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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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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瑰’自己对男人来者不拒,即使是陌生人也可以随意的拥抱她甚至亲吻她,哪怕手上有点小动作她也毫不在乎,但是任何人绝对不能碰她的妹妹。据说有一次一个盗贼在酒馆骚扰了紫云,结果紫月轻易地用法术控制了他,让他自己把自己侵犯紫云的那只手的五个手指全部剁掉了……”沐风说到这里,自己心里都有些毛骨悚然,他望了一眼广场上那个看似平静的白衣少女,她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也许谁也猜不透。

“法术?什么样的法术?”在讶然半晌后,风问道。

“听说都是一些能够控制别人行动的法术,所以都说这个‘白玫瑰’是个妖女,也正因为这些法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赢过她,也没人敢随便招惹她。‘黑玫瑰’那次也正是因为她出手干预才没有成功,两人从此结下了仇,游侠道上人人都知道‘黑玫瑰’曾经发誓要把‘白玫瑰’撕碎,但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在不断的失败。”

“大森林,小妖精,善于迷惑男人,身上的清香以及施展魔法时扑鼻的香气,还有幻术……”聆月回头望着风,风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他们知道彼此的脑海中映出了同一个影子。

“紫月,你难道只会胆小怕事的躲在妹妹后面吗?”

夜流云的斥责惊动了三人,他们朝着广场望过去,两个女孩的打斗似乎暂时停止了。

“夜流云,你连我妹妹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脸面来向我挑战?”紫月不慌不忙的笑道。

“就是,要和我姐姐比,打赢我再说!”紫云在一旁帮腔道。

“哼,你以为我打不过你个臭丫头!”夜流云轻蔑的笑道:“你们两个号称什么‘双紫星’,其实不过是徒有其名,靠着人多势众,不是两个打一个就是车轮战,算什么本事!”

“刚才分明是你在和我妹妹较量,我可没动手。”紫月一脸无辜的说道。

“没动手?”夜流云气恼的指着紫月叫道:“刚才如果不是你在旁边用你的笛子干扰我,你妹妹能和我打成平手?”

“哟,打不赢还不准人家吹笛子,你也太霸道了吧?”紫月讥讽的娇笑道,“也不反省一下自己的那点本事,怪别人有什么用呀?还是回去练一练再来吧!”

聆月回头微笑着问风:“想到什么了吗?”风心照不宣的微笑道:“想到了。”

“想到什么?”

“想到十八年前的一个夜晚,在龙之荒原边缘的一个帐篷里,一个口齿伶俐的小妖精用她可爱的小嘴把三个男人辩驳的哑口无言,最终大获全胜。这个丫头的伶牙俐齿比她毫不逊色。”

“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聆月叹道。风微笑着点头赞同。

“打不赢?哼,我告诉你,你妹妹和我比还嫩点,我原本不想和她一般见识,既然你逼我,可别后悔!”夜流云怒不可遏,她双短剑反握,双臂交叉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双紫星”疑惑而警惕的望着她,随时准备迎接她的袭击。

“姐姐,她在干什么?”紫云不解的回头问道,却看到姐姐轻轻的说了句什么,她追问了一句,姐姐又说了一遍,可是她却只能看到姐姐动嘴,一点也听不到她说什么,她正要再问,忽然惊讶的发现,连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听不到了。

“云儿,你怎么了?”紫月上前关切的问道。紫云惊恐的叫道:“姐姐,我听不见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阵模糊,随即变成了一片漆黑。

“姐姐,我看不见了,你在哪姐姐?姐姐!”紫云慌了神,扔掉手中的短剑四下摸索着,紫月意识到妹妹中了夜流云的巫术,连忙上前搂住妹妹,关切的询问她的情况,紫云倒在姐姐怀里,心中惶恐使她六神无主,茫然无措。

“住手,夜流云!”紫月愤怒的大声喝道。夜流云睁开眼睛,冷笑道:“怎么样,好玩吗?说大话是没用的,我说过,紫云和我比还太嫩!”

阶梯之上,聆月皱起了眉头,他看得出,刚才夜流云所使用的是流传在吸血鬼与灰精灵之间的一种巫术,它不同于灰精灵之间传播的黑魔法,而是吸血鬼们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大部分使用者都和吸血鬼有密切的关系,他觉得如果能够抓到这个女孩,对于追查今天晚上的刺杀事件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沐风,”沐风上前一步,静听聆月的指示,“你如此如此,一定要快!”沐风领命而去,一旁风不无担忧的问:“这样能行吗?我看那女孩很有本事,这样恐怕抓不到她。”聆月点头叹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其实能否抓到她,要看那对姐妹的意思,如果她们肯帮忙……”他没有说下去,风明白,那种希望有些渺茫。

“夜流云,你太过分了!”紫月愤怒的把妹妹让到一边,右手拔出刺剑直指夜流云,夜流云也不示弱,双剑齐出直扑紫月,她欺紫月的刺剑杀伤力不足,往日因为有紫云在旁边帮忙自己才无法取胜,这一次一对一她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败紫月。

然而,紫月的剑术与她的身手都出奇的快,夜流云根本无法接近对手,刺剑的剑锋如同毒蛇吐信,进退自如,总是恰到好处的逼退她的进攻,并且顺势发起一轮暴风骤雨式的反击,使她措手不及,慌忙退避。夜流云不甘心,跳出圈子施展法术,企图对紫月使用虚弱术,但是紫月周身散发的魔法能量使她的法术变得徒劳无功。就在夜流云无计可施的时候,紫月抬起左手,指间聚起一股如火焰燃烧般的蓝莹莹的魔法能量,向着夜流云一指,夜流云只觉得眼前一晃,三四个紫月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她刺了过来,她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对手,只好凭借灵活的身手跳出战场,暂时避开对方的攻势。

“一手刺剑,一手魔法,你会想到什么?”聆月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边问道。风会心的一笑,答道:“想到了,黑暗圣殿武士塔尔克,你对我说起过的。”聆月点了点头,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目前凯琳正在象牙塔陪着昕儿,只要让思儿写信过去询问一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他坚信对于这两个女孩,昕儿一定知道什么,只是她在为某人保守着秘密。

“除了这些骗术,你还会什么?”夜流云极尽轻蔑的讥讽道。然而她的心里却对此十分的忌恨,紫月的幻术始终是她无法击败她的重要阻碍。

“除了骗术,我还会骗人。”紫月莞尔一笑。她轻抿樱唇,瞬间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夜流云吃了一惊,她曾经吃过紫月的“视觉遮蔽”好几次亏,这种出其不意的进攻让她十分头疼。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她想起了卡曼德拉王子刚刚教授她的一招,心中暗自有了底。她念动咒语,身体周围紫气环绕,一群蝙蝠从黑气中窜了出来,惊得周围的士兵连连后退。蝙蝠们啸叫着发出刺耳的噪音,人们不由自主的捂着耳朵躲避噪音的攻击,而夜流云伫立在蝙蝠群中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她双剑直刺自己的左前方,“叮”的一声响之后,紫月现身跳到一边,笑道:“本事有长进,竟然会用蝙蝠来探测我的位置了!”不等对方回答,她脸色一变,冷笑道:“但是如果你以为凭借这种恶毒的小生物就可以击败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她将刺剑插入剑鞘,从腰间拔出短笛,轻轻的吹出一串音符,霎那间,蝙蝠们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慌不择路的很快飞的无影无踪了。

“紫月,你……!”夜流云话音未落,只觉得阵阵异香扑鼻而来,她吃了一惊,连忙掩住口鼻,以防被对方的香气迷倒,却看到四面八方无数的小东西飞了过来。

蝴蝶,是蝴蝶!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蝴蝶铺天盖地、飘飘扬扬的来到广场上空,在月光下如同一朵朵七彩的云朵,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副五彩缤纷的画面,一只只扇动的小翅膀忽隐忽现,如同一片片娇艳的花瓣在空中摇曳飞舞,整个场面蔚为壮观,在场的人惊得目瞪口呆。

伴随着紫月婉转的笛声,蝴蝶们纷纷聚拢在夜流云上空,她吃惊的望着头顶上五彩斑斓的蝴蝶群,不知道它们想要做什么。忽然,紫月吹出一个响亮的高音,仿佛阵前高亢的冲锋号角,蝴蝶们很有秩序的飞过夜流云上空,轻轻抖动翅膀,花粉如同下雨一般落在夜流云头上、脸上、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香气此时却让她几近窒息,她捂住口鼻,低头躲避着,如果此时紫月刺出一剑,杀死她易如反掌。

“妖精们的风格,优雅的获胜,令人在浪漫中死去。”聆月轻声叹道。

笛声停止了,蝴蝶们开始慢慢散去,然而夜流云依然无法摆脱花粉的困扰,她的全身落满了花粉,稍一呼吸就会连续不断的打喷嚏,以至于最后她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痛苦的娇喘着,此时任何的一缕新鲜空气都让她感到无比的亲切。

“解开云儿身上的咒术,我就帮你摆脱痛苦。”紫月悠然的玩弄着手里的笛子说道。

夜流云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但她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无法呼吸的痛苦,她伸出颤抖的手,艰难的施法解除了紫云身上的魔咒,紫云又看到了姐姐和蔼可亲的笑脸,听到她关切的询问,不由的松了口气,但是当她看到花粉堆中的夜流云的时候,她顿时火冒三丈,从地上抓起短剑冲了上去。

“云儿!”紫月一把把妹妹拉了回来,严肃的摇了摇头,紫云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又不敢违逆姐姐的意思,只好余怒未息的退到姐姐左边恨恨的盯着夜流云。

“都别动!”

士兵们让开一条路,沐风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夜流云,不由得暗暗惊奇,不过他也暗自高兴,这样一来抓住她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请三位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们谈一谈!”沐风直接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此时此刻他不想拐弯抹角。他不在乎“双紫星”是否会逃走,就算她们逃走也无所谓,大主教要抓的是夜流云。

“抱歉,没时间!”紫月冷冰冰的回答。沐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笑道:“是吗?但是既然来做客,离开也要征得主人的同意吧?这才是应有的礼节呀!”

“礼节?首先说明,我们姐妹并不是你们邀请来的客人,”紫月冷笑道:“其次,如果是主人违反礼节在先呢?”她叫声“云儿”,紫云从背上拿下刚才捡起来的火枪,对着高处的一个角落“砰”的就是一枪,顿时传来一声惊叫,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

“执法官大人,我们姐妹已经很顾及礼节了,不然的话我妹妹打的就不是弓箭而是弓箭手了!”她抬头大声说道:“那些正在瞄着我们的弓箭手们,都省省吧!如果你们不希望自己的脑袋被火枪打穿的话!”

“紫月,你不要太放肆了!”沐风厉声喝道。

“哼,”紫月冷笑一声,“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呀,对吧云儿?一年前,在琼云城,某位治安官大人带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围着两个无辜的女孩,颐指气使的大声喝斥她们‘不要太放肆了’,如果不是她们还有些本事,恐怕在已经成为他的笼中之鸟了吧!”

沐风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紫月说的是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这对姐妹似曾相识,对于那一次的不分青红皂白他一直很自责,但此时此刻,紫月讥讽的语气和脸上轻视的微笑却让他感到十分的恼火。

“不好意思了,执法官大人,天晚了,我们要回去休息了。”紫月看了一眼夜流云,笑道:“若在平时,你们要怎么招待这位姐妹我都没意见,但是今晚实在太晚了,女孩子还是应该早点回家的,我看我还是带她一起回去吧!”说完径直上前去拉夜流云。

“不行!”沐风上前试图阻止她,但是紫云用枪声和火光迫使他退回了原位。

“你们走不掉的,我不相信你们能杀光这里的所有人!”沐风冷然说道。身旁的士兵们开始向她们围拢过来。

“阁下,我劝您还是不要逼我的好!”紫月把夜流云拉起来,她还在不停的打喷嚏,看上去很虚弱,她这副样子,紫月的确无法将她带离王宫。

“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今天你要想离开,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沐风“唰”的拔出军刀,虽然以他的力量无法与紫月抗衡,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紫云,为了安全离开夜流云可能也会与她们暂时联合,但是沐风相信,她们无法解决掉这么多的士兵,终究要束手就擒。

更何况,大主教和国王陛下都不会看着她们撒野而无动于衷。

紫月放开夜流云,快步走到沐风面前,沐风举刀护住身体,对方却用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拨开他的刀身,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在上面轻轻的吻了一下。这一场面不仅令沐风惊得目瞪口呆,连远处的聆月和风都吃了一惊。紫月用柔情似水的目光凝望着沐风,莺声燕语的说道:“大人,您就不能放我们一次吗?您就忍心看我们三个女孩子被这么多大男人五花大绑关进大牢?您怎么能这样没有同情心的一次次为难我们这些苦命的女孩呢?您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吗?”一席话说的沐风不知所措,他语无伦次的想要说什么,但是紫月用修长的玉指轻轻的按住他的嘴唇,哀怨的望着他说:“大人,我一直都听说您是一个正直的人,说心里话,我是有一点爱慕您的,可您怎么能这样狠心呢?为什么不能心疼一下我和我妹妹呢?”说完伸手轻轻的揽住沐风的脖子,紧紧的依偎着他,小鸟依人的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沐风六神无主的呆立在原地,完全失去了往日冷静的头脑和快速应变的能力,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想推开她却推不动,又不忍心粗暴的把她强行推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大人,您就放过我们吧!”紫月在他耳边娇声说道。“您会答应的,对吗?送我们出去吧!”伴随着一缕怡人清香的吸入,沐风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他呆板的点点头,一手揽着紫月的腰身,一手拉着还在喷嚏不止的夜流云,紫云跟在姐姐的左边持枪警惕的注意这周围的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走向王宫门口,士兵们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们,想阻拦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让开一条路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离开。

“沐风被控制了。”聆月皱眉道。

“要不要派人去追她们?”风望着他们走到了大门口,马上就要离开王宫了。

“不必了,就算再派人去,还是会被控制的,除非我们俩亲自上,不然没人是那孩子的对手。不过,我想没有必要由我们亲自出马了。”

“那个夜流云不是很重要吗?”风不解的问。

“不用担心,她既然是游侠中出名的人物,就一定不会找不到行踪,让沐风去查找就行了。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抓她!”聆月脸上自信的表情说明他对这件事胸有成竹,风知道他对沐风的信任。

“我们回去吧,她们不会伤害沐风的,我们应该准备一番说辞来向贵族们解释今晚上的一切,以免明天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聆月说完,吩咐身边的圣骑士去唤回沐风,自己和风一起转身回宴会厅去了。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向贵族们解释一番,还有更大的坏消息。

王宫门外,紫月在沐风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笑道:“谢谢大人了,请回吧,我们改日再见!”沐风呆板的点点头,转身走回王宫。

“夜流云,”紫月回头望着稍有好转的夜流云,笑道:“回去洗个澡吧,不然的话得上花粉症可不要找我算账!再见了!”说完牵着妹妹的手悠然的沿着大路离开,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夜流云一边连声娇喘着一边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气恼,感激的是她们不计前嫌救自己逃离险境,气的是这一次紫月又是大出风头,自己可谓败的一败涂地,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又输了?”

夜流云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手中拿着一根手杖的男子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后,他瞟了一眼姐妹俩离去的方向,信心十足的说:“别担心,报仇的机会一定会有的,交给我来做。”

九章 圣十字的摧毁

公主的生日与订婚宴会以一场刺杀大主教的闹剧收场,然而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一个惊天的消息让贵族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洛樱公主与她的未婚夫在当天晚上离奇失踪,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贵族们纷纷离开王城,匆匆返回自己的领地,一路上无不暗自揣测着事情的真相,猜测着公主与侯爵的下落。

海音斯特姆西北方向的旷野上,一行人正慢吞吞的走在去鲁因城堡的路上。

为首的鲁因公爵骑着高头大马,表情凝重,一路上他只是皱着眉头静静的沉思,这次的刺杀事件没有成功,他深怕大主教会查到自己的身上,他必须想好对策,但是如果矛头真的指向自己及自己的家人、部属,那就表明大主教和陛下已经获得了确凿的证据,至少也说明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动摇,到那时,除了动武,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自保了。

不,不行,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动武的时候。公爵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切准备的还不充分,如果现在就动武,万一哪个环节出现纰漏,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让他迷惑不解:是谁劫持了洛樱公主和狄恩侯爵?这一切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难道是卡曼德拉王子?可是为什么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呢?要知道狄恩侯爵身为亨特尔公爵的长子,魔法造诣颇深,并且从小跟随其母伊欧文女公爵学习剑术,更听说他还擅长用火药和一些奇怪的药水伤人,并非容易降服之人,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设计劫持二人,可是现在他们却离奇失踪,这到底是谁干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有坏处,不论是谁,劫走二人对自己的计划都是有利的,而且还会分散大主教和陛下的精力,减少自己提前暴露的可能。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公爵疑惑的回头望着妻子,公爵夫人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与他并辔而行,她看了看后面的随从,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夏莱尔侯爵微微点头,故意将后面的随从的速度延缓下来,与两人保持足够的距离。

“刺杀大主教本身就是一件很笨的事。”公爵夫人脱口道,公爵不由得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问道:“敢问夫人高见?”

“要拿住一个男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拿住他爱的女人,这你还不明白?”公爵夫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的火光,嘴角的微笑中蓄满阴险,公爵仿佛看到她正用一把刀子刺向她口中所指的那个女人,一把无形而杀人不见血的刀。

“没那么容易,”他把头转开,望着前方茫茫的原野,冷笑道:“那个女人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我已经查过她的身份,她是高级黑魔法师,是当年暴君的儿子卡尔伊文调教出来的,最后卡尔伊文却栽在她手里,你现在想拿住她,谈何容易!”

公爵夫人听出丈夫的语调中充满酸味,不由得娇笑起来,公爵费解的回头望着她,好像在看一个疯子,他必须承认,很多时候对于身边的这个女人,他看不透。

“亏你调查过,那我问你,你知道她有一个妹妹吗?”

“妹妹?”鲁因公爵隐约回忆起了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单纯少女,“她现在不是在象牙塔吗?”

“对,只要抓住她,就等于抓住了那个女人,抓住了那个女人,就等于掌握了大主教,后面的话,还用我来说吗?”公爵夫人从容的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脸上还带着那令人胆寒的得意微笑。

“夫人高见!”公爵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赞道,但随即他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只是听说她们姐妹和大魔法师康斯坦丁·诺兰渊源颇深,象牙塔高手林立,我们怎么能抓住她?”

“这还不容易,你养那么多手下干什么吃的?”公爵夫人白了他一眼,又觉得当众这样未免伤及公爵的尊严,于是悄悄的回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低声说道:“叫夜流云去,如果我没弄错,那个女孩应该什么都不会,软弱的就像一只小母鸡一样,夜流云不是很擅长潜行吗?让她去把她抓回来不就行了?”

“可是这个夜流云失手已经不是一次了,万一这次再失手,被他们察觉了提高警惕,以后我们在想抓她可就难了!”公爵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一般,这次暗杀行动失败之后,他对夜流云表现出了明显的不信任。

“我对她也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她是卡曼德拉王子的人,早就对她不客气了!不过现在的确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就让她去吧!要是再失败,索性跟卡曼德拉说,让她……”公爵夫人伸出一个手指,向着身旁的天空优雅的一挥,避免了一个脏字在她美丽的双唇之间吐露。

“嗯,也罢,就这样吧!回去就让克洛斯去安排……”公爵话音未落,夏莱尔侯爵纵马赶了上来,说道:“父亲,母亲,不好了,刚才我们的人报告,大主教昨夜派人前往格兰丁堡提暴动事件相关人等回王城调查,在夜流云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这件事情一旦被大主教亲自接手,很容易和刺杀事件联系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脱离不了干系了!”

“这……”鲁因公爵刚刚见晴的脸上再次乌云密布,公爵夫人倒是不慌不忙,问道:“派的什么人?”

“皇家圣骑士团团长布莱尔。”

“他?”公爵夫人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深知布莱尔追随聆月多年,深得他的赏识和重用,只要是他出马的事情一定是聆月极为重视的大事,这一次派他前往,可见聆月是卯足了劲要彻查此事。

“干掉他!”公爵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恶狠狠地吐出几个字。

“父亲,母亲,依我看不如这样……”夏莱尔侯爵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能听到,这才低声的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公爵和夫人一边专注的听着一边连连点头,最后公爵问:“你打算派谁去?”

“我和夜流云一起去,她和她们有仇,派她去最合适!”侯爵信心十足的说道。

“也好,都在一个方向!”公爵夫人赞许的点头,公爵略加思索,肯定这个主意,他望了一眼前方,不远处,城镇的钟楼依稀可见,他们就快到达鲁因郡的边界了。

“到前面的小镇,你和你的人留下,立刻开始布置这两件事,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在对儿子说明了打算并留下这句话后,公爵策马扬鞭,带着众人奔向小镇,很快淹没在阵阵的沙尘之后。

……

聆月坐在王宫大教堂的一间书房里,出神的望着窗外,几只飞鸟从白云之间穿过,飞向远方,此时的聆月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格兰丁堡看个究竟。

两个星期过去了,布莱尔和他手下的皇家圣骑士们没有一点音讯,他们是否顺利到达了格兰丁堡?是否找到了要找的人?又能否平安顺利的将他们带回来?

还有,洛樱公主和狄恩侯爵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还好吗?是否已遭遇不测?究竟是谁劫持了他们,他想做什么?种种疑问在聆月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敲门声响起,聆月却还沉浸在思索之中,猛地,他抬起头,双眼放出惊喜的光芒,是布莱尔他们回来了吗?还是有人带来了他们的消息?他快速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猛地把门打开,动作之大把外面的敲门人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聆月望了一眼思儿吃惊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他淡淡的一笑,摇摇头把思儿让进屋,随手把门关上。

“你怎么来了?”聆月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走到窗边,此时的他很需要一点新鲜空气来使自己保持沉着与冷静。

“我听说,沐风昨天受伤了?”思儿并没有坐下,而是缓步走到他身边,用关切的眼神望着他,看得出,其中既有对沐风的关心,更有对他本人的担忧,因为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嗯。”吐出这个字,过了好久,聆月才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事。”

“不想跟我说说吗?我听说,他们是去抓捕古尔丹的时候遭遇抵抗的。”

“对……但是,你还是不要问了,我不想让你为这些事情担心。”聆月回头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自己会处理好一切。但是思儿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放弃,她执着的要求知道一切,一直以来,她都希望能为聆月分担他的忧虑,事实上她的确做到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被对方缠不过,聆月苦笑了一下,思儿则报以莞尔一笑,她知道,聆月唯一对付不了的,就是她的执着。

“是这样的,经过了两周的调查,沐风终于通过游侠道上的眼线查到了他们的踪迹,并且于昨天亲自带人去抓捕……”

……

“就是这里。”

沐风环顾四周,黑夜掩盖了一切,天空中闪烁的点点繁星对于这如墨的夜幕没有丝毫的影响。这里是海音斯特姆城东的贫民区,是盗贼和流氓横行的地段,在东边的一个偏僻的小巷里,一间小屋里透出暗淡的火光,不时有高大的身影从窗边缓缓走过,仿佛是在踱步。

沐风看了看周围的手下,做个手势,手下们立刻悄悄围了过去。为了抓捕这两个危险的家伙,沐风几乎调动了整个执法院一半以上的精壮兵力,他深知半兽人和牛头人的力量,生怕人类无法与他们抗衡,还特意从军队中调集了一批有经验的弓箭手隐蔽在附近,随时准备将他们射杀。

但即使如此,沐风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对方手里掌握的,是半兽人的圣物——战神号角。

还有一个人心里也烦躁不已,那就是半兽人千夫长烈云。此时此刻,望着小屋窗口一次次闪过的人影,他恨不得立刻扑进去抓住古尔丹,夺回号角,然后尽速赶回冰封高原交到大酋长手中。

“执法官,我们可以行动了吧?”烈云在火把的映衬下看着沐风的人各就各位,焦急的回头对沐风说道。沐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别急,再等等。”

“还要等?”烈云不耐烦的问道,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了,有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古尔丹和一个牛头人?

“我们还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人,不能轻举妄动。”沐风一边聚精会神的盯着窗口一边说,他希望能从窗户上的人影看出端倪,几个人,都是些什么人,但是目前他只看到了一个身影,他确信那是半兽人的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焦躁不安的烈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执法官,请问我们到底在等什么!”沐风回头睨了一眼他恼怒的表情,强压心头的烦乱劝慰道:“千夫长阁下,稍安勿躁,我们很快就会行动的!”

“稍安勿躁!”烈云暴躁的说道:“你让我怎么能不烦躁,我的战友在流血,我的亲人在战斗,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古尔丹,可是你却让我呆在这里无所事事,还要什么稍安勿躁!简直岂有此理!”

沐风大惊失色,如果他的吵嚷惊动了里面的人,那么精心布置的整个计划就要泡汤了!他正要制止烈云的吵闹,忽然,屋里的灯熄灭了。

怎么回事?是真的惊动了对方,还是恰好他们熄灯准备休息了?如果是后者那就再好不过了,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如果是前者,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收拾,沐风的精神紧张到了极点,双眼死死的盯着窗口,仿佛要将它望穿。

半晌,屋里毫无动静,沐风对手下的士兵招招手,几个士兵悄悄地来到门窗旁,警惕的准备着,一个士兵用长矛小心的将门推开,那一刻,所有的弓箭手一起瞄准虚掩的门,随时准备将出现的任何生物射成刺猬。

但是,什么也没有出现。

“他们跑了?”沐风又惊又怒的拔出军刀率众奔向小屋,烈云手提战斧紧随其后,杀气腾腾的逼近小屋,与此同时,几个胆大的士兵已经冲进了屋里,大声的喊叫着命令里面的人不许动。

一秒的安静过后,一声惨叫传来,一个黑影在沐风面前一闪,沐风吃了一惊,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背后烈云大步上前用左手一人高的巨盾护住沐风,“砰”的一声,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在盾牌上摔落在地,打了几个滚倒在一边。

沐风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士兵。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先前进去的几个士兵被接二连三的扔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几个身手矫健的黑影。由于不知道同伴的生死,弓箭手们不敢轻易的射箭,屋里的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周围的士兵打的落花流水,大有溃败之势。

“古尔丹!”烈云一眼认出了跟在人群后面的半兽人的身影,他大喝一声,挥舞巨大的战斧扑向古尔丹,古尔丹回头望见他,大吃一惊,转身就跑,烈云哪里肯放,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手中的巨斧卷起一阵旋风扫向古尔丹。

“当!”一柄长柄战锤挡住了烈云的攻击,一个看上去比烈云还要魁梧高大的身影拦在他的面前,两人死死的顶住自己的武器,谁也不肯放松,但是显然,对方在力量上要胜烈云一筹。

“烈云千夫长,久闻大名!”对方逼退烈云,昂首挺胸的望着他,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烈云怒视来者,认出他就是与古尔丹一起偷走战神号角的牛头人德罗梅尔,此人是牛头人当中出名的大力士,即使是以勇力自负的半兽人对他也十分的敬畏。

“德罗梅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烈云愤怒的吼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哼,烈云,我告诉你,你们半兽人对我们的欺压我们已经受够了,我们牛头人岂是甘居人下之辈?现在你们没有了号角,我倒要看看还能不能欺凌我们!”德罗梅尔冷笑道。

烈云知道和他多说无益,他转向躲在牛头人身后的萨满巫师古尔丹,他希望能够劝说他悔改,毕竟他们还是同族。

但是古尔丹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他坚决而略带嘲弄的说道:“烈云,我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你们克拉尔部族统治整个种族已经太久了,你们的大酋长把我们其他部族全不放在眼里,颐指气使,任意妄为,我们早就对他不满了。我这次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扳倒你们,到时候我们就能成为整个种族的统治者,我们酋长已经于牛头人的酋长计划妥当,谁也改变不了!”

“你!”古尔丹的话把烈云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此时此刻唯有拿下对手才能挽回一切,在这里唾沫四溅只是浪费时间,于是他鼓足气力,再次扑向了对手。

另一边,正在全力指挥士兵们围捕的沐风心急如焚,他没有预料到对方有这么多人,而且显然都是实力不凡的游侠,他手下的士兵在他们面前显得羸弱不堪,他有些懊悔当初为什么不请清风烈带他的龙骑兵大队来,就算是城里不能马战,那些精锐的战士也远优秀于他麾下的治安队。

就在他的注意力被烈云和德罗梅尔的大战吸引的时候,他的右边突然一阵骚动,一个人影冲开人群直扑过来,沐风吃了一惊,举刀相迎,对方面对火光中明晃晃的弯刀竟岿然不惧,赤手空拳逼到近前,飞起一脚踢向沐风的胸膛,沐风闪身急躲,对方身法奇快,再起一脚,正中沐风手腕,弯刀脱手飞出。

失去武器的沐风接连躲开对手的几次攻击,从身边的士兵手中接过一把长剑,返身攻向对手,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一旁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正准备拿下来人,从一旁又冲出一个人,挥舞铁拳接连打翻数名士兵,直逼沐风,沐风正在全神贯注的战斗,被人突然近身,措手不及,右肩重重的挨了一拳,长剑顿时脱手,另一个对手原本被长剑逼得落于下风,此时趁机反攻,飞起一脚踢中沐风的腹部,他的同伴再接一拳,沐风重重的摔了出去,痛苦的倒在地上,连续吐了几口血,命在旦夕。

“执法官,我和我弟弟对你早有耳闻,都说你断案如神,我们很敬佩你的本事,竟然能查到这里,但是对不起了,你的传奇到此为止了!”擅长拳术的人说完,对弟弟使个眼色,弟弟快步上前直逼瘫倒在地的沐风,此时他的身边除了东倒西歪的士兵之外没有一个人。

“永别了,执法官大人!”弟弟来到沐风面前,对着他的胸口狠狠地踩了下去,其气势之凌厉足以击碎人的头颅,沐风气喘吁吁的怒视着他,此时此刻,他没有一丝对于死亡的恐惧,心中唯一放不下的,是洛儿。

“砰!”

弟弟向后跳开,抬起头又惊又怒的望着不远处的房顶,其实,所有的人都在望着那里,包括打的热火朝天的烈云和德罗梅尔,还有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沐风以及他正在拼死作战的部下。

暗淡的月光下映出一个傲然伫立的人影,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搭在胸前,右手紧握着一支竖立的长枪。

“你是……!”哥哥上前一步,愠怒的盯着那个倩影,心中暗暗的感到了一丝不妙,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他知道,那个鬼魅般的身影一定就在附近。

“抱歉,怀特兄弟,我姐姐说了,要杀沐风执法官,你们俩不够资格!”来人用长枪撑着地面,婀娜的身体半倚着枪托,俏皮的戏谑道。兄弟俩中的弟弟——克拉斯·怀特望着那个看上去比他娇小一圈的小丫头,心中本就充满了敌意,听到这轻蔑的话语,更是火冒三丈,根本没有去想对手是何等人物,凭着一腔怒气扑了过去。

“喂,你想打架吗?”房顶上的丫头一脸满不在乎的问道,丝毫也没有准备和他动手的意思,这更加激怒了克拉斯,他三下五除二攀上民居,飞起一脚直踢对方的面门,这一脚凶狠异常,连烈云见了都心惊胆战,为那个女孩捏着一把汗。

却不曾想,女孩不慌不忙,竟然往地上一坐,克拉斯的一脚飞踢从她头顶上呼啸而过,卷起的一阵狂风吹散了她的一缕发丝。

“喂,不要乱动哦!”女孩笑吟吟的坐在房顶上,一旁的克拉斯的脸色变的煞白,与此同时,那支火枪正轻轻的顶在他的小腹上,只要对方随意的扣动扳机或者枪支走火,克拉斯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弟弟!”莫林心急如焚的望着弟弟被人挟持,刚才他就想要阻止弟弟,只因为弟弟的动作太快,加上他担心被人偷袭,故此才没有阻拦,现在弟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他灵机一动,扑向沐风,想要把他抓住用来交还自己的弟弟。

但是,他的愿望落空了。

“莫林哥哥,久违了。”

一只小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莫林猛地停住脚步望着这个如鬼魅般突然闪现在他的面前的女子,她正语笑嫣然的望着他,将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肩头,两只手轻轻的揽住他的颈部,将身体缓缓的贴在他的胸膛上,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媚惑。

“紫月,你……”莫林一动不动的站着,他的心里有一丝惶恐,这个人见人爱却又人见人怕的小妖女此刻已经将他们兄弟俩完全控制在手心里,如果她要将他们送去法庭接受审问,自己完全无法奈何她。

“莫林哥哥,克拉斯哥哥也太不近人情了!”紫月娇滴滴的撒娇道:“要说咱们也不是头一次打交道了,你看他怎么对我妹妹那么粗鲁,我们家云儿才多小啊?那禁得住他那么吓唬啊!他比我们家云儿大六岁呢!怎么就不能照顾一下小妹妹呢?”

莫林听着她在自己耳边吴侬软语似的不停地埋怨,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他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想干什么,弟弟现在还危在旦夕,自己却被她纠缠着无法脱身,若是换了别人他早已经一拳打过去了,可是对她,他不敢打,也打不得。

“你怎么不说话呢?难道生月儿的气了?”紫月把脸贴近他,虽然周围比较昏暗,但他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她脸上那妩媚中不乏清纯且充满自信与得意的笑容,还有那两片纤薄可爱,既让人魂牵梦绕却又让人胆战心惊的樱唇。

“告诉我,你们的主使者是谁?说出来,我就放了你们。”紫月在他耳边柔声说道。

莫林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充满了猜疑,他相信紫月会说话算数,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毕竟说出来就是对主人的不忠,但是不说他们很可能被送去接受审问,牢房里的各种刑具一样会让他们开口。

“你能保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毕竟,我还是挺喜欢你的。”紫月笑嘻嘻的在他的耳根吻了一下。

莫林打了个寒战,不仅因为那个吻,也因为最后的那句话。

“你先放了我弟弟。”他试探着说道,虽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他知道双紫星在游侠道上纵然有各种各样的非议与谣传,但她们是比较讲道理的,他希望能够和平的化解这场危机。

“没问题。”紫月的爽快让他感到意外,但同时,他也知道她们再次抓住克拉斯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收到姐姐的命令,紫云将长枪移开,缓缓的站起来,笑道:“好啦,你可以走啦,下次小心点,别那么莽撞,打架也是要动脑筋的呢!”克拉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转身正要往下跳,一眼看到哥哥被紫月抱在怀里,不由得暗暗心惊,他灵机一动,忽然转身扑向紫云,希望能够趁她不备,抓住她换回哥哥。

“弟弟!”

“云儿,别胡闹。”紫月头也不回,轻描淡写的说道。

紫云瞟了一眼一旁倒在地上的克拉斯,不太情愿的答应一声。克拉斯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紫云的三枪托让他下颚的骨头几乎尽碎,疼得他连叫喊都不敢,只能默默的忍受着剧痛。

“说吧,名字告诉我,你就可以带他去治伤了。”紫月玩弄着莫林的耳朵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个举动令莫林感到了巨大的耻辱,他真想立刻让这个丫头知道自己的厉害,但是他还是忍耐着没有发作。

“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不能说是我说出来的。”他在紫月耳边轻声说出了那个主使者,同时,他的目光掠过紫月的耳朵,吃惊的发现那竟然不是人类的耳朵,而是像精灵一样的尖耳朵,只是它没有精灵的那样长。

“原来是他?!”紫月有些诧异的望着他,脑海中那个酒囊饭袋似的侯爵跟对方说的这个阴谋家根本无法对号入座,但她还是相信了莫林,放开了他。

“好啦,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走吧!”紫月若无其事的挥挥手,转身走向沐风,他一直在注视着他们,静观事态的发展,他感到,事情也许会出现转机。

“亲爱的执法官大人,”紫月在他面前蹲下,用纤长的玉指轻轻梳理着他被汗水弄得纠缠在一起的鬓角,嘴角含着一缕妩媚的微笑,沐风望着火光中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儿,心中充满了不安。

“如果她要与我们为敌,事情一定会变得很棘手。”他想,但随即他又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想起了她在王宫宴会厅搭救洛儿的一幕。

“您没事吧?”紫月一脸关切的问,那表情好像是女孩子在询问自己的爱人。

“没事,”沐风强压心神,胸膛中却是气血翻涌,咽喉一阵阵的发腥,他顾不得自己的伤,此时此刻,他急于知道莫林跟紫月说了什么,因为莫林等人已经在他的注视下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他告诉你了吗?幕后的指使者是谁?”沐风迫不及待的抓住紫月的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追问道。紫月低头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惊奇而又略带戏谑的望了望他,沐风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决,死死的抓着她,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是夏莱尔侯爵。”紫月轻声的说道。

“什么?”沐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刺杀大主教、藏匿半兽人叛逃者与战神号角的竟然是夏莱尔侯爵?他不敢轻易相信,只是用疑虑的目光望着紫月,紫月平静的面对他的注视,重复道:“没错,是夏莱尔侯爵。”

“你确定他没骗你?”

“我不能确定……”

沉默,两个人都无言以对,他们谁也无法确定莫林的话,关键在于,夏莱尔侯爵的动机是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是帕兰丁王国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说,他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吗?

“为什么要放走他们?如果能带他们回去,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沐风痛心疾首的叹息着,紫月沉默良久,抬头望着头顶繁星点点的天空,那一片被蓝色大幕掩盖的天空就像他们的心情,深沉而凝重,几朵云彩交织在一起,就像心中的那个结,纠缠在一起,无法解开。

“没办法,我也不是万能的。”她叹道,“虽然我能制伏莫林兄弟,但古尔丹并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刚才他是被那个半兽人震慑,一时忘记了使用战神号角,如果他真的吹响号角,即使是我们姐妹也难以和他抗衡。”她又显现出了顽皮的本性,微笑着调侃道:“您总不希望我们姐妹被他们抓走,而您和百夫长以及您的手下暴尸街头吧?”

沐风无奈的笑笑,心里却似压了一块铅一样沉重,战神号角的威力连紫月都感到畏惧,如果照她说的,未来与古尔丹对抗的时候他动用战神号角,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我们该回去了,您也回去好好养伤吧!”紫月站起来走向妹妹,正在沉思的沐风突然醒悟,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她,却只拉到了她的裙角,紫月下意识的按住裙边,面带嗔怪的望着他。

“紫月姑娘,跟我们回去好吗?我想可能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也许有一个阴谋,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沐风顾不得许多,只是紧紧的抓住紫月的裙边,恳切的劝说着。紫月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执法官大人,我们不会跟你回去的,但我向你保证,我们姐妹不会对此袖手旁观不闻不问,我们有我们的方式,游侠的方式。”她说完,右手指向沐风,轻轻的念动了几句咒语,沐风只觉得头脑有些昏沉,手臂一软,紫月趁机挣脱了他的手,快步奔向妹妹。

“大人!”士兵们一起围上来扶住沐风,烈云也赶了过来,他望了一眼姐妹俩消失的方向,问道:“她们是什么人?”

沐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脑海中回想着紫月临走时留下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喃喃的说:“也许你是对的,敌暗我明,我们需要游侠。”说完,一口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制服。

……

“沐风的伤怎么样了?”思儿关切的问。

“没事,休养一阵就行了,不过,这件案子恐怕要找别人了。”聆月满心忧虑的说,沐风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这样重大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他真的不放心。

“你觉得,紫月说的话是真的吗?”思儿听说沐风没事,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注意力又回到了案子上。

“这件事……”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他神色紧张,一见到两人连行礼都顾不得,大声的说道:“大主教,布莱尔团长回来了!”

“在哪?”聆月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去,然而圣骑士的话却让他的心凉了半截:“在教会医院,他受了重伤,生命垂危,陛下让我赶快请您过去!”

聆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终于,他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是谁干的?”聆月一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一边问道。

“不太清楚,只是团长口里总是念叨这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聆月脚步立止,回头注视着圣骑士,对方略加回忆,给出了答案:“团长说,双紫星。”

十章 晦暗星辰

“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如果他服用了这种药之后一个小时还不能醒过来,那……”

聆月眉头紧锁,发出一声长叹,他用了四个小时的时间来为布莱尔做急救,处理伤口,止血,并且配制治疗他的药物,但是布莱尔依然昏迷着,只是偶尔的从口中口齿不清的吐出几个不易辨认的词,但聆月还是听懂了:双紫星。

“这件事已经十分严重了,我看有必要动用军队的力量。”风拭前缘望着聆月苍白而疲惫的面孔,觉得此时已经不容再迟疑了,他提议派出第七龙骑兵团前往格兰丁堡,查清真相,将所有别有用心之徒就地斩杀,为死去的圣骑士报仇。

聆月沉吟着,他担心这样做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收拾,局面会变的更加动荡,但是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达成一致后,风带着随从匆匆离去,他将召见清风烈,派遣他前往调查这件事情,除了沐风,他是目前最值得信赖的人。

聆月在布莱尔房间外的椅子上坐下,极力的想要从最近发生的种种事端当中找到一点头绪,对自己的刺杀,对圣骑士的公然杀害,格兰丁堡被人蓄意挑起的暴动,还有半兽人与牛头人的战争,一定有一个幕后的黑手在操纵这一切,他是谁?

可以肯定,不是沐风和紫月带回来的那么简单,仅凭夏莱尔侯爵的年轻气盛是不可能完成这么庞大的计划的,他只是一个实施者之一,而他的背后一定还有更高大的指使者,是谁?他的父亲?聆月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鲁因公爵是至今尚存的当年反抗军的元老之中仅存的、也是威信最高的一个,他在军队中与朝臣中都有着很好的声誉,也是他和风十分信任的人。当年波罗莫国王死后,聆月为了追寻公爵而离开海音斯特姆,将整个王国交给了鲁因公爵,事实证明这一切是完全正确的,鲁因公爵很好的稳定了国内的状况,为远征队的队员们争取了时间。就是这样一个对王国忠心耿耿的老臣,说他要背叛王国图谋篡位,聆月实在无法相信,他不明白,鲁因公爵为什么在当年整个王国动荡不安的年代没有动手,却选现在这样一个国泰民安的时候,这不合情理。

但是,他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当年的格兰丁堡一役。

另一方面,聆月觉得鲁因公爵即使在国内的威望再高,也不可能有本事说服半兽人的萨满倒戈相向,背弃自己的族人盗走战神号角,要知道半兽人对于人类一向十分的蔑视,他们是不可能听信人类的鼓吹与挑拨的。更何况,他如果要图谋王位,又为什么要挑起半兽人和牛头人之间的战争呢?那对他的计划毫无增益。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悄悄地调查一下他们。”聆月一边自语一边站起来,蓦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人,他定睛一看,正遇到思儿关切的目光,从她的表情里他的看得出,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我没事,别担心。”他抚爱的拍了拍她的香肩,却无法拂去她脸上忧心忡忡的神情。为了将话题转开,他问:“给昕儿写信了吗?”

“嗯,已经发出去了,估计很快会有回音。”提到妹妹,思儿的表情舒展了一点,她希望能从妹妹的回信中得到肯定的答复,那样一来那两个女孩迟早会成为聆月的得力助手,她相信有她们的帮助,聆月的忧虑可以减少很多。

“那就好。”聆月喃喃的自语道。

“大主教,”一个牧师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快步来到聆月身边,“布莱尔团长醒了!”

聆月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他立刻带着思儿和牧师冲进房间,来到布莱尔床边,在他的轻声的呼唤下,布莱尔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看到聆月,这个人到中年的男人顿时泪流满面,吱吱呀呀的想要说点什么,聆月轻轻的攥住他伸过来的手,轻声的安抚着,好像在安慰一个惊恐万状的孩子。

“大主教……我……我愧对您,我玷污了……荣誉……”布莱尔痛苦的呻吟着,聆月望着他缠着染血的纱布的脸,连连的摇头,他知道此时此刻,布莱尔的心比他的伤还要痛,作为一名圣骑士团长,所带的部下全部阵亡,自己身受重伤,这是他从未受过的耻辱,如果不能报仇,他将痛苦终生。

“别说了,你要坚强的活下来,才能洗刷你的耻辱,对敌人还以颜色!”聆月激昂的鼓励布莱尔,“现在,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我们必须开始着手,向敌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布莱尔在得到聆月的鼓励以及他的治疗魔法的支持后,多少回复了一些气力,开始慢慢的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

我们一行十五人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赶赴格兰丁堡,当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离开海音斯特姆的第五天,我们是上午进城的,进城后立刻去教会找克里斯蒂主教,他见到我们到来十分的惊讶,不,也许用惊恐或惊慌更合适,他问我们是不是您派来的,我们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并且要求他实事求是的讲述发生的一切。起初,他十分犹豫,默然无语,只是不停的祷告,看得出,他的心里极度不安,惊惶的就像是一个孩子。后来,我让部下们出去,独自和他谈了几个小时,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开始他还无动于衷,慢慢的他开始流泪,最后大哭起来,他说自己对不起大主教的栽培和关爱,后悔自己竟然会因为一时的欲望听信奸邪之徒的蛊惑,犯下如此滔天大祸。他告诉我,自从事发,他没有一天能够睡好,每当日落黄昏他都会感到莫名的恐惧,最初他还是通过整夜的向神灵祈祷来缓解自己的愧疚,但后来每当站在神像前他都觉得女神正用严厉的目光逼视着他,使他不寒而栗,为此他已经很久没有参与教会的活动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又跟我说了一遍,一切都与沐风阁下在报告中所描述的完全一致,于是我命人守着他,亲自带人去调查了相关当事人的亲朋好友,以及城里的百姓们,经过三天的调查走访,我感觉没有什么疑问了,于是决定将一干人等带回来请您亲自发落。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着克里斯蒂主教以及他身边的牧师、两名死者的亲属以及几个知情人踏上返程的路,我们一路经过村庄和田野,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被押解的人员也很配合,整个队伍的气氛还算融洽。

但是当我们进入伊丁领地的时候,情况忽然变得有些异常,克里斯蒂变得很不安,总是东张西望,似乎在害怕什么东西,最初我们以为他要耍什么花招,可是后来我们也陆续的感到了那种力量,一种十分可怕的能量,黑暗的能量,它好像是有生命的,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我们,嘲笑着我们,令人不寒而栗。

我和我手下的骑士们纷纷拔剑而出,警惕的注意这周围的动静,可是什么也没有,周围一片荒野,不远处是一条峡谷,穿过峡谷就距离王城不远了。当时,圣骑士罗兰德曾经向我提议转道前往伊丁城去找伊丁公爵,请他派兵护送我们回去,但是我没有采纳,现在想来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如果我当时听了罗兰德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我们一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步入了峡谷,那峡谷很深,您是知道那里的,鸟兽无踪,人烟稀少,到处都是一片死寂,说实在的就连征战多年的我都感到恐惧在一点点的侵袭而来,但是我始终告诉自己,马上就到了,出了谷就是光明。

我没想到,我们大部分人没能跨越黑暗。

当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附近的山崖上忽然冒出一群身披斗篷的弓箭手,他们不由分说便乱箭射向我们,他们的箭术十分精准,很明显是受到过专业训练,我们的战马接二连三的中箭倒地,几名战友先后中箭身亡,我带着其他的人一边用剑和盾牌格挡飞来的箭矢一边保护克里斯蒂等人撤离,但是在如雨的飞箭之下,我们的骑士们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忽然,射击停止了,我们惊魂未定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只见两个身披棕色斗篷的人站在山顶上,他们其中一个拿着一个外形酷似火枪的武器,还有一个拿着一把刺剑,那个拿火枪的人大声的对我们叫道:“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双紫星’,你们已经落入我们的陷阱了,最好束手就擒,把克里斯蒂主教交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个少女,很奇怪,当时我看到身旁的克里斯蒂主教在听到她声音之后脸色变的一阵惨白,全身战抖,好像见到了鬼一样,但是我顾不得多想,而是一口回绝了她,我下定决心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保护主教回来。

那女子见状有些恼羞成怒,把手里的枪一挥,她的手下就都冲了上来,于是我们开始和他们打斗起来,虽然我们有盔甲护身,但是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且都有不错的武艺,由于寡不敌众,我的部下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中。

我护着主教一路杀出重围奔向谷口,眼前忽然有一个人挡住去路,正是那个拿刺剑的人,我大声的呵斥他让开,但是他一声不响,猛地向我冲过来,我只好放开主教迎战。

就在我占据上风快要赢他的时候,背后突然扑上来一个人,在我的后颈重重的刺了一刀,我忍着剧痛正要回身,又被前面的人刺中脸部,在连续挨了几刀之后我倒在地上,我听见那个女子对主教说:“主教大人,别来无恙啊!”克里斯蒂用颤抖的声音问:“是你,你这个魔鬼,妖女!……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对方说:“我们来救你,我们还不想让你们的大主教把你送上绞刑架!”之后我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

“双紫星……”聆月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惊疑,刚刚他还信心十足的认为这两个女孩是青龙的女儿,可是现在她们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令人不敢相信,是自己猜错了?还是这两个孩子误入歧途了?聆月一时找不到头绪,他又向布莱尔详细的询问了一番,然后安慰他好好休养,自己带着思儿走出房间。

“真的会是她们吗?”

聆月回头望了一眼思儿忧虑的神情,不置可否。

“我要和他商量一下,也许会有什么线索。”说完他快步离开了房间。

……

“主人,大主教来了。”

正在卧床养伤的沐风立刻支撑着身体想要起身迎接,聆月却已经快步走进了房间。

“大主教,没能迎接您,真的是……”沐风诚惶诚恐的说道。

“这些礼节就不必了,”聆月摆摆手,严峻的脸色让沐风和洛儿都感到了一丝不安,静静的望着聆月等待他的下文,聆月在沐风床边坐下,问:“身体还好吗?”

“劳烦大主教挂心,一天比一天好了。”沐风欠身道。

“那就好,”聆月看了看洛儿,洛儿知道他们要谈重要的事情,知趣的走开了。聆月沉吟了一会儿,语气沉重的说道:“布莱尔团长回来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沐风的心情也是一样的沉重,关于“双紫星”偷袭圣骑士的传言他感到十分的震惊与困惑,她们刚刚才救了自己,为什么又要去袭击布莱尔的队伍呢?她们到底要帮助谁?

“布莱尔醒了,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我们分析一下。”沐风望着聆月信任的眼神,瞬间感到聆月所赋予他的极大信赖,他知道,自己报答大主教的时候到了。

他仔仔细细的把聆月讲的经过听了一遍,然后陷入沉思,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力图将所有的对“双紫星”的了解和传闻结合在一起,找出其中的原因,他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令所有人满意的结论。

“照布莱尔团长所说,那两个人自称是‘双紫星’,一个拿火枪,一个拿刺剑对吗?”沐风一边思索一边问道,聆月对此予以肯定,“那个拿火枪的出面说话,她应该是紫云,也就是妹妹,而那个拿刺剑的人也就是姐姐紫月,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据我所知,‘双紫星’一向都是姐姐出面,紫云从来都是在后面跟着的!”

两人望着对方,不由的精神一振,他们果然找到了疑点。

“继续,还有什么?”聆月兴奋地鼓励他。

“还有……第一,‘双紫星’从来不会纠集一大群人打架,无论对手多少人她们都是姐妹俩迎敌,更不会搞偷袭打埋伏;第二,这两个人说自己是‘双紫星’却又不敢露面,用斗篷遮着脸,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第三,战斗过程中,‘紫月’用刺剑与布莱尔团长对抗,而‘紫云’则是用近身武器也就是匕首,可是她们姐妹擅长幻术和火枪却从未使用过,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紫月’从不离身的笛子始终没有出现,却看到她拿着刺剑,这也不合常理——因为在游侠中人人都知道“白玫瑰”与她的“水晶魔笛”,知道她会用刺剑的人却不多——由此可见她很少使用刺剑,况且刺剑的力量相比幻术差得多,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面对身强力壮的圣骑士团长,她一个娇弱的少女为什么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放弃幻术而改用力敌呢?“

“只有一个可能……”聆月的双眼放射出喜悦的光芒,“那两个人是冒名顶替的!”

“对,一定是有人要栽赃她们!”沐风紧跟着说道。

“会是谁呢……”

两个身份地位与年龄相差悬殊的男人此时此刻将思想融为一体,他们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人,一个名字:夜流云!

“一定是她,所以克里斯蒂主教才会脸色惨白,还有布莱尔团长最后听到的对话,说明当初引诱克里斯蒂主教的就是夜流云!”沐风兴奋地做出了最后的结论。沉默,两个人都静静的望着对方,他们都在想一个新的问题:夜流云的指使者是谁?会如莫林所言,是夏莱尔侯爵吗?

“陛下已经派清风烈带第七龙骑兵团的人去事发地点附近调查,相信会有新的发现,你先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聆月站起来准备离去,沐风叫住他:“大主教,请你先让清风烈阁下来我这里一趟,我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和他商量,以免重蹈布莱尔团长的覆辙。”

“好,我会的。”聆月说完匆匆离去,只留沐风独自坐在床上,头脑中不断地思索着发生的一切。

十一章 歌唱之岛的挽歌

歌唱之岛的早晨来临了。

昨夜,下了整整一夜的雨,仿佛上天在悲泣着什么,然而它却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还没等别人猜透它的心思,就已经在晨曦中露出了一张微笑的脸,所有的一切都被昨夜的雨清洗的分外清新,高大青翠的椰子树环绕着整个岛屿,岛中间耸立着那象征睿智与学识的洁白无暇的象牙塔,挺拔的塔身在一片碧海蓝天之中显得辉煌而壮丽。

魔法学徒们已经早早起床,开始准备一天的学习,导师们或擦肩而过,彼此问候,或停步攀谈,或匆匆而行,整个象牙塔一片忙碌。

只有一个人例外,当大家都在为一天的课业忙碌的时候,她坐在海边的椰子树下,静静地望着海天一色的远方出神,海风吹拂着她金色的布袍,把她乌黑柔顺的齐耳短发吹乱,她却似乎毫无察觉,目光深情的凝望着天边慵懒的浮云,倾听着海浪拍击沙滩发出的阵阵轻叹,一颗心不知飞向了哪个方向。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她了,当年那个单纯懵懂的小姑娘已经成长起来,曾经透着淡淡纯真的眼眸此时显得深沉而神秘,你已经无法从她的眼睛中看透她的一切,那清秀的眉宇之间一如既往的显露出她善良的本性,却更添了几分坚定与果敢,抛却了曾经的怯懦与软弱。

十八年了,每天早上她都会来到这里,坐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会来打扰她,大家都知道她在思念着什么,十八年前的那一天,他在这里为她歌唱,哄她睡觉,和她嬉戏打闹,甚至还在她面前耍帅,这一切都记忆犹新,那天的椰子树还在,他挂过衣服的树杈还在,然而他已经悄然离去,一走就是十八年。

其实,他们相隔的并不遥远,从象牙塔乘船到琼云港口,骑马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他的家,但是,那里却成了她的禁区,她没有资格去那里,他也不能来见她,他们都默默地守着这条禁令,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她从身旁的沙滩上轻轻的抓起一把细沙,似乎想要抓住记忆的片段,那白色的沙子却无情的从她的指缝间仓皇逃脱,只残留了最后一丝破碎的往事,令人不堪回首。

“我并不是想要阻拦你,我只想帮你……”

她咀嚼着这句话,心底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唤,此时的她比那时候更需要帮助,谁能帮助她呢?

“原谅我,我必须这样做,必须由我来做,我的兄弟们都战死了,我是队伍里仅存的男人,我不能让我的爱人,我的姐妹来担负这样沉重的负担,这是我的责任,就像大家都在尽自己的责任一样……”

“责任……”她用颤抖的声音呢喃着这句话,那声音就像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随时都会掉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最起码,我应该知道,我心爱的人会有什么结局!”

她曾这么对他喊道,的确,她知道,他还活着,就活在不远处的森林里,站在象牙塔的最高处就可以遥望那片大陆上最广袤的大森林,但是,她也许永远也无法知道的,是她自己的结局。

“我们不能扔下他……”

这是她对姐姐说的关于他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曾提起过他,因为每当想起他,她的心都刀割般的疼痛。在外人眼里,她是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女人。尽管她有高尚的情操,但她依然有着常人的向往,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爱人能陪在身边,多么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宠爱,多么希望可以倒在他的怀里撒娇,可是现在她却只能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孤单的望着同样孤零零的海面和天空,任由他和另一个女子相依相偎十八年。

有时候她也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对不对,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把她推向他?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如果他平安的回来,让他在两个人当中选择一个,他到底会选择谁?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远远不如对那一个,论相貌和本领自己也不如对方,但他依然很宠爱自己,从未表现出丝毫的冷淡,这就让她感到很安慰。有时候她也笑自己傻,他原本就是那么花心的,自己却总是被他的一点点温存所感动,全身心的去爱他,却不知道他到底爱自己有多少。

一只赤裸的小脚轻轻的在温暖的沙滩上踩出了一个小沙窝,她依然沉浸在思索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靠近,来人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后,悄悄地低头看了看她,发现她没有注意自己,偷偷的一笑,轻轻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心有余悸的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难道是我的错觉?”她一边自语着一边重新坐下来,心中充满了疑惑。还没等她坐稳,她的另一边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这一次她确定了,这不是幻觉,是谁,是谁在恶作剧?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她坐下来,闭上双眼,开始感知周围的一切,很快,她的脑海中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娇小的女子,一头翠绿的长发直垂到地,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金色的连衣纱裙,那象征贴身高等侍女身份的金色手镯和臂环分别戴在右手腕和左臂上,她看着她悄悄的接近自己,上下打量着她,她没变,还是当初的她,那样的俏皮,那样的活泼开朗,那样的娇美可人,如岁月无情,却没能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时光的痕迹,她不由得暗自发出一声叹息,慨叹命运为什么要让自己和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无论自己和他如何相爱,但最终,自己都势必中途离去,最终陪他走到尽头的,依然是别人。

对方走近了,她不再考虑这些,而是出其不意的跳起来扑过去,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发起突然地袭击,措手不及被她扑倒在地,肩膀和手臂被死死的按住,她一边用身体压住对方阻止她反抗一边笑道:“叫你再逗我,这下看你往哪跑!”

“好昕儿,饶了我吧!”对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望着她,昕儿坏笑着摇摇头,说道:“没那么容易!”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十八年前,就在这片沙滩上,他也曾这样把她按倒在沙滩上,不停地搔她痒,笑的她喘不过气来,不停的求饶,他却不依不饶的要“惩罚一下”她,一切恍如隔日,却已物是人非。

“昕儿?”

昕儿回过神来,望了一眼她略带哀求的顽皮表情,松开她的双手,淡淡一笑,说:“算啦,这次饶了你!”说着翻身在一旁坐下。

“在想什么?”女子坐起来,望着昕儿一脸沉思的表情问。

“没、没什么。”昕儿回头看了看她,若无其事的一笑,但是在对方面前,她的眼睛还是泄露了秘密。

“别瞒我了,以为我不知道?”女子凑上来,笑道:“想他了吧?”昕儿腼腆的避开她挑逗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挺好的,还让我问候你……”女子突然把脸一变,说道:“算了,别提他了,提起来我生气!”

“怎么了?”昕儿不解的问,她从来没见过对方说起他的时候会生气。

“昕儿你不知道,”女子拉着昕儿的手说道,“不在一起过日子什么都好,成天在一起了就麻烦,他那个人你还不了解?精灵的天性让他原本就自由散漫,再加上做了多年的游侠,沾染了不少坏习气,更是随心所欲,家里动辄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可是从小在花丛里长大的,哪看得惯这些啊!这不,跟他吵了一通就跑出来了!”

昕儿望着她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却十分的羡慕,她觉得能有一个人为了家庭的琐事吵架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自己这样孤孤单单的,想要个吵架的人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凄凉,不由得又多了几分伤感。

“要说我还是要改掉他的坏毛病,要不然以后我怕你治不住他!”

猛一听到这句话,昕儿不由得一愣,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听别人的家事,都已经忘了她们所说的那个男子原本也有机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莫妮卡姐姐,这……”昕儿苦笑着摇摇头,叹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吗?”

“当然有,”莫妮卡坚决的说道,她白嫩的小圆脸上显露的表情让昕儿都感到精神一振,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丝希望,“伊顿不是说过吗?这个魔咒是有解除的办法的,只要有办法解除你们就一定会有见面的一天!”

莫妮卡望着昕儿,她原本以为昕儿会十分开心的赞同她的看法,但是昕儿却心事重重的低下头,似乎对她说的一切不抱什么希望。

“昕儿,你可不能退缩啊!”莫妮卡不由得担心起来,长久以来,她已经渐渐感到了昕儿心中埋藏的隐忧,她知道昕儿正在慢慢的走向绝望,她不能让她这样,昕儿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已经耗费在了对那份梦想中的幸福的等待上,她不能半途而废。

“莫妮卡姐姐,”昕儿缓缓的抬起头,脸上绝望的表情让莫妮卡一阵阵的心酸,“你一定还记得伊顿说的,那条解除青龙身上魔咒的办法:‘他身边要同时出现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是青龙在她危难时刻甘愿为之牺牲生命来保护她的,而另一个则是在青龙即将因搭救受难女子而死的时候,甘愿以命换命保护青龙的。当这个甘愿牺牲自己的女子死去的时候,诅咒将自动解除。’姐姐,你明白的,这根本就是一条预言,它所说的两个女子无疑就是我们两个!”昕儿激动地抓着莫妮卡的手,整个人几乎都在颤抖,她痛苦的说道:“我不可能是那个被青龙舍命搭救的女子,因为他的靠近只会杀死我,所以,我只能是牺牲自己的那一个,姐姐,我和他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

面对昕儿的直言,莫妮卡无言以对,她又何尝不知昕儿所说的一切发生的可能性极大,除此以外她想不出还会有哪一个女人让青龙甘于为之付出生命。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妹妹,她所付出的一切已经超出了自己当年的付出,毕竟,人类的生命是短暂的。

她望着昕儿痛苦的表情,望着她极力压抑的啜泣,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那一刻,昕儿再也忍不住了,她如同女儿对母亲一样伏在莫妮卡怀里嘤嘤的哭泣起来,莫妮卡默默的流着泪,她深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总要让最柔弱的人承受最痛苦的折磨。

“姐姐,”昕儿终于止住悲伤,她抬起头来,用期望的眼神望着莫妮卡,“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永远的离开了他,你要帮我好好照顾他,帮我好好爱他。”昕儿的话句句刺痛着莫妮卡的心,她不由得闭上眼睛,缓缓的摇着头。良久,她睁开双眼,说道:“好的,昕儿,我答应你,但你也同样要答应我,如果预言中的那个人是我,你也要替我好好地爱他,好吗?”

昕儿默然的点了点头,她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昕儿!”

两人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女子正在向她们招手,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们面前,一眼看到她们脸上未干的泪痕,不由得一愣,问道:“你们怎么了?”

“没事,”昕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若无其事的问道:“凯琳,有什么事吗?”

此时的凯琳没有人能说清她的年龄,从她成为人偶到与昕儿等人相识,中间就已经是很多年了,而她从人偶变回人类又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年头,现在的她虽然实际年龄要高于昕儿,看上去却比昕儿年轻很多,差不多要与莫妮卡一样年轻,一身翠绿的长连衣裙尽显完美身材,波浪般的金色秀发让她看上去十分的秀美妩媚,谁也想不到,这个美丽的女子曾经一度变成一具冰冷僵硬的人偶。

十八年来,她始终陪在昕儿身边,虽然深知自己与塔尔克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但出于对他的感恩和倾慕,她始终没有嫁人,而是将那份倾慕之情默默地埋在心底,两个同病相怜的女孩就这样相依相偎的在象牙塔度过了十八年。

“你姐姐来信了!”凯琳摇了摇手里的信,把它递给昕儿,昕儿连忙接过来拆开信读起来,凯琳和莫妮卡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看着昕儿的表情时而吃惊,时而气愤,时而惊讶,时而欣喜,暗自猜测着思儿信中的内容是什么。

“姐姐,凯琳,出事了。”昕儿一边把信递给莫妮卡一边对两人说道。

“有人要刺杀聆月?!”莫妮卡看到信惊诧不已,但是后面的内容却让她更加惊讶,继而化为惊喜。

“这两个孩子……”莫妮卡又惊又喜的抬起头来望着两个女伴,昕儿的脸上浮现赞许的微笑,凯琳则依旧茫然不知所以,“她们帮助聆月击退了刺客,还救下了一个女孩!”

“你是说,月儿和云儿?”凯琳脱口叫道,莫妮卡连连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凯琳不由得叫声好,笑道:“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不一般,果然没看错!”一旁昕儿笑道:“看把你美的,莫妮卡姐姐养出来的女儿还能有错?”说着回头赞赏的望着莫妮卡,不知是因为欣喜还是因为自豪,莫妮卡的脸颊红红的,那幸福的味道让人艳羡不已。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月儿的今天到底是福是祸。”莫妮卡望着信件上思儿娟秀的字体写出的女儿的名字,不由得一声叹息,“原本青龙是希望月儿学习精灵的剑术,成为一名吟游诗人的,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也不会让月儿去学那样的手段,毕竟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太难了。”

“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昕儿拉过她的手劝道:“毕竟所有的一切月儿也都熬过来了,现在她不是很好吗?要我说,月儿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她才十八岁就已经声名鹊起,还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她笑着凑上去,调侃道:“你呀,不要太护着女儿了,要让她自己去闯嘛!”

“是啊姐姐,”凯琳也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把手轻轻的搭在莫妮卡的肩头,微笑着劝慰道:“月儿这孩子明事理,知是非,在游侠道上走了两年,并没有受任何不良的影响,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孩子们总是要学着自己长大的,你这个当母亲的也要放她们自己去飞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莫妮卡忍俊不禁,笑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合的,满嘴都是道理!”嘴里这样说,心里却也踏实了不少,尤其是得到了女儿的消息更让她长时间以来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先不说她们了。”莫妮卡忽然想起思儿信中提到的关于聆月遭遇刺杀的事情,她很奇怪在目前人类王国四海升平的时期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在这看似平稳的景象背后却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关于对聆月的刺杀事件你们怎么看?”她仔细的又读了一遍,回头询问两人,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但是据她们猜测,应该与王国的政治有关,也许是聆月的一些做法触动了某些势力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会铤而走险想要谋害他。

“昕儿,你尽快回信给你姐姐,让她注意安全,她和聆月的关系十分密切,很可能会有人打她的主意!”莫妮卡严肃的叮嘱道。昕儿和凯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郑重的点点头。莫妮卡站起来把信还给昕儿,辞别两人,她要快点回到诺曼德兰森林,把发生的一切告诉青龙。

辞别莫妮卡,昕儿和凯琳一边谈论着发生的一切一边回到象牙塔,与匆匆而过的魔法师们擦肩而过,来到位于顶楼的两人的房间外。

“等等,”凯琳叫住准备回自己房间给姐姐写回信的昕儿,“你的房间我正准备打扫呢,你先去我的房间写吧!”昕儿点头答应,转身走进了隔壁凯琳的房间,开始坐下来埋头写信。

走廊上,凯琳轻轻的推开昕儿房间的房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而朴素,如同修道院中修女的房间,只是少了几分沉闷,多了些清新,窗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既有兰花、百合这样相对娇嫩的,也有仙人掌、芦荟这种生命力强的,多年以来,昕儿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上,它们丰富了她的生活,也成为她的精神支柱之一。

“开始吧。”随着凯琳一声令下,数把笼罩在五光十色的魔法光环中的魔法扫帚飘然而入,开始清扫房间里的灰尘,凯琳站在门口,满意的看着扫帚们很快将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明媚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整个房间显得窗明几净。

就在此时,她无意中发现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似乎站着一个人,正探头探脑的向这边张望,不由得警惕起来。

“谁在那?”她一边问一边缓步靠近,对方并没有退后,反而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昕儿小姐是在这里住吗?”来者是个身穿灰色皮制衣裤的女子,皮肤青灰,看上去似乎是一个灰精灵。凯琳上下打量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猜测着她的来历。

“你是谁?找她做什么?”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哦,我家主人命我带来一封书信,同时让我问候昕儿小姐。”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凯琳,然后笑道:“莫非您就是昕儿小姐?”

“主人?”凯琳暗自揣测着,“难道说是舞姐姐吗?她可是从来没有派人送过信来,据我所知她和思儿昕儿姐妹俩并无深交,怎么会突然派人送信来呢?莫非有诈?”联想到刚刚思儿信中提及的内容,凯琳顿时警觉起来。

“我就是你要找的昕儿,一定是姐姐让你来的!信呢?”她决定与对方周旋一下,于是装作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也许是装的太像了,对方竟信以为真,笑道:“原来您真的就是昕儿小姐,太好了,信在这里!”说着递上一个羊皮卷轴,凯琳望了一眼对方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

妹妹,我是姐姐,日前因有人意图刺杀聆月大主教,我意外受伤,伤势严重,只恐凶多吉少,望速来相会。

“原来真的是陷阱!”凯琳一边读一边暗暗心惊,如果不是思儿的信早来了一会儿,只怕昕儿真的要落入圈套了,她不动声色,决心要制伏来人,问出幕后的黑手。

“什么!姐姐受伤了?”凯琳装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抓住女子追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真的会危及生命吗?”女子起初被她的“激动情绪”吓了一跳,但很快明白她“上当了”,于是也神情紧张的答道:“嗯,大主教说十分的危险,要您……”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支支吾吾的说:“要您准备去见她最后一面。”

“姐姐……”凯琳轻声的唤了一声,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她拉住对方带着哭腔急切的说道:“小姐,请快点带我去见我姐姐,我们现在就走!”对方似乎很高兴,连连点头,拉起凯琳就往楼梯口走。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女子吃了一惊,猛然感到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的后心,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讪笑着答道:“昕儿小姐,您在说什么?我们快点去看你姐姐啊!不能再……”

“够了!”凯琳打断了她的话,冷笑道:“不要再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设下的陷阱吗?我告诉你,我已经收到了姐姐的信,她根本没有受伤!”她用手中的匕首一顶对方的后背,喝道:“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走廊上一片死寂,静的可怕。由于正是授课的时间,除了在走廊的另一头凯琳房间里专心写信的昕儿之外,顶楼只有凯琳和那名女子,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着,女子沉默着,凯琳则警惕的注视着她,以防她突然发难。

“好吧,我都告诉你,但是,请放过我。”女子小声的恳求道。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凯琳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吧,我的主人是公爵阁下。”

“公……爵……?”凯琳的脑海中瞬间反应出一个熟悉的名字,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一切,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不会的,他和大主教情同手足,怎么可能……

就在凯琳发愣的一刹那,女子倏然而起,如同一道黑光蹿向窗口,凯琳一惊,疾步追赶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对方从腰间拔出一把雪亮的短剑回身一刀,凯琳向后急闪避开一击,却不料对方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刀,短剑闪烁一道罪恶的银光,干脆利索的割断了凯琳的喉咙,鲜血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溅出来,凯琳踉跄了一下,倒了下去,左手还死死的抓着对方的衣服。

“该死!”女子掰开凯琳的手,望着她倒在血泊中,殷红的鲜血在地面上扩散开来,轻声的骂了一句:“这次的任务又搞砸了!”她环顾四周,见没人发现于是转身跳出窗口,逃离了现场。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凯琳房间的门打开了,昕儿拿着写好的信走了出来,她轻声的呼唤着凯琳的名字,可是却没人回应。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奇的寻找着凯琳,当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把她惊呆了。

她扑上去抱住凯琳的遗体,身上染满了凯琳的鲜血,她哭喊着呼唤着凯琳的名字,然而凯琳却再也无法回答她,只有那封写好的书信跌落在一片凄然的血红之中……

十二章 寂静的修道院

无月的夜色肆意的弥漫着,微风吹拂着树木,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以外,一切都是安静的,寂静的。

灯火早已熄灭了,一道笨重的大锁将大门紧紧的锁住,幽暗的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相反,如果此刻传来任何的声音,都会使人惊恐不已。

只有一个房间还点着微弱的烛火,一个身披长袍的女子正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烛光书写着什么,她聚精会神的写着,脸色被烛光耀的一片惨白,不,似乎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使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那全无血色的苍白让人感觉她命在旦夕。

羽毛笔快速的写着,字迹因为心头的惶恐与焦急而变得略显潦草,两只眼睛绝望的盯着面前的羊皮纸,那似乎是她最后的希望。

点下最后一个标点,女子停住了如飞的笔,呆呆的望着书信,似乎因为失去了方向而感到迷茫,拿着笔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她似乎想要再写点什么,然而却又不知从何写起。

窗外的草丛发出一阵轻响,女子霍然而起,恐惧弥漫了她的全身,她战栗着,两只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声音,然而寂静却一再的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什么也没有,再也没有声音出现,只有她的心疯狂的跳动着,仿佛临死前的疯狂挣扎。

旁边就是窗户,她却不敢拉开一丝厚重的窗帘看一看外面的情景。她如梦初醒般的扔掉笔,抓起写好的信,胡乱折叠了几下塞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转身奔向门口。但是当她走到门前去拉门的时候,她迟疑了。

外面一片漆黑,她将面临的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她,独自面对。

一阵风从窗外呼啸而过,她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的奔出房间,在漆黑的走廊上狂奔,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种感觉驱使着她,恐惧,一种成为猎物的恐惧。

但是,她分明知道,她逃不掉。

信被投入了门口的信筒,明天一早,邮递员会从外面打开信箱取走它,但他不会知道在大门的里面发生过什么。她背靠着门口的高墙,娇喘连连,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然而她却丝毫也无暇在意这些,她所要面对的,是必须回到修道院,回到她的房间,面对无法躲避的一切。

她知道面对自己的什么,她怕,她想逃走,那个躲在黑暗中的东西,那个杀死了院长及众多修女的怪物,她知道,它还躲在这里,躲在修道院中的某个角落,等待着,猎取它最后一个猎物。

早就应该如此,早该给大主教写信的!她确信一定有一个不明的生物躲在这里,但是没人信她,而她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她怕自己会搞错,毕竟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修女,如果一切真的是她的臆断,她害怕会受到惩罚。

然而,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却已经太晚了!现在,她必须面对它,面对死亡。

“不要怕,孩子,女神会庇佑我们的。”

老院长的慈爱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她却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神灵真的会保护自己躲过这一劫难吗?

眼前晃了一下,她听到一个声音,轻声的唤着,那声音如此的动听,如此的温暖,以至于她忘却了恐惧,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去,走过修道院的拱廊,走过漆黑的通道,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乖乖的来到床边,平静的躺下,双眼缓缓的闭上,表情安详而宁静。

蜡烛灭了,漆黑的房间中,两只阴险的小眼睛,放射出血红的光芒。

……

“执法官阁下,这里就是莫利亚修道院。”

沐风抬头望着修道院高高的钟楼,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回头冲着身旁的圣骑士点点头,表示了解。

两个圣骑士已经斩断了大门的铁锁,将门打开,几匹全副武装的战马嘶鸣了几声,向人们表达它们对于门内的敌意。

两天前,伤痛初愈沐风受到聆月大主教的召见,聆月告诉他,自己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有不明生物侵袭莫利亚修道院,请求派人前去救助。信中详细描写了接连几天发生的情况,引起了聆月的高度重视。

沐风将信通读了一遍,顿感事情的棘手,然而聆月给他的答案却更加令他吃惊,修道院可能受到了黑暗势力的侵袭,敌人很有可能是吸血鬼。

吸血鬼?吸血鬼侵袭受神灵庇佑的修道院?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让沐风惊疑不定,他怀着满心的疑惑与数名圣骑士一切快马加鞭,赶赴莫利亚修道院。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沐风拔刀出鞘,在圣骑士们的保护下走进大门,周围荒草丛生,哪里有一点生命存活的迹象?灰暗的走廊,落满浮沉的地面,一扇扇死气沉沉而稍显破败的大门,谁又能想象,就在六个月之前聆月大主教还曾经在这里举行过盛大的宗教典礼?

“四处看一下,有没有幸存者。”“幸存者”这个词的出现并没有让任何人惊讶,当人们看到修道院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确定这里不可能有活人存在,它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所有的生命与他们的信仰。

圣骑士们分头行动,渐渐消失在周围的黑暗中,沐风和圣骑士队长以及另外一名圣骑士一起一边前进,一边打开走廊上的窗户,几缕阳光穿过尘埃照射进来,为周围增添了几分生机,然而,沐风却发现了异常。

“这是什么!”他发现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有一些痕迹,看上去像是脚印,它们蜿蜒延伸,并不杂乱,似乎是一个人的脚印,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也许是某个修女留下的。”圣骑士队长警惕的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对,”沐风凝视着地上的脚印,那脚印很大,不像是人类女人的脚印,脚型修长,脚印大小一致,说明是直立行走的生物,“不是人类,也不会是精灵,更不可能是矮人或半兽人,唯一的可能……”沐风脸色严峻的站起身,凝视着面前这条曾被这不明生物“巡视”过的走廊,脚印还很新,他一定还在这里,他会在哪?他会现身吗?

“我们到前面看看!”沐风对身旁的两名圣骑士点点头,三人沿着脚印的踪迹前进,不料没走两步,沐风忽然胸口一痛,摔倒在地上。

“阁下!”圣骑士们急忙上前扶起沐风,沐风的额头沁出汗珠,胸口隐隐作痛,之前的伤病还在纠缠着他。

“我没事。”沐风稳定了一下呼吸,但他的头依然有些眩晕,圣骑士队长见状推开旁边的一扇门,将沐风扶入房间,安排他在桌旁坐下。

“您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暂时呆在这里,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沐风无奈,这些天洛儿日夜精心的照料他,他的伤恢复的很快,原本他以为已经没有大碍了,却不料在关键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想到洛儿,沐风的心里忽然感到一丝温暖,想想这一段时间小丫头为自己端茶倒水,忙里忙外,甚至熬夜照顾自己,沐风是又心疼又感激,他几次试图说服洛儿回去休息,但是洛儿执意不肯,一定要在他身边照看。

“以后不知道谁有幸娶到这个小丫头为妻。”沐风暗想,对于洛儿,他始终抱着一种哥哥对妹妹的态度,他并不是看不上洛儿,只是觉得自己和她的年龄相差太大,而且自己已经有蒂芬妮了,不能为了别人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两名圣骑士在房间里踱着步,随意的察看着周围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这是一间修女的房间,布置的十分朴素,除了应有的家具等一应物品,再无任何装饰,若说有,也只有一些圣像、十字架等物品悬挂或摆放着,wωw奇Qìsuu書còm网整个房间丝毫没有活泼的气氛,显得沉闷而压抑。

沐风环视着房间,脑海中却映出了和洛儿一起从王宫返回家中时的对话,洛儿告诉他,王后正心急如焚的期盼着公主殿下的消息。

是啊,距离公主殿下失踪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可是事情仍然没有任何进展,由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沐风对这件事感到十分头疼,他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该从何查起,只能派人四处走访,大海捞针一般的查找公主的下落。

想到这里,沐风不禁发出一声轻叹,这引起了身旁圣骑士的注意,他们关切的走上前询问沐风是否不适,或者发现了什么,沐风摇摇头表示没事,心里却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他又何尝不知王后牵挂女儿的心情?他多么希望能够找到殿下让所有人安心?单是想起洛儿担忧的神情就已经让他十分难受,就算为了洛儿,他也要早一点找到洛樱公主。

对了!沐风灵机一动,也许自己应该去走访一下洛枫殿下和清风烈阁下,他们一个是公主殿下的王兄,一个是她的心上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不过王后并不看好这对婚姻而已——他们对洛樱公主一向是十分疼爱的,但是自从公主殿下失踪后,他们却从未来向自己打听过事情的进展,这不是很不合情理吗?

“难道说,他们知道事情的内幕?”沐风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他想不通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洛樱公主的婚事,那只需要让公主殿下失踪就可以了,为什么连狄恩侯爵也一起消失了?难道说,他们为此不惜谋害侯爵?想着到这里,沐风不寒而栗。

“还是不要瞎猜了,等我见到清风烈阁下再说吧……”沐风暗自叹了口气,可是他的心却难以平静,因为另一个麻烦的事情又浮现心头。

原来,就在他准备离开王城前往修道院的时候,蒂芬妮找到了他,于是他们在沐风的房间交谈起来。

“沐风,你的伤怎么样了?”她用手轻抚着他的胸口,似乎想要拂去他所有的伤痛。他把她的手攥在手心,笑道:“没事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

“心爱的人受了重伤,我不能陪护照顾已经很不应该了,难道顺路来看一眼也有错吗?”她嗔怨的甩开他的手,把头转开。

“我不是那意思。”他腼腆的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她顺势将身体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上,这种耳语温存的感觉对两个人来说太珍贵了。

“沐风,我们成婚吧。”蒂芬妮在沐风的耳边柔声说道。沐风一愣,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在他看来现在结婚还不是时候。

“蒂芬妮,”沐风斟酌着词语,他不希望给对方造成自己不想和她结婚的感觉,“用不着这么急吧,我们还都年轻,正是为国家出力的时候,现在正是局势最复杂的时候,我们……”他的话没说完,蒂芬妮便已经挣脱了他的怀抱,面有怒容的盯着他良久,说道:“不要跟我说你那些道理了!国家的局势复杂,但上至公主殿下,下至平民百姓都一如既往的为自己的婚事做着准备,为什么我们不能呢?”她咬着嘴唇幽愤的说道:“沐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终于还是发生了,沐风无可奈何的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当然还是爱她的,但她有时候对他发的小脾气却是让他手足无措,十分的烦恼,他发现自己聪明的头脑对于应付自己的爱人没有任何帮助——其实他不知道,不只是他的爱人,他的精明强干在任何女孩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他只有沉默,等一切自然过去。

但现在,他必须说点什么。

“当然不是,蒂芬妮,我是爱你的,我也很想娶你,但是现在不合适。你看,我又要离开王城,去格朗芬城镇郊外的莫利亚修道院,那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现在每天都在为这些事情忙碌,真的没有时间筹备婚礼。”他用双手轻轻的托着她的脸颊,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亲爱的,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蒂芬妮望着他一脸诚恳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于是不太情愿的点点头,但随即向他提出:“好吧,那就等等再说,不过现在,你要给我一个吻。”

这看上去近乎幼稚的要求却让沐风如蒙大赦,精神立刻轻松了不少,他爽快的答应了,把脸缓缓的凑上去,而她则闭上双眼,满心期待的等待着那幸福的一吻到来的时刻。

就在双唇即将接触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大门随即打开,洛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到他们,顿时吃了一惊,转身就走。

“洛儿!”沐风叫住她,洛儿刚才一直在为他收拾行装,他知道洛儿进来一定有事。

“啊?主人,我……不是故意……”洛儿局促不安的回过身来,低着头不敢看蒂芬妮冰冷而略带愤恨的眼神。

“我知道,”沐风温和的说,“有什么事吧?”

“哦,圣骑士团副团长奥奇已经带着圣骑士们到门外了,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洛儿背靠着门框,双手背在背后怯怯的答道。

“他们已经来了。”沐风自语了一句,又问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亲爱的,我必须走了,”沐风拉着蒂芬妮的手柔声说道,“出来送送我吧,祈祷我平安归来。”蒂芬妮心里原本有些怨气,见他这样说,好像生离死别一样,一时气也消了,和沐风牵着手一起走出房间。

在洛儿的吩咐下,仆人将为沐风准备的一个皮囊绑在他的马上,然后静静地站在一边望着沐风和蒂芬妮话别,心里还在不停的打鼓,生怕他们因为自己刚才的莽撞责怪自己。

“再见宝贝儿。”沐风在蒂芬妮脸上轻轻的一吻,蒂芬妮报以羞涩的一笑,方才的不满烟消云散了。

“洛儿,这次走得急,我来不及亲自送你去思儿小姐那里,就让仆人们送你去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回来之后我会去看你的!”沐风转身走到洛儿面前,仔细的叮嘱着,洛儿连声答应,又反过来叮咛他,那样子就像一个新婚的妻子在叮嘱自己的丈夫。沐风又对周围的仆人们依次叮嘱,严令他们一定要看护好洛儿,之后才上马和圣骑士们绝尘而去。

洛儿一直在在门口望着沐风消失,心里充满了不舍与牵挂。她和沐风都不知道,此时,洛儿背后的一双眼睛正闪烁着嫉妒的火花。

……

“这是什么?”

圣骑士的话打断了沐风的思绪,他回头看到圣骑士正拿起一张羊皮纸,阅读着上面的内容,很快,他便来到沐风面前,将羊皮纸交给他。

“是她写的!”沐风一眼认出这正是他看到过那封信的发信人的笔迹,不禁继续向下看,原来是一篇日记:

风拭前缘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天气阴

这恐怕是我写的最后一篇日记了,我希望在我死后会有人看到它,并且知道在这所修道院里所发生的一切。是的,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有一个怪物,它在黑暗中袭击我们,不,不是那种暴力袭击,相反的,它无声无息,它就像是幽灵,或者鬼魂,但它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它,因为我没见过它,但它真的存在,而且我相信它杀死了很多人,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它让她们都像是重病而死,因此没人会想到是它,但我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它使这所修道院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恐怖之中,但是,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大家都嘲笑我,老院长也不相信,她说任何不敢见光的东西都不可能在光明之神所庇佑的修道院中存活,更不可能肆意横行,但是,第二天灾难便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老院长身上,天哪,哦天哪,谁能帮我呢?

今天晚上,只剩下我一个了,她们,所有的人都不知不觉的死去了,昨天我亲手安葬了安娜,我知道,今天轮到我了,当夜幕降临,我必须独自面对它,也许今天晚上我就会知道它是什么,但我却无法告诉别人了。不,我要说出来,也许我应该给大主教写一封信,对,至少临死前,我应该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告诉他,告诉外面的人……

二十五号?今天是二十七号,这篇日记正是写信的同一天写下的,这么说,日记的主人就是最后一位幸存的修女,但现在很可能已经遇害了。想到这里,沐风的心情变得十分的沉重,难道说,连最后一个知情人也无法挽救了吗?

“沐风阁下!”一名负责巡查的圣骑士跑了进来,万分欣喜的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女人,她还活着!”

“她在哪?”沐风霍然而起,兴奋地问道。

“在礼拜堂!”

沐风二话不说,与三人一起奔向礼拜堂。

走廊的尽头,黑暗中,一只脚轻轻的踏了出来。

十三章 背后的女人

蒂芬妮坐在法院自己的房间里,愁眉不展的望着面前的一大摞羊皮纸写成的信件,里面全都是从各处搜罗的情报资料,内容主要是关于洛樱公主和狄恩侯爵下落、兽人巫师古尔丹等人的踪迹以及夏莱尔侯爵的消息,但是翻遍了所有资料,却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公主和侯爵至今依然杳无音讯,虽然蒂芬妮根据从民间采集来的各种所谓“线索”,派出了许多侦查员前去寻找,但却都徒劳无功。

烈云千夫长在不久前被大酋长召回了部落,听说他的弟弟在战争中战死了,大酋长要他回去参战,为死者报仇。临走时,烈云叮嘱曾沐风,一定要尽快找到古尔丹和战神号角,不然的话所带来的灾难将不止殃及兽人与半兽人,就算是人类也难以幸免,他说他不愿意看到更多的人为此而流血,他拜托沐风一定要粉碎古尔丹的阴谋。但是,古尔丹等人行踪不定,依靠游侠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与沐风的人玩起了猫鼠游戏,追捕他们的士兵不仅常常扑空,而且还多有死伤,令人十分头疼。

至于夏莱尔侯爵,蒂芬妮派出了几名精干的手下在他的领地周围进行秘密监视,发现侯爵每天除了偶尔出城打猎以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而他的父亲则声称身体不适,在自己的城堡里闭门不出,蒂芬妮的手下人无法接近他们,因此对详细的情况也不得而知,只能选择一些重要的地点空自守侯。

“这样下去,根本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得不到!”蒂芬妮烦躁的将手中的信件扔在桌子上,起身走到窗边,和煦的阳光正从窗口照进来,将她棕色的卷发映的闪闪发亮,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样的好天气,向她这样年龄的女孩子本应该和爱人一起外出郊游,在悠然的心情中享受点点爱意,然而她和沐风却已经有近一年都没有在一起放松一下了,每天除了面对手下人毕恭毕敬的呆板面孔,就是在毫无头绪的忙碌中处理各种枯燥的信息,或者带人缉捕遭到通缉的盗贼,生活紧张而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更不要提情感上的交流了。

“多想休息一下呀,”蒂芬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将它呼出来,“如果在此时举行我们的婚礼,有什么不好呢?我们都可以暂时轻松一下,让自己变得开心起来,然后再充满热情的投入到工作之中,难道不好么?”蒂芬妮轻声的自语着,她觉得这无疑是一件有百益而无一害的好事,可是为什么沐风就不是同意呢?

“哎,他的责任心太强了,”她叹道,“大主教对他的知遇之恩都快把他变成工作狂了,他有多久没好好地看看我,跟我说点知心话了?”她一边说着,心里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和他初相识的时候,沐风对自己的疼爱,那时候周围一切都还很正常,两人的生活平淡而舒缓,因此他们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为自己的爱情增加点点滴滴的柔情蜜意。

“自从那个丫头出现,他就开始不关心我了……”蒂芬妮想着,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股怨气油然而生,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沐风离开时与洛儿道别的情景,那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不断地纠缠着她,他们依依不舍的样子反而让她变得像个旁观者,她甚至怀疑,那个住在沐风家中的女孩是不是已经和沐风产生了什么暧昧的关系。

“那个丫头是最会装可怜,最会讨人喜欢了!”她满腹幽怨的想,一想到洛儿那卑怯的样子,沐风怜爱的表情,她的心里就酸溜溜的,她觉得,沐风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这样过,他对洛儿的爱已经超过了对她的爱。

她开始有些害怕,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自己呢?那个小妖精会不会真的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她越想越惶恐,变得更加心烦意乱,在房间里踱着步子,胡乱的思索着。

“哟,治安官大人忙什么呢?”

听到这隐含讥讽的话语,蒂芬妮气恼的回过头,却发现薇薇安正微笑着站在门口。见是自己的好朋友,蒂芬妮气消了一半,上前迎着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现在身居要职了,我连来看看你都不行么?”薇薇安笑着走进房间,旁若无人的环顾四周。

“当然不是。”蒂芬妮跟上来,拉了一把椅子让薇薇安坐,薇薇安却没有坐下的意思,而是将婀娜的腰身优雅的倚在桌边,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桌上的信件,一边看一边说:“我是听说你心爱的人出远门了,怕你孤单,趁着出来采购书籍顺路过来看看你。”

“你别乱动。”蒂芬妮上前推开薇薇安的手,将桌上的信件收拾到一边,薇薇安静静地望着她,良久才略带不满的说:“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重大机密,不能给人看么!”

“倒是没什么,不过也不能随便给你看。”蒂芬妮随口答道。

“那算了,我不在这打扰你了,我走了!”薇薇安故作不悦转身就走,蒂芬妮急忙上前拉住她,说道:“你别着急走啊,我还有事想和你说呢!”

“什么事啊?要是和你的白马王子有关,那就免谈了,我可不想听你们那些风花雪月的事!”薇薇安轻轻的甩开蒂芬妮的手,转身走到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口。

“哎,要是连你都不帮我,我可就真的没办法了。”蒂芬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垂头丧气的叹道。

“怎么了?”薇薇安回头好奇的望着她,蒂芬妮摇头不语。薇薇安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将手中的书抱在怀里,问道:“和你的白马王子闹别扭啦!”

“不是,要只是那样就好了!”蒂芬妮叹了口气,把心中的忧愁向好友一吐为快,薇薇安静静地倾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打着转,心里悄悄地打着算盘。

“你说说,我该怎么办?”蒂芬妮满怀期待的望着好友,希望她能给自己出个好主意,挽回自己的爱情。可是薇薇安只是默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过了好久,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慢条斯理的说:“这件事情嘛,其实也好办,就看你敢不敢开这个口。”

“你说,怎么办?”蒂芬妮兴奋地跳起来快步走到薇薇安面前,薇薇安望着她期待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你只要跟沐风说,洛儿现在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和她同龄的女孩子大都已经名花有主了,也该给她找一门亲事了,如果沐风答应并且把洛儿嫁出去,你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你也可以顺势要求沐风将你们的婚礼也一起举行。如果沐风不答应,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以照顾洛儿为借口,找沐风离家的机会搬到他那里去住,见机行事,将他们分开,最后促使沐风疏远洛儿,并且借机将她嫁出去,不就行了吗?”

蒂芬妮仔细的倾听着对方的话,连连点头,她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既不会产生正面的冲突,又可以化解自己与沐风感情的危机,甚至还可以完成她梦寐以求的婚礼,真是太好了,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向薇薇安连声称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帮你是应该的。”薇薇安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她的话也让蒂芬妮感到心里暖融融的,不论如何,有一个和自己心贴心的姐妹都是让人很愉快的事。

“我先走了!祝你幸福,亲爱的!”薇薇安微笑着拍了拍蒂芬妮的肩膀,与她擦肩而过,走向门口,还沉浸在欣喜之中的蒂芬妮答应一声,单纯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薇薇安那看似纯洁的微笑下面,深深地埋藏着一丝阴险的冷笑。

……

一个身穿修女长袍的女子倒在神像前,斗篷裹着她的全身,看不到她的相貌,但能看出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

“阁下,她始终在昏迷当中。”几名圣骑士围绕在奥奇与沐风身边,而女子就躺在他们面前。

沐风蹲下身,轻轻的掀开她的斗篷,看到一张全无血色的脸,那苍白的面孔表情十分的平静,很显然,她并没有遭遇痛苦,袭击发生的悄然无声,如果不是自己和圣骑士们赶到这里,也许她就会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逝去。

“姑娘……”沐风试图唤醒小修女,然而她却毫无反应,她那惨白的脸让沐风甚至害怕她已经死去,但她却还有微弱的呼吸。

“大家小心一点,那个怪物可能还在附近。”沐风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环顾四周,昏暗的大堂之中,几束稀薄的阳光穿过玻璃射到地上,为周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屋顶上的雕塑此时显得狰狞可怖,无边的寂静压抑着每个人的心灵,在那无处不在的阴影之中,没有人知道有什么在窥伺着他们。

“我们最好带她离开这里,除了她以外恐怕不会有别的幸存者了,我们先带她回去,等她醒来就能知道详情。”奥奇副团长看了一眼地上昏厥的少女,对沐风建议道。

沐风十分赞同这个建议,但他始终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窥伺着他们,从他们踏入修道院的那一刻,它就在观察自己和身边的人,但它似乎只是在观察,并没有发动袭击的意思。

也许是时机还不成熟,也许,它正在布置一个陷阱,一个埋伏圈……

想到这里,沐风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决定立刻带领众人离开,一名圣骑士抱起少女,其他人护着他和沐风匆忙奔向修道院外。

就在他们接近礼拜堂大门的时候,一声巨响回荡在修道院昏暗的走廊之中,大门在他们面前突然关闭,将众人关在了礼拜堂之中,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打开。

“是陷阱!”沐风话音未落,摆放在礼拜堂墙边的几个并不引人注意的木箱与木柜轰然破裂,一群皮肤青紫,双唇血红的低级吸血鬼怪叫着扑了上来,奥奇一声大喝,圣骑士们一拥而上,与吸血鬼们打成一团,整个大堂木屑纷飞,桌椅板凳被打的支离破碎,一片狼藉。

“快去帮他们!”沐风将小修女从圣骑士怀中接过来,以便他能上前援助自己的同伴,然而吸血鬼越聚越多,将包围圈越缩越小,几名吸血鬼魔法师一手举着魔法书,一手不断的释放黑魔法,圣骑士们寡不敌众,不断的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盾上的圣十字纹章。

“难道就这样完了吗?”沐风望着如潮水般的吸血鬼,束手无策,“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主教!”

就在这时,怀里的少女忽然动了一下,沐风急忙低头察看,发现少女竟然睁开了眼睛,双眼失神的望着自己。

“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救救我……”少女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沐风连连点头,但心里却乱成一团麻,此时此刻,自身难保的他又如何能够救助这个柔弱的少女呢?

“奥奇阁下,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沐风对着正在恶战的奥奇大喊,然而奥奇根本没有听到,他正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这些吸血鬼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他们不仅能在白天行动和战斗,对于神圣力量的抵抗力更是令人吃惊。

“救救我……”少女挣扎着将手臂搭在沐风的肩头,沐风正在关注奥奇的战斗,忽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定睛一看,猛然发现少女分开樱唇,露出两排刀子般锋利的牙齿,她的目光变得异常犀利,恶狠狠地望着沐风,猛地将他扑到,尖牙狠狠地刺向沐风的喉咙。

“该死!”沐风奋力按住她的肩膀,他看到少女的嘴唇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双眼冒着阴狠的红光,肤色逐渐变成了青紫,而头发则变得一片雪白,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柔弱,变得凶恶而有力,沐风清楚的感到锋利的爪子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肩膀,剧烈的刺痛感说明它们已经嵌入了他的肉里,他拼尽全力抵抗着,避免成为尖牙下的牺牲品。

“轰”的一声,礼拜堂的大门倒在地上,尘埃中一个棕色的影子飘然而入,来到沐风身边,用法杖杖头的金十字架猛击女吸血鬼的头部,对方一声惨叫,倒在一边,来人不等对方复苏,闪身来到面前,拔出腰间的长剑快速砍下头颅,然后一剑刺入吸血鬼的心脏,吸血鬼顿时化为尘土。

沐风从地上坐起来,正与来人的目光相对,对方明如秋水的淡蓝色眼眸中透出令人凛然的犀利与坚毅,表情冷傲的脸庞虽然让人略感敬畏,却不乏秀美,深棕色的长发与身上的法师斗篷融合在一起,给人以庄严凝重的感觉。

那女子并不停留,飞身冲入吸血鬼当中,接连砍倒数名吸血鬼,将遭受围困的圣骑士们解脱出来,回手用法杖指向吸血鬼,念动咒语,一道白光从杖头的十字架中施放开来,瞬间淹没整个礼拜堂。

“你还好吧?”当光芒消退,沐风看到女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表情严肃的望着自己,他急忙站起来,惊讶的发现在女子的身后,吸血鬼们已经全部消失了。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不等沐风说话,女子却抢先开口了,“它们只是暂时退却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说完她回头对气喘吁吁的圣骑士们喊道:“先生们,快点,背起你们死去的战友,赶快离开!”

“你是什么人?”

女子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勉强答道:“我叫星萤,是象牙塔的驱魔师。”

原来是象牙塔的人,沐风顿觉放心了不少。众人在星萤的指挥下急匆匆的冲出大门,忽然,沐风发现不远处的墙边站着一个少女,一身修女打扮,不禁吃了一惊,而与此同时,少女也看到他们,快步向他们跑过来。

“站住!”沐风下意识的叫道。

“乱喊什么!”星萤推开沐风,走上前接着少女,将她领到沐风面前,说道:“她是这里唯一的幸存者,两天前的那个晚上,我因为听说修道院发生了怪异的事情,所以来到这里,正巧发现吸血鬼准备杀死她,于是便救了她。她告诉我她给你们写了信,所以这两天我们一直躲在地下室里,等待你们的到来,刚才我听到你们的脚步声,这才出来查看。”

“那封信就是你写的?”沐风上前问道,少女怯生生的点点头,很显然她还没有从长期的惊恐中摆脱出来,神情有些恍惚。

“是……”少女的话音未落,星萤却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快出去!”说完拉着女孩就走,众人紧随其后,一步也不敢远离,终于逃出了修道院。

“到了这里,你们暂时安全了,赶快回去。”星萤说完,转身走向修道院大门。

“等等!”沐风赶上一步,叫道:“你要去哪?”

“去做我没做完的事!”星萤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修道院,沐风望着她高挑而略显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修道院的阴影之中,心中充满了担忧与焦急。他令人将伤者和死者的尸体用马驮了,交给几个圣骑士带回,自己与奥奇带着小修女快马加鞭赶往海音斯特姆,他必须尽快把这一切告诉大主教,更重要的是,他要请求大主教派人增援那个只身返回魔窟的女驱魔师。

……

走廊上静悄悄的,就像是一座大坟墓,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雕刻着神像与天使的门窗此刻却无法给人们带来心灵上的安宁,反而助纣为虐的加深的恐怖与诡异的气氛,一缕缕阳光并不能驱散心头的惶恐,反而使每个阴暗的角落变得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一只棕色的皮靴在礼拜堂门前停下,发出一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那声音在整个修道院中回响着,打破了恒久的寂静,也打破了心灵的平衡,它在宣告着不速之客的来临。

法杖在地上轻轻的顿了一下,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显得那样刺耳,锋利的剑身闪着寒光,预示着生死搏杀的开始,它已经准备好为它的女主人斩断一切。

湖水般纯澈的蓝眼睛在修长的睫毛下闪了闪,警惕的注视着空空如也的大厅,除了刚才的一片狼藉,什么的都没有。她走进大厅,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搜寻着自己的猎物,她知道,它就在这里,此时此刻正在某个角落窥视着自己,她也知道,它并不仅仅是猎物,同时也是这场狩猎游戏的参与者之一,它也是一名好猎手。

长靴迈过地上支离破碎的长椅碎片,缓步走向前方高大的神像下的讲台,那里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过去一探究竟。

然而,当她走到讲台后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周围还是一样的静谧,并没有什么异常,静的让人完全不会想到就在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生死大战,只有地上的斑斑血迹在告诫着人们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女巫。”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从她背后响起,星萤迅速转身,用剑杖护住自己,只见一个衣冠楚楚,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高挑男人站在神像旁,他的面色如死人一般惨白,双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脸上凝结着极度自负而阴险的微笑,这一切让他英俊潇洒的外表显得有些多余,因为没有人会有心思再去赞赏他的美貌。他继续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回到这里将要面对什么吗?”

“你终于出现了!”星萤用剑护住自己,警惕的用余光窥视了一下周围,以免遭到偷袭,然后望着对方盛气凌人的表情,用手中的法杖指向他,说道:“自从来到这所修道院,我就感受到了你的存在,这几天我一直在搜寻的你踪迹,你很会隐藏自己,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的手下败退,你一定会现身,所以我才回来铲除你!”

“哈哈哈哈!”男子狂妄的大笑起来,忽然,那笑声戛然而止,他轻蔑的望着星萤,冷笑道:“女巫,我不知道是该佩服你的勇敢还是嘲笑你的不自量力,你太天真的,你以为就凭你的力量能够杀死我吗?”他从神像伫立的高台上跳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缓步走向星萤,星萤不由得退了一步,警惕的注视着他。

“你也许是一个好猎手,但你不够老练!”男子停住脚步,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手,笑道:“现在,围猎开始啦!”话音未落,不计其数的吸血鬼从大厅内外各个角落蜂拥而出,将整个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吸血鬼们的怪笑声打破了整个修道院的宁静,长期压抑的诡异终于爆发成群魔乱舞的恐怖。

星萤看了看周围衣冠楚楚却虎视眈眈的吸血鬼们,明白等待自己的将是出道以来最惨烈的一场恶战,面对这群战斗力远高于之前低等吸血鬼的吸血鬼贵族们,她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把握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但是此时她别无选择,她的脑海中回想起老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魔鬼也会恐惧,只要你足够勇敢。”

“你以为凭着人多势众就能够赢我吗?”星萤一声冷笑,法杖在胸前轻轻一挥,一道金色的光环将她裹在中间,光环逐渐扩散开来,越来越大,直逼周围的吸血鬼,忽然,星萤将法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光环瞬间大面积扩散,所到之处吸血鬼们无不呆立在原地,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大厅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看来,我小看你了,”男子望着周围被神圣力量封印的部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是,你也低估了我们的力量。”说罢他向着吸血鬼群一指,双眼放出两道红光,大叫:“苏醒吧,为了鲜血与荣耀!”

星萤吃惊的望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惊恐的说不出话来,只见吸血鬼们纷纷挣脱了束缚,身体膨胀起来,身上华美的外衣瞬间变成了碎片,背后伸展出两只巨大的恶魔翅膀,漂浮在半空中,眼露凶光,空中发出令人战栗的嚎叫,他们就像是一群恶魔,而修道院则成了地狱。

“怎么会这样,是什么赋予了他们如此可怕的力量!”星萤胆战心惊的望着半空中虎视眈眈的吸血鬼们,不祥的预感袭遍全身,自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即使是自己的老师也未必能够活着从这么多的吸血鬼手中逃脱,这一次,自己在劫难逃了!

“女士们,先生们,进餐的时间到了。”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缕得意的笑容,他轻轻的一招手,吸血鬼们蜂拥而上,扑向可怜的女驱魔师,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她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星萤闭上双眼,长剑与法杖交叉胸前,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圣盾护住她的身体,将吸血鬼们挡在外面,吸血鬼们咆哮着发起一次次冲击,吸血鬼的魔法师们更是一次次的使用黑魔法打击着圣盾,但是坚固的圣盾保护了星萤,使她暂时免受伤害。

不远处,男子皱起了眉头。他伸出左手,用食指在半空中轻描淡写的画着圆,一圈,两圈,三圈,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极大地影响了星萤的施法,她感到自己的视力开始模糊,四肢变得很无力,手中的武器摇摇欲坠,整个人昏昏沉沉,精神恍惚,无法专注于施展法术。

终于,圣盾消失了,虚弱的星萤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视觉与听觉的她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恐惧之中,甚至不知道死亡将在何时降临。

“女巫,你的传奇结束了,就如同你们象牙塔的辉煌即将结束一样!”男子猖狂的大笑道。与此同时,吸血鬼们一起扑向了星萤,享受他们的美餐。

“谁也无法泯灭象牙塔的光辉,生命的智慧将使它永不消亡!”

伴随着一个高亢的声音,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吸血鬼中爆裂开来,强烈的爆炸将大批的吸血鬼炸的血肉横飞,飞溅的火焰如倾盆大雨一般灼伤了无数吸血鬼,迫使他们纷纷后退,躲到大厅的边缘,惊恐的望着站在大厅门口的不速之客。

站在神像旁的男子表情阴郁的望着来人,那一身深紫色的法师长袍显示出他的尊贵与不凡,乌黑的短发尽显干练,深沉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老练的对手,而最让人敬畏的就是他手中的那只法杖,精雕细刻的木质杖柄镶嵌着饱含魔法能量的各色宝石,杖头硕大的紫色水晶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尽显他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如果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亨特尔公爵。”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准备扑向倒在地上的星萤,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来者不善,必须要有人质在手才能占得先机。

白光一闪,紫衣人忽然出现在星萤身边,男子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使用瞬间转移魔法,不由得退了一步,开始思索脱身之策。

“卡曼德拉王子,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最好不要耍花样!”公爵冷冷的注视了卡曼德拉一眼,用法杖在星萤身上轻轻一点,驱散了卡曼德拉的诅咒法术,星萤这才逐渐恢复了知觉,过了好久才有气无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法杖撑住身体,站在公爵身边。

“公爵阁下,”卡曼德拉的口气变得温和了不少,“我们并不是有意要难为您的门徒,这纯粹是一场误会。”一边说着一边对周围的吸血鬼们使个眼色,示意他们悄悄地撤退。

“是吗?”公爵笑道,“话虽如此,你们毕竟伤害了这位姑娘,所以,你们必须要做出补偿。”

“您想要什么?”卡曼德拉的双眼滴溜溜打着转,心中思索着对策。

“告诉我,谁给了你们这样的力量!”公爵大声问道。

就在此时,吸血鬼们开始从打开的大门向外逃窜,公爵回身一指,一道炽热的火墙拔地而起,将大门封住,几个吸血鬼被烧得鬼哭神嚎,化为焦尸,其余的慌忙躲到一边,不敢靠近。

卡曼德拉见状,趁公爵不备,快速欺近身前,燕尾服的袖子中锋利的爪子赫然闪现,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公爵。

“小心!”星萤见状不禁惊叫起来,然而公爵却不慌不忙,迎着卡曼德拉的锋芒,法杖一指,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击碎大厅的天花板,正中卡曼德拉,卡曼德拉一声惨叫,全身一阵痉挛,公爵抬手挥出一团烈焰,火球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击中了卡曼德拉的脸,顿时将他包裹在一片火焰之中,将他身上的礼服点着,卡曼德拉顿时变成了一个火人,他大叫一声,放出一阵毒雾,化为一只巨大的蝙蝠摆脱了着火的外衣,飞上半空,恶狠狠地叫道:“你们给我记住,你们,人类,还有象牙塔,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说罢从天花板的破口飞了出去。

公爵驱散毒雾,转身召唤出一群火元素,将大厅内剩余的吸血鬼瞬间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他拉起星萤,念动咒语,星萤只觉得眼前一晃,周围的景致立刻变了模样,原来,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修道院的门外。

“这里不能再留下去了,必须毁掉它。”公爵说完,用手中的法杖指向天空,紧闭双眼,念动咒语,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公爵挥动法杖向着莫利亚修道院一指,火球轰然落地,巨大的爆炸将整个修道院瞬间夷为平地,所有的一切全部灰飞烟灭。

烟尘散去,星萤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她平安的活下来了。她回头望着身边这个高贵的大魔法师,猜测着他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公爵发现她在注视自己,于是回身问道。

“我叫星萤,是象牙塔第2009期弟子,我的身份是驱魔师。”星萤充满自豪的说道。

“嗯,”公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星萤偷偷打量着他,多少猜到一点,却故作不知,说道:“不知道,敢问前辈大名。”

公爵的脸上露出一缕中年人与小辈说话时惯有的温和微笑,使得几条并不明显的皱纹显现出来,他轻轻的抚摸着已经留起胡须的下巴,说道:“我的名字是亨特尼斯,是象牙塔的编外弟子,我的身份是自然系魔法师。”说完他眯着眼睛望着星萤,看她如何反应。

星萤此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对于这位前辈她也是早有耳闻,听说他是一个罕见的魔法天才,在经过数十年的修行之后,对于魔法的造诣以及学识都已经不亚于他的老师——大魔法师康斯坦丁·诺兰。今天星萤终于见识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大法师出神入化的魔法造诣,心中十分的敬服,又被他的幽默深深的感染,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先不要笑,”公爵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星萤见他如此也收敛了笑容,只听他说道:“你今天的行为很鲁莽,不是一个象牙塔的魔法师所应该有的表现。”公爵望了一眼星萤脸上惭愧的表情,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象牙塔的魔法师之所以受到人们的赞誉,并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拥有强大的魔法力量,更重要的是我们拥有无穷的知识与智慧,它们会指点我们走向光明,所以孩子,”公爵用手轻拍星萤的肩膀,和蔼的望着她,“凭血气之勇是成不了大事的,有智慧,才有一切。”星萤倾听着他的教诲,心中也为自己的鲁莽举动感到羞愧,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现在跟我走,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公爵说完,念动咒语,两人瞬间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影之中。

十四章 弄假成真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卡曼德拉瞟了一眼夏莱尔侯爵略带讥讽的眼神,冷笑一声,答道:“没什么,一点小麻烦。”此时的他可谓狼狈不堪,公爵的火焰和雷电将他变得衣衫褴褛,由于莫利亚修道院被毁,他一时找不到地方换一身衣服,所以只好如此蓬头垢面的来赴约。

“看上去这麻烦还不算小。”夏莱尔侯爵低声咕哝道,卡曼德拉不愿意和他多费口舌,假装没有听见。他环顾周围的人,主要成员都已经到场,古尔丹,怀特兄弟,德罗梅尔,还有一个未曾见过的女子。

“说说吧,特意把我约来有什么事?”卡曼德拉回头盯着夏莱尔侯爵,等待他的答复。夏莱尔侯爵不慌不忙的笑笑,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占星师打扮的女子,说道:“殿下,请允许我先介绍这一位,薇薇安小姐,王国的文史女官,占星师。”

“王子殿下,我是薇薇安,请多关照。”薇薇安毕恭毕敬的一躬身,笑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卡曼德拉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会儿,说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因为她是我秘密派入王宫的,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夏莱尔侯爵一脸得意的笑道。卡曼德拉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薇薇安小姐这次带来了一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夏莱尔侯爵看了看薇薇安,示意她可以开始了。薇薇安环顾众人,不慌不忙的说道:“各位,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我们的计划,之所以一直以来没有实施,主要是因为那个半兽人烈云一直在追踪我们,为了防止他识破并且泄露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始终在躲避。”她顿了一下,悄悄观察众人的神色,发现他们还算专心,于是继续说道:“但是不久之前,我们派往冰封高原的人成功的暗杀了他的弟弟,现在他已经被召回了半兽人部落,不会再妨碍我们了,所以,行动的时候到了。”

“他是走了,”莫林·怀特接口道,“但是那个执法官沐风一直在追查我们,他的人追得很紧,我们要甩掉他很不容易。”

“这个,”薇薇安胸有成竹的笑道,“不用担心,他很快,就没有时间追查我们了。”

所有人都好奇的望向她,只有夏莱尔侯爵得意洋洋的站在一边微笑,回想着薇薇安向自己报告的一切,心里不由得称赞这个女子够狡猾。

“各位不必追问,沐风那边自有我来解决。”薇薇安信心十足的说,“请各位迅速行动,前往龙之荒原,尽最大的可能和最快速度唤醒主人,到那时候,谁也无法阻挡我们了!”这个柔弱的女子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狞笑,让身旁这些身强体壮的男人们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没错,我们是要快点行动了,尤其是你们……”卡曼德拉回头望着古尔丹等人,“你们一定要尽快离开海音斯特姆及其周边城镇,而且要小心谨慎,如果被亨特尔公爵发现你们的行踪,一切就完了!”

“什么?你说亨特尔公爵来到海音斯特姆了?”夏莱尔侯爵脸上始终洋溢的微笑凝固了,他立刻预感到事情的不妙,如果亨特尔公爵是为了行刺事件和战神号角来的,那么只要他和聆月大主教联手,事情很快就会败露,他必须立刻将消息通知父亲,做好起兵的准备。

“对,我已经见过他了。”卡曼德拉活动了一下被雷电打的还在发麻的手臂,叹道:“真的是名不虚传。”

“那当然,他是当今首屈一指的魔法师,还没有人能够超越他对魔法的驾驭,除了他的授业恩师。”薇薇安像背诵履历一样的称赞道,她的话多少让卡曼德拉有些不悦,但是后面的话却又让他打消了这种念头。只听薇薇安继续说道:“不过,他终究也是凡人,如果有必要,只需要一包粉末,就可以让他的传奇就此终结。”

“这件事不可以轻举妄动,不能重蹈行刺事件的覆辙!”夏莱尔侯爵断然摇头道,他回头严肃的对薇薇安说:“薇薇安小姐,你要记住,不论什么时候,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私自进行任何行动,你的任务是为我们探听对方的消息,绝对不能被察觉,亨特尔公爵在海音斯特姆的这段时间你要尽量避免和他接触,以免被他识破,你听懂了吗?”

“明白。”薇薇安顺从的说道,但她脸上的表情分明表示她对侯爵的吩咐并不心服。

“那么,你回去吧,呆久了会引起怀疑的。”

薇薇安点点头,向众人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怀特兄弟,德罗梅尔,你们三个保护古尔丹法师立刻前往龙之荒原,要注意避开大道,我和王子殿下会派人去接应你们。”夏莱尔侯爵一边说一边用探询的目光望了望卡曼德拉,吸血鬼王子似乎并没有异议,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请侯爵阁下放心,请殿下放心!”

目送四人离去,卡曼德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回头向侯爵问道:“对了,小云为什么没有来?”

“她和洛克在一起,”侯爵依旧遥望着四个远去而逐渐模糊的人影,喃喃的说道:“他们要去做一件不可不做的事情!”

……

位于王宫城堡东侧的白色大教堂是聆月居住和工作的场所,也是大陆上规模最大的教堂,通体白色的大教堂渲染着圣洁与庄严,高耸的钟楼与不远处的“亨特尔白塔”遥相呼应,教堂前的大广场上每天都是熙熙攘攘的朝圣者,教徒摩肩接踵来到这里,向神祇祈祷五谷丰登,阖家幸福;三三两两的牧师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向来往的人们宣讲神的教诲,整个广场上人流涌动,却一片肃静,没有丝毫嘈杂之声。

教堂一侧是专供内部人员通行的侧门,进入侧门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的尽头便是大教堂的礼拜大殿,走廊的中间右侧有一条旋转楼梯,扶梯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两扇红色的大门前,大门的一侧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另一侧则是两个身着长袍的神官,这里,便是聆月的房间。

房间里,沐风正在向聆月讲述发生的一切,当他最后说到救了自己的女子并说她返回了修道院之后,聆月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明显的急切。

“按照你说的,她这样的返回去实在是鲁莽。”聆月背着手在房间里踱着步,眉头紧锁,他已经预感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如果修道院里蛰伏着这么多吸血鬼,那么一定有他们的大人物在那里,那个女驱魔师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以一人之力与之对抗,力量相差悬殊,只怕是凶多吉少。

“大主教!”沐风上前一步,声音中透出恳切与急迫,他的心里十分的担心星萤的安全,毕竟他们伤亡了数名圣骑士,就算象牙塔的魔法师法力强大,但是以一当十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来人!”聆月唤入一名神官,吩咐他立刻去通知奥奇带领一队圣骑士返回莫利亚修道院,救援女驱魔师,一旁沐风自告奋勇一同前往,聆月略加犹豫,答应了他的要求。

沐风辞别大主教,和神官一起走向大门,就在此时,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牧师匆匆而入,与两人擦肩而过来到聆月面前,禀报道:“大主教,亨特尔公爵大人来了。”

“哦?”聆月惊奇的望着牧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想到公爵会突然到此,心里又惊又喜。但是随后他又冷静下来,公爵此来八成是为了狄恩侯爵冰蓝失踪一事,否则不会他断然抛下琼云领地的诸多事务不远万里亲自跑来,但聆月担心的不止于此,他还担心公爵此来是否会带来其他的坏消息。

“阁下,鄙人远道而来,您让我在门外久候,只恐对不起老朋友吧!”

一人飘然而入,面带微笑凝望着聆月,聆月一眼认出了那熟悉的面孔,只是那不易察觉的些许岁月的痕迹已经掩盖了往昔的青春年华,平添了几分苍桑。

“公爵!”聆月快步上前,与公爵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两人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一起闯荡天下的时候,这两个威仪天下的男人只有在对方面前才能感受到久违的亲切与依靠。

“你怎么突然来了?”短暂的喜悦过后,聆月脱口问道。公爵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大主教真的是不太欢迎我,那我还是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聆月上前拉住他,笑道:“你不要开玩笑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好吧,那就说正经事。有两件事,”公爵回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已经严肃了许多,“第一,我是为亡灵的事情来得,我回象牙塔和师父还有几位大师商量过了,亡灵的肆虐与吸血鬼一定有联系,但是吸血鬼不可能平白无辜的胆敢与我们作对,一定有什么力量在指引着他们,驱使着他们,让他们有恃无恐。”

“你说得对,我也这么想,但是我们要如何寻找这个力量的源头,我一直没有头绪。”聆月满心踌躇的说。

“我想我大概找到了。”公爵低声说道。

“哦?”聆月惊疑不定的望了望公爵,然后屏退左右,示意公爵继续说下去。

“我在来海音斯特姆的路上路过伊丁,在那里我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魔法能量,那能量十分可怕,”公爵低着头,在神桌前踱着步子,双眉紧锁,无尽的忧虑在他脸上蔓延开来,“我自出道以来未曾见过如此能量,而且这种黑暗的能量尚在潜伏期之中,一旦苏醒,其后果难以想象。”

“可是,它是从哪来的?”聆月虽然深信公爵的说法,但仍然感到不可思议,他不明白是什么产生了这股力量,大陆上的各种魔力源泉他了如指掌,例如位于诺曼德兰森林之中,爱丽丝湖之底的自然之泉、位于红岩丘陵北部山区中的大地之泉、位于冰封高原最高峰的暴风之泉等等,但任何一个魔力源泉都不会散发黑暗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使得黑暗的魔力大面积的扩散?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不敢确定……”公爵突然回身直视着聆月的眼睛,聆月心头一凛,公爵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惊恐,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这已经动荡不安的时局。

“是什么?”

“坎特尔魔石!”

“什么!”聆月不仅叫了起来,公爵的这个结论让他很难接受,他记得十八年前,最后的两块坎特尔魔石已经与柯兰德林一起消失在了黎明的神域,怎么可能又会在十八年后突然释放出强大的魔力?况且,就算如此,当年坎特尔魔石他也曾经手,并没有感受到非常强劲的魔力。

“只有这个解释!”公爵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的脸色凝重的如同雕像一般肃穆,不断地来回踱步,一边思考一边对聆月说:“除此以外,大陆上没有什么能够释放黑暗能量的东西了!”

“可是,魔石已经在十八年前消失了!”聆月抢上一步,大声的反驳道,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理论能够证明这一切与魔石无关,那样一来,情况会变的好一点。

然而,公爵的一句话却让聆月的心凉了半截:“消失了?没错,它和柯兰德林一起消失在了黎明的神域,这不是很奇怪吗?柯兰德林的尸体为什么会消失?魔石又去了哪里?除了火龙洞窟的炽热熔岩,在这大陆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毁灭魔石,你说,它去哪了?”

“可是,昕儿是亲眼看着柯兰德林死的,伊顿也在那里,柯兰德林要装死也骗不过他的!”聆月极力的辩驳着,自己的心里却也打起了鼓,难道柯兰德林真的没死?难道他带着魔石逃离了黎明的神域,并且发掘出了其中巨大的能量?难道……聆月不敢继续往下想,那将是又一个巨大的灾难……

“不,不不,”公爵连连摆手,他信步走到窗口,目光眺望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缓声说道:“柯兰德林的死是真的,但你不要忘记……”他回头凝视着聆月,一字一句的说道:“青龙他们在奉献回廊遇到的那个‘银鹰’……”

聆月当然记得,就是他,“银鹰的”尸骨,那个死去的人类神箭手,那具死而复生的骷髅,重伤了青龙的右臂,为他留下了一生的残疾,使他此生都不能再拿起自己心爱的长弓,使他一身精妙的箭术毁于一旦。

“你是说,柯兰德林死后依靠黑暗的力量复生了?”

“我只是猜测,”公爵走到聆月面前,将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因为我分明感受到魔法力量是从龙之荒原的方向来的。”

“我们该做什么?”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从伊丁出发,循着能量的踪迹找到它的源头,并且……”公爵略加思索,继续说道:“并且拜访一下精灵和灰精灵,我相信他们对魔力的敏感一定使他们早早的觉察到了什么,他们一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的。”

“好的,只是……”聆月踌躇不决的说道:“青龙曾说过,要我们不要随便进入诺曼德兰,以免遭遇发生危险。”

“这个好办,你请思儿给昕儿写封信,让她请凯琳去一趟诺曼德兰,找到青龙和莫妮卡,约定我们在灰精灵的驻地见面,让莫妮卡把相关的信息带给我们就可以了。”公爵胸有成竹的笑道。聆月听了赞许的点头,这虽然复杂了一点,但不失为一条好办法。

“而且,我也有点想念那个小妖精了……”公爵对聆月莞尔一笑,聆月颇感无奈的摇头微笑,佩服他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们先去见陛下吧!”聆月和公爵并肩走出房间,忽然发现沐风正站在楼梯口,面前站着一个身披棕色斗篷的女子,聆月一眼看到她手中所拿的法杖,再看她的打扮,心里顿时有了数。

“大主教,公爵阁下!”见两人出来,沐风急忙上前参见。公爵微笑着令沐风起身,笑道:“沐风,好久不见了,在大主教身边越来越能干了!”沐风有些腼腆的微微一笑,答道:“哪里,卑职只是努力的向大主教学习而已。”

“这位姑娘是……”聆月望了望女子,女子也偷眼望着他,见他的目光移过来,连忙避开。一旁沐风答道:“大主教,这就是我跟您说起的那名女驱魔师,刚才我跟她说起,她说是公爵阁下将她救下来的。”

“哦?”聆月有些诧异的回头望着公爵,问道:“你也去了莫利亚修道院?”

“嗯,我路过附近的小镇,听说了那里发生了的怪异的事情,于是就过去查看一下,你知道我在那里遇到了谁?”

“谁?”

“吸血鬼王子卡曼德拉!”

“他!?”聆月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吸血鬼王子竟然会占据了供奉神祇的修道院,还杀害了那么多的修女,这不仅是对女神的侮辱,更是他本人的耻辱。

公爵看着他脸上又惊又怒的表情,微微一笑,安慰道:“算了,我已经教训了他,只是修道院不能再留了,我替你将它拆毁了。”他把星萤叫道面前,介绍道:“萤萤,这是我的师弟,聆月大主教。这是星萤,是咱们象牙塔的弟子。”

“大主教!”星萤向聆月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于聆月她早已如雷贯耳,听说他不仅心地善良,嫉恶如仇,更是一位有情有义的美男子,还曾留下一段风流佳话,因此一直以来都很想当面见一见,如今见他的谈吐举止,稳重而潇洒,气度不凡,心里不觉有了一些好印象。

“不必拘礼。既然是象牙塔的魔法师,这次不妨带她一起去。”聆月向公爵提议道。公爵略加思索,同意了他的建议。

“对了,我刚才还要说第二件事!”公爵忽然用法杖敲了敲地面,说道。他回头望着聆月,问道:“怎么回事,我儿子好好地来这边订婚,怎么就叫你们给弄丢了?”

“这……这件事实在是很蹊跷,我已经让沐风去调查了,相信一定会找到的,你不要担心。”聆月觉察到着公爵审视的目光中掩藏着丝丝调侃,心知他并非真心责备,也就放下心来。果然,公爵莞尔一笑,把沐风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沐风,你和冰蓝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他的为人你可曾了解?”

沐风莫名其妙,不知道公爵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听公爵继续说道:“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的,那小子不论是魔法还是剑术都是我和他母亲一手教出来的,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劫持!”沐风心里一惊,在修道院时心中所想不由得再次浮上心头,这一切不正与公爵大人暗合吗?公爵大人一向足智多谋,大主教遇到问题尚且要向他请教,又何况这次是自己的儿子的事,绝不会说错。难道说,侯爵的失踪真的另有原因?

“听我一句,不必四处寻找,只要旁敲侧击,查问他在此间熟识之人,一定能找到,你很有头脑,不必我的多说了吧?”公爵微笑着拍了拍沐风的肩膀,沐风瞬时明白了公爵的意思,自信的点了点头,公爵赞许的一笑,转身带着星萤与聆月一起下楼,去王宫见风拭前缘。

……

离开教堂,沐风的心里始终盘算着公爵的话。公爵大人既然命我查问侯爵在此间熟识之人,就一定不会没有道理!他略加思索,觉得只有两个人可以一试,一个是洛枫王子,一个就是龙云伯爵清风烈。

可是,即使如此,也不能直接了当的前去询问,且不说自己没有这个权利,便是有,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与此有关,又如何能让他们承认呢?想到这里,沐风不由的开始思索,他决定用一点诈术诈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洛枫殿下那里不太好办,他这个人十分精明,我平时很少与他单独联系,这次见我去必然警觉,提前就有了准备,只怕骗不了他。”沐风决定放弃洛枫那边,转而把方向放在清风烈身上,“他正在准备出兵格兰丁堡,我就打着商量这件事的幌子去找他,他必然不怀疑我,到时候,我只要……”眨眼间,计上心头,打定了主意,加快步伐赶往龙骑兵团驻地。

走过一条街,忽然听到一声喊:“呀,沐风阁下!”沐风好奇的回头看时,见一个衣着文雅,气质高贵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笑道:“真巧啊,沐风阁下!”

“薇薇安小姐!”沐风迎上去,欠了欠身,说道:“真巧,您去哪?”

薇薇安还礼,笑道:“我去采买了一些日用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哦,”薇薇安笑吟吟的望了望沐风,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去见蒂芬妮了么?”

“还没呢,”沐风听出她话语中的调侃之意,略显腼腆的笑了笑,“刚刚回来,还有很多差事要办,没有来得及回执法院。”

“要说你们俩也是,不在当值的地方就见不到面,为什么不让蒂芬妮搬过去住呢?”薇薇安略带埋怨的问。

“这,不太好吧,我们两人毕竟尚未完婚,对蒂芬妮的名声不好!”沐风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勉强,对于蒂芬妮的这个闺中密友,他也有所了解,他对这个女子并没有太多好感,见她提起这些,心里略有几分不悦。

“也是啊……”薇薇安察言观色,觉察到了他的不悦,于是转变话题,问道:“对了,洛儿小姐今年多大了?”

一句话把沐风问的有点懵,他想了想,答道:“十五岁了。”

“这样啊,是该找个人家出嫁了……”薇薇安旁若无人的喃喃自语道,一旁沐风听了一愣,追问道:“您说什么?出嫁?”

“对啊,和洛儿小姐同龄的女孩子大都已经名花有主了,您看洛樱公主殿下要是不出事,不是也该出嫁了吗?”薇薇安笑嘻嘻的说道。沐风望着她满脸灿烂的笑容,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个嘛,倒也未必,”沐风灵机一动,不慌不忙的反驳道:“薇薇安小姐,您应该比洛儿还要年长几岁吧,您不是也至今未曾身有所许吗?”一句话把薇薇安噎的哑然无语,半晌才尴尬的一笑,分辩道:“阁下,您误会了,并不是我要多管闲事为洛儿小姐张罗婚事,实在是蒂芬妮吩咐我帮忙,这才向您打听一下。”

“什么?蒂芬妮?”沐风不禁吃了一惊,他万万想不到蒂芬妮会让人为洛儿张罗婚事,她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如此迫切的把洛儿嫁出去?沐风一时间陷入迷惑之中,他那办案时精明强干的头脑却偏偏猜不透女孩子心中那点小算盘。

“是啊,”薇薇安一丝不苟的答道,她望了一眼沐风脸上惊愕的表情,趁热打铁,追问道:“对了,我听说洛儿小姐有什么病,一发病就会危及生命,有这回事吗?”

“嗯,是有这么回事,她的皮肤如果受伤就会流血不止,寻常的药品和急救手段根本无法止住血,只有大主教才能救她。”沐风并没有去想她问话的用意,信口答道,此刻他的头脑里还在思索着蒂芬妮的用意,他并不知道蒂芬妮心里有多么的忌恨洛儿,因为蒂芬妮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原来真的有这件事啊!”薇薇安故作吃惊的说道,继而又惋惜的连连摇头,自语道:“这么好的女孩,真是可惜了。她这个样子,还是不要早早嫁人为好,跟在您身边,也可以随时得到良好的照顾,要是离开您,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比您更贴心的照顾她呢?”

一席话说到了沐风的心坎里,他并非没有想过洛儿的婚事,只是顾及到这一点,所以始终没有提起,这次被薇薇安一说,更觉得有理,于是点头道:“薇薇安小姐说的是,洛儿的事还是先缓一缓吧,等她再大一点,我们再慢慢给她找合适的人,或者她自己有了意中人,那时再出嫁也不迟。”

“是啊,这样的话,我去跟蒂芬妮说,让她先打消了这个念头。”薇薇安一脸真诚的笑道。沐风考虑到这次事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跟蒂芬妮谈一谈,探探她的意思,于是说道:“我看还是我跟她说吧,就不要麻烦您了……”

话音未落,薇薇安摆摆手笑道:“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和蒂芬妮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您要是去了,蒂芬妮也许会以为您和洛儿小姐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故意不放手,到时候万一吵闹起来反而不好,不如我这个中间人去说,她也能听得进去,您说呢?”

这一席话说的入情入理,不由得沐风不答应。他在心里也怕蒂芬妮误会,真的闹出矛盾,就更麻烦了,现在局势如此复杂,自己不能把太多精力纠缠在感情之中,安定最为重要,万事等一切平息了再说,于是也就答应了薇薇安。

薇薇安辞别了沐风,转身向王宫方向走去,当走到街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通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沐风的背影望去,那背影一闪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她回过头,嘴角绽放出一缕诡异的得意微笑。

……

王宫城堡西侧的军营中,刀枪林立,兵将列队而行,极其严整。这里是海音斯特姆屯兵所在,除了几支龙骑兵团之外,还有禁卫军与巡城卫队驻扎在此,共有数千人,每支部队各有驻地,分别驻扎不同区域。军营正门有禁卫军士兵把守,内部各营门口则分别由各自的部队守卫,闲杂人等严禁入内。

沐风辞别薇薇安,匆匆来到军营门口,向卫兵说明来意,卫兵们认得沐风,所以并不阻拦,放他进入军营。沐风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对于军营中的道路十分熟悉,一路上与军官们打着招呼,来到第七龙骑兵团营门口。

刚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守门的士兵正偷偷的向院内张望,沐风心中奇怪,于是轻轻的咳嗽一声,两个士兵一回头,认出是他,立刻恭恭敬敬的站好,行个军礼。

“你们干什么呢?”沐风一边有些好奇的探头向里面张望一边问道。一个士兵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禀大人,我们的一个兄弟因为生日一时酒醉,在外面招惹了一个娼妓,结果被抓了个现行,现在队长正在审他。”另一个士兵也凑上来说道:“是啊,队长三令五申禁酒禁色,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勃然大怒,只怕是这兄弟性命不保了!”

“是这样,既然你们队长有禁令,依令而行就是了,何必大惊小怪?”沐风淡淡的一笑,抬步就要进去,第一个士兵却拦住他,面有哀求之色,说道:“阁下留步,您有所不知,这兄弟其实是条汉子,功夫了得,又重义气,家里只有一个老父亲,体弱多病,他为人十分孝顺,军中发给的军饷他大部分都用来孝顺父亲,平时身边的人要是有什么需要,他也尽力帮助,这次真的是一时误犯……”另一个士兵也急忙帮腔道:“没错,况且他也立过不少的功绩,这次的事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吧。更何况那娼妓惯于纠缠行骗,这次的事情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万一错怪了他,他死不要紧,老父亲却是无人赡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沐风心里有事,没空听他们废话,厉声打断二人,问道:“依你们所说,莫非要我救他?”二人不知道沐风的想法,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好办,等我进去问明白了,自然有个结果,该杀不该杀,我自然会跟你们团长说,你们俩好好站岗,不用操心!”沐风说完,大踏步走了进去。

院内是一大片操场,周围是一排排砖石房屋,房前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男子,一群士兵们在周围,沐风一眼认出了脸色铁青的清风烈,悄悄的走了上去。只见人群中,一个健壮的士兵被两个士兵押着,身上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迪达,”清风烈手持马鞭,气愤的来回踱着步子,训斥道:“我一向很器重你,本来这次出征,我是要让你做我的先锋队长,可是你……!”他转身大步冲到迪达面前,用马鞭指着迪达,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迪达一脸愧疚的低着头,不敢看队长的眼睛。

“算了,”清风烈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叹道:“带下去,军法从事。”周围的士兵一起叫起来,齐声为迪达求情,清风烈背着双手站在那里,听着背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岿然不动,没有一丝通融的意思。

人群后面,沐风看在眼里。他分开人群,来到清风烈身边,说道:“大家静一静!”士兵们认出是他,立刻都安静下来。清风烈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沐风,连忙迎上来,两人行礼毕,清风烈问道:“不知阁下此来所为何事?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没有没有。”沐风摇摇手笑道。他回头瞥了一眼一旁的迪达,问道:“不知这个士兵犯了什么罪?”

“哎,不提他也罢。”清风烈摇摇头,示意士兵们把迪达带下去,但是沐风却制止了他,说道:“阁下,我素闻您治军有方,军法严厉,我也是执法之人,对此十分感兴趣,既然今日遇见了,怎么能不过问一下呢?”

“士兵犯了些小过失,不值得耽误您的时间,还是进屋谈吧!”清风烈说着拉住沐风就要走,沐风却微笑着轻轻的挣脱了他,转身走到迪达面前,说道:“你叫什么?”

“卑职名叫迪达。”

“现任何职?”

“第三小队队长。”

“犯了什么罪?”

迪达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满面羞愧的低声说道:“酒后狎妓。”

“哦,原来如此,”沐风回头对清风烈笑道:“这种事情,不知道您军中如何处置?”

“绞刑。”清风烈的声音颤了一下,沐风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笑道:“阁下,依我看,您的禁令虽是为了士兵们好,却也的确严苛了些,王国的法令并没有士兵醉酒嫖妓处以绞刑这一条,您的刑法未免重了些。”

“这……”清风烈心知沐风有意救迪达,心下也喜欢,他本是器重迪达,不忍心杀他,无奈军法无情,通融不得,这次借着沐风的面子,倒是可以行个方便,于是顺水推舟,问道:“依阁下所见,应当如何?”

“量刑方面,我不是军中之人,本不该多言,也不敢私自废了阁下的禁令,只是目前国家动荡,用人之际,我看这士兵倒也是位壮士,不如暂且留他一条命,戴罪立功,为国出力,如何?”

清风烈当然同意,只是面上却不好直接答应,假作思索装来回踱步,一旁的士兵们都为迪达捏着把汗,只有沐风站在原地,嘴角隐含微笑。过了一会儿,清风烈猛地回身,说道:“也罢,阁下所言也有道理,就暂时饶了这混蛋!”他走到迪达面前,厉声道:“你听着,我今天看在沐风阁下的面子上饶你不死,但是却这处罚却免不了,罚你五十皮鞭,下次如果再犯,绞死无论!”迪达连声称谢,清风烈命两个士兵将迪达带去行刑室受刑,自己和沐风回到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摆放着了各种军用物品,武器衣甲,布置的干净整洁,一看就是行军之人的房间。清风烈请沐风落座,沐风却并不坐下,回头看看门外,走到门口随手将门关上。清风烈看着他关门,心里十分奇怪,却又不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阁下,我此来,是向您传达王子殿下的口信。”沐风将门关好后走到清风烈面前,面色严峻的说。清风烈狐疑不定的望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沐风看了他的神色,便把事先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您知道亨特尔公爵阁下已经来到海音斯特姆了吗?”清风烈摇了摇头,他还没听说这件事情,但是这个消息却让他吃惊不小,他立刻预感到沐风的到来可能与洛樱有关。

“公爵阁下今天中午已经到达大教堂,现在和大主教一起前往王宫见陛下去了。”沐风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让我来通知您,尽快通知公主殿下和侯爵阁下,让他们尽速离开,找更加隐蔽的地方……”

话音未落,清风烈把眼一瞪,问道:“等等,沐风阁下,您说什么?”沐风望着他一脸惊异的表情,不慌不忙的说道:“殿下让我告诉您,通知公主殿下和侯爵阁下离开,以防公爵阁下找到他们。”

“荒谬!”清风烈冷笑一声,他上下打量沐风,说道:“阁下,您何出此言?殿下和我每天盼望着公主殿下和侯爵阁下的音讯,真的是望眼欲穿,您却这样说,难道是我和殿下勾结将他们两个藏起来了不成?”

沐风望着他愤慨的样子,定了定神,答道:“阁下,您就不要演戏了,殿下已经跟我讲过了,整个过程我都已经知道了,您又何必瞒我呢?”

“阁下,您越说越离谱了!”清风烈叫道,“您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竟然以此来诽谤殿下!您不去调查公主殿下和狄恩侯爵的踪迹,却跑到这里来试探我,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您难道不觉得您这样做是辜负了陛下、王后、大主教和我们大家对您的期待吗?”

沐风被他一番义正词严的话说的哑然无语,半晌才问道:“您真的不知道殿下的下落么?”清风烈瞪了他一眼,厉声道:“阁下,请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希望您能够把您的聪明才智用在寻找殿下的身上!请回吧!”说完冷然的背过身去,沐风见状,只好道声歉意,转身离去。

沐风一走,清风烈立刻变了一个样子:沐风此来必定是觉察到了什么,也许是公爵阁下指点了他?他料定这个计划瞒不过亨特尔公爵,于是急忙走出屋子,找了一个心腹士兵,让他去城外东北方的树林中报信。自己命令士兵们准备启程,然后匆匆进宫去见洛枫,商议对策。

不说清风烈进宫,只说这士兵匆匆赶出城外,找到那片树林,林子深处有两间小木屋,士兵来到门前,不由的吃了一惊,只见一间木屋屋门大开,里面一片凌乱,另一间木屋的木门不知被什么打个粉碎,木屑散乱一地,屋内空无一人,一片狼藉。

士兵惊得不知所措,转身就往回跑,刚回身猛地被一只手当胸揪住,吓得他大叫起来,只听对方喝道:“闭嘴!是我!”士兵定睛看时,却是沐风。

原来,沐风见套不出话来,便假意离开,悄悄的藏在军营附近,见清风烈手下的士兵匆匆出来,料到是去报信,心中暗喜,于是一路尾随到这里。

沐风抓住士兵,看了一眼门口凌乱不堪的木屋,问道:“公主殿下和侯爵阁下在哪?”士兵起初还想抵赖,被逼问不过,只好承认两人藏匿在此,自己特来报信,可是两人却不知去向。

沐风拉着士兵走进一间屋子,细细检查一番,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然而奇怪的是除了门外的草地上和树干上有一些火药爆炸留下的烧灼痕迹之外,屋内并没有发现刀剑劈砍留下的切痕,被打碎的门上也没有劈砍的痕迹,显然并非被兵器打碎,这让沐风感到诧异。

就在沐风检查房中一切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冲了进来,一见沐风便冲上来,为首的一个人叫道:“沐风阁下,你做的好事!”

“殿下,”沐风望了一眼满脸怒容的洛枫,平静的说道:“请息怒,我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也是公爵阁下指点,欺骗了清风烈阁下,请恕罪!”

“欺诈的事便罢了,你把我我王妹和侯爵阁下弄到哪去了?”洛枫环顾满目狼藉的房间,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你应该没有伤害他们吧!”

“殿下不要误会,我也是刚到这里,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不信您可以问这个士兵。”沐风把一旁的士兵拉过来,让他将来时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洛枫和清风烈听了,顿时也慌了神,三个人略加商议,决定先在木屋周围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四个人分头行动,在木屋周边呼喊着两人的名字,然而并没有人应声。就在沐风等心急如焚的时候,只听不远处士兵惊恐的大叫起来,三人连忙赶过来,却被面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东西……?”清风烈望着面前一个个散发着恶臭,张牙舞爪、步履蹒跚的畸形生物包围上来,震惊不已,他不能想象,自己心爱的人落到它们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

沐风一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逼近而来的怪物们,一边伸手缓缓拔出腰间的军刀,口中喃喃的吐出几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字:“是亡灵……”

十五章 海边的幽魂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辉洒满静谧的树林,将每一片树叶染的熠熠生辉。鸟雀掠过树林的上空,在幽静的林间留下几声啾啾的鸣叫,呼朋唤友,奔向它们温暖的窝。

“我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少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一脸疲惫的望着不远处的男子。

“坚持一下吧,万一它们追来就不好办了,再往前应该会有人家了。”男子抬头看了看天色,继续劝道:“天也快黑了,天黑以后我们会更危险的。”

“可是我实在走不动了,累死了。”少女倦怠的摇着头,耍起小性子不肯走。

男子看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无可奈何的说:“好吧,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说着在一旁坐下来,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过了一会儿,少女拉了拉对方长袍的袍袖,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哦?”男子好奇的望着她,略带调侃的笑道:“有什么问题?亲爱的小公主?”

听到后面的这个称呼,少女的脸上闪现一丝羞红,毕竟面前的这个男人本应该成为她的丈夫。她定了定神,说道:“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不答应这门婚事?”

“这……”这个问题从少女的口中问出来的确出乎男子的意料,他略加思索,微笑着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反对呢?”

“那还用问吗?”少女脱口道:“我喜欢的是我表哥,又不是你!”话一出口,她顿感自己的冒失,不禁吐了吐舌头,矜持的低下头。

男子并没有在意她的唐突,反而笑道:“那不就结了?你有你爱的人,至于我,我也有我心目中的她,咱们本来就不属于彼此,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你有心上人了?”少女讶然的抬头问道,表情中不乏几分醋意,虽说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心上人,但作为女孩子听到有别的女孩子比自己更讨对方喜欢,心里还是会有几分不快。

“暂时还没有。”男子笑着摇头,他看到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心里不由得暗笑小女孩心性如此可爱。

“那你跟我说实话,”少女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问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听到这个问题,男子不禁笑出声来,他轻抚着少女的肩膀,笑道:“当然喜欢,有谁会不喜欢我们的洛樱小公主呢?只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而不是未来的妻子。”

“少来,别把我当小姑娘!”洛樱嘟着嘴伸手推开他的胳膊,一脸不满的瞟了他一眼,但随即又好奇的问道:“那照你这么说,你心目中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嘛……”男子站起来,在林间草地上踱着步,一边思考一边说:“她要活泼开朗,可以不怎么温柔,但一定要心地善良,她的心灵要纯洁,要朴实,身份地位不重要,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一个个自以为是什么金枝玉叶,胸无点识,就知道争风吃醋,庸俗,庸俗至极!”

“你不是在说我吧……”洛樱咬着嘴唇,一脸敌意的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男子一愣,连忙俯身赔笑道:“哪有哪有,我当然不是说你了,你可别多心哦!”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父亲和母亲让我娶你,完全是为了他们的私人感情,其中恐怕也不乏政治因素,我很反感这些,我这次跑出来,也是希望在外面闯荡一下,也许能够找到那个生命中最适合我的人。”

“嘿嘿,那我祝你早点找到她咯!”洛樱一脸单纯的微笑着说,男子低头望着她脸上纯真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他的脑海中不由的冒出一个念头:面前的这个小公主也许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她,但是却在阴差阳错中错过了。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她已经名花有主,况且,自己也不想向父亲低头,顺从他的意思。

“我们上路吧,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再这里多呆。”男子看了看天色,又催促起来。见洛樱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他灵机一动,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不想再看到那群怪物吧?”

这句话提醒的洛樱,她急忙从地上起来,整理了一下粉色的蕾丝长裙坐的有些凌乱的裙摆,叫道:“是啊,万一它们再追来就麻烦了!冰蓝哥哥,我们快走吧!”经过几天的相处,性情随和、周到体贴的冰蓝已经和洛樱十分亲近了,就像冰蓝刚才所说的一样,他把洛樱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洛樱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这对本来应该成为夫妻的年轻贵族此刻称兄唤妹,虽然罕见奇特,倒也温馨和谐。

就在沐风追踪到他们所居住的木屋之前数个小时,两人遭到了亡灵的袭击,正在冰蓝屋里聊天的两人听到屋外传来可怕的低吼,急忙紧闭屋门,从窗户向外察看,只见一群狰狞恐怖的亡灵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两人做好战斗的准备,隐藏在屋子里,亡灵先走进洛樱的小屋,在里面一通肆意的破坏,随后几个亡灵走向他们隐蔽的木屋。

冰蓝见它们靠近,从怀里掏出几个黑色的小球,将洛樱拉到背后,躲在房门后面,只听轰的一声,木门被亡灵打了个粉碎,冰蓝先发制人,不等亡灵发现,飞起一脚将亡灵踢了出去,与此同时冰蓝手中放出两道强烈的光芒,他顺手将两个发光的小球扔出屋外,只听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巨大的爆炸将亡灵烧的同位体无完肤,冰蓝拉着洛樱突烟冒火冲出屋子,借着滚滚的浓烟避开亡灵的围攻奔向丛林深处,摆脱了它们。

两人一路往东走了几个小时,确定没有亡灵追来,这才稍稍放心。天色将晚,两人不敢回去,又不敢连夜回城,怕遇到亡灵阻截,只好一路向前,希望能够找到人家,借宿一晚。

走着走着,冰蓝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他回头对洛樱说道:“你听到了么?”洛樱竖起她的两只尖耳朵听了听,轻轻的点点头。

“是潮汐的声音,我们到海边了。”冰蓝说。话音未落,两人迈出了丛林,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昏暗的天际与深蓝色的海平面融为一体,阵阵波涛声冲击着两人的耳膜,他们望着面前奔腾的海潮,有些手足无措。

“难道今晚上要在海边过夜吗?”洛樱有些担心的问。

并不只是洛樱担心,冰蓝也同时在思考这个问题,天已经黑下来了,周围并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然而夜宿海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不论是亡灵还是偶尔出没的海盗对这对年轻男女来说都不是他们想要遇到的,他们急需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别着急,我们沿着海岸走,也许能遇到渔人的小屋,或许会有一位善良的渔民大叔收留我们呢?”冰蓝轻声安慰洛樱,洛樱没有任何野外生活的经验,见他这样说,便放下心来。但是冰蓝心里却打着鼓,他知道在琼云的海边的确有不少私人船坞与渔民小屋,但是海音斯特姆并不是一个以渔业为主的城市,它的周边会不会有,冰蓝的心里没有底。

两人沿着海岸前进,在白色的沙滩上留下了两行大大小小的脚印,海浪不时的冲上海岸,在阵阵涛声中将它们淹没,两人惊叫着躲避着扑上岸边的海浪,但还是被打湿了衣服,弄得湿淋淋的一片,望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一时忘记了还身处危险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完全黑下来了,周围没有丁点的火光,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为两人映照出前方模糊的影子,两人手挽着手,小心翼翼的前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潮不知疲倦的呼啸着,一遍一遍的奔上岸来。

“我们是不是找不到地方过夜了?”洛樱疲惫不堪的问道。冰蓝一边用手扶着她继续走,一边举目四望,一边是浩瀚的大海,一边是空旷的平原,举目四望,哪里有半点星星之火?他也不禁有些灰心,难道真的要在这海边露宿一夜?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飘入他们的耳中,令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那是一支极其婉转的曲调,略带忧郁的音色在这寂静无人的夜色下伴随着阵阵潮汐声飘向远方,平添了几分凄美与动人,每一个起伏的音阶都仿佛一滴春雨滴落在人的心头,滋润着两个疲惫的灵魂。

“有笛声,就一定有人,这样的话就可以找到住的地方了!”冰蓝和洛樱欣喜万分,打起精神,向着笛声飘来的地方跑去。然而此时,冰蓝的心中还存有一个疑问:是什么人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跑到海边来吹奏如此摄人心魄的曲子呢?想必不是普通人吧,又会是谁呢?

带着心中的疑问,冰蓝和洛樱接近了笛声的源头。很快,他们就看到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一间小木屋坐落在海边的沙滩上,不远处就是大海,小木屋里没有灯火,也没有看到有人活动,只有那悠扬的笛声还在不断的传来,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指引着他们来到这里。

“等一等!”冰蓝忽然停止了脚步,低声对洛樱说道:“小心一点儿,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海边夜晚常有海盗出没,我们要小心别中了他们的埋伏。”洛樱点头答应,冰蓝让她跟在自己身后,悄悄地靠近木屋。

当两人距离木屋只有几十步的时候,笛声戛然而止,冰蓝一惊,立刻意识到对方发现了自己,因为那支曲子显然没有吹完,他一边警惕的注意这周围的动静,右手轻轻的拔出腰间长剑,左手拉着洛樱的手来到木屋一侧,背靠着木屋的墙壁,向面向大海的一侧张望。

木屋前方的海滩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冰蓝带着洛樱来到门前,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人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我们现在怎么办呀?”洛樱将身体懒懒的靠在木门的门框上,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早已经两腿发软,肚子咕咕直叫,眼皮也开始打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一觉。

冰蓝望着洛樱疲惫不堪的神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蹊跷的笛声,那吹笛子的人,全都销声匿迹,没了踪影,夜已经深了,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不在这里住下来,又能去哪呢?冰蓝把心一横,带着洛樱走进木屋,将木门关上,不管今晚将遭遇什么,他们都要去直面。

屋子里黑乎乎的,洛樱却管不了那么多,一头躺倒在床上,这木床虽然不如宫廷里床柔软舒适,但洛樱却感到无比的舒服,她闭上眼睛,充分放松自己的身体,什么也不去考虑。冰蓝在屋子里几番寻找,却没能找到一支照明的蜡烛,这让他感到非常奇怪,谁会愿意在一间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生活呢?难道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就在冰蓝在房间里四下搜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这声音立刻让两人的神经绷紧了,洛樱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惊恐的看看木门,又看看冰蓝,冰蓝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她别出声,自己拔剑在手,来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凝神静听,却没有任何声息。他轻轻的问了一声:“谁啊?”半晌无人应答,冰蓝回头看看洛樱,洛樱坐在黑暗中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望着他。

冰蓝轻轻的将门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外面什么都没有,冰蓝心中惊疑,猛地打开门冲出门外,长剑在凄冷的月光下晃了一下,却没有找到它的对手,空荡荡的海滩,一阵海风吹过,冰蓝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转身回屋。

“怎么样?”洛樱用颤抖的声音问。

“没人,也许是风在作怪。”冰蓝说着收剑回鞘,伸手去关门。就在他的手接触门的一刹那,一个黑影猛地从门外扑了进来,怪叫着将冰蓝扑倒在地,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冰蓝一声大叫,忍着剧痛奋力卡住对方的脖子,借着门外照进来的月光,他隐约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巨大的獠牙之间,散发着恶臭的粘液和着鲜血不断的滴落下来,他的脑海中映出一个可怕的名字:食尸鬼。

“啊!”洛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目瞪口呆,瘫倒在床上瑟瑟发抖。冰蓝看不到洛樱,以为她也受到了袭击,情急之下奋力踢中食尸鬼的腹部,将它踢出门外,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不等他拔出腰间的长剑,食尸鬼再次扑了进来,锋利的爪子抓伤了他的手臂,鲜血横流,冰蓝不顾食尸鬼锋利的钢爪,从怀里掏出两个黑色的小球,左手卡住食尸鬼的脖子,右手紧握小球一拳直打进食尸鬼的口中,脚下猛踢一脚,再次将它踢出木屋,随手关上房门,用后背顶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火光划破夜空,无数碎肉打在木屋的外墙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冰蓝大哥,你怎么样?”洛樱心慌意乱的从床头跳下来,跑到冰蓝身边,冰蓝冲她露出一个凄然的微笑,有气无力的问:“你没受伤吧?”洛樱摇了摇头,低头望着他肩头血肉模糊的样子,惊慌不已,她没有学过如何处理伤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不行了,被食尸鬼咬伤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变成亡灵……”冰蓝说着身体软了下来,瘫倒在地上,洛樱惊得面无人色,想要扶起他又没有力气,急的哭起来。

“别哭……你拿着我的剑,带上火元素,赶快回王城去,亡灵们怕火,有火元素它们就不能伤害你……”冰蓝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小,洛樱泪流满面,大声的哭叫着,摇晃着冰蓝的身体,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冰蓝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真想不到……我自己设计的整个计划,最后却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冰蓝苦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疼痛感变得越来越轻,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当他将要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窗外忽然钻进一个白色的影子,在两人面前稳稳的立住脚步,冷然的注视着他们……

……

一个声音在呼唤着。

他听到了,却听不出是谁在叫他。

那个声音就在耳边,很熟悉,很焦急,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些颤抖和啜泣。

他在朦胧中极力回忆着发生的一切,出逃,亡灵的突袭,海边,木屋,食尸鬼,白衣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你醒了?”那个声音中充满惊喜。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到洛樱喜悦的表情,还有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

“我在哪?我还活着?”他问,心里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了!是那对姐妹救了你!”

“姐妹……”冰蓝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夜色下那个白色的人影,他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却完全没有力气。

“你别乱动啊,要好好休养!”洛樱急忙扶住他,让他重新躺下,冰蓝仰面躺着,心中充满疑惑,他问道:“她们是什么人?”

“她们是这里的主人,昨天看到我们受到怪物的袭击就来救我们了。”洛樱看了看关紧的木门,把脸靠近他,低声说道:“你还记得在王宫里见过的那对卖艺为生的姐妹吗?”

“卖艺的姐妹……”洛樱的提醒让冰蓝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两个倩影,是啊,那对姐妹,自己曾经和她们见过几次,她们出众的美貌和不俗的言谈举止冰蓝记忆犹新,他一直觉得这对姐妹非同寻常,但是没有时间去细细了解,没想到这次她们却救了自己的命。

“真是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她们。”洛樱小声的嘀咕着,冰蓝听出她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不满,便问道:“怎么了?她们惹你不高兴了?”

“别提啦,”洛樱又看了一眼门口,似乎很怕自己的话被人听到,“当初在王宫里她们两个对我恭恭敬敬的,可是这次见面,她们完全变了个人,那个姐姐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孤傲的好像她才是公主一样,说话冷冰冰的都是命令的语气。那个妹妹更可气,处处跟我作对,我说一句话她有三句话把我顶回来,真是气死人了!”洛樱说着,圆润的小脸上一脸的怨气,感觉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是正常的。”冰蓝答道。洛樱惊讶的望着他,问道:“你、你怎么回事?怎么帮着她们说话?”冰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莞尔的笑容,他解释道:“我亲爱的小公主,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她们两个哪里是什么卖艺的女子,分明就是四海为家的游侠,她们在王宫里对你毕恭毕敬,那是因为她们需要取得你的信任,以便达成她们的目的,至于现在,我们有求于人,又是不请自来,人家给我们脸色看也是正常的。”

洛樱眨眨眼睛,忽然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一边摸一边问:“你怎么搞的,该不是那姐妹俩给你下了迷魂药了,怎么张口就替她们说好话呀!”冰蓝笑着用没有受伤的手握住她细嫩的小手,柔声道:“行了,别计较了,你去把那对姐妹请来,我想和她们谈谈。”洛樱嘟着嘴老大不情愿,冰蓝好说歹说她才勉强答应,走出木屋。

过了一会儿,洛樱快步走了进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没好气的扔下一句:“她们来了!”就不再说话了。冰蓝正想问她两句,门外忽然闯进一个白衣少女,她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两人,然后快步走到床边,瞪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冰蓝看了一会儿,很不客气的问道:“哟,你醒啦!”

冰蓝上下打量对方,只见她一头棕色的长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搭在前胸,圆圆的小脸蛋儿眉清目秀,个子不高,身材娇小,上身穿白色的高领短外套,领口的扣子解开着,颈部白皙的肌肤与锁骨若隐若现,下身及膝的白色短裙下两条修长的小腿穿着白色的长靴,给人以简洁明快,雷厉风行的感觉。

“看什么呢!”少女见冰蓝盯着自己看,低下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于是大声的喝问道。

“哦,没什么!”冰蓝莞尔一笑,支撑起身体,说道:“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吗?”对方好奇的凑上来,两只水汪汪的蓝眼睛盯着冰蓝的脸,眨了眨,看了半晌,伸出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忽然用力一推,将他重新推倒在床上。少女白了他一眼,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套什么近乎啊,本姑娘不认识你!”

冰蓝仰面躺着,望着她那张比洛樱成熟不了多少的小脸儿,听着她稚嫩而又刁蛮的语调,不由得笑起来,这一笑可把少女惹火了,她瞪着冰蓝质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冰蓝故作平静的说。

少女哼了一声,一脸傲气的说道:“一看你就不是好人,早知道就不该让姐姐救你!”一旁洛樱瞟了她一眼,咕哝道:“是你姐姐救人,又不是你,神气什么!”不料这话被少女听到了,她立刻转向洛樱,用手指着她的脸斥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神气什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在这里装腔作势,也就是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的话,像你这样的人在我手下,早让人打你一顿了!”洛樱本来就一肚子不满,见她敢用手指着自己,勃然大怒,从凳子上跳起来,反过来用手指着少女叫道。

“哼,摆什么公主架子,在这耍什么威风!”少女不屑的冷笑道:“我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的王宫,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公主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海里去!”

洛樱从小到大哪里被人如此顶撞过?气的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叫道:“你的地盘?真是笑话,你们所在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父王的,你们吃的每一颗粮食也都是我父王的,这海是我父王的领海,就连你们也是我父王的子民,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威胁我!”

一席话把少女也骂火了,两人撕扯在一起,打的难解难分。冰蓝见事情不谐,想要将她们分开,无奈伤病未愈,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大声的喊话制止她们,两个女孩正在气头上,谁会去注意他呢?连抓带咬,打成一团。

相比之下,洛樱毕竟是娇生惯养,哪里打过架?学的召唤术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根本用不上,柔弱的她很快就被对方死死的按在地上,挣扎不得。少女余怒未消,右手一甩,手心闪现一把雪亮的匕首,叫道:“你不是说什么都是你父王的吗?你不是公主吗?你父王不是厉害吗?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父王怎么救你!”说罢一刀刺向洛樱的心脏。

“呀!”洛樱被明晃晃的匕首惊得魂飞魄散,惊声尖叫起来。一旁的冰蓝见大事不好,奋力从床上跳下来,将少女扑到一边。少女没料到他突然扑向自己,下意识的挥手抵抗,手中的匕首闪过一道白光,割向了冰蓝的喉咙……

十六章 少女之吻

“云儿!又胡闹了!”

一柄刺剑的剑身轻轻的隔在匕首与冰蓝之间,刺剑的剑刃在冰蓝的咽部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红线,所有人都静静地待在原地,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云儿,还不把刀收了!”

听到这凌厉的喝斥声,云儿不太情愿的将匕首收回袖子里,一脸委屈的撅着嘴。

“云儿,快起来。”伴随着刺剑收回了剑鞘,冰蓝也松了口气,不由得有些晕眩,刚才的用力一扑让本来就有伤在身的他大伤元气,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无意中,冰蓝的目光与云儿的眼神相对,那眼神中除了还未曾消退的怨气,还多了些许歉意与羞怯,让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喂,你看什么!还不让开!”云儿被他的身体压住,动弹不得,又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香腮顿时羞得通红,目光不停地向四周躲闪,含羞带怨的斥责了一句。

冰蓝顿觉失礼,慌忙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但是受伤的左肩在用力的时候一阵剧痛,顿时又倒了下去。就在这时,一只纤长的玉手轻轻的扶住了他,冰蓝沿着那白玉无瑕的手臂向上看去,顿时愣住了。

两条修长的柳眉,一双灵秀的凤目,淡绿色的眼眸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迷人心魄的魅惑,没有丝毫的做作与刻意的卖弄;小巧玲珑的鼻子下面,两片粉色的樱唇饱满柔润,嘴角似笑非笑,令人见了不禁心慌意乱;金色的长发如同黄昏金色的余辉般,沿着白皙澄净的瓜子脸秀美的轮廓散落下来;那玉质冰肌的香肩与部分上臂裸露着,雪白的丝织连袖手套勾勒出双臂迷人的轮廓,与身上一袭雪白的无袖连衣纱裙遥相呼应;无论是丰满的胸部,紧束的纤腰,还是右腿纱裙开叉处若隐若现的冰肌玉骨,乃至穿着白色布靴的玲珑小脚,无一不让人心神荡漾,心醉神迷。这个如冰雪般清纯而又像烈火一样令人心潮澎湃的少女,此时此刻正用自己的玉手扶着冰蓝裸露的手臂,将指尖微凉的感觉渗入他的心底,同时向他投去关切而摄人心魄的迷人目光。

“你还好吗?”

一声悦耳的问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冰蓝心中的琴弦,他的心不禁颤了一下,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而令他心中倍感惊奇的是,在面对男人如此直视的目光时,少女不仅没有像妹妹一样表现出应有的矜持与娇羞,反而大方得体的与对方对视,嘴角挂着充满自信的迷人浅笑,她的一颦一笑都令人痴迷。

“你还好吗?”对方轻声问道。

冰蓝猛醒,心有余悸的将目光转开,心中惊疑不定,自己长这么大,美丽的女子也见过不少,不论是单纯矜持的少女还是搔首弄姿的少妇,从没有一个女子能如此勾魂摄魄的让他陷入痴迷,他的心里涌起一丝寒意,面前的这个女子让他感到可怕,她的一个随意的眼神,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都能让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为她所臣服,而她本人却完全不需要刻意的去卖弄自己的美丽,她的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惑的芬芳,无论是多么铁石心肠的男人在她面前都无以自持,她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美丽的仙子,然而此时冰蓝的理智却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怕的生物:魅魔……

“喂,你这个家伙,怎么搞的!”云儿摆脱了冰蓝的阻挡,从地上跳起来,推了冰蓝一把,嗔道:“我姐姐问你话呢!你在哪瞎寻思什么?”

一句话把冰蓝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但他不敢再看少女的脸,尤其是她的眼神,他低着头,答道:“我没事,谢谢姑娘。”

少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扶着冰蓝回到床边,让他重新躺下,然后转身对妹妹训斥道:“云儿,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冲动!我要是来晚一点儿,岂不闯下大祸!”云儿一脸委屈的辩解道:“姐姐,你怎么老帮着外人埋怨我,是她……”她伸手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洛樱,“是她先挑衅的,我只是还击……”

“住口!”少女厉声喝道。云儿见姐姐动气了,吓得低下头不敢再说。少女瞪了她一眼,说道:“不管怎么样,人家是客人,公主殿下又比你小,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和妹妹大打出手,还要动刀,像什么样子!”训的云儿低着头默然无语,看样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