在心里问自己,我都做了什么?我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他说不清,他只知道母亲的泪水混合在雨水之中,比倾泻而下的雨水还要猛烈;他只知道母亲的痛斥夹杂在风雷之中,比呼啸的狂风更令他惊惶失措,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语言能力,他无法说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脑海中只有母亲说出的三个字在回响:“给我滚!!!”
他颓然的站起来,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逃出屋外,**似乎要在一瞬间将他完全摧毁,他痛苦而绝望的仰天大吼,转身狂奔而去。
屋里,樱呆呆的坐着,望着空洞的门口,黑暗中阴风袭来,一丝恐惧感袭遍她的全身,她忽然神经质的颤抖了一下,突然向着门口伸出自己的手,大叫一声:“枫儿,回来!”
没有人回答她,她也不可能听到任何回答,如同死去一般,昏倒在地上。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但我确定是个女人。”
“进去看看。”随着另一个男人的回答,两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了草屋,他们不约而同的望着黑暗中昏倒在地上的樱,彼此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
风雨还在持续着,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停止,就像没有人知道,下一刻将发生什么……
六章 约定
“他们是往这边走了吗?”冒雨急行的紫月望着茫茫雨幕,心急如焚的问一旁的风冥侠,风冥侠四顾,哪里有两人的影子?心里也越发的焦急起来。
“这么大的雨,他们会去哪躲雨呢?”紫云小心的倒背着火枪,以防雨水打湿枪管,她一边张望一边自语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的话无意中提醒了冰蓝,他说道:“对了,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一个小村庄,我来海音斯特姆的路上还经过那里,王后和殿下也许去那里避雨了!”
“你能找到村庄的位置吗?”紫月和风冥侠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望着冰蓝,冰蓝大致估算了一下方位,说声“跟我来!”四人冒着倾盆大雨奔向冰蓝所说的小村庄。
当他们满脚泥泞的到达村庄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将他们惊呆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哪里有活人的影子?冰蓝回想起自己来时还曾在这里居住过一夜,与村民一起欢聚一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禁满心悲怆。但他们没有时间伤心,他们必须快点找到樱和洛枫。
每走过一间残破的房屋遗址,他们的心便沉重一分,这个曾经生机勃勃的村庄,如今却遭受战乱的洗劫,沦为寂静的墓地,曾经的欢乐与幸福灰飞烟灭,只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悲凉,战争给人们留下的每一间支离破碎的房屋,都埋葬着一个破碎的家庭,几颗撕裂的心灵。
“等一等……”紫月忽然停住脚步,向三人做了个手势,她尖尖的耳朵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很快捕捉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屋,说道:“那边有声音。”
“大家轻点,围过去看看。”风冥侠向众人做个手势,四个人分两组悄无声息的包围过去,在草屋的屋门两侧会合,偷偷的往里望。然而,面前的一切令他们大吃一惊。
一个男子正单膝跪在地上,樱昏睡在他怀里,不省人事,另一个男人拉着她的手站在一旁俯身望着她,而第一个男子则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樱的脸,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糟糕了!”几个年轻人顿时感到一阵不安,紫云性子直,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解下火枪一步迈进屋里,用枪指着两名男子叫道:“不许动!放了她!”紫月在屋外叫声苦,怪她不该打草惊蛇。
“嗯?”站着的男子回过头来,诧异的望着紫云,紫云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说道:“你不是那天那个……那个公爵大叔?”此言一出,门外的几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急忙跑进来一看,站着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亨特尔公爵,而抱着樱的男子则是聆月大主教。
“父亲……”冰蓝诧异的叫道。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父亲,他以为此时父亲还在悲鸣沼泽,最多也不过刚刚得到叛乱的消息,来不及赶回。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儿?”公爵上前环顾四人,表情严肃的问道:“是你们把王后带到这里来的吗?”
“是……”冰蓝正要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公爵劈头喝道:“你们既然把她带出来,为什么又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她身怀六甲,躺在这冰凉的地上,身上都淋透了,万一出了意外,你们怎么跟陛下交代,我又怎么向她哥哥交代!”公爵的怒吼把几个年轻人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公爵如此的震怒。而公爵的最后一句话也让聆月暗暗的叹息一声。
“公爵,消消气。”聆月望了一眼几个孩子湿淋淋、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不忍,劝道:“事情的经过还没了解,先别怪他们。樱没什么大碍,好在精灵的体质使她比较耐寒,不至于受凉而生病。”他站起来,把紫月和紫云叫道面前,吩咐道:“我这里有一套干净的袍子,你们俩帮王后换上。”说完从行囊里拿出一件长袍,长袍的大部分还算干爽,只有小部分被雨淋湿了。他将长袍交到姐妹俩手里,跟公爵一起带着风冥侠、冰蓝走出屋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聆月一边安抚着余怒未息的公爵,一边问两个年轻人。风冥侠看了一眼冰蓝,示意他来说比较好。冰蓝知道这事自己推不掉,只好把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是洛枫殿下带着王后来到这里的,那么他人呢?”公爵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心里开始有点担心洛枫的安全。
“这……我们也是刚找到这里,路上没有遇到他……”冰蓝回头望了望风冥侠,风冥侠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孩子会去哪呢?”公爵心情忐忑的叹息道。聆月回头望了望草屋,说道:“殿下是最孝顺他母亲的,无缘无故不会把母亲独自一人扔在这里的,看樱昏倒时的动作,似乎是要用手去抓什么,难道……”
“阁下!”紫月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叫道:“两位阁下,王后醒了!”聆月和公爵急忙返身回屋,来到樱身边。樱一见到他们立刻泪流满面,气若游丝的哭诉道:“公爵,快,快把小枫找回来,我怕他会出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公爵拉着她的手焦急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我只知道,小枫他吻我,他抱着我,使劲的吻我,不,不是,不是那样的吻,不是儿子对母亲的那样……”樱泪眼模糊的望着公爵,语无伦次的说道:“我记得我骂他,骂得很厉害,然后……然后他跑掉了,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公爵我求你,帮我找到他,他会出事的!”
“冰蓝,小侠,跟我来!”公爵对聆月微微点头,留下“双紫星”姐妹和他一起照顾虚弱不堪的樱,带着两个年轻人冲入了大雨中。
“冰蓝,你往东北方走;小侠,你往南方走;我去西边找,这么大的雨,殿下一定走不远,一定要把他找回来。”两个年轻人答应一声,向着公爵指的方向跑去,背后公爵叮嘱道:“记住,不论能否找到,天亮之前你们要回到这里!”在得到两人的回应后,公爵转身冒着瓢泼大雨跑向西边。
“樱,不要担心,小枫会回来的。”聆月一边擦拭着樱脸上的泪水,一边柔声安慰着。姐妹俩也在一旁随声劝慰,樱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一些,心神具疲的她再次昏睡过去。
“大主教,您说,这场战争,我们要打多久?”紫月望着聆月,语气中包含的忧虑已经超出了她的年龄,表情中透出疲惫与沮丧。
“也许,我无法给你一个期限,”聆月温柔的用手轻抚她的肩膀,平静而和蔼的劝慰着,“但是我们必须拥有信心,人的生命如果有了信念和信仰,那么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孩子,我们现在的确在经历挫折与困苦,但是不要气馁,朝阳每天都会升起,黑夜一定会过去,所有坚强的活下来的人,都会看到黎明的曙光。”
“嗯。”紫月微微点头,聆月的镇定与温和感染了她,她相信,他说的一切都会实现,黎明的晨曦终会浮现,只需要以一颗坚强的心来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三人守护着樱度过了一个难熬的黑夜,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天际,雨停了,公爵回来了。
聆月望了望他孤单的身影,心中已经了然。
“冰蓝他们还没回来吗?”公爵走到聆月身边,聆月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头望着昏睡的樱,也许,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她的儿子了,她会很痛苦,但是,即使两人能够相见,又要如何来了结这场尴尬的事件呢?
“父亲!”冰蓝湿淋淋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站在众人面前。
“怎么样?”
冰蓝沮丧的摇了摇头,他在旷野中追寻了一夜,没有任何的线索。
“只有寄希望于小侠了……”公爵低头看着樱苍白的脸,叹道。
……
他坐在悬崖边,遥望着天空渐渐发白,雨停了,他眼中的泪也已干涸。下了一夜的大雨,如同他整夜的哭泣,那漆黑的夜如他胸中的迷茫,那个夜晚的一切如同一场噩梦,然而当天色已亮,梦却无法醒来。
远方,海天一线的天际,如同人生的未来。他泪眼模糊的眺望着,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怎么办,以后要怎么办?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也许,已经没有未来了,毫无疑问,自己的行为无可饶恕,他开始痛恨和厌恶自己,他在心里骂自己,畜生,禽兽,不孝子……!
“你竟然还在这里等待日出?你为什么不跳下去?”
他楞了一下,以为那个声音来自自己的内心。是啊,我为什么不跳下去,结束一切呢?他绝望的站起来,却忽然呆住了,因为背后,一个脚步声正在慢慢的靠近。
他猛地回头,看到他,全身湿透的他,依然将自己裹在黑色的斗篷下,如同前来索命的死神,眼神冷得可怕。
“小侠……”他不由得叫了一声。风冥侠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洛枫猝不及防,登时被打翻在地,风冥侠上前按住他,挥动铁锤般的拳头就是一通乱打,洛枫闭着双眼,满脸是血,他在心中暗暗的叫:“打吧,打死我吧!”
“起来!”风冥侠站起来,用斗篷擦了擦拳头上的鲜血,走到一边。洛枫气喘吁吁的从地上坐起来,一边用手擦着鼻子里不断流出的血,一边望着他。
“站起来!”风冥侠望着他咆哮道,“如果你还是个男人!”
洛枫甩了一把手上的血水,从地上爬起来,咬牙望着他。风冥侠冷冷的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洛枫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一切了。
“因为你是个懦夫!”风冥侠厉声喝道。
“什么?”洛枫惊诧的望着他,以为他疯了,又或者,是自己疯了。
“我告诉你!”风冥侠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逼视着他叫道:“我不在乎你想干什么,也不在乎喜欢谁,即使你真的爱上她也无所谓!但是,你要明白,一个男人是不会在他心爱的女人需要他的时候扔下她独自去逃避的!不论昨天夜里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要知道,把她一个人扔在漆黑的雨夜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如果她死了,你的灵魂将永无宁日!”
洛枫颓然的低下头,风冥侠说的对,自己不该扔下她,如果她出现任何的意外,自己就算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他用颤抖的声音小声问道:“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也许……”风冥侠恶狠狠的答道,“也许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洛枫疯狂的推开他,声嘶力竭的叫道:“绝对不会的!”
“会不会,你自己回去看!”风冥侠冷冷的注视着他,对他困兽似的疯狂的举动漠然置之。
“回去……”洛枫目光呆滞的望着他,轻轻的摇着头,“我不能回去,我不能……”
“难道,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要吗?”
“我无法面对她!”他歇斯底里的喊道,整个人衣衫凌乱,头发散乱不堪,看上去像个疯子。
“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以过去。”风冥侠凝视着他的双眼,淡淡的说:“也没有什么人不可以去面对,即使你给予过她很大的伤害,只要你愿意,依然可以去弥补,最多,也不过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换来的,是她的幸福与安慰。”
洛枫呆呆的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显得茫然无措。
“爱上一个自己不能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风冥侠缓缓的走到他面前,将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兄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人我们得不到,但是神会在我们身边给她们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我们应该听从命运的安排。”他转过头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继续说道:“最初,我们可能会很痛苦,但是不久就会明白,也许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两情相悦,相依相偎,只要看到她脸上幸福的微笑,就已经是我们此生最大的幸福。爱,不是占有。”
“爱……不是……占有……”洛枫喃喃的复述着,目光轻轻的落在他的脸上,风冥侠的表情中饱含着淡淡的幸福滋味,对他来说,与紫月一起在海岛度过的那个温馨的夜晚还历历在目。
“走吧,兄弟,我们回去。不论将要面对什么,都无所谓了。”风冥侠露出一缕鼓励的笑容,轻轻的拍着洛枫的脊背,大声的激励着他,“我们是男人,是男人就要学会担当!胆小怕事不是我们的风格,就算面对的是刀山火海,也无需眨一眨眼睛!更何况,是心里深爱的那个人呢?”
洛枫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而他的脸上却绽放出了振奋的微笑,无论母亲要如何惩罚自己,都去勇敢的面对吧,只要能将她心中的一切不快抹去,再次看到她的笑容。
……
当所有人都焦急不安的等待消息的时候,风冥侠带着洛枫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看到洛枫,公爵的心里松了口气。他并没有询问和责备洛枫,只是默默的将他引到母亲身边。洛枫望着尚未苏醒的母亲那憔悴的面容,愧疚与痛楚在心中交织,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身边,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流下了懊悔的眼泪。
“小枫……”也许是母子之间的心灵相通吧,当洛枫拉住樱的手指的一霎那,樱的眼睛动了一下,继而缓缓的睁开了。一看到儿子,她顾不得虚弱的身体,挣扎着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全身不停的颤抖着,一边哭一边说:“小枫,小枫,你终于回来了……”
“母后……对不起,对不起!”洛枫泣不成声的说着,他的身体比母亲颤抖的更加厉害,自己犯下了大错,母亲不仅没有责罚自己,反而如此的牵挂和惦念,而自己却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将她弃之不顾,无尽的悔恨与歉疚快要将他的心撕裂了。
“我们出去吧。”公爵小声的对众人说道。六个人悄悄的走出了草屋,留下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小枫,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对儿子的牵挂渐渐消逝,樱慢慢的止住了哭泣,她用手抓着儿子的手臂,有气无力的问道。
洛枫知道,一切已经避无可避,唯有向母亲道出一切,然后一切听从她的处置。他的脑海中回响起风冥侠的话:“我们是男人,是男人就要学会担当!”他咬了咬牙,说道:“母后,枫儿有罪……我……”那一刻,他忽然感到这一切是多么的难以启齿,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表达自己的想法,他的这份不切实际的爱,原本就是如此的荒诞。
樱静静的望着他窘迫的样子,目光中充满了鼓励,从小到大,每当儿子遇到难题的时候,她都会用这慈爱而充满力量的目光默默的鼓励着他,而他也总是能从中汲取到勇气,坚强的面对一切。
“母后,我爱上你了!”他突然叫道,那一刻,泪水伴随着他的颤抖的声音奔涌而出,心里反而变得轻松起来,自己终于能在她面前勇敢的说出这句话了,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的到来,也已经足慰平生了。
樱默默的注视着儿子,什么也没说。这反而使得洛枫开始慌乱了,他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他只觉希望她能开口,哪怕她痛骂自己也好,只是不要这样沉默的令人恐惧。
“你爱我?”樱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他,问道。那语气,似乎并不是一个母亲在对儿子说话,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望着向自己表白的小伙子,惊讶中还包含着淡淡的好奇。“你爱我……哪一点?”
“我爱……”此时的洛枫已经不顾一切,他决心将心中的一切和盘托出,不论结果如何,只要能够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慕,那就够了。
“你的一切,一切!你清新淡雅的容貌,高贵端庄的气质,你平易近人的性情,你和蔼可亲的笑脸,无不让我着迷!你心胸宽广,淡定从容,既没有争风吃醋的嫉妒心,也不会卖弄风情!你胸怀天下,临危不乱,你的胆识比那些驰骋疆场的男人们毫不逊色!你慈祥仁爱,体恤和关爱身边的所有人,你从不嫌贫爱富,更不会歧视任何人,你就像一个天使,为你身边所有的人播撒爱与希望,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比你更加令人倾心!母后,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这是错的,错的!但是我无法让自己不爱你,我爱你!”洛枫泣不成声的拜倒在樱的腿边,整个人因为哭泣而抽搐着,颤抖着。
“我真的有这么好吗?”樱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扶起儿子,用手托着他的脸,充满感动的对他说:“小枫,谢谢你,谢谢你的赞美,也谢谢你的爱。但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否认自己有美丽的容貌,但是我的性情却不像你说的那样好,你也知道的,我常常会任性,也比较霸道,有时候不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你王妹的婚事就是一个例子,现在想想真的挺后悔,女孩子有了自己心目中的爱人是件好事,我又何必逼她嫁给别人呢?”
“至于说心胸,”樱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我想,是因为你的父王吧。他对我真的很好,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守着我,从来没有爱上过别人,而我也一心一意的爱着他,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嫉妒什么,也用不着去向别人卖弄什么。其实我也是有嫉妒心的,没有嫉妒心的女人,我想应该没有吧!”
“还有,你说我胸怀天下,是的,因为这个国家是我的兄长们、我的姐妹们用生命,用鲜血换来的,我自己也曾浴血奋战,也曾品尝生离死别的痛苦滋味,所以我知道这一切有多么的来之不易。你的父王年龄已经越来越大了,我身为这个国家的王后,必须帮助我的丈夫,让这个国家更好的发展下去,而当战乱再起的时候,我也只有和大家一起肩并肩,勇敢的拼搏到最后一刻。我的爸爸妈妈为了他们憧憬的未来而历经艰难困苦,我的哥哥姐姐为了心中的希望品味了人生的辛酸痛楚,而我作为那个家的一份子,身上流淌着和他们一样的血液,自然也会像他们一样,勇敢的去面对,去担当,去承受!”
樱用修长的玉指轻轻的擦去儿子眼角的泪水,温柔的说道:“小枫,你说的一切都不是我所独有的,它们只是时间与经历所赋予我的,当一个人经历了人生的淘洗与历练,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变得坚强而充满勇气,也会更懂得去如何爱别人。小枫,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女子,只是你对我的迷恋蒙住了你的眼睛,让你没有试图去发现她们。”
她把脸贴近洛枫,用殷红的双唇在他眉心留下了一个深情的吻,“小枫,你是个好孩子,也一定会是一个好男人,勇敢的放下心中对我的迷恋吧,把你心中浓烈的爱去给予那个值得你珍视的女孩儿。不要怕你会失去我,失去我的爱,因为有人曾经说过,每一个儿子都是母亲前世的情人。我们彼此早已拥有,我们之间的爱存在于血肉之中,永远都不会割断,不论什么时候,我对你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是只属于你的,一份永恒不灭的爱!”
“母后……”母亲温软的话语点点滴滴映照在洛枫的心中,她的微笑融化了他心中的绝望,她的和蔼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他忽然明白,母亲的爱能够包容他的错误,只要他愿意,母亲的爱将会支持着他站起来,并且永远的支持着他走下去。
“母后,我可以……再吻你一下吗?”他颤抖的说道。
“当然,我的孩子。”樱缓缓的闭上眼睛,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
洛枫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将双唇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与此同时,这个深情的吻也将洛枫心中的那份爱恋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底,当他放开她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恐惧,只有母爱滋润着他的心,令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信心。
“不准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哦,不管是我的他还是你将来的她,”樱忽然调皮的笑道,“尤其是我的那个他,他可是会吃醋的。”洛枫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母亲话里的他指的是谁,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但是当他看到母亲可爱的脸上顽皮的微笑,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默契的用力点了点头。那一刻,他隐约觉得自己从前真的很傻,很幼稚,就像母亲所说的,他本是她前世的情人,彼此之间的爱从来都未曾中断,那份爱已经超脱了时空的界限,凝结着滴滴血液之中,自己又何必为了心中的那份迷恋苦苦的追寻呢?想到这里,他的心彻底释然了。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永远的秘密。”樱拉住儿子的手,笑靥如花,洛枫望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明白了风冥侠的话:“也许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两情相悦,相依相偎,只要看到她脸上幸福的微笑,就已经是此生最大的幸福。爱,不是占有……”
……
屋外,公爵等人正在商议如何将樱送入格兰丁堡。格兰丁堡依山而建,共有东西两个城门,城中的军队数量有限,敌众我寡,只能依靠地势固守,根本不可能出城迎接他们。而城外敌人军营相连,根本没有空隙可以过去,如果要强行杀过去,只怕凶多吉少。
“星萤已经去象牙塔求援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公爵向众人提议道:“我们可不可以把樱向西转移,送到狄恩或者直接送到琼云去,到了那边樱就很安全了,我们可以再设法来解格兰丁堡之围。”
“不行,”聆月断然否定了这个建议,“樱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急需好好的休息,如果再做长途的旅行,路上颠簸劳碌,会有流产的可能,我们现在没有急救条件,樱的身体状况又如此糟糕,一旦发生意外,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大家都沉默了,如果不能将樱送到琼云,就只有格兰丁堡一条路了。可是,这条路也并不平坦,一不小心,一样会出危险,要如何才能确保樱平安入城,令人大伤脑筋。
“父亲,可否利用‘时空之门’将王后送入城中?”冰蓝灵机一动,问道。
“若在平时,这当然没问题。”公爵说着,摇头叹息一声,“但是现在樱身怀六甲,纵使她没问题,腹中的胎儿也无法承受‘时空之门’魔法巨大的扭曲能量,所以断不可行。”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忽然,风冥侠把嘴凑到紫月耳边,嘀咕着什么,紫月起初皱起了眉头,而后又渐渐舒展开,轻轻的点着头。两人的行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公爵问道:“紫月,小侠,你们有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
“是这样的,”紫月看了看一旁的风冥侠,对公爵说道:“小侠刚才跟我提起隐身术,他说可以尝试使用我的隐身术把王后送进城去。”
“这是个好办法!”聆月拍手说道。公爵也赞同的点点头,可是紫月却不像他们一样兴奋,她面带忧虑的说道:“但是,这样做恐怕很难。两位阁下精通魔法,应该明白群体的隐身术的原理就是在自己周围较大范围内形成一个能够产生‘视觉遮蔽’效果的魔法阵,使得身处其中的人可以拥有不被范围以外的人看到的能力。但是这个魔法是很消耗法力的,我怕我没有那么多的法力来完成。”
“大概能坚持多久?”聆月问道。
“大概……”紫月低头估算着,“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如果要樱自己走进城的话的确不够。”聆月回头望着公爵,公爵点了点头,思索着补救的办法。
“我有办法!”风冥侠上前一步,说道:“如果能够弄到三辆马车,事情就很容易了!让洛枫殿下驾驶一辆马车载着王后和月儿姐妹,我和冰蓝各驾一辆马车。我们两个先驾车冲向敌营,敌人一定不会想到我们突然闯进去,我们两个在敌营里横冲直撞,这个时侯洛枫殿下的马车在月儿隐身术的保护下就可以以尽可能快的速度通过军营,冲到城门边,我和冰蓝的马车断后,阻挡敌人追击,只要殿下的马车离开了敌营,即使月儿的隐身术失效,也一样可以保证安全脱险了。”
“我看这办法不错,虽然冒点险,但也是个险中求胜之策!”聆月赞同的对公爵说道。公爵连连点头,说道:“那好,我们就这么办。马车的事情交给我,我马上利用传送魔法先行进城,通知里面的人接应,然后利用‘时空之门’把需要用的马匹和车辆带出来,等到天黑以后我们就行动。”
众人商议已定,公爵正准备离开,洛枫从屋里跑出来,说道:“各位,母后请你们进去!”大家猛地想起那件事,不知道两人处理的如何,急忙跟着洛枫走进屋里。
屋里,樱背靠着墙壁坐着,洛枫上前扶住她,樱和颜悦色的用手抚摸着儿子的手,看上去并无异常,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静静的等待着樱开口。
“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大家。”樱环顾众人,恳切的说道。
“樱,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公爵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侧耳倾听。
“好的,”樱微微颔首,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和小枫刚才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了,那完全是一场误会,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希望,大家能够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以免外人以讹传讹,让居心叵测的人造谣生事。”
“放心吧,樱,这件事情我们都不会对外人提起。”聆月在樱身边蹲下,诚恳的说道。
“不只是外人,”樱回头望着他,补充道:“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要……”她看到聆月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于是腼腆的一笑,她的笑容让聆月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说道:“嗯,明白了。”他轻轻的拉着樱的手,回头望着众人,说道:“我们大家在此约定,从此决不再提起昨天那个夜晚,不提起发生的任何事情,直到永远!”
心领神会和还略带懵懂的人们都齐声答应,樱回头望着儿子,洛枫也在望着她,母子俩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七章 大主教的离去
时至中午的时候,公爵终于回到了荒废的村庄,但是他却没有带回他们需要的东西,反而带来了坏的消息。
“聆月,事情不太妙。”公爵一进屋就说道。
“出什么事了?”正在和大家聊天的聆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问道。
“我到城里见到了大家,陛下已经答应准备一切,但是你现在最好跟我进城一趟。”公爵面色严峻的说道。
“怎么了?”聆月的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两件事,第一,小雪病得很厉害,她原本身体就在病中,这次出逃在海上又受了风寒,身体每况愈下,快要撑不住了。”公爵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樱,小声的说道。
然而,樱已经听到了他的话,她焦急的问道:“公爵,你见到我姐姐了吗?她是不是很危险?”
“别担心,”聆月回到樱身边,安抚着她,“我会照顾好你姐姐的,她的病不会有事,我心里有数。”樱恳切的望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聆月说姐姐没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第二件呢?”聆月回头望着公爵,公爵犹豫了一下,说道:“思儿她……”他感觉聆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故作平静的神情却掩饰不住目光中的焦急与关切,“思儿她留在了海音斯特姆,没有跟来。”
“什么!”聆月惊诧的望着他,他不明白思儿为什么会被独自一人留在沦陷之地,是她没能上船?还是她遭遇了危机?他的心变得迷惑而忧虑,他明白在那个虎穴狼窝之中有多少人正在对她虎视眈眈。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陛下说当时思儿带着樱和殿下跑掉了,然后就没了消息。”他将目光转向樱和她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聆月也回头望着他们,他急切的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但是他强压心头的焦虑,努力的保持着平静。
“是这样的,”风冥侠站起来答道,“当时我们营救王后和殿下出来以后,思儿小姐不肯上船,她说她要留下来,她要等大主教回去,我们没有办法,只好任由她回去了。”
思儿竟然是自己要求留下来?这个回答让聆月万分惊讶,他默默的低下头,陷入沉思。短暂的沉默过后,聆月在人们关切的注视下抬起头来,神情舒展了很多,他已经明白了思儿的用意,一丝感动在心底涌动。
“大家不用担心了,你们照顾好王后,我和公爵很快就回来。”聆月对几个年轻人吩咐一声,然后对樱说道:“放心吧,我会治好你姐姐的。”樱信任的点点头,看着他们走出了草屋。
“思儿为什么要留下,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走出草屋,公爵轻声说道。
“嗯,”聆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叹道:“若说起计谋,没有人能够比她更擅长了。她竟然在那个危急存亡的混乱时刻就已经想到了未来的安排,而且敢于亲身涉险留在虎穴之中,真让我感到钦佩和感动。难为她如此用心的谋划这一切。”
“那你打算怎么办?”公回头望着好友,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在他们的身上留爵下了很多的印迹,也让他们对对方更加了解,他已经料到了对方的心思。
“回去,既然鲁因公爵四处张贴榜文,邀我回去,那我就借机返回王城,我相信,招我回去一定会是他此生最大的失算!”聆月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得意的微笑,当微笑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淡定的神态,轻轻的说了一句:“现在,我们去看小雪吧,我很担心她的病情。”
……
当聆月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和公爵已经站在了格兰丁堡的王宫城堡门口,这里从前是风拭前缘及王室成员巡游至此的住所,如今又成了指挥守城的总指挥部。
聆月环顾四周,到处一片死气沉沉,敌人几天来的攻打让这座城堡伤痕累累,到处是残破的房屋,地面上散落着碎石与敌人射进来的弓箭,一群无家可归的百姓瑟缩在几面破败的墙壁旁边,衣衫褴褛,处境十分凄惨。
“大主教,公爵大人!”
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男子快速从市政厅跑出来,来到两人面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执法官沐风。聆月已经听说了战争的起因,本想痛斥他一顿,可是看到他连日来为了守城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眼圈发黑,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于心不忍,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了,洛儿还好吗?”
“大主教!”沐风翻身跪倒,满心悔恨的低着头,说道:“大主教,沐风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擅作主张,打草惊蛇,反而使我们受制于敌人!大主教,沐风有罪,请大主教治罪!”
“起来,”聆月上前扶住沐风,将他缓缓的扶起,平静的问道:“洛儿还好吗?”
“她……很好。”沐风的脸上仍然难掩羞愧,眼中挂着泪,低着头不敢面对聆月的目光。
“那就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安。”聆月轻轻的拍了拍沐风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不要怕犯错误,只要敢于正视它,再大的过失也可以弥补,只有一点——生命是不能重来的,所以好好照顾身边的人,不要再留下任何遗憾。”他说完,鼓励的对沐风点点头,和公爵走进了城堡。
“去禀告陛下,说我和大主教来了。”门口的士兵听到公爵的吩咐,一欠身,转身往里走,聆月从后面叫住他:“等一下。”他回头对公爵说道:“陛下那边不着急,我现在担心小雪的病,我们先去看看她吧。”公爵赞同他的建议,两人转身上了旁边的楼梯,来到市政厅三楼,在一间红木门前停下来。
公爵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门开了,Nauio.Lee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的表情忧伤,眼神空洞,显然是长期忧郁所致。当他看到站在公爵旁边的聆月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喜的表情驱散了忧愁,希望似乎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他连忙把两人请进屋,带到小雪的床边。
床上的小雪昏睡着,身上盖着淡蓝色的被子,小脸憔悴而苍白,双唇发紫,口中不时的吐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奄奄一息的样子令人心痛不已。
“我们撤离的时候她在海上受了风寒,病的越来越重,总是说心口疼,胸闷气短,先前的药吃下去也不见起效。等我们到了格兰丁堡,本以为能够安定下来,让她好好休养,可是没想到,又传来烈儿失踪的消息,小雪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晕倒了,我们想尽了办法,也不见起色,好在你来了……”Nauio.Lee满面愁容,岁月的风霜令他失去了往日盗贼领袖的风采,更像是一个为妻子与儿子忧心牵挂的老人——当然,他也的确已经是年近花甲的人了。一边是带队出征却从此杳无音讯的儿子,一边是病体沉重眼看将不久人世的妻子,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助与凄凉,而聆月的到来成为他最后的希望。
聆月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小雪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热。他又试了一下她的脉搏,脉搏微弱而迟缓,她身体的虚弱程度比聆月想象的还要严重。
“单凭药物恐怕无法救她,”聆月站起来对两人说道。Nauio.Lee和公爵面面相觑,问道:“那怎么办?”
“请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在外面等我,我要为小雪向女神祈祷。”
两人点点头,走出了房间。Nauio.Lee留恋的望了一眼妻子,将门轻轻的关上。屋里静静地,只剩下了聆月和小雪两个人,聆月面对着小雪跪下来,双手抱拳紧贴胸前,垂首闭目,口中念念有词。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一束光忽然从窗口射进来,洒在小雪的床上,将整个屋子照的金碧辉煌,金色的光芒下,小雪的脸宁静而安详,脸上渐渐恢复了一点红润,双唇的紫色慢慢的消退,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呼吸逐渐匀称起来。
“感谢吾神庇佑,愿您的恩泽播撒四方。”聆月念完最后一句祷词,睁开眼睛,光芒已经退去,他揉了揉已经发麻的双腿,从地上站起来,望着小雪的脸,摸了摸她的脉搏,明显感到比原来充满力量,他欣慰的松了一口气,为她掖好被角。
门外,焦急等候的Nauio.Lee和公爵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的踱着步,他们虽然相信聆月能够救治小雪,但是看他刚才的表情,情况显然并不乐观。
“公爵,”一个身披战袍的男人快步登上楼梯,来到两人面前,背后还跟随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寸步不离的跟随着他们的国王。
“陛下,”公爵和Nauio.Lee迎上来,风拭前缘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大概猜到了一些,小声问道:“大主教在里面?”两人默默的点点头,神情中的忧郁感染了风,他又问:“小雪怎么样?”
“不太好,大主教正在为她祈祷。”Nauio.Lee答道,事实上他的心中也从未停止过为妻子祈祷。
“相信小雪会没事的。”风一边轻轻的点头一边叹道。他转向公爵,说道:“公爵,你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今天晚上行动吗?”
公爵看了看他脸上关切的表情,知道他恨不得立刻把樱从城外接进来,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这个要等一会儿聆月出来,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做到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旁边的门打开了,聆月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不过当他看到大家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一缕微笑,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他们知道,小雪平安了。
“神灵还是眷顾小雪的,”聆月欣慰的说,“她的生命体征良好,相信只要好好休养就会很快康复,我再帮她配制一种药,确保万无一失。”他的话令所有人都彻底放下心来,Nauio.Lee暂时辞别众人,进屋察看妻子的情况。
“另外,关于王后进城的事,我想会有一点变化。”聆月忽然说道。他的话让风紧张起来,他关切的望着聆月,迫切的问:“有什么问题吗?”聆月摇了摇头,安慰道:“别担心,陛下,迎接王后进城的计划不会变,只是我个人的计划会有一些变动。”
“这……什么意思?”风不解的问。
“原本我们计划利用三辆马车扰乱敌人的视野,让王后趁乱入城。但是那样还是会有一定的危险,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为王后的安全入城再添一个砝码。”聆月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不会是想……”公爵隐隐的猜到了好友的心思,只见聆月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思儿在那等我,我就一定要回去,趁这个机会,可以将王后送进城,何乐而不为呢?”
“你要去海音斯特姆?”风拭前缘惊讶的问,他原本以为聆月和公爵可以一起留下来,与他一起反击敌军,可是却没想到聆月竟然要只身重返狼穴,万一聆月出现任何的意外,王国无疑将元气大伤,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别为我担心,”聆月胸有成竹的说道。他走到一旁的窗口,打开窗子让稀薄的阳光透进来,手扶着窗框说道:“鲁因公爵一心想要登基做国王,所以才会出榜招我回去,他既然这样做,就说明心里还敬畏我的权位,这样一来他就不敢把我怎么样,只要我不公开和他为敌,他就不会对我下手。而有我在那里,可以对敌人内部起到牵制作用,就像这扇窗户,”他用手轻轻的敲了敲窗梁,笑道:“从里面推开要比从外面打开更容易,不是吗?”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有了内应,我们就可以做到知己知彼。”公爵点头赞同,但是他随即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你回去以后鲁因公爵必然会设法要你为他加冕,登基称王,你如果不答应就会结仇,那样一来势必危及你和思儿的生命;如果你答应,他就会将这件事大肆渲染,并且以此作为自己名正言顺进攻我军的理由,而不明就里的士兵和百姓们如果知道了势必会造成对我军的不信任和军心的涣散甚至瓦解,这样一来反而会造成反效果,我们必须事先想好对策。”
“关于这件事,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聆月不慌不忙的答道:“如果他利用我为他加冕的事情来大做文章,你们只要在同一时间在我们的领地里发布榜文,告诉大家他的加冕登基其实是一场肮脏的阴谋,就说鲁因军用军队包围了教堂,并且挟持了无辜的修士和修女,强迫我为他举行了加冕仪式,这样一来,军民们一定会变得愤怒,继而士气高涨。我想,依靠我多年来在百姓中树立的口碑与威信,他们一定会为他们的大主教而战,而且消息也会慢慢传到沦陷区这边,我再暗中做一些宣传和影响,使鲁因公爵和他的军队会慢慢的失去人心,正所谓得民心者的天下,等到所有的人都支持我们的时候,何愁不能收复失地,光复国家呢?”
“说得好!这一招太妙了!”公爵和风相视而笑,聆月却依然十分淡定,他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我就去敌营面见奥尔仑伯爵,并且要求他让我尝试说服陛下投降,他一定会欣然应允。当我们来到城下的时候,陛下要身穿重铠,带头盔出面,以防冷箭,带部分护卫军队登上城楼,各军严守城堡各处要口,我们之间要尽可能的延缓谈判的进程,为王后争取时间。公爵,你预先藏身于附近地势较高的位置,当看到谈判开始的时候,你就回到孩子们身边,让他们开始行动。你也跟随其中一辆马车,帮助一起他们抵挡军营中留守部队的拦截和袭击,当樱安全到达城门口的时候,你就向天空放出火号,陛下就立刻回军撤入城中。如此,可保无虞。”
“好计策,一切就看今晚了!”三人的目光彼此交汇,这个夜晚注定将是不平凡的,它不仅仅关乎一个女人和她腹中孩子的命运,更关乎着正在经受战火洗礼的王国的未来。
……
“兄弟,珍重!”
夜色下,公爵望着面前的聆月,心中暗藏着几分眷恋,这次的分离,可能会预示着下一次的相聚,也可能是他们今生的最后一次告别,他握着兄弟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保重,”聆月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头望着一旁的樱和几个年轻人,说道:“樱,我们会安全的把你送进去的,你要保重,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樱忍着眼中的热泪,点头答应,聆月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他用充满激情的语调说道:“孩子们,你们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为了所有那些你们爱的和爱你们的人,去战斗吧!记住,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几个年轻人被他深深的感染了,他们大声的回应的聆月的鼓励,群情激奋,热血沸腾。
“我走了。”聆月松开公爵已经略显苍老的手,转身离去,茫茫的夜色很快将他的背影淹没,大家都不由自主的跟出门外,也包括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樱,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祝愿,愿女神保佑他。
公爵将从城中带出来的三辆马车分别安排给众人,其中一辆行驶较为平稳的大马车由樱乘坐,两辆速度快的小马车由风冥侠和冰蓝分别驾驶,紫月和紫云在大马车的车厢里守护樱,洛枫负责驾驶,众人准备停当,公爵先行离开,去察看动静。
城里,全军严阵以待,沐风带人守住西门,迫切的等待着王后的到来,而风则带领众人登上东门城楼,遥望城下灯火璀璨的敌营,期盼着聆月的消息。这一刻,他心爱的女人就在城外不远处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与他相聚,此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的保护,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履行他守护一生的誓言,而他却没有能力冲破面前的这道闪耀着辉煌灯火的屏障,去将她拥在怀中,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烦躁不安的在城堡的高台上走来走去,对她的思念与牵挂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他恨自己把她扔下,恨自己没有跳过去与她共同面对一切,但是,他的心里也十分清楚,那种意气用事的行为并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城下始终安安静静的,这种在平时给人安慰的宁静此时此刻却令人心焦,风一遍一遍的问身边的人,对面有没有动静,然而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没有。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来?难道说出了什么意外?他心神不宁地踱着步,任身上的盔甲撞击的“咣咣”乱响,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聆月不会出错的,一定是时机不到,沉住气,耐心一点儿!
“陛下!”一个士兵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禀报道:“禀陛下,敌军营门开启,有军队向这边过来了!”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士兵跑进来,禀报道:“禀陛下,敌军从各营离开,向着东门而来!”
“好!终于来了!”风精神振奋,大声的下令:“通告各军将领,按计划行事,立即执行!”传令官应声而去。
“禀陛下,城下有人喊话,称聆月大主教要见陛下。”
“知道了。”风披挂整齐,带领一班护卫军重新登上城楼,向下望去,城下一望无际的火把亮如白昼,只听一人向上喊道:“我是大主教聆月,城上的可是风拭前缘陛下?”
“正是,大主教阁下,为何身在叛贼军中,莫非奥尔仑胆大包天,竟敢挟持你?”风大声的答道。
“不,我并非遭受挟持,而是自愿在此。”聆月不慌不忙的答道。
“什么?大主教阁下,难道您要与叛贼同流合污吗?”风厉声喝道。
“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军围城,何不早降,也可让将士们少流些鲜血。况且,近年来灾害遍地,瘟疫横行,并非没有原因,依我之见,与此事甚为蹊跷,鲁因公爵所言恐怕并非虚言,王后身为精灵,原本就是身份神秘,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与人类通婚生子,难保不会有什么罪恶的阴谋,更不排除招来神罚的可能,陛下年事已高,何不交出妖女,抛弃王位,回乡颐养天年?为了一个精灵让战士们流血,百姓们流泪,决非仁义之道,请陛下明察!”
“荒谬!”风用拳头狠狠地打在女墙上,怒道:“我以为大主教是明察秋毫、见识远大之人,不料竟然与此等作奸犯科之徒一般不识良善,陷害忠良。试问大主教,你也曾与王后相处甚久,她可能曾半点儿不轨的举动?在场的将士们,凡是见过的王后的,你们哪一个没受过她的恩惠?你们谁能够对她说出一丁点的怨言?你们可曾听过她有任何不良的行径?她的善良、大度、仁爱与高贵品行是有目共睹的!你们谁能相信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可爱女子会为我们的国家带来灾难?反倒是鲁因公爵,他捏造罪名,发动不义之战,使得我们的兄弟姐妹饱受战火之痛,饿殍遍野,血流成河,这一切都他对我们大家所犯下的罪行!现在,他要我交出王后,放弃王位,其分明就是想要谋害王后,弑君篡位,恶毒之心昭然若揭!将士们,王国的勇士们,你们忍心看着王后落入恶人之手,忍心看着这个国家被阴谋家篡夺吗?”
“保卫王后!保卫国家!誓死追随陛下!”
士兵们群情激奋,喊声响彻天空,久久不绝于耳。这一刻,风拭前缘表情坚毅的望着城下骚动的敌军,士兵们的激昂情绪也深深的感染着他,他相信,凭借着这样一支军队,他一定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
聆月望着城头,默默的倾听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心潮澎湃,眼含热泪,将士们对樱的爱戴出乎他的意料,他还曾担心自己的那番话会扰乱军心,然而现在他明白,人民的眼睛是能够洞察一切的,是非黑白自有公论,没有人能够蒙骗他们的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切如此了然。
不远处的林中,亨特尔公爵站在坡顶眺望着格兰丁堡山城,将士们的高声呐喊一点一滴的进入他的耳中,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兵身上都继承了国王风拭前缘的英勇与无畏,饱含着大主教聆月的仁爱与信念,承载着伊丁公爵比利·布莱克赋予的团结与奋进,它是一支真正的仁义之师!
他微笑着用法杖轻轻的敲击地面,无声的念出一段咒语,紫水晶球闪烁光芒,整个人一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
“立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向西门冲击。”公爵一声令下,风冥侠挥动马鞭,那马一声高亢的嘶鸣,绝尘而去。冰蓝紧随其后,公爵站在他背后,手扶着车篷,表情肃穆的注视着前方。最后的是洛枫驾驶的大马车,樱背靠着车厢的厢壁坐着,紫月坐在她身旁用手搀着她的手臂,紫云将火枪上膛,从窗口伸出,随时准备向敌人射击。
马车在颠簸中疾驰而过,很快冲出丛林,来到平坦的原野上,三匹高头大马撒开四蹄,如同疾风闪电,向前飞驰。
“前面就是军营,我们冲吧!”风冥侠望了一眼前方火光闪耀的敌营,兴奋的高声叫道。话音未落,那马拉着马车冲开营门,呼啸而入,门口的两个哨兵不曾明白发生了什么,早被疾驰而过的马车撞翻在地,顿时血流满地。
“来吧,来享受狂欢之夜吧!”风冥侠一手拉缰绳,一手拔出长剑,接连砍翻几名士兵,那马拖着马车在敌营里横冲直撞,无人可挡,惊惶失措的敌兵四散奔逃,几名军官大声的喝斥手下的士兵,意欲组织反击,然而却无济于事。
“掩护王后的车辆!”公爵和冰蓝的马车也冲入敌营,公爵对前面的风冥侠叫道。风冥侠答应一声,勒转马头,正迎着洛枫的马车,他让过樱乘坐的马车,紧随其后,冲散追上来的敌军。
“放箭!快放箭!”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守军手忙脚乱的集合弓箭队,向着马车乱箭齐发。马车里,紫月默念咒语,水晶魔笛绽放出耀眼的蓝光,整个马车瞬间消失在人们眼中,洛枫趁势避开敌军大队,向着敌营的另一个出口冲去。
“拖住敌军!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追赶!”公爵法杖一指,一颗火球从天而降,呼啸着坠入了敌群,爆裂开来的火球将敌军炸的血肉横飞。一群士兵迎着风冥侠的马车冲上来,密密麻麻长矛的一起刺了过来,风冥侠猛地勒转马头,巨大的惯性使得马车的车身被猛地甩向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瞬间淹没了他的耳朵,他回头望了一眼马车的后方,熊熊的火焰令鲜血淋漓的车身触目惊心。
一声嘹亮的笛音传来,三人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这说明樱他们已经接近了城门。风冥侠驾车与冰蓝和公爵会合,三人驾车冲开人群,奔向营门。
“快关门!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士兵慌忙将营寨的大门关闭,然而冰蓝和公爵已经冲出了军营。
“父亲,小侠还在里面!”冰蓝停住马车,站起来回头望着紧闭的营门。
“你去救他,我先去找王后!”公爵说完,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嘿,宝贝儿,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营寨内的风冥侠伫立车头,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挥舞长剑,抬手砍翻两名挡路的士兵,驾车冲向紧闭的大门,一群全副武装的长矛兵冲上来拦住去路,高声叫道:“投降吧,你没路可走了!”
“是吗?”风冥侠狂傲的大笑道:“但我一直认为,路是人走出来的!”他迎着长矛和弓箭冲向人群,猛地挥剑斩断狂奔中的马车的套索,同时一跃跳上马背,快速勒转马头闪到一边,那马车失去控制,借着巨大的惯性冲击撞向人群,只听一阵胆战心惊的惨叫,营寨的大门轰然倒地,风冥侠跃马而出,踏着大门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冲出门外,正迎上冰蓝的马车。
“你先走,交给我!”冰蓝让过风冥侠,望着大门口涌出来的敌军,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瓶,扔向敌营的门口,瓶子撞击地面摔个粉碎,一阵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接触烟雾的敌军顿时捂住口鼻倒在地上,痛苦的打起滚来,弥漫的烟雾如同一道剧毒的烟墙,不断的扩散开来,将整个门口死死的封住。
冰蓝见断绝了敌人的追路,策马奔向城门。没走多远,背后传来凌乱的马蹄声,冰蓝回头望去,只见背后尘土飞扬,黑暗中隐约可见几名骑士的银色铠甲,他快马加鞭,向着格兰丁堡西门奔去。
“站住!”后面的人高声叫道。冰蓝头也不回的策马前进,背后几支冷箭飞来,却未能射中,然而越来越多的飞箭射来,冰蓝伏在马背上,躲避着敌人射来的箭矢,城门已经不远了,然而敌军却越来越近,这样下去即使到达城门口也不能进城,否则敌军会趁势攻入,后果不堪设想。
“冰蓝!”
冰蓝抬头向前方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人站在吊桥前,向着自己招手,他回头望了望背后的追兵,向着马屁股上狠抽一鞭,那马一声长啸,刮起一阵旋风,冲过吊桥,奔入城去。
“冲进去!”敌军一名骑士一马当先,手持长矛冲向城门,只听“砰”的一声,坐下的白马脑浆迸裂,将他颠下马来,马身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可怜征战半生,死于非命。
“怎么回事!”后面的骑士大惊,不等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响声再次传来,坐下的马匹接二连三的倒毙,一时间人仰马翻,敌军大乱,自相践踏,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枪声,扔下同伴的尸体狼狈逃窜。
吊桥旁,洛枫甩了甩枪口冒出的浓烟,回头望着麻利的从枪膛里退出残余火药的紫云,彼此赞赏的相视而笑。
天空中,一团红色的火焰爆裂开来,如同璀璨的烟火照亮了夜空。聆月望着风拭前缘消失在城楼上,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回头对一旁一脸气恼的奥尔仑伯爵说道:“伯爵阁下,对方冥顽不灵,我也无可奈何了,请您自己处理吧。明天请派军队护送我回海音斯特姆见鲁因公爵阁下。”奥尔仑伯爵满心气恼的答应一声,他在心中隐隐的感到自己受到了愚弄,但是又抓不到对方的任何把柄,只好回去准备发兵雪恨。
城中,快步走下城楼的风拭前缘在市政厅广场见到了心爱的妻子,两人相拥而泣,热泪盈眶。
“陛下,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樱将头靠在风的肩头,任泪水在脸上流淌,打湿了风的铠甲。
“亲爱的,对不起,将你扔下是我最大的过错,原谅我。”风在樱的耳边柔声轻语,樱轻轻的摇着头,抬起头将自己的樱唇凑到他嘴边,随着两人深情的接吻,两颗彼此牵挂的心也相聚在了一起。
广场上,士兵们欢呼雀跃,每个人都感到无比的自豪,他们迎回了他们的王后,也赢得了他们的荣誉,更赢得了必胜的信心,他们誓将这份荣誉保持下去,以自己的生命来捍卫王国的尊严!
八章 决裂的爱
王后沐雪红樱成功进城的第二天,城外的鲁因大军在奥尔仑伯爵的指挥下向着格兰丁堡发动了又一次全面进攻,恼羞成怒的奥尔仑伯爵用尽浑身解数,力图攻破格兰丁堡城门,全歼敌军。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部队遭受了顽强的抵抗和沉重的打击,昨夜的一战使得格兰丁堡守军士气高涨,士兵们奋勇争先,以一当十,抱着为王国、为陛下、为了他们敬爱的王后牺牲一切的信念,一次又一次的击退敌人的进攻,加上亨特尔公爵带领的一班年轻游侠的助战,守军不但成功的守御了城堡,还极大的杀伤了敌军,重挫敌军锐气。
正当格兰丁堡的军民欢欣鼓舞的时候,驱魔法师星萤从象牙塔赶了回来,她不仅带来了大魔法师康斯坦丁·诺兰给公爵的信,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琼云的援军已经到达格兰丁堡城外,目前在三十里外驻扎。
风拭前缘与公爵大喜,公爵立刻与星萤一起前往军队驻地,见到了领军的将领,并且与他约定了进攻的时间。
当天傍晚,格兰丁堡守军突然从西门杀出,鲁因军队措手不及,被连夺西边三个营寨,东边大寨得到消息后奥尔仑伯爵亲率大军迎战,双方发生激烈战斗,正当鲁因军队靠着数量的优势慢慢压制敌军的时候,后军忽然大乱,琼云军队分三路杀来,格兰丁堡守军趁势奋起反击,鲁因军队遭到四面夹击,溃不成军,奥尔仑伯爵手臂中箭,急退五十里,收拾残军重新安营,派人向海音斯特姆求援。
另一边,刚刚得到聆月大主教将要到来的消息的鲁因公爵兴奋不已,在海音斯特姆王宫做着他的国王梦,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封加急战报送达,其中声言奥尔仑伯爵大败,请求增援。鲁因公爵大惊,他本以为敌人早已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战斗力,心里暗暗着急。
“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一个女人绝对不可以忽视,”公爵夫人扫了一眼桌上的信,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可你说什么来着?战争是男人的事,一个女人能干什么。现在怎么样?吃亏了吧?”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公爵懊恼的瞟了她一眼。在此之前夫人的确提醒过他,要小心提防琼云的伊欧文女公爵,然而他根本没把那个已是天命之年的女人放在眼里,觉得她不过是仗着亨特尔公爵的威名罢了,自己只要以大军围困格兰丁堡,她一定会吓得缩在琼云不敢出动,不曾想琼云的军队竟会突然降临,把自己的军队打的一败涂地。
“光冲我发火也没用,”公爵夫人站起来走到丈夫身边。她的身上穿着一套金色的丝织长裙,那是樱从前穿过的,走的时候留在了王宫里,这条长裙穿在樱的身上显得修长而高挑,典雅而高贵,配以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显得楚楚动人,可是它现在的主人看上去却有些不伦不类,毕竟她早已不再年轻了,也没有樱那高挑修长的身材,高贵出众的气质,穿上以后感觉略显臃肿,令人看着很不舒服,只可惜她自己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反而沾沾自喜,自以为美。只听她不慌不忙的对丈夫说道:“这件事还是要从根源着手,既然琼云是他们的根,那就掐断它。”
“你是说,攻打琼云?”鲁因公爵连连摇头,“你弟弟刚刚打了败仗,军队士气必然低落,况且琼云郡全境目前都掌握在亨特尔公爵手里,不仅军队训练有素,而且未曾遭受打击,士气正旺,我们如果冒然攻打,万一格兰丁堡从后面夹击我们,只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哎,说你什么好!”公爵夫人摇头叹道,“年轻的时候那点聪明劲都上哪去了?你不会来个借刀杀人?”
“敢问夫人高见?”公爵一听,知道妻子心里有数了,连忙低头赔笑道。
“这还不简单?”公爵夫人笑道,“让克洛斯去联络那些海怪,让他们从水路进攻不就好了吗?琼云是海运商贸集散地,大陆上最大的商贸港口,从海上打过去,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借用那些海怪来做,也不用费我们的军力不是?”
“妙!实在是妙!”鲁因公爵竖起大拇指笑道:“夫人,你可真是足智多谋啊!”公爵夫人洋洋得意的笑着轻轻的推了他一把,说道:“行啦,别在这甜言蜜语了,赶快去给你儿子写信,让他想办法早点把那个碍事的女人干掉!只要夺下琼云,我们就胜券在握了!”
于是,一封加急信件又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远方的伊丁城。
此时,夏莱尔侯爵克洛斯正坐在伊丁公爵府的大宴会厅里,一群衣衫纤薄的舞娘正翩翩起舞,桌上放满了美酒佳肴,一个妙龄女子坐在侯爵身边,身体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
“爵爷,来,喝一杯啊。”女子娇声娇气的把一只盛满美酒的银杯递到侯爵面前,侯爵并不饮酒,而是笑嘻嘻的用手轻轻的抓住她紧握酒杯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
“您别这样嘛,还是……喝酒吧。”女子满面娇羞的说道。
侯爵满面微笑的望着她,将酒杯送到唇边,轻轻的啜了一口,然后将半杯残酒送到她面前,笑道:“我已经喝了一半了,剩下的这一半,你来替我喝吧。”
“不要嘛,人家喝不了了,再喝要醉了……”女子翘着小嘴,娇滴滴的摇着头央求着。侯爵不听她的理由,笑吟吟的把酒杯送到她唇边,说道:“没关系,喝醉了更好,我送你去休息。”
“爵爷,您好坏……”女子口中说着,抿嘴咬住酒杯,将里面的酒吸入了口中,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晕,口中轻声娇喘,令人心生怜爱。
“好啊你,”侯爵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敢说爵爷我坏,不行,得再罚你一杯!”说完自己动手斟了满满的一杯酒,送到女子面前,女子撒娇撒痴的连声哀求,侯爵不依不饶,看着她把酒喝了下去,酒一下肚,小人儿顿时变得醉眼迷离,小脸儿变得更红了。
“少爷!”一个名叫莫里斯的贴身男仆走到侯爵身边,附耳说了几句,侯爵的脸色严峻起来,说声:“把信给我。”莫里斯将信件双手奉上,侯爵打开信看了一遍,冷笑道:“舅舅平时张口闭口能征惯战,到这关键时候数万精兵竟然被人家残兵败将一举击溃,还有脸面来要援军?”
“少爷,话虽如此,但这关系到整个大局,若援军不发,只怕老爷怪罪下来……”莫里斯在一旁轻声劝道。
“那就调一万人马给他,要是再输了也怪不得别人!”侯爵不耐烦的把信扔到一边。一旁的莫里斯提醒道:“那……老爷吩咐的联络海妖的事情……”
“真麻烦!”侯爵从桌上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说道:“叫洛克来!”莫里斯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出去了。
“宝贝儿,怎么了?”侯爵低头看着趴在胸前的女子,柔声问道。女子醉眼迷离的哼哼着,口齿不清的答道:“爵爷……人家头晕……”
“这样啊,”侯爵用手抚摸着她肩头裸露的肌肤,路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说道:“没关系,先忍一会儿,等一下爵爷我亲自照顾你休息。”女子哼哼唧唧的答应了一声,昏昏沉沉的枕着侯爵的胸口,闭上双眼。
“爵爷,我来了。”依然是那身黑色的燕尾服,依然是那根棕色的手杖,洛克快步走进大厅,他瞟了一眼侯爵怀里昏睡的女子,问道:“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嗯,有件事情,”侯爵傲慢的答道,“我父亲老公爵要我们联络一下海妖,让他们帮忙进攻琼云,这件事你去办吧,伊丁这里距离海妖的地方太远,我离不开身。”
“要海妖进攻琼云?”洛克吃惊的问道,“这……恐怕不行吧,且不说海妖们会不会心甘情愿为我们出力,即使他们愿意,要进攻琼云周边港口还行,进攻琼云城,只怕是徒劳无功啊!”
“我才不在乎那么多,”侯爵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只要他们肯去,至于怎么攻城就是他们的事了,他们死多少人,杀多人敌人都不关我的事,我只要他们出征。”
“可是……之前攻打海音斯特姆,我们许诺给海妖的报酬分文未给,海妖们已经是颇有怨言了,这次又让他们去攻打琼云,分明是借刀杀人,海妖也并不是傻子,他们只怕不会答应。”洛克满心踌躇的说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所以这件事才要你去办嘛,”侯爵怀抱着美人,厌烦的对洛克皱眉道,“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才能,除了你没有人能完成这个差事了,你就放心的去吧,要什么东西尽管去库房取,等事成之后回来,我一定重重赏你!”
洛克知道这件事自己是推脱不掉了,他无可奈何的暗暗骂了一句,答应一声,转身走到大厅门口,回头望了一眼侯爵,他正一脸淫笑的低头亲吻怀里的女子,洛克愤然走出门外,当他走到一条没人的走廊的时候,气的大骂起来。
“这个混蛋,算什么东西!自从来了伊丁,除了花天酒地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真他妈想掐死你!”洛克恨恨的向着墙壁踢了一脚,咬牙切齿的说道。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冷静下来,忽然冷笑起来:“算了,反正我去多取些金银财宝贿赂一下海妖就是了,反正花费的也不是我的钱,而且我也能从中捞到点好处。至于那个混蛋,他早晚会死在女人手里,等着瞧吧!”说完,他大踏步向着库房的方向走去。
一小时后,夏莱尔侯爵从一间房间里走出来,整了整衣衫,叫道:“莫里斯!”男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媚笑着说道:“少爷,我在这。”
“哎,无趣啊!”侯爵摇头叹道。莫里斯见状,心里有些惶恐,莫非少爷对这女子不满意?他试探着问道:“少爷,您刚才不是玩的挺好吗……为什么不高兴呢?”
“哼,这种货色,有什么意思。”侯爵信步走到窗户旁,将走廊上的窗户打开,望着外面鸟语花香的花园。
“这……”莫里斯为难的说道,“少爷,不是小的不尽心,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整个伊丁城我们都打听遍了。”
侯爵摇头微笑,并不做声。莫里斯心中惶恐,生怕主人见责,赶紧上前谄媚道:“少爷,要不小的再带人到周边的城镇去转转?”
“不必啦,”侯爵摆了摆手,双眼目不转睛的望着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就算再找来多少,也是没用的。你弄来的这些倒也算是极品了,不过就算是她们加到一起,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呀,那才是极品中的极品哪!”
“啊……看来少爷有目标了,何不告诉小的,小的去带人给您领回来。”莫里斯见事情有转机,连忙顺势跟上。不料侯爵却并不像他那样兴奋,而是淡淡的说:“没用,就凭你们几个,再过一百年也不是她的对手。”
“难道说,那女子还会武艺?”莫里斯吃了一惊,若是真的精通武艺,凭他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还真是拿不下来,他灵机一动,媚笑道:“不过少爷,就算是她再厉害,大不了派一支军队去,看那小女子如何?”
“哈哈哈哈!”侯爵放声大笑,他回头望着莫里斯,好像在看一个卑微的小丑,“莫里斯,你也就这点主意了。我要是说出来,你都不信,莫说一支军队,你就是派十支军队,也未必拿的住她!”他自言自语的叹道:“哎,不过这可是百年难遇的一朵鲜花,这辈子要是能尝上一口,也算不枉此生啦!可惜,可惜啊……”一边叹息着一边自顾自往前走。
这下子,莫里斯可傻眼了,他不明白少爷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区区一个女子,连军队都拿她没办法?他望了一眼少主人走远的背影,连忙跟上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小的孤陋寡闻,确实没听过这样的高人。你要是愿意不如跟小的说说,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身世如何,小的也许还能有点办法。”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办法你怕是没有。”侯爵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家世,更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我只知道她的名字。”
“她叫……?”莫里斯好奇地问道。
“紫月。”侯爵深情的念出这个名字。
莫里斯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听说这么一个名字,他又问:“敢问她芳龄几何?”
“这个嘛……”侯爵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二十岁左右吧。对了,她还有个妹妹,叫紫……对了,紫云,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原来是一对姐妹花,难怪少爷如此迷恋。”莫里斯心里有了底,他打定主意,不管人能不能找到,先把这事接下来,万一要是有戏,自己可是大功一件,还愁不飞黄腾达?他笑嘻嘻的说道:“少爷,您的心意小的明白了,我一定去查她们的下落,就算拼上小的这条命,也一定让少爷了却心愿!”
“哈哈哈哈,莫里斯,你的心意我领啦。”侯爵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只怕你就是搭上这条小命,也无济于事。”他转身向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走,陪我去四处转转。”莫里斯答应一声,屁颠屁颠的紧跟上去。
……
夜色弥漫了格兰丁堡,城头若隐若现的人影来回巡视着,这个历经战火的城堡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听,那女孩又吹笛子了。”城头的巡逻兵微笑着对一旁的同伴说道。悠扬的笛声萦绕在城堡的四周,一缕缕音符随风飘扬,送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芬芳,为每一颗疲惫的心注入力量,为每一个惊恐的灵魂送去安详。老人们坐在家门口,闭上双眼品味着飘散的笛音,丈夫们拥着妻子望着满天繁星,眼中充满对幸福的憧憬,姑娘们跟着音乐的节奏轻声的哼唱着,跳起一支优雅的舞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士兵们不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飘逸的身影伫立在城堡的最高点,裙摆飘飞处,悄悄地为人们带来一缕会心的微笑。
当一曲终止,她回过头来,静静的望着背后那个踌躇的身影,轻声的问道:“有事找我?”
“嗯。”他犹豫不决的答道。
“坐吧,看你的样子,我们需要谈很久。”她天台边坐下来,那里原来的护栏已经在敌军进攻时被火箭烧毁,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防护。她的双脚悬空着,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整个身体向后倾斜,双手向后支撑着上半身,静静的抬头望着夜空闪耀的群星。
他在旁边盘腿坐下来,斟酌着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迟疑不决过,心中那深深的迷惘时刻纠缠着他,迷乱了他的心灵,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向她说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我大概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她不慌不忙的率先开口了,“听说,在海音斯特姆被攻陷的过程中有一个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而她是你从前的恋人。”
话说到这里,他反而释然了。他轻轻的点点头,满心惆怅的叹道:“是的,我们曾经彼此相爱。可是、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会弄成这样!”他迷惑而惋惜的说道:“她说我背叛了她,可我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得那样充满嫉妒心,那样的狭隘和自私,她不是那样的……”
“因为她爱你,”她插嘴道,“每一个深爱着某个男人的女人都是自私的,她们希望自己是他的唯一,任何令她们失去这种安全感的举动都会被认为是背叛,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双方的决裂。”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他不解的问道。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她回头望着他,目光中饱含深意,她问道:“对她,你什么都没做,而对别人,你做的比对她还要多。”她悠然的晃动着两只悬空的小脚,似乎在踏着某种灵动的节拍,慢悠悠的说道:“我们来回忆一下一切吧,从你们的第一次争吵开始。”
“第一次争吵……”他的脑海中映出那时的一幕幕,她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
……
那是洛樱公主回到海音斯特姆的第二天。一大早,蒂芬妮到我家里找我,跟我提起关于洛儿的事,她说洛儿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我曾经从蒂芬妮的好朋友薇薇安小姐那里了解到,蒂芬妮有安排洛儿出嫁的想法,当时我对薇薇安小姐提起洛儿的病,我们都认为她现在不适合出嫁,薇薇安小姐答应帮我劝阻蒂芬妮。我本以为这样一来蒂芬妮便会放弃打算,可是没想到她还是向我提起了这件事,而且一副我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架势,当时我很不高兴,一口回绝了她:“关于洛儿的婚事,我的态度很清楚,她的身体有病,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个问题,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你别拿她的病来打掩护!”她忽然大声叫起来,看上去好像被激怒了,“她的病要是永远这样呢?永远不好的话,难道一辈子不嫁人?”
“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我也有些气恼了,声音自然而然的提高了一些,“我也是怕出意外,希望能够稳妥一点儿,你为什么一定要急着把她嫁出去呢?”
她冷笑起来,看上去好恶毒,看得我一阵心寒。她讥讽的笑道:“是啊,你倒是不着急,把个小人儿留在身边,张口主人闭口主人,心里多舒服啊!等到再大点儿,也不用出嫁了,直接嫁给你就行了!”她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我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恶狠狠地注视着我,就像是要立刻把我撕碎一样。
那一刻,我忍无可忍,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我知道我打她不对,可是我实在不能容忍她如此恶毒的攻击我和洛儿,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对待,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心里只盼着她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我也知道有人对我们之间有非议,但我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蒂芬妮口中说出来,别人不了解我,不理解我,难道她也不了解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