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作者:青龙源上校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幕 湮没的传说
“老公,你看外面多漂亮!”
冯峰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新婚妻子脸上洋溢的笑容,顺着她指尖指向的方向看去,车窗外,一片壮丽的山河呈现在面前,秀美的风光令人叹为观止。
现年二十八岁的冯峰毕业于国内某知名大学考古系,现任某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长的眉清目秀,戴着秀气的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而此刻坐在他身边的是他的新婚妻子方芳,方芳是一名护士,比冯峰小两岁,两人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偶然邂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熟识,再到相知、相爱,经过了三年的恋爱最终走到一起。现在的他们正在进行新婚蜜月旅行,为了让两人的旅程能够甜蜜浪漫,冯峰特意选择了欧洲游的行程,希望这片浪漫而富有诗意的土地能够给两人的蜜月之旅锦上添花。
旅游大巴沿着盘山公路前进,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山顶的一座建于中世纪的古堡,据说古堡的主人是当时的一位负有盛名的贵族,这座城堡是为他心中的至爱所修建的,两人在此度过了幸福的一生,两人的罗曼史也一度传为佳话,如此浪漫的地方,这对新人又怎么能错过呢?
远远地,古堡已经屹立在他们的面前,从车窗向外望,可以看到巍峨耸立的古堡屹立在山崖边,看上去沧桑而壮观,云朵漂浮在古堡周围,似乎站在古堡的塔顶可以穿过云霄直通天际,令人不得不赞叹古代人的伟大智慧,在那个没有大型机械的年代,竟然能够造出如此壮观的建筑,而且让它屹立千年不倒。
就在车上的人兴高采烈的遥望古堡的时候,车身忽然剧烈的晃动,右侧的车轮似乎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车身被弹了起来,向左侧倾斜,司机猛打方向,力图避免侧翻,然而车子却失去控制,一头撞在一侧的山体上,翻到在路边。
而更可怕的是,还没等车上的人缓过神来,紧随其后的第二辆大巴已经风驰电掣的开了过来,车上的司机没有想到前面会发生车祸,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了侧翻的大巴车上,巨大的惯性将大巴车退向外侧的山谷,后面车上的人们惊呼着望着前车打了个滚翻下了山崖,人们全都吓呆了,甚至忘记了报警……
……
当冯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草丛里,他的头昏昏沉沉,全身疼痛,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的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妻子在哪!他顾不得全身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呼喊着方芳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回音。
他抬头看了看上面,悬崖不高,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崖下的一片丛里,厚厚的野草和落叶铺成了一条天然的地毯,正因如此,他才在被甩出车外以后大难不死,只受了一些轻伤。
坠落的大巴车就在下方的草丛里,冯峰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下走,依靠山间的树木的扶持,向大巴车靠近,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妻子一定要平安无事,他们才刚刚结婚,还没有开始幸福的生活,上天不可以对他这么残酷。
就在冯峰快要下到坡底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险些滚下山坡。他死死的抓住旁边的树干,坐稳了身子,向周围的草丛中寻找,猛地发现一条腿,再看时,有个人伏在草丛中,冯峰一阵激动,连滚带爬的来到对方身旁,将那人翻过来,不由得又惊又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
“小芳,醒醒,亲爱的你没事吧?”冯峰抱着妻子,连声呼唤,妻子的头破了,鲜血从伤口中流下来,看得人触目惊心。冯峰六神无主的环顾四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伸手去摸电话,却怎么也找不到。
“有人吗?上面有人吗?我们需要帮助!”冯峰抬头对着山顶叫道。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绝望的低下头,看了看昏迷的妻子,心急如焚。
“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冯峰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穿白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身后,他吃惊的望着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在现代谁会打扮成这副模样出现在这样渺无人迹山野之中?
“你怎么了?”老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惊讶,自顾自的走到他们身旁,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妻子,自语道:“她似乎受伤了,你需要帮助吗?年轻人?”
冯峰呆呆的望着老人,然而老人的最后一句话却提醒了他,他连忙用英语答道:“是的,我需要!请救救我的妻子!”
“哦,妻子是吗?”老人不慌不忙的点点头,说道:“那就跟我来吧!”说完转身迈着淡定的步伐离去,冯峰回头望着他仙风道骨的样子,满心惊疑,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此刻他还记得自己是在欧洲大陆上的话,他真的回忆自己碰到了山里的神仙或者老道!
“等一下,”他对着老人叫道:“能不能,先帮她止血呢!她流了很多血!”
“止血吗?”老人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方芳额头上的伤口,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从地上的一种植物上取下一片叶子,慢慢的走到他们身边,将叶子敷在方芳的伤口上,然后直起身子离去。
“喂,你别走,这难道就可以了吗?”虽然不懂医学知识,但冯峰也知道止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又惊又气的回头对老人叫道。老人停下脚步,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叹道:“好没礼貌的年轻人,为什么现代人都不懂的信任呢?”说完他迈步继续往回走。
满心气恼的冯峰回头看着昏睡中的妻子,忽然,他惊讶的发现,被叶子盖住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一瞬间,一种吃惊的感觉如同一道电流穿过他的脑海,他猛回头,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老人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白点儿,他简直无法相信老人竟然走得这么快。
“也许我应该追上他……”冯峰环顾四周,此时已经是下午,距离傍晚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如果天黑之前他们不能得到救援,那么夜晚对他们来说将是可怕的。“他也许能救我们……或者至少,我们不用留在这里过夜!”他抱起昏迷的妻子,向着老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景物都变得若隐若现,筋疲力尽的冯峰抱着妻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却失去了老人的踪迹,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被甩出车外的时候撞坏了头,出现了幻觉。
就在他再也走不动了的时候,一幢宅院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林间,冯峰惊讶的望着夜色下的老宅,里面透出淡淡的灯火。冯峰心里一阵惊喜,不管那是不是老人的住所,有灯火至少就有人家,他们可以到那里寻求援助,脱离困境。
他抱着妻子拼尽全力来到了宅院前面,发现大门紧闭。他将妻子放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继续用力的敲门,并且大声的呼喊。
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冯峰又惊又喜,对方正是刚才的白衣老者,那老人看了一眼冯峰,一脸不悦的问道:“怎么又是你?”
“对不起,老人家,刚才的事,我向您道歉。”冯峰先是连声致歉,继而向老人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请求老人收留他们,并且为他的妻子治伤。
“你刚才说,你是考古研究员?”老人半信半疑的问道。冯峰点了点头,不明白老人为什么问起这个。
“好吧,进来吧!”老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将千恩万谢的冯峰和他妻子让进来,将大门关上,然后带着他们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踩着石板路来到屋子门口。
“把你的鞋子留在这儿,换上里面的拖鞋再进去。”老人推开门,一边说一边径自走进屋里,冯峰怀里抱着妻子,行动不便,眼看着老人自顾自的扬长而入,那傲慢的样子让他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只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干脆将两只鞋甩掉,赤着脚跟着老人走进屋里。
客厅里,陈设古朴,水晶吊灯上,数十支蜡烛将客厅照的通亮,冯峰惊奇的环顾四周,没有想到在这个荒僻的山谷中还会有这样一座充满古典色彩的古宅,客厅里的桌椅家具全部都是中世纪风格的,虽然没有细看,但是冯峰一眼就能断定,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古董,而且是非常珍贵的文物,这越发的让他对老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老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惊奇,旁若无人的带着他沿着一侧的楼梯上到二楼,来到一间房间门口,打开门,让他将妻子送进去。冯峰将妻子放在床上平躺着,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样子,一阵阵的心疼。
“把这个给她吃了。”老人递过一粒药丸,冯峰接在手里,看了一眼红色的药丸,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老人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用知道。”他转身走向屋外,一边走一边慢悠悠的说道:“给不给她吃由你,我在楼下等你。”
“这老头,脾气这么古怪,问一声都不行!”冯峰没好气的咕哝一声,将药丸放入妻子口中,他本想找点水帮妻子把药咽下去,没想到那药丸入口即化,看得他目瞪口呆。
看到妻子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均匀,嘴唇也不再苍白,冯峰不禁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的佩服老人厉害。他又在妻子旁边看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事了,这才下楼去见老人。
冯峰走到楼梯口,向下张望了一眼,看到老人悠闲地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烟斗,悠然的吸着烟。他轻手轻脚的走下木质的楼梯,然而皮鞋还是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你来啦,坐吧!”老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冯峰缓步走到老人身旁的沙发旁坐下来,斟酌了一会儿,毕恭毕敬的说道:“老人家,十分感谢您对我妻子的救治和对我们的收留,真的是非常感谢!”
“你刚才说过,你是学考古的?”老人像没有听到冯峰的话一样,自顾自的问道。
冯峰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点头,他感到有些疑惑,老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这方面这个么感兴趣呢?
“按理说,学考古和历史的人,应该很喜欢听故事吧?”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斗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他将被炉火映的红彤彤的脸转向冯峰,又强调了一句:“尤其是,古代的故事。”
“难道,他要告诉我什么?”冯峰心下惊疑,表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不妨来讲个故事,打发一下时间。”老人赞许的颔首道。他回头四下搜寻一番,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柜子说道:“年轻人,帮我把那袋烟草拿来。”冯峰起身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走过去,从柜子左边的格子里找到了一只散发着浓郁烟草芳香的袋子。
当他将袋子拿起来准备回去送给老人的时候,目光忽然被一件东西吸引住了,它静静地躺在柜子的深处,在黑暗中发出蓝莹莹的光,那光彩让它看上去好像有了生命,就像是一个妙龄女子,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中诉说着心中的哀怨与离愁,冯峰呆呆的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年轻人,看什么呢!快过来!”老人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冯峰的思绪,他连忙关上柜子,心慌意乱的回到老人面前,将烟草递给老人,老人一把抓过来,不仅不道谢,反而不悦的说道:“不要总是那么心不在焉的,为老人家办事要认真一点儿,让老人家等太久是不礼貌的。”冯峰心里乱糟糟,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件东西,也没在意他说什么,只是轻声的支吾着。
“好啦,”白发老人将新的烟草换上,将烟斗点燃,很享受的吸了一口,然后将一阵烟雾轻轻的吐出来,他的双眼望着炉火,说道:“反正,天亮还要很久,我们就来说说,那个被时光淹没的传说吧……”
炉火雄心燃烧着,映红了两人的脸,烟草的芳香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冯峰只觉得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萦绕在心头,随着老人的讲述,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映入他的眼帘……
**********************************************************************
公元四世纪,帕兰丁大陆。
人类王国风拭前缘三十一年春,四月。
位于大陆南部的格兰丁堡,春风拂面,涛声阵阵,春日明媚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翻涌的波涛不断拍打着巍峨耸立的悬崖峭壁,那一条条如刀削斧凿的山崖屹立在海边,承受着风吹日晒,静观世间沧桑。
午后的格兰丁堡大教堂,一片静谧。
教堂的后面,是安葬逝者的公墓,雪白的大理石雕成的拱门下,一个中年男人,手挽着一个小女孩儿的手,走进了墓园,他似乎满怀心事,在墓园的门口伫立了一会儿,举目四望,周围除了一座座静静竖立的墓碑,并没有什么人。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失神的望着某个方向,表情忧郁而落寞。
黑色的短发在略带寒意的春风中显得有些凌乱,额前的刘海低垂着,左侧的眼睛在它德遮掩下若隐若现,透出淡淡的忧郁。黑色的斗篷与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斗篷下隐约露出剑柄。他的妆扮让任何人都没有想要接近他的想法,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如果不是注意看,你不会发现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悲伤与惆怅,失意的神情会让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他可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亲人?爱人?还是友人?
“爸爸?”他身旁的小女孩儿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望着他,用充满稚气的声音说道:“我们不进去吗?”
他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低头望着一旁的小女儿,乌黑发亮的长发扎成一条长长的马尾,一直垂到腰部,两缕发丝从鬓边垂下来,搭在胸前,微风一吹,便飘了起来。那被阳光晒成浅褐色的小脸透出健康的红润,晶莹透亮的眼眸掩映在修长的睫毛下,透出善解人意的灵光,娇小玲珑的身材配以一席绣着粉色花朵的白色长裙,怀里捧着一束盛开的白色鲜花,加上一双白色小皮鞋,让人觉得她就像一个从花间走出来的亭亭玉立的小仙女,处处透着灵秀与俏丽。
他看得出神了,她多像她呀,自己的那个她,当年也是如此的美丽脱俗,只是,和他们的女儿比起来,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稳重,那是生活的艰辛与磨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当然,亲爱的,我们进去,进去看妈妈。”他对女孩儿露出一缕淡淡的微笑,挽着她的手走进墓园。
父女两人挽着手,走过一排排墓碑,在每一个静静伫立的石碑后面,都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离奇经历,一段人生的传奇,小姑娘用美丽的大眼睛打量着它们,它们也在回望着她,似乎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这个初涉人间的少女。
两人在一座墓前停了下来,男子静静的望着墓碑上的字,那里有他妻子的名字,他最熟悉不过的几个字,从他与她相识的那一刻起,每分每秒,它们都在他的脑海中徘徊着,从未离开。
“亲爱的,”他蹲下身,凝望着墓碑,仿佛在凝望着爱人的脸,喃喃自语着:“我们已经分开十年了,”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发红,泪水似乎要从眼角涌出来,“你过得还好吗?妈妈还好吗?还有……”他鼻子一酸,泪水哽住了他的喉咙,他转过头去,强忍着泪,说不出话来。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每到这个日子,他都会在她的墓前忍不住落泪,十年之前的那一天,她的离去,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悲哀。
“爸爸,别哭。”女孩儿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拭去父亲脸上的泪水,男子看了一眼女儿脸上关怀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把眼泪咽了下去,他握着女儿的手,用略显悲切的声音说道:“灵儿,这是我第一次,带你来看妈妈。把带来的花儿给妈妈,跟她说几句话吧,她已经有十年没有看到你了,她一定很想你,跟她说点什么吧!”
名叫灵儿的女孩儿点了点头,望了望母亲的墓碑,松开父亲的手,走到它的前面,将那一束素雅纯美的白色鲜花恭敬的放在母亲的墓碑前。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石碑,俯下身,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情的吻,男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禁泪如泉涌。
“妈妈,我是灵儿,我来看你了……”女孩儿稚嫩的童声在墓园中显得如此清脆,那真挚的感情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春风听到她的声音,不禁停住了脚步,花朵与树木也停止了摇曳,静静的望着这个失去母亲的少女,在这个没有生机的墓园之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为这个少女而感动着。
“妈妈,爸爸告诉我,我的名字是你起的。爸爸还告诉我,你是个很漂亮的人,我也相信妈妈一定很美。虽然,我没有见过妈妈的样子,但是我常常会想象妈妈的模样。妈妈,昨天晚上,我梦到你了,我不知道梦中的你是不是你的样子,但是我确实梦到妈妈了……妈妈,那是你,对吗?”
女孩儿在墓碑旁跪坐下来,用手轻抚着墓碑,仿佛在抚摸着母亲微笑的脸,眼神中,充满了对母爱的憧憬,与期盼。
“妈妈,爸爸说,你会很厉害的魔法,爸爸说,你是个胸怀天下的人,你比所有的男人都更勇敢,更坚强,更聪明,爸爸还说,你之所以离开我们,是因为你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把死亡留给了自己……妈妈,你是灵儿的榜样,灵儿好爱你,灵儿好想你……”说到这里,女孩儿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把脸贴在墓碑上,嘴唇轻轻的吻着冰冷的石碑,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滴落在石碑上,看上去,如同墓碑在默默地流着泪。
男子在一旁看着,不禁潸然泪下。他强忍着心头的哀伤,擦了擦脸上的泪光,走到女儿的身旁,蹲下来,用手轻抚着女儿的头,女孩儿回头望了一眼父亲脸上伤感的表情,扑进了他的怀里,男子抱着女儿在妻子的坟墓旁坐下来,心疼的为女儿擦着泪水。
“灵儿,我好像,还没有从到尾跟你讲过我和你母亲的故事吧?”
女孩泪眼汪汪的抬起头,望着父亲深沉的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想听听吗?”
女孩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尽管,她只有十岁,但从小没有母亲使她比一般的孩子更加的早熟,她无数次看到父亲眼中的忧伤,无数次听到父亲和其他的长辈们提起母亲当年的事迹,面露钦佩与惋惜的表情。她也曾无数次的设想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究竟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又是为什么而死,给父亲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悲伤,她很想知道,在父亲母亲那一辈人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仰着头望着父亲,等待他的开始,男子凝望着墓碑上妻子的名字,沉吟着,不知从何说起,良久,他问:“孩子,你知道,我们居住的格兰丁堡的历史吗?”
“不知道。”女孩轻轻的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
“那好,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
格兰丁堡位于帕兰丁大陆的西南方,背靠悬崖峭壁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风拭前缘十五年春,人类国王风拭前缘与大主教聆月经过认真的研究,决定将人类领土分为五郡,除原有的海音斯特姆、伊丁、琼云之外,又修建格兰丁堡与鲁因城——后者坐落于大陆东南方,与矮人领土接壤,乃是帕兰丁王国于东南方的门户。五郡除海音斯特姆为王室领地外,其余各由一名深有威望的老臣管辖,每个郡各有十数座城镇,依爵位不同分封给其他贵族管领,除亨特尔公爵因其特殊之身份封号不动以外,改封大将军比利·布莱克为伊丁公爵,开国元勋、曾担任监国重任的艾德瑟公爵为鲁因公爵,其弟艾尔弗兰公爵为格兰丁公爵,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举国欢腾。
与此同时,国王还册封十五岁的长子洛枫为王储,封亨特尔公爵长子、十五岁的冰蓝为狄恩侯爵,封鲁因公爵三子、十九岁的克洛斯为夏莱尔侯爵,封Nauio.Lee(因其始终拒绝爵位,因此未曾赐封,现已赋闲在家)长子、十五岁的清风烈为龙云伯爵,领龙骑兵团长之职,唯伊丁公爵之子风冥侠生性孤傲,与其父不和,于十四岁那年一怒之下离家出走,结交了一帮游侠为伍,肆意妄为,无人能管。
风拭前缘十六年初夏,王后沐雪红樱向国王提起爱女——年方十二岁的小公主洛樱的婚事,风拭前缘认为女儿年纪尚幼,建议从缓。不料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年轻贵族纷纷千方百计希望博得小公主与王室的欢心,其中最为主动的莫过于鲁因公爵三子、夏莱尔侯爵克洛斯。
同年十二月,在一次王宫的冬季舞会上,王后沐雪红樱突然宣布,洛樱公主将与亨特尔公爵之子、狄恩侯爵冰蓝订婚。此言一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因为狄恩侯爵长久以来独自居住于琼云郡的狄恩小镇,为人低调沉稳,很少外出,也不怎么与同龄的年轻贵族交往,更不曾有他涉足公主婚事的消息,现在突然宣布公主与他订婚,实在让众人大吃一惊。尤其是夏莱尔侯爵,他与太子洛枫之间素有嫌隙,而洛枫与狄恩侯爵过从甚密,故此他断定,这次的事情必定是洛枫从中挑拨,因而怀恨在心。
事实上,这件事完全出自王后之意,其与冰蓝之母——继承先父爵位的伊欧文女公爵雪琪情同姐妹,在洛樱公主出生之时,女公爵曾来看望,对小公主表现是喜爱之情,王后见状,便暗中向她提起儿女亲事,女公爵听后自然喜欢,于是双方当场约定,待儿女长大便后将洛樱小公主嫁给亨特尔公爵长子冰蓝为妻,此事只有双方家人知晓,故此之前没有任何消息。而此次之所以提起洛樱的婚事,并非王后急于让女儿出嫁,而是伊欧文女公爵派人送来书信,在问候王后的同时提及两家的婚事,因此王后才将此事提上了议事日程。
次年三月,国王风拭前缘接到报告,称格兰丁公爵在封地滥用职权,徇私枉法,横征暴敛,纵容部下胡作非为,致使百姓苦不堪言,民怨沸腾。国王大怒,派遣巡察官前往调查此事,不料第一位巡察官于半路意外身亡,后查明为格兰丁公爵暗中收买巡察官不成,恼羞成怒,派人暗杀致死。风拭前缘一怒之下,命伊丁公爵派兵攻打格兰丁堡,格兰丁公爵抵挡不住,兵败自尽。为了平息民愤,国王命令将格兰丁公爵全家尽数绞死,并且将格兰丁堡暂时划归王室领土,待事件完全平息后,再另行派驻领主。同时,余怒未息的国王还将鲁因公爵召到海音斯特姆王城,对其大加申斥,令其管好宗族,不得再犯。鲁因公爵诺诺离去,心中却是恼恨至极,回到领地便召集党羽,密谋叛乱。
而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初章 森林的女儿
阳光从树丛间偷偷的钻出来,稳稳的落在地上,看了一眼一旁的湖面,上面早已波光粼粼,微风吹拂起阵阵的涟漪,森林里早晨,一片静谧,安详。
拨动水流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一个身影从湖里走了出来,湿淋淋的来到岸上,轻轻的甩了一下满头金色的长发,将一片水珠洒落在四周的草叶上,在金色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走到自己放在草地上的那套纯白色的长纱裙旁坐下来,沐浴着和煦的阳光,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水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她将左手抬起来,望着手中那支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笛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温暖的阳光照耀她娇美的酮体,带来一阵暖洋洋的感觉,心情也变得十分的舒畅愉悦。她将笛子凑到嘴边,轻轻的吹出一缕响彻森林的悠扬笛音。
那声音,时而如小溪灵动,时而如河流奔放,时而飞升苍穹,时而潜伏低吟,一会儿像虫鸣鸟叫一般清灵婉转,一会儿又似高山大川一样粗犷豪放,令人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一只小松鼠从树梢上跳下来,来到她的身边,望了一眼对面的一只小兔子,灵巧的跳到她的身上,少女完全没有注意到它尖利的小爪子正轻轻的刺着自己裸露的肌肤,而是沉醉于音乐之中,浑然忘我。
很快,许多的小动物就围满了她的身边,还有不少淘气鬼跳到了她的身上,亲昵的坐着、趴着、躺着,少女全神贯注的吹奏着,小动物们也追随她的笛音发出阵阵动听的和声,好像是一场大自然的音乐会,它们就是演唱者,而大森林与美丽的湖水就是他们最忠实的听众。
但是,任何地方都不缺乏不懂得欣赏的人。
一双绿盈盈的眼睛在不远处的书从后面阴郁的凝视着少女和她身边的小东西们,那对他来说显然是一种极大的诱惑,他吐了吐舌头,缓缓的离开藏身的树丛,从另一边绕向少女的背后,双脚悄无声息的走在如柔软的绿色地毯一般的青翠欲滴的青草地上,慢慢的向自己的猎物逼近过去。
小动物们很快发现了敌人,他们开始大叫起来,但是少女对此毫无反应,她好像完全沉醉在笛声中不能自拔,以至于小动物们的警示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眼看敌人已经气势汹汹的逼近过来,没有能力与他对抗的小家伙们只好四散奔逃,躲到树丛里,悄悄地探出小脑袋,一双双小眼睛透着紧张与焦急。
他来到了少女的身后,目光扫过她白皙而挺拔的后背,她依然静静地坐着,全神贯注的吹奏着那美妙的音乐,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他的目光从她雪白的肌肤上滑过,看准了一个点,扑了上去。
一声惨叫打断了悠扬的笛声。
“姐姐!”
少女慢条斯理的回过头来,很妩媚的望着那个正站在不远处呼喊自己的女孩,她看上去年龄更小,一头深棕色的长发被扎成两条长长的马尾辫垂在背后,脸上的表情凝重而镇定,全然不似少女的温婉与柔和。
“我跟你说过,不要随便伤害他们,虽然狼人很凶恶,但也不过出于本能而已,又何苦这样呢?”少女看了看背后倒在血泊里的狼人,扫了一眼插在狼人背后那柄锋利的短剑,摇头叹道。她的声音很轻柔,很动听,如同她吹奏的曲子一样令人痴迷。
妹妹不做声,走到她身边,没好气的咕哝道:“嗯,我知道我又多管闲事了。”姐姐望着她稚气未脱的小脸上赌气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她站起来,把妹妹的手拉过来轻轻的抚摸着,柔声安慰道:“云儿,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姐姐也没怨你嘛,只不过说一句罢了。”她一手拉着妹妹的手,一手从地上抓起自己的衣裙,沿着湖岸往前走了一会儿,远离狼人的尸体,回头望着湖面,笑道:“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湖水这么清澈,还不快点儿下去?”
姐姐的话提醒了被称作云儿的女孩,她点点头,将身上白色的小上衣和短裙褪尽,又脱去两支白色的长皮靴,露出两只玲珑剔透的小脚,轻盈的踩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姐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妹妹,看着她把从靴筒和左手的袖中拿出的三把与刚才那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剑轻轻的放在草地上,然后将束紧发辫的丝带解下来放在一边,披散着长发缓缓的走入湖水中。
望着妹妹那渐露雏形的女性曲线,湖水中可爱迷人的美丽倩影,姐姐不由得露出一抹赞赏的微笑。
“姐姐,再吹一支曲子给我听吧!”云儿在湖中对岸上喊道。
“好。”姐姐拿起笛子,忽然问道:“你说,吹一个什么呢?”
“就吹《风之歌》吧!”
姐姐点点头,心里暗笑:小丫头最近好像特别喜欢这一首,怕是春心萌动了吧?
原来,云儿所说的《风之歌》是一首由她们的父亲所写并与母亲一同谱曲而成的歌曲,讲述的是一段爱情的故事,因此姐姐才会有这样的猜测。她想了想,说:“云儿,我一个人吹没意思,不如你和着我的曲子唱出来吧!”
姐姐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妹妹的赞同,于是姐姐吹奏起了那抒情的曲调,那充满柔情的音乐立刻回荡在整个湖的上空,与此同时,也许是受到了姐姐音乐的感染,妹妹也深情的歌唱起来:
我有一颗心,
深埋在遥远的云端,
它在那里牵挂着我,
我却不能给它我的回音。
我有一份爱,
失落在记忆的谷底,
她在时光中啜泣,
泪水烧灼我的心。
风儿呀风儿,
你可曾见过我的心?
风儿呀风儿,
你可曾听见她啜泣?
你可愿远行千里万里,
带去我心中的话语,
安抚那牵挂的心,
拭去那啜泣的泪,
吹走那永不消逝的往昔,
带去我未定的归期。
笛声停止了,姐姐睁开眼睛,微笑着望着湖中心的妹妹,云儿还陶醉在歌曲的万般柔情之中,没有注意到音乐已经停了下来。
“女儿大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少女回头看到一个披着及腰的绿色长发、身穿金色纱裙的女子笑吟吟的站在身后,她开心的站起来,叫声:“妈妈!”
女子微笑着上前轻轻按住女儿的肩头,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又在这里卖弄风情,就不怕羞!”少女低头看看自己一丝不挂的娇躯,脸上露出一抹羞红,但她还是嘴硬道:“怕什么,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长大的,在这大森林里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是啊,大森林里的确不算什么,但是如果要离开这里,去人类的国度,这可是万万不行的。”母亲语重心长的说道。少女似乎被她的话触动了心事,脸色黯淡了下来,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湖中的少女也发现了母亲的到来,一边叫着一边跑上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女子笑盈盈的抱着湿淋淋的小女儿,用手轻轻的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笑道:“小丫头还是那么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在这里。”云儿羞涩的低下头,笑得甜甜的。
“来,你们坐下。”母亲一手搂着一个女儿坐下来,两个女孩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水淋淋的头发打湿了母亲的纱裙。母亲满心眷恋的低头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目光最终锁定在不远处的湖面上。
“离开森林的事,你们想的怎么样了?”母亲终于开口了,语气中满是不情愿。
“母亲,我不想走。”云儿先开口了,作为小女儿,她的性格一向是有一说一,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当然,在父亲、母亲和姐姐面前,她这个最小的家庭成员也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大家的。
母亲叹了口气,她知道女儿的想法,她自己也不愿意让女儿离开,但她没办法。她回头望着大女儿,问:“月儿,你怎么想?”
被称为月儿的金发少女低头沉思着,此刻的她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温柔活泼,而是一副沉着冷静的表情。她思索良久,抬头望着母亲,说道:“妈妈,说实话,我也舍不得离开您和父亲,但是我知道父亲的苦心,他是为了我们好。养在笼里的鸟儿永远也不能高飞,我们两个虽然是女孩,但是我从来不认为女孩子哪一点不如男孩,所以我愿意听父亲的安排,带着妹妹出去闯一闯!”
母亲看着女儿稚气未脱的脸上那坚毅的表情,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她对于外面的世界非常的了解,那里充满了尔虞我诈,就算是游刃有余的老手也难免不会遭人暗算,对于这两个涉世未深而又花容月貌的女儿,她实在不能放心,但是她又不能撇下丈夫和女儿们一起去,而她的丈夫也不能离开森林。
“妈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是怕我们遭到坏人的伤害。对于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我和云儿都已经不小了,我们能够分辨什么样的人是好人,什么样的人是坏人,我们不会受坏人的蛊惑和引诱,能够保护好自己的。”月儿胸有成竹的劝着母亲,看着她自信的神情,母亲一下子觉得女儿仿佛已经长大成人,似乎真的不需要自己来操心了。
“也对呀,妈妈,”云儿在一旁接口道:“再说了,我和姐姐都不是那种软弱的女孩,别的不说,就凭姐姐的这一支笛子和我的四支短剑,不论碰到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化险为夷的!”她说着笑嘻嘻向姐姐望了一眼,姐姐则报以淡淡的微笑。
“好吧,看来,我只有少数服从多数了。”女子无奈的笑道。她的心里虽然还藏着淡淡的隐忧,但对长女的信任还是让她压下了心头的担忧。她从地上捡起小女儿束发的丝带,开始一丝不苟的为她梳理头发,将披散的棕色长发重新扎成两条辫子。
“我们回去吧,你们的父亲在等你们。”她最后留恋的望了望两个女儿,帮她们穿好衣服,挽着她们的手走向家的方向。
……
森林中的一所小木屋里,一个一身白色长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着,一头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直垂在椅背后面,悬在空中,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冰雕雪砌的一般。
桌子上,一把入鞘的刺剑和一支长筒火枪——对于火枪这种新兴的武器,相传发明它的原因是一种叫火药的黑色粉末从遥远的亚细亚大陆东边的一个古老的国度传了过来,经过矮人们与人类的炼金术士共同研究,经过了多年的苦苦探索之后才终于发明出来。目前,这种武器在帕兰丁大陆上尚未流行开来,仅有少数贵族有少量的手枪,将其作为玩物进行收藏。至于长筒火枪还并不多见,矮人们也只有少数高级工匠能够掌握制作它们的技术——静静的躺在他的面前,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裹。
男子静静地凝视着桌面上的武器,回忆着和它们有关的一幕幕,它们的身上凝结着多年来关于女儿们成长的点点滴滴,它们陪伴着她们长大,从两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出挑的美丽可爱,而这两把武器却还保持着当年的风采,这让他不由的感慨时间的流逝。
“月儿,云儿,原谅我,”男子轻声叹道:“不是父亲狠心,只是我不能把你们留在家里,你们总要离开父母,去找寻你们的天地,还有你们的爱。”
“父亲。”
男子抬起头,望着长女关切的表情,露出一抹微笑。从小到大,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这并不表示他不疼爱小女儿,但他对大女儿的呵护的确更加细致体贴,而家人们也明白那是因为什么,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
他站起来,走上前轻轻的将女儿揽入怀中,在她耳畔轻声问道:“宝贝儿,准备好了吗?”月儿轻轻的点头,回答道:“父亲,我准备好了,您放心吧。”
“父亲,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姐姐的。”云儿从门外走进来,一脸的轻松自如。男子看着小女儿稍显稚嫩却又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那我们就出发吧。”他回头望着桌子上的东西,分别拿起刺剑和火枪递给大女儿和小女儿,两个女孩郑重的接过来,她们曾无数次从父亲手中接过自己的武器,但这一次她们预感到,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从父亲手中接过它们,从此以后她们将自己面对未来的路。
母亲站在门口,眼角悬着泪。
父亲揽着两个女儿的肩膀走出来,手中还提着为她们准备的包裹。他望了一眼妻子,她的脸上挂着笑容,他却分明看出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怨,不由得避开她的目光中,暗暗的叹了口气。
“走吧,该送送孩子们了。”他说。
“两个女儿,给我一个嘛!”妻子半开玩笑半埋怨的望着他说道。男子报以歉意的一笑,轻轻的推了推大女儿,月儿知道父亲的意思,她不仅是母亲最心疼的女儿,行事作风和处世态度甚至是性格都和母亲十分的相像,父亲曾说过,她就是母亲最真实的影子。
夫妻俩一人搂着一个女儿,将她们送到森林的边缘,路途中谁也没有说话,大家都静静的享受着这份最后的团聚时光,后面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
“云儿,你要记住你对父亲的承诺,一定要照顾好姐姐,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寸步不离,明白吗?”他语重心长的叮嘱着,云儿连连的点头,对于她来说,照顾姐姐早已经成为了心中责无旁贷的事。
“月儿,万事小心,你是姐姐,要看好妹妹,毕竟你的应变能力比她强,有事情你要担当起来,明白吗?”她轻抚着女儿的长发,无比眷恋的目光让女儿心疼不已,月儿将母亲的手拉到面前,留下一个浅浅的吻,说:“妈妈,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毕竟时时刻刻都有您在我们身边的,不是吗?”她指了指悬在腰带上的那支晶莹剔透的蓝水晶笛子,微笑着用淡蓝色的眼眸望着母亲。
“嗯。”母亲欣慰的笑了笑,但女儿看得出,她的心中仍填满了忧虑,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消除它们,只有默默的给母亲更多的笑容来开解她的心。
“去吧,孩子们,父亲和你们约定,不论你们在外面遇到过什么,做了些什么,两年之后,我们在这里相聚。”他拉着两个女儿的手朗声对她们说道。似乎是受到了父亲的鼓舞,她们紧紧的拉住彼此的手,郑重的点点头,在父母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森林,消失在谷口。
他和她伫立良久,直到女儿们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他默默的回头望着她,她咬着嘴唇,转身快步走向家的方向,他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歉意。
他追随她的脚步回到家中,她背对着他坐在桌旁,那孤单的背影令人不忍。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闷闷不乐的她,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推开他,只是咬着嘴唇忧郁的低着头。
“对不起,原谅我。”他的声音很低,仿佛不敢和她说话。
她回过头来往着他,半晌,她挥起拳头狠狠的砸他,一边打一边哭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女儿们还这么小,而且从来没有涉足过森林以外的世界,你怎么忍心赶她们出去独自面对一切!”他默默的承受着,虽然她的捶打一点也不疼,但是每次打击都让他的心疼一次,他就这样默默的感受着自己心中的疼痛,也感受着她的。
“对不起,宝贝儿,原谅我,我必须这样做。”他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青翠欲滴的长发,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哭泣着,呜咽着:“你太狠心了,十几年了,孩子们从来没离开过我!现在她们走了,这个家一下子没有了两个女儿,多么冷清啊!”
他的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喃喃的叹道:“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的日子,我会分分秒秒都陪着你,不让你有一丝的孤单,好吗?莫妮卡?”
她依旧伏在他怀里,啜泣着,默默地。
二章 王室的新生命
一年后。
海音斯特姆的清晨,一群鸽子穿过柔和的晨曦,在晨风的陪伴下从王宫白色的尖顶上空缓缓飞过,几声悦耳的鸣叫唤醒了整个水城。
海浪淘气的拍打着礁石,发出一阵阵的波涛声,声音飘然而起,通过一扇打开的窗户钻进了城堡的一个房间。
一个婀娜的倩影正站在一面大镜子前面,镜中那身着薄纱的娇躯如此的妩媚动人,不必说那高挑的身材,单是那一头雪白的长发便令人赞叹不已,柔软的发丝在晨风中轻舞飞扬,与纱裙一起点缀着这个娇媚的人儿。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似曾相识的翠绿眼眸中除了往日的清灵纯净更多了几分慈爱与成熟,脸上的神态已不似从前的稚嫩与娇气,变得端庄稳重,却又不失活力。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包含着希望与憧憬的微笑,发自心底的喜悦。
一双手臂从后面轻轻的环抱她的腰身,她缓缓的回头望着那个将头轻轻靠在自己肩头,目光盯着镜中的自己的男人,露出一缕充满爱意的微笑。
“你真美……”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镜中的倩影,用极具感染力的语调称赞道。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油嘴滑舌了?”她假意嗔怪道。脸上甜蜜的微笑却泄露了玄机。
“你冤枉我,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发自肺腑的。”他轻轻的亲吻她的脸颊,她本能的躲避了一下,便不再阻止,任由他的双唇滑过自己白里透红的香腮。
“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最美?”她的脸上浮现一种俏皮的神色,挑逗着自己的情人。
“什么时候?”他略加思索,摇头道:“我不知道,在我心里,你的美从来都不分时间与地点。”她回头望着他,他一脸的真诚。
“但是我觉得,现在的我才是最美的……”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浓浓的幸福微笑渲染她的脸庞,男人似乎也受到了她的感染,目光重新回到镜中的那个影子上,停留在她那没有扣紧的纱裙下微微裸露的隆起的腹部上。
“孕育生命的女人是最美的,不是吗?”她的语气似乎是在自问自答,他轻轻的点着头,出神的看着,目光中充满迷恋与宠爱。
“不过,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她突然回过头来望着他,说道:“原本我已经不想再要孩子了,可是没想到……”她说了一半,突然不再说了,只是默默的盯着他,眼神中似有责备之意,他沉默了一下,问:“你是在埋怨我吗?”
“对啊,”她故作姿态的板起脸来,娇声娇气的嘟着嘴埋怨道:“这下子,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又要受一次罪了!这都怨你呀!”说完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走到一旁的梳妆台边。
“对不起咯,”他走上前,从后面抱着她,在她耳边饱含歉意的说道:“要不然,咱们和小家伙商量一下,让他别出来了,免得他妈妈受罪!”她一听乐了,回头用手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嗔道:“你难道还想让我永远挺着大肚子生活下去呀!”他笑呵呵的望着她,将她的手拉过来轻轻的爱抚着。
“好了,你该去议事厅见各位大臣了。”她将手抽回来,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他点点头,笑道:“嗯,不过我要先帮我亲爱的王后穿上衣衫才行呀!”他说着转身从一旁的椅子上小心的拿起一条宽松的粉色长裙,一丝不苟的帮她穿好,甚至为她抚平衣服上的每一个细小的皱褶,然后慢慢的后退几步,微笑着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去穿衣服。
“你呀,还是不像个国王。”她笑吟吟的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他一愣,回头问道:“哪里不像?”她笑道:“人家大凡是个爵爷,穿衣吃饭都是一群奴婢伺候着,何况一国之主?可你呢,每天早晨还是自己穿衣服,连我帮你都不让。”他似乎松了口气,笑道:“无所谓的,这都是小事情,再说了,我又怎么舍得劳烦我亲爱的王后呢?”
她笑着摇摇头,她知道,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国王,他还是老样子,始终不习惯被别人服侍的生活,尽可能的自己料理生活中的事物,因此像更衣之类的事情从来都是他亲力亲为。
“女儿的生日宴会准备的怎么样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看着他,答道:“差不多了,基本上都就绪了。这一次是小樱的成人礼,一定要办的别开生面。”
“真是辛苦你了,我事情太多,也帮不上你的忙,你有孕在身还要料理宫里这么多的事情,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他转身走到她面前,用手轻轻的按着她柔软的肩膀说道。她凝视着他衣冠楚楚的样子,虽然比起当年已经显苍老,两鬓斑白,但依然不失以往的英气与正气,心中充满了赞赏。
“你和我还需要这样客气吗?”她双手捧着他的面颊,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印上一个注满深深爱意的热情的吻,他微笑着点点头,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身体,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你更珍贵了。”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风……”她望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风拭前缘回过头来望着她,问:“樱,还有事吗?”
“我想告诉你,”沐雪红樱望着风已经有些斑白的头发,问道:“昨天晚上,我梦到她了……”
风的眼眸中透出一股迷惑,他转过身缓步走向樱,不解的问:“她?你是指……?”
“是伊娃……”樱凝望着风的双眸,感受到一种复杂的感情在他的目光中浮现,“我梦到她了,她让我,问候你……”
她看到风的眼圈有些发红,眼眶变得湿润了。他默默地点点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诺曼德兰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那只在他生命中转瞬即逝的独角兽,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白色印迹。
“她还对我说了些话,我不太懂……”樱的话将风从对伊娃的怀念中拉了回来,他抬头望着她,好奇的问道:“什么话?”
“她说,她将会离开,她将会回来,她将为爱而死,她将为爱而生……”
风默默的咀嚼着这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无法解释其中的含义,这似乎是一个预言,然而她指的是谁?是某个人?还是几个人?这其中又将包含怎样的经历,它究竟在预示着什么事情?
“亲爱的,我想,我们无法解释伊娃的话,但显然她在向我们预示着什么,”风望着樱脸上疑惑而担忧的神情,柔声安慰道:“我会把它告诉大主教,也许,他能替我们解释其中的奥秘。”樱轻轻的点了点头,暂时放下了心头的隐忧。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风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去了。樱看着他将门轻轻的关上,思绪仍未完全走出伊娃留下的预言。她转身走到窗边,默默地望着窗外海天一色的天际,陷入沉思。
“王后,早餐准备好了。”一名侍女轻轻的敲了敲门说道。
“我不饿,一会再说吧。”樱随口答道。侍女答应一声,离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我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樱倾听着阵阵涛声,叹道:“哥哥,一转眼我们已经有十八年没见了,你还好吗?你知道,樱有多么的思念你吗?”
“您在思念您的情人吗?”一个人从后面轻轻的抱住她,她似乎一点也不感到诧异,而是笑着回头望了一眼,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子,她笑道:“淘气鬼,一大早就跑来了?”
“是啊,我很思念您呢!”男子将下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樱“咯咯”的笑起来,说道:“这话被你父王听到,只怕他要吃醋了!”男子似乎被她触动了什么心事,脸色有些不自然。
樱没有注意这些,而是继续问道:“小枫,你来找我,有事吧?”洛枫——风与樱的长子,帕兰丁王国的王储——见母亲转变了话题,也就暂时放下了心事,答道:“对,母后,什么都瞒不过你。”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与倾慕,樱听着儿子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你呀,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洛枫听出母亲语气中充满喜悦,知道自己的话让她很高兴,于是趁热打铁:“孩儿来见母后,是为了王妹的生日宴会……”他看了看母亲的表情,继续说道:“以及她的订婚仪式。”
樱不禁露出一缕微笑,她回头望着儿子笑道:“小枫,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劝说我放弃这桩婚事吗?”她的话语看似轻描淡写,然而每一个字都表明着她意志的不可动摇,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诺诺离去了,然而洛枫极为冷静,不慌不忙的说:“母后,我其实并不反对王妹与狄恩侯爵的婚事,只是王妹她不喜欢,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疼她,希望她的生活能够如意罢了。”他迎着母后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木已成舟,请柬已经都发出去了,狄恩侯爵今天就会到达,我也没有理由再反对,我此来只是来请示母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希望帮助您分担一些,毕竟您现在这样……”他扫了一眼樱隆起的腹部,“……太辛苦了。”
樱静静地倾听着儿子的话,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对于女儿的这段婚事,她始终抱着坚定不移的决心,任凭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她,她知道女儿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她并没有试图了解女儿为什么不同意,只是坚信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自己的良苦用心女儿日后一定会明白。“那么,这件事交给你了,仪式方面的事情你可以去请教大主教,至于宴会,你跟摩尔总管商量就行了,你办事,母后放心。”她笑道。
樱最后这句充满赞赏的话似乎让洛枫十分的兴奋,他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又陪着母亲聊起天来。樱望着一表人才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孩子,”樱忽然说道:“你王妹就要订婚了,可是你却连目标都没有一个,你难道就不想早点娶妻生子吗?”
原本樱不过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洛枫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他坚决的说道:“母后,作为一个男人,我还没有建功立业,我不想过早的谈论婚事。更何况,我对身边的小姐们没有任何的好感,她们只知道吃喝玩乐,浮华攀比,我不喜欢这样的女子,日后如果要成婚,我也要娶一个善良、坚强、勇敢,有能力和我一起做一番大事的女子为妻,而不是一个花瓶。”
樱看着儿子坚决的态度,可谓是喜忧参半。为了洛枫的婚事,她已经费尽心血,可是却始终没有结果,洛枫似乎对所有接近他的女孩都没有任何的好感,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冷若冰霜,根本不给人家表示倾慕的机会。虽然也曾经有过几位小姐大胆的向他示爱,但都被他婉言拒绝了。对此,樱十分的头疼,她也曾问过儿子到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但洛枫始终含糊其辞,不肯明说。
这一次,儿子似乎终于对自己说出了实话,虽然对于儿子的话樱也感到十分的赞同,但同时她又担心这样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能够出现,毕竟王公贵族的家庭中这样的女孩子是十分稀少的,而平民阶级的女孩很难接触到洛枫,很难说何时才能遇到。在樱的心里倒没有人类社会当中传统的阶级观念——毕竟,她是一个精灵——她不在乎儿子娶的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小姐,乃至流浪艺人也无妨,只要女孩品行端正,心地善良,真心的爱洛枫,她是没有不同意的,但问题是,自己始终无法让儿子爱上任何一个女孩。
在外人眼里,尤其是夫人小姐们眼里,洛枫王子的确有些孤傲。也许是出身于王室,身为半精灵的洛枫从小就不同于一般半精灵的谨小慎微,他不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更偏向于人类,一头金色的中分短发,英俊的脸庞上透出无比的坚强与刚毅,神情冷静而沉着,表面上温文尔雅,胸膛之中却隐藏着一颗火热的心。他的体格健壮,身材健硕更甚于他的父亲,以至于樱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娇小。
从小受到宫中剑师指点的洛枫的击剑水平可谓炉火纯青,在王室一年一度的击剑比赛上,只有他和鲁因公爵的长子、夏莱尔侯爵克洛斯战到了最后,而最终他以冷静的头脑赢得了至关重要的一剑,获得了胜利。此事至今还被贵族小姐们津津乐道。
当然,夏莱尔侯爵对此也一直耿耿于怀。
近几年,洛枫又迷上了一样新武器,那就是火枪。两年前矮人王曾派使者前来人类的国度面见国王,使者带来了几只新造着手枪,这种很像魔法却又与魔法完全不同的武器让洛枫极为兴奋,他立刻请求父王赏赐一支。一开始风担心儿子会弄伤自己,后来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就给了他一支,还有一些弹药。此后,洛枫便迷上了火枪,如今他的枪法已经非常纯熟,百发百中了。
“母后,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孩儿就先告退了,等事情办完了,孩儿再来看你。”
樱望着儿子离去,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孩子大了,也许有些事我们真的管不了了。”
……
洛枫离开母亲的房间,直奔王宫大门。他一边走一边沉思着,母亲的音容笑貌的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和蔼的面容,亲切的微笑,柔情似水的眼神,玉质冰肌的美丽身姿,还有那未加修饰的纯美气质,一想到这些,洛枫的心中就感到无比的愉悦。
当他路过王宫广场的时候,不远处的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住了脚步,远远地遥望着他们。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与洛枫年龄相仿,一头乌黑的短发潇洒帅气,身躯结实有力,皮肤略显黝黑,可以看出经常承受风吹日晒。他的身上穿着一套亮银的锁子甲,腰间悬挂长剑,英气勃勃,洛枫一眼认出他就是龙云伯爵、第七龙骑兵团团长清风烈。
说起第七龙骑兵团在军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不仅因为它现在是王国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更因为在此之前它曾是王国中最混乱最疲弱的部队。由于第七龙骑兵团直接负责王城的保卫工作,平时很少离开海音斯特姆领地,加之平时工作比较清闲,军饷却十分的优厚,因此成为了军队中最令人向往的美差,许多贵族都想方设法将自己的亲信或子女安插进去,这些纨绔子弟和不学无术之徒平时基本上都不去报到,只是偶尔在重大活动中应付一下,骑兵团的原团长对此十分无奈,身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军官,他又怎么能逆流而上与贵族们抗争呢?
但是不久,纨绔子弟们开始打着第七龙骑兵团的旗号胡作非为,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于是有人悄悄地将这件事传到了伊丁公爵比利·布莱克的耳朵里。伊丁公爵听说以后勃然大怒,这第七龙骑兵团虽然看似清闲,却是海音斯特姆城防的主力部队之一,关系到王室的安危,岂能如此混乱?他立刻亲自着手彻查此事,下令解职并惩处了一大批有名无实的军官,同时撤掉了原来的团长,认命清风烈为新团长,重建第七龙骑兵团。
最初,很多人——包括比利·布莱克自己——都有些担心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能不能担负起这样的重担,顶住各方面的压力将这支队伍重建起来。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他完全能够胜任这一切,身为国王与王后的外甥,洛枫的表哥,他身兼其父的敏锐与稳重,更有其母的外柔内刚,他一上任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造部队,在比利·布莱克的基础上又解职了一批他认为不必要的成员,将人员精简到极限。
随后,这支由三百余人组成的骑兵部队在清风烈的一手主持下吸纳了一批新鲜血液,从各军中调集了不少有勇有谋的战士。队伍的平均年龄虽然不超过三十岁,却很快成为王国军队中最精锐的力量之一。团长清风烈为人豪爽,性情刚直,加之武艺超群,对士兵们恩威并施,赏罚分明,也使得士兵们对他敬爱有加,对他惟命是从,训练中从不偷懒,战斗中无不奋勇当先,故此第七龙骑兵团一扫前尘,很快在军中声名显赫,赢得了很好的口碑。
而站在清风烈面前的那个娇小的少女看上去还要比他年轻一些,看上去稚气未脱。她的眉目清秀,眼眸清澈见底,透着少女的玲珑气息,一头淡黄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两缕用丝带编成的小辫从鬓边直垂到胸前,与金色的长裙浑然一体,优雅而秀气。
洛枫望着妹妹,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女孩正是国王风拭前缘与王后沐雪红樱的女儿——洛樱,今年只有十六岁。别看洛樱的年纪小,她可一点也不比别的女孩子差,自小跟随姨母学习召唤术的她,现在已经小有所成,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各种元素精灵。同时,多才多艺的洛樱喜爱唱歌与舞蹈,对此樱给予了很大的支持,用心的培养女儿的才艺,洛樱也学的很用心,现在不仅王公贵胄们,就连城里的百姓们都知道有这样一位能歌善舞的小公主。
“小情人儿幽会被我抓到了吧?”洛枫走过去大声的笑道。洛樱和清风烈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发现是他,顿时松了口气。洛樱不悦的瞟了哥哥一眼,嗔道:“你又来找我麻烦!”洛枫笑道:“我这个做哥哥的看到妹妹过来关心一下,怎么说是找你麻烦呢?”说着对清风烈一笑,却注意到他脸上笼罩着淡淡的愁云。
“你少啰嗦!”洛樱不耐烦的嘟囔道。洛枫看看两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有了数,小声问道:“你们俩是在为和狄恩侯爵的婚事烦恼吧?”
一句话点中了两人的心事,洛樱烦躁的说道:“对啊,知道还问!”
“明天晚上就是订婚仪式了,你俩打算怎么办?”洛枫小心翼翼的环顾二人问。
“……”洛樱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愁眉紧锁。
“王后已经给表妹下了最后通牒,这件事只怕难以挽回了”清风烈一脸忧郁的答道。
“哎,这件事真的很难办呀!”洛枫叹道。
“王兄!”洛樱白了他一眼,怒道:“要叹气自己找地方叹去,别来烦我!”洛枫见妹妹恼了,悠然一笑,继续说道:“王妹,你和狄恩侯爵的婚事是母后和伊欧文女公爵早就定好了的,当初你出生的时候她们就约定了,现在要更改只怕没什么希望,母后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连父王都让她三分,她认准的谁也改不了的。”他看了看两人的表情,小心的说道:“我看,你们就认了吧。”
“没门!”洛樱咬牙切齿的说道:“她要是非逼我,我就死给她看!”
“呀!这可不行,王妹你可不能做傻事!”洛枫装腔作势的上前抓住洛樱,洛樱厌烦的挣扎着想要甩开他。
就在兄妹俩厮闹的时候,一封信从洛枫的身上掉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别闹了,殿下你的信掉了。”清风烈从地上捡起那封信,信封上的一行字顿时让他愣住了。
“这是……”清风烈抬头望着洛枫,一旁的洛樱一把抢过信看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睛,只见上面写着:“狄恩侯爵冰蓝致洛枫王子殿下。”
“哥哥!原来你和狄恩侯爵一直都是串通好的!”洛樱火冒三丈,正要发作,洛枫不慌不忙的笑着指了指信,说:“你俩别着急,先打开看看再说。”洛樱气愤的瞪了他一眼,七手八脚的把信拆开,刚看了几句,脸上的表情竟渐渐的舒展开来,这让清风烈感到十分的诧异。
“原来是这样!”洛樱失声叫道。洛枫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问道:“怎么样,我们串通的不错吧?”他看了一眼清风烈脸上惊疑的表情,从妹妹手里拿过信递给他,笑道:“不仅如此,我刚才已经见过母后,宴会的一切事务都交给我安排,母后已经答应了,这样一来,事情一定成功。”听了哥哥的话,洛樱开心的几乎跳起来,就在此时只听有人叫道:“公主殿下,王后请您去和她共进早餐!”洛樱答应一声,笑嘻嘻的对两人叮咛道:“那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安排,别出差错啊!”说完转身跑掉了。
洛枫望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王宫里,回头看到清风烈惊喜的表情,心里不由的为他们暗暗的高兴。
“真没想到,狄恩侯爵竟然会这样。”清风烈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喃喃的叹道。
“其实也没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份爱恋,不是别人就能安排的。”洛枫微笑着说道。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倩影,那个在他心目中最完美无瑕的女人。
“是啊,只是不知道,狄恩侯爵如果连表妹都没有看中,他所爱的女子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清风烈一边把信折好还给洛枫一边叹道。
洛枫接过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不远处宫门走进的来一个年轻男子笑道:“你看,谁来了!”
三章 桀骜的猎人
“执法官大人,别来无恙!”
面对洛枫的调侃,对方显然有些尴尬,他拘谨的一笑,说道:“殿下,您又开我的玩笑。”洛枫哈哈一笑,说道:“非也,作为王庭的大执法官,我们大家的安全都在你的手里,你的身份非比寻常,我尊称你一声也不为过!”说着和清风烈相视而笑。
清风烈微笑着望着面前这个和两人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他一头深棕色的齐耳短发,皮肤白皙,看上去文质彬彬,眼神中却透出洞察一切的锐利与处变不惊的沉着,整个人给人以深沉冷静的感觉,略显瘦弱的身形使他看上去格外的高挑。一身红色的法官长袍给人以不怒自威的感觉,长袍的腰间露出一小块棱角,那是他随身悬挂的军刀。
“伯爵阁下。”来者微微一笑,与清风烈拥抱了一下。一旁洛枫笑道:“你们俩也亲近了,比我们表兄弟都亲!”
“哪里,虽然我们分属不同的职位,但都是保卫王城的安危,也算是战友,有一点惺惺相惜罢了!”清风烈按着来人的肩头郑重其事的说道。
“战友我可不敢当,不过承蒙亨特尔公爵大人赏识,能够来到王城为陛下效力,又蒙各位厚爱,处处照顾,真是三生有幸!”执法官轻轻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两年了。”
“哦?只是为陛下效力吗?”洛枫在一旁神秘的笑道。那人和清风烈都有些惊异的望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只听他笑道:“沐风阁下,依我看,我父王倒没怎么用你,反而是大主教很重用你,最近你不是一直在帮他查案子吗?”他诡异的一笑,对沐风身后的一个女军官笑道:“您说呢?蒂芬妮小姐?”
蒂芬妮,海音斯特姆的女治安官,一身雪亮的银甲,左右腰间各悬着一把军刀,棕色的卷发如波浪般披散在背后胸前,一双柔情似水的大眼睛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军官。她比沐风小一岁,原本隶属于第七龙骑兵团,是其中唯一的女军官,后来因为偶然的一个案件,被派来协助沐风,两人渐渐产生了感情,很快坠入了情网。后来,清风烈接管第七龙骑兵团,干脆将她调到了沐风手下担任治安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年头。关于她和沐风的事情在军中人尽皆知,传为一段佳话,大家都在猜测着他们何时举行婚礼。
蒂芬妮不慌不忙,嫣然一笑:“殿下的耳目真是聪灵,什么事也瞒不过您。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就是受陛下和大主教的召见,听说格兰丁堡那边出事了。”
“哦?”洛枫半信半疑的望了望沐风,从他凝重的神色中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别太担心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你们先去吧,不要耽误。”沐风点头称是,辞别两人和蒂芬妮一起走向王宫城堡。
“对了!”沐风忽然转身说道:“前几天,我手下的人遇到了一个人,自称是伊丁公爵、布莱克大将军的儿子,给了他一张字条,要我交给伯爵阁下。”他从怀里摸出字条递给清风烈,然后辞别二人离开了。
“布莱克将军的儿子?难道是……”洛枫的话音未落,清风烈早已经怒火中烧:“这个混蛋,竟然还敢来下战书!”如果不是洛枫拦着,他已经将纸条撕成碎片了。
“怎么了?”洛枫看了一眼清风烈,对方脸上切齿的恨意令他十分惊讶:“上面说什么?”
“你自己看吧!”清风烈愤愤的将字条塞到洛枫手里,洛枫把揉皱的字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上次一战,意外败北,胜负常事,改日再会!”落款是:风冥侠。
“果然是他,可是,这是什么意思?”
清风烈无可奈何的望着空旷的王宫广场,叹道:“哎,那个该死的混蛋,气死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应该和你扯不上什么关系吧?你是军官,他是游侠,他惹你做什么?”洛枫越发好奇了,几番追问,清风烈这才终于道出了实情:“别提了,你知道吗?前几天,那个混蛋跑到我家去,向我父亲挑战!”
“他向姨夫挑战?”洛枫惊得睁大了眼睛,他从小就深知Nauio.Lee的本领,对他一直很钦佩,而且同龄人中还从来没有人敢于向这位前辈挑战,他不明白风冥侠要做什么。
“对,他说了,我父亲现在是游侠中的元老级人物,如果能够击败他,他就能凌驾于群雄之上,该死的,这小子真是疯了!”清风烈恨恨的啐了一口,骂道。
洛枫一边听着他不满的发着牢骚,一边回忆着关于风冥侠的事情。风冥侠是比利·布莱克的长子,与洛枫同岁,自小性格孤傲,特立独行,长大以后不愿从军,为了逃避父亲的管束连爵位也一并放弃,离家出走。在外面专门结交了一批游侠道上的朋友,学了一身暗杀的本领,当起了职业杀手,后来又加入了一个被称为恶魔猎人公会的组织,里面的恶魔猎人都是以捕获恶魔并用黑魔法操纵它们进行战斗,辅之以自身的格斗技巧,是一批亦正亦邪的怪客。风冥侠自从加入公会,很快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佼佼者,虽然恶魔猎人公会的成员一直以堕落者的身份而为人不齿,但这些人原本都是一意孤行得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另外,此人生性风流,相传他与游侠道上的许多女子有染,也因此结了不少仇家,不过因为身手了得,一般人很少能够击败他,加之有恶魔猎人公会撑腰,更加没人愿意招惹他,因此很多男人即使知道自己的女人与他有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洛枫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跑到Nauio.Lee家里去向他挑战。
“那后来怎么样了?姨夫一定教训了他一顿吧?”洛枫信心十足的问道。清风烈一脸的郁闷,叹道:“要是那样就好了,父亲不仅没赢他,还差点被他伤了,要不是母亲出手教训了他一下,那小子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怎么不去收拾收拾他!”洛枫一听姨夫险些受伤,心里也有些生气,不禁埋怨起清风烈来。清风烈撇撇嘴叹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当时我恨不得撕了他,可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不然就不会憋这么一肚子气了!”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讲讲!”洛枫虽然对风冥侠略知一二,但他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自己心里也没数,现在听到这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好,是这么回事……”
……
“你要挑战我?”
“对,伯父,我要挑战你!”
Nauio.Lee诧异的望着眼前的这位身披黑色斗篷,一身黑衣,颇有自己当年之风的贤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夏夜听雪也在望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小雪笑道:“小侠,你是不是想要和你姨夫讨教两招,切磋一下?”
“不,”风冥侠斩钉截铁的答道:“不是什么切磋讨教,我此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击败伯父!”他用坚毅的眼神盯着Nauio.Lee,说道:“伯父,今天只有两个结果,你击败我,或者我击败你!”
Nauio.Lee沉默不语,暗自思索着应该怎么办。他对这位贤侄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也深知他敢于挑战自己必有准备,他倒不担心自己会输,但是对方显然打算使出全力,自己也不可能不尽力,然而刀剑无眼,中间万一出现个闪失,自己就没法向比利交代了。
“小侠,你太过分了吧!”一旁的清风烈霍然而起,快步上前逼视着看上去比他瘦弱得多的风冥侠,风冥侠毫不在意的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过分?好啊,如果你觉得我过分,那你就来和我比比,只要你赢了我,要杀要剐随你便!”
“你说的!”清风烈看着他一脸轻蔑的表情,勃然大怒,拔剑而出,风冥侠瞟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外面的院子里,从腰间拔出一长一短两柄剑,右手持长剑,左手反持短剑,一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对手,那悠闲的样子好像在告诉对方这场战斗根本毫无意义。
Nauio.Lee和小雪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一来希望儿子能够击败风冥侠,这样一来一切就好办多了,二来如果儿子胜不了他,他们也可以找出他的破绽,保证知己知彼。
“来吧!”风冥侠轻描淡写的说道。
清风烈被激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剑风卷残云一般的劈砍下来,然而在对方灵巧的身手面前,他的攻击毫无用处,对方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的长剑根本无法触及对手的任何部位,有几次看上去几乎就要伤到对手的要害了,却又被他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你斗不过我!”风冥侠闪到一边笑道。清风烈怒目而视,嘲讽道:“只会逃跑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和我斗!”风冥侠不怒反笑,问道:“你想见识一下我的攻击吗?”不等对方回答,他如同一支离弦的飞箭直冲对手,清风烈只觉得右手手腕一震,长剑脱手,咽喉一阵冰冷。
“没有挑战性,无聊!”风冥侠用左手短剑的剑锋顶着清风烈的喉咙,笑道:“不过你们这些军官都是这样,怪不得你!”他说着松开对手转身走向Nauio.Lee。
清风烈感到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他不甘心败给面前这个瘦弱的家伙,心中一股怒气直冲头顶,追上去就是一拳。风冥侠并不回头,轻轻的闪开,回身一个飞踢正中对方的腹部,清风烈只觉得一阵剧痛,顿时倒在地上。
“大哥!”清风烈的弟弟清风跃惊恐的跑过去扶住哥哥,清风烈满头的汗水,表情痛苦,然而他心中的惊疑比痛苦更甚,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似瘦弱的对手竟然有这样惊人的力道。
“不好意思,是他要偷袭我的。”风冥侠回头对Nauio.Lee夫妇耸耸肩,淡淡的说道。Nauio.Lee站起来,看了一眼儿子,说:“跃儿,把你哥哥扶到一边去。”
当两个儿子让开之后,他走上前注视着风冥侠,表情严肃的说:“好,我接受你的挑战。”说完与他擦肩而过,来到院子里。
风冥侠紧随其后,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面前的这个执掌盗贼公会数十年,号称游侠道上第一杀手的男人势必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一世英名葬送在自己手里,两人之间将要展开的势必是一场生死大战,但是风冥侠并不担心,多年在游侠道闯荡的经验已经让他变得极度冷静与镇定,他知道,只要自己比对手更镇定,就一定能找到对手的破绽,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人没有破绽。更何况,他还有他的杀手锏。
“开始吧。”这次换Nauio.Lee说了,他从腰间拔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精灵短剑,虽然经过的近二十年的风霜,那短剑却依然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三个人都注视着它,风冥侠沉思着稍后的战斗,Nauio.Lee和小雪却想起了它的第一个主人。
见对手有所懈怠,风冥侠抓住机会,突然发难,双剑一左一右同时攻击对手,右手长剑挟风带雨,气势逼人;左手短剑快如奔雷,急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脚下也没闲着,右腿隐含着凌厉的攻势扫向对手的膝盖,这三招只要有一招命中,基本上就可以锁定胜局。
然而,Nauio.Lee毕竟是威震四方的盗贼之王,他侧身轻轻让右手的攻击,精灵短剑轻而易举的拨开左侧短剑的剑锋,右脚恰到好处的踢中对方小腿将其逼停,左手一拳正中风冥侠的胸口,风冥侠倒退几步,踉跄了几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预感到,这个对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如果只靠格斗,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风冥侠暗想,“他凭借着一身的武艺闻名于天下,加上经验老道,不论是洞察力、判断力还是应变能力都比我强得多,如果和他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多半是我!必须以奇策胜他!”
想到这里,他拿定主意,左右开弓再次攻向Nauio.Lee,Nauio.Lee轻易的化解了他的攻击,对于他此番的攻击如此平常心中疑惑。正在此时,只见他从腰间的皮囊中掏出一个水晶球,双目低垂,默念咒语,一股紫色的雾气豁然而出,在空中化成一个黑色的影子。
“魅魔!”小雪吃惊的望着天空中的魅魔,她还从来没有见到有人可以操纵魅魔,尤其是男人,能够不被魅魔操纵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去吧!”风冥侠大喝一声,魅魔血红的双眼一亮,射出两道红光,Nauio.Lee急躲,耳畔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满腹惊疑的抬起头,却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缓缓的向他走来,他情不自禁的叫道:“小雪,是你吗?”
“是我,我在这。”
Nauio.Lee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他看了看周围,什么也看不到,除了缓缓走近的小雪,周围白茫茫一片,他在心里问自己,我们这是在哪?
一声哀鸣惊醒了Nauio.Lee,他睁开眼睛,望着面前妻子的背影,不远处,风冥侠愤恨的盯着他们,在他们之间的天空中,魅魔已经尸骨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影子,三对雪白的翅膀正轻轻的闪动着。
“小侠,你明知道你伯伯不会魔法,还用精神魔法控制他,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小雪愠怒的喝斥道。原来,刚才Nauio.Lee身中魅魔的迷幻魔法,出现了幻觉,风冥侠趁机扑向他,准备施展致命一击,却没有想到小雪早有预料,先发制人,不仅他的攻击被轻易的化解,魅魔也被能天使伊格梅尔用圣光斩杀。
“哼,我们不过是各尽所能,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风冥侠轻蔑的说。他冷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Nauio.Lee只不过是个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我看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后会有期!”说完转身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这孩子,真的没人能约束他吗?”Nauio.Lee望着风冥侠离去的方向,叹道。
……
“小侠也的确太过分了!”洛枫义愤填膺的说道,“怎么说姨夫和伊丁公爵也是生死之交,是他的长辈,他怎么能把这样的手段用在自己的亲人身上呢?”
“哎,没办法,后来伊丁公爵和公爵夫人听说了这件事,都来我们家,向我父亲母亲道歉,虽然大家都对小侠的做法很气愤,但谁也没有办法。公爵夫人说小侠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他们根本管不了他。”清风烈摇头叹息着。
“我就不信,天底下就没人能管他?”洛枫不服气的说。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匆匆跑来,恭敬地一躬身,禀报道:“禀殿下,狄恩侯爵到了。”
四章 易碎的美丽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的眼睛,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神秘感,面色红润而皮肤白皙,眼眸中透出阵阵神采,高瘦的身材配以一身宽大的蓝色长袍让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贵族,而更像是一个长年游弋在书海中的魔法师。
“侯爵阁下!”洛枫微笑着点点头,对方则微微躬身,继而与两人拥抱,这三人年幼时曾在一起居住过相当长的时间,情同手足,如今久别重逢更是倍感亲切。
“我信中所说,殿下可曾安排妥当?”侯爵并不拘礼,直入正题。
“阁下不必如此焦急,请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的。”洛枫和清风烈对视了一眼,问道:“亨特尔公爵阁下和伊欧文女公爵怎么没有一起来?”
“他们不来了。你们听说了吗?格兰丁堡发生了暴动,由于两地相隔很近,父亲为了防止琼云郡出现类似事件,正在各地巡查。至于母亲,她不像父亲有魔力在身,不受岁月的影响,虽然身体还算健朗,但长途旅行毕竟多有不便,加上这次不过是订婚,所以他们说一切交给大主教主持就可以了。”狄恩侯爵说着,脸上不觉露出喜色,显然,父母不能前来对他们的计划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原来如此,”洛枫闻言,会心的笑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天赐我等成功?”三人默契的相视而笑,一起进宫去见国王。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外面的情况很乱,很多地方出现了亡灵,有些村庄竟然是僵尸、骷髅横行,百姓们惨遭杀戮,吸血鬼更是四处兴风作浪,教会势力对此无能为力。”狄恩侯爵忧心忡忡的说道:“父亲对此十分的担忧,已经派人前往象牙塔求助,希望能够获得驱魔师们的帮助,同时这次让我带来了一封给聆月大主教的信,希望能够找出亡灵横行的原因。”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一行人在走廊的大门前停下,一个侍者将大门打开,洛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和两人一起走进去,“原以为不过是谣传罢了,没想到事态真的如此严重。好在王城附近暂时没有类似的报告。”
“那是自然的,”侯爵随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修长的眉毛从指缝间闪现,“王城有大主教在,任何亡灵都不敢随意的在此出没,但是父亲所担心的并不是这些没有思维意识的亡灵,而是幕后可能存在的操纵者。”
“会是什么人?”清风烈皱眉道。
“很难说,也许是黑魔法师团体,也许是某种恶魔,亦或者……”侯爵顿了一下,“与恶魔猎人组织不无关联。”
“恶魔猎人?”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叫道。
“对,”侯爵的态度倒是很平静,“恶魔猎人经常与恶魔打交道,他们喜欢接触各种各样的恶魔,尤其喜欢驯服各种可怕的、拥有极强力量的魔鬼,但是这些魔鬼往往不能被完全驯服,一旦主人疏忽大意或者意外受伤乃至死亡,恶魔便会不受控制,开始兴风作浪,而且很多恶魔在杀死生物后都会将他们的尸体变成亡灵,供自己奴役,成为它的傀儡,因此它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大量的亡灵。目前恶魔猎人组织正在日益壮大,因此父亲猜测这件事与他们有着密切的联系。”
“那为什么不剿灭他们?”清风烈义愤填膺的说,在他眼里,恶魔猎人不仅应该剿除,而且根本无法与王国的军队抗衡。
“很难,”侯爵缓缓的摇头道:“这些人在游侠中网络纵横,若单凭象牙塔和王国的力量不仅无法剿灭,甚至连他们的藏身之地都无法找到,而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游侠根本不会出面帮我们,所以非常困难。”
话音未落,只见沐风迎面走了过来,蒂芬妮在他身后如影随形,两人的脸色看上去都十分严肃,这让三人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情?”洛枫迎头问道。
沐风倒是很冷静,还不忘向侯爵行礼,然后才说道:“格兰丁堡传来消息,那里发生了暴动,陛下要我彻查此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侯爵关切的问道。
“并不是十分严重,”沐风摇头道,“只是百姓们冲击教堂,和巡逻队发生了冲突,目前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但是据说……”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这次的暴动和神职人员的犯罪行为有关。”
“这……”三人面面相觑,事情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洛枫王子殿下到!狄恩侯爵到!龙云伯爵到!”
随着传令官的高喊,王宫大殿的大门开启,洛枫一马当先,带着两人走进大殿,刚刚辞别沐风的三人心中还怀揣着无限的惊疑。
中间的宝座上,国王风拭前缘身穿锦袍,头戴王冠,昂首端坐,一旁的软椅上,一名身穿象征神与教廷的金色长袍的男子正襟危坐,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印迹,然而劳顿与焦虑却为他增添了无数银丝。
三人上前行礼,风和聆月欣慰的望着三个年轻人,露出赞许的微笑。狄恩侯爵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大主教阁下,我此来带来了家父的亲笔书信,请二位过目。”一旁的侍者将信接过来,交到风的手中,风细细的浏览一遍,眉头渐渐锁紧,他命人将信交到聆月手中,然后低着头,锁眉沉思着。
“琼云郡目前状况如何?”聆月看过后将信收起来,抬头望着年轻的侯爵,他那酷似他父亲的外表让聆月不由得想起当年与挚友一同闯荡天下的时候,然而与之不同的是,在这个孩子清澈的眼眸中,同时隐含着他母亲的刚毅与父亲的敏锐。
“我离开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目前已经开始严格控制死亡人员的安葬工作,所有尸体由驻军统一处理,防止亡灵的滋生蔓延,目前看来效果还可以,没有发现大量的亡灵出现,但是……”狄恩侯爵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不能保证未来不会出现问题。”
“嗯。”聆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孩子说的没有错,这次发生的亡灵肆虐来得突然而蹊跷,目前整个局面几近失控,虽然教会正在全力剿除亡灵,但是想要根除,只能寄希望于象牙塔了。
“你父亲还好吗?”风屏退左右,从宝座上走下来来到狄恩侯爵面前,和颜悦色的问。
“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忙于事务,有些劳神。”侯爵的脸上不觉流露出对父亲的担忧之情。
“嗯。”风点了点头,回头对儿子说道:“洛枫,带冰蓝去休息吧,他长途跋涉,也累了,他的饮食起居你来安排吧。”洛枫点头答应,三个年轻人躬身退去。
聆月凝望着风伫立的背影,刚才的几句话让他瞬间感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号令天下的一国之君,而只是一个,略显苍老的父辈。
……
沐风和蒂芬妮走出城堡,明媚的阳光让他们的眼睛有些不适应,两人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才快步走向大门。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其实不用问蒂芬妮也知道,沐风多半是要亲自前往格兰丁堡调查,她这样问,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罢了。
“主人!”
沐风未及回答,一个稍显稚嫩的女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看到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女孩一边叫一边迎面跑了过来,门口的两个守卫正望着她的背影微笑。沐风看到她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迎上去接住她,紧张的问:“洛儿,怎么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边说着一边抓过她的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主人,洛儿没事。”女孩用尚显稚嫩的语气说道。
“那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不准一个人跑出来吗?外面这么危险,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沐风望着她白净的小脸皱眉道。
“对不起,”洛儿歉疚的低下头,嘟着小嘴说道:“对不起,洛儿一时着急,就忘了。”沐风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小样子,不忍心再责备她,于是又好言安抚一番,洛儿这才露出了笑容。
蒂芬妮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对于面前的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她非常的熟悉,这个名叫洛儿的女孩是沐风在去年的一次外出时带回来的,据说她有什么病,一旦发作就会危及生命,而沐风遇到她的时候正逢她危在旦夕,沐风绞尽脑汁才保住了她的性命,见她孤苦无依,便将她带了回来。洛儿为了报答沐风的救命之恩,以仆人的身份自居,始终以“主人”来称呼沐风,并且全心全意的照顾沐风的起居,沐风则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待,常常是走到哪里都与她形影不离,生怕她发病时自己不在会危及生命。
“洛儿,你到底为什么跑来的?”沐风用哄小孩子的口气问道。
“因为执法院来了一个人,士兵们来家里找你你不在,我告诉他们你来王宫了,他们说事情很急,他们进不了宫,找不到你,我一着急就来了。”洛儿说完低着头不说话了,那样子似乎还怕沐风为了这件事责怪自己。
“是什么人把他们急成这样?”沐风皱着眉头自语道。洛儿在一旁接口道:“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什么半兽人之类的,好像他们丢了东西……”
“半兽人?”沐风隐隐的感到可能会是一件棘手的案子,他决定立刻回去见来人问明情况。他回过头来,对蒂芬妮说道:“蒂芬妮,半兽人的前来可能又是一件大事,我必须赶快回去。关于格兰丁堡的事情,你去准备一下,我会尽量亲自前往,万一不行,就只能交给你了。”
“你放心去吧,我没问题。”蒂芬妮微笑着点头道。沐风满怀信赖的点点头,拉着洛儿急匆匆的走了。
“什么时候他能像对这个丫头那样体贴我呢?”蒂芬妮望着心爱的人牵着洛儿的手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多少有点不自在。
“蒂芬妮。”
一个身着棕色长袍的女子迈着婀娜的步子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灿烂微笑,蒂芬妮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迎上去拉住她的手说道:“薇薇安,真巧。”
这个名叫薇薇安的女子是王庭的文史女官,也擅长占星术,她和蒂芬妮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闺中密友,只是两人的性格迥异,蒂芬妮从小喜爱舞刀弄剑,薇薇安则更愿意钻研书本,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怎么一个人站着,你的白马王子又跟着那个小妖精跑了?”薇薇安望了一眼沐风消失的方向,毫不客气的说道。
“别瞎说,他有正事要做。”蒂芬妮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个疙瘩。
“你呀,别太护着他了,小心哪天被人抢走了!”薇薇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叮咛道。
“我不怕,谁也抢不走他!”蒂芬妮嘴硬道。事实上她心里还真有些打鼓,那个俏丽的小丫头看上去天真烂漫,人见人爱,谁知道她肚子里打什么鬼主意?沐风成天和她住在一起,难免产生感情,万一那个小丫头真的居心不良,勾引沐风,自己该怎么办呢?
“好好好,抢不走,你个傻丫头,我不跟你这耽误工夫了,我还要去见王后呢!回头见!”薇薇安笑嘻嘻的挥了挥手,扭头走了。
蒂芬妮孤身一人站在空荡荡的王宫广场上,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感到无比的惶恐,她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抛弃自己,自己又要怎么办呢?
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女子发出几声窃笑。
……
“我是摩拉雷大酋长手下的千夫长烈云,我这次来是为追寻一个人。”
“什么人?”沐风抬头望着这个墨绿色皮肤、膀大腰圆的半兽人,对方粗声粗气的用不太纯熟的人类语言说道:“他的名字叫古尔丹,是一名萨满巫师,他偷走了我们的圣物——战神号角,并且据确切消息,这件事情和人类以及牛头人有关,他已经逃到了这座城里,被一伙人类藏匿起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牛头人的首领,叫德罗梅尔。”
沐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半兽人的圣物丢失,偷窃者竟然与人类以及牛头人勾结藏身在人类的王城,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是会引起种族矛盾,甚至升级为战争的,沐风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要去向陛下和大主教禀报,在得到他们的指示之后开始进行调查。”他睨了一眼烈云千夫长脸上不满的表情,不卑不亢的说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帮您找回圣物,抓获那些偷盗者,对于我们人类的帮凶我们也会严惩不贷!”
“好吧,不过你们最好快一点,我走的时候大酋长就已经很恼火了,说不定这几天就会和牛头人闹翻了。”烈云叹了口气,面带忧虑的自语道:“这场仗恐怕难免了。”
“来人,为千夫长阁下安排一间大的客房,好好的招待。”沐风看着士兵带着烈云离开,心里却沉甸甸的,肆虐的亡灵,格兰丁堡的暴动,半兽人圣物的丢失,以及可能发生的半兽人与牛头人的战争,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越来越不安,他决定立刻进宫去见国王和聆月。
“洛儿……”沐风回过头来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看到了在一旁静静的望着自己的洛儿,心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洛儿似乎很了解他的心思,主动的说道:“主人,你不用为洛儿操心,洛儿可以自己回去,你忙你的吧!”说完转身就走。
沐风一把把她拉回来,说道:“洛儿,别胡闹,现在已经够乱了,你要是再出事让我可怎么活!”一句话把洛儿说的默然无语,泪眼汪汪的低着头,沐风见状把她轻轻的抱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也不是怪你,不过随口一说的。这样吧,我带你进宫去,明天就是洛樱小公主的生日了,你去帮她看看穿什么礼服比较好看,好不好?”
“主人,总是麻烦你要为洛儿着想。”洛儿歉然的低声说道。沐风微笑着摇摇头,拉起她的手来到王宫。他将洛儿交给洛樱,看着两个女孩安然的在一起聊起天来,这才放下心来,去见聆月。
“有这样的事?”聆月的脸色变得很严峻,他隐隐的感到有一场巨大的考验在等待着这个刚刚逐步走向正轨的王国。
“按照那个千夫长的说法,应该不会有错。您要不要见见他?”沐风也是一脸的忧虑,自从见到聆月并受到他的重用,沐风就被聆月的人格魅力深深的感染了,他开始模仿聆月,尤其是模仿他思考问题与解决问题的方式,并且有了很大的进步,对此聆月也感到十分的惊喜和意外,更加的看重他了。
“暂时先不要,我已经派人通知陛下了,等陛下来了我们先好好商量一下,必须要有个准备才行!”聆月轻轻的用手拍了拍沐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沐风,不论如何,这件事都要落到你的肩上了,你的担子很重,要有心理准备!”
沐风坚定地望着他,正要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回身看去,只见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叫道:“大主教,大主教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聆月认出她是洛樱房里的侍女,心中暗暗的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沐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迎上去急问道:“是不是洛儿她……?”
“嗯,是呀,吓死人了!”侍女语无伦次的说道。
“她们在哪?”聆月镇定的问道。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公主的房间!”
“跟我来!”
……
“洛儿,洛儿妹妹你怎么样?”洛樱面色惨白的望着洛儿,洛儿的脸色和她一样苍白,但她却十分的平静,她摇摇头说:“没事的,别怕,我没事的,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话音未落,聆月带着两人冲了进来,沐风一见到洛儿就冲了上去,她衣裙上的那片血红把他惊呆了,一旁的洛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叫道:“大主教,快救救她!”
聆月走上前轻轻的托住洛儿的手,望着那支被鲜血染红的小手,还有那个依然流血不止的伤口,松了口气,他伸出手默默地施法,很快,血止住了,伤口愈合了。
“没事了。”聆月轻声的说道。
“洛儿,你感觉怎么样?”沐风紧张的在洛儿身边坐下,洛儿摇摇头,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嘴唇刚要说点什么,沐风一把将她抱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口中不断的念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洛儿总是给主人添麻烦。”洛儿轻轻的咬着嘴唇说道。沐风用手轻抚着她的头,轻轻的摇着头。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是知道洛儿的病的,怎么会让她受伤呢?”聆月望了一眼周围的斑斑血迹,皱眉道。洛樱歉然的回头望着洛儿,说道:“真是对不起,是我的过失,刚才我和洛儿正在换衣服,突然有什么东西把洛儿的手划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流血不止,我这才发现上面有一根缝衣针没有拿下来……”她说着歉疚的望了一眼洛儿。
“请不要怪殿下,不是她的错,都是洛儿不好,洛儿给大家添麻烦了。”洛儿从沐风怀里挣扎着探出头来,对聆月说道。聆月望着这个时刻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女孩,心中又爱又怜。他也不想过于责备洛樱,于是说道:“算了,这件事纯属意外,不过殿下,以后可要管好下人,避免这样的过失出现。”洛樱连忙点头答应。
“行了,没事了,我和沐风还有事情谈,你们先聊吧。”聆月说完,走出了房间,沐风确定洛儿没事了,这才放心的跟了出来。
“多亏您了,大主教。”沐风万分感激的一鞠躬。自从他将洛儿接回来之后,洛儿曾经出现过一次危险。当时血流满地,慌了神的沐风首先想到的就是聆月,他不顾一切的抱着洛儿冲进王宫,守卫都认识他,不仅没有阻拦他,还一路护送他们来到议事厅。沐风在议事厅找到了聆月,当时他正和风商议政事,见状立刻放下一切抢救洛儿,总算保住了她的一条命。此后聆月告诉洛儿和沐风,以后只要洛儿发病,不论自己在哪里,都可以直接去找他,不必通报,他也已经向相关的人员下令,如果见到沐风和洛儿找他一律不得阻拦。对于聆月的恩德,沐风和洛儿始终铭记在心,念念不忘,尤其是沐风对聆月那种生命至上的信念十分的感动,也更加的钦佩和尊敬他,对他的话更是惟命是从。
聆月止住他,说:“这没什么,对于洛儿,我也很喜欢她,她有这样的病真的令人很揪心。她年龄那么小,我对她就像父亲对女儿一样,保护她是应该的。”
“洛儿怎么样了?”
两人回过头来,看到风带着一群侍从匆匆而来,两人迎上去,沐风向他施礼毕,聆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风叹息了一声,说道:“要不然,干脆把洛儿送到教堂去吧,离大主教近一点,也比较方便。”聆月表示同意。
“陛下所言虽是,只是洛儿她……”沐风有些迟疑的说:“我也曾跟她提起过,但她坚决不同意离开我,这丫头有的时候十分的倔强,我拿她也没办法。”
“洛儿对你感情很深哪!”风闻言笑道,他点点头,继续说:“即然这样,那就算了,还是你来照顾她吧,我想如果换了别人,你可能也不放心。”沐风略显拘谨的一笑,这句话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来说正事吧……”风说道。话音未落,一个侍卫匆忙赶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大主教,刚刚送来的可靠消息,半兽人与牛头人开战了!”
“真的来了……”三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一股愁云。
五章 摇曳的信仰
“根据我对于事件相关的当事人的明察暗访,事情的经过令人吃惊,事情的真相与格兰丁堡教区主教克里斯蒂所陈述的完全不符,这并不是一桩简单的教民暴动事件,而是一件由于修士的卑劣行径激起民愤而导致的冲突。”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在格兰丁堡有两个大户,一家是当地的富翁,家财万贯,精明能干;另一个是贵族,也相当富有,在当地颇有名望。这两个大户之间互有嫌隙,富翁克勒米对贵族奥尔摩男爵很不以为然,觉得他依靠世袭的爵位生活,有名无实,还趾高气扬的摆出一副贵族的架势,因此对他十分的蔑视。而贵族见富翁不买自己的帐,心里也十分不悦,时间长了,发生了不少的摩擦和矛盾,双方的仇便慢慢的结下了。
富翁有一个女儿,长的如花似玉,性格温婉贤淑,富翁将其视作掌上明珠,十分的宠爱。眼看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龄,富翁开始在城中的大户之中寻找合意的女婿。
适逢富翁五十大寿,家中大摆筵席,邀请了许多的亲朋好友,还有各界的名士,唯独没有邀请奥尔摩男爵,而男爵也不屑于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宴会上,富翁的女儿盛装出场,谈笑自若,着实迷倒了不少的年轻人,他们纷纷对她大献殷勤,希望博得她的欢心,但是小姐似乎对他们一个也没看上,而且那些围拢在她周围说媒的太太们令她不胜其扰,于是她借故起身离开了宴会厅,到外面的花园里散步。
她沿着花园的走廊悠然的前行。忽然,小姐发现廊下有一个人影,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她心头一阵紧张,正准备转身回去,那人却叫住了她。
“是格兰希娅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很动听,格兰希娅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那充满磁性的音色让她下意识的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况且这里是自己的家,没有什么可怕的,她想着便回身走了过去。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格兰希娅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相貌,但是周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我是特意在这里希望能够瞻仰小姐的美貌。”对方上前一步,也许是他的动作过大,格兰希娅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用手护住自己,对方却停住了脚步,歉意的说:“对不起小姐,希望没有吓到您。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听说这里有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所以特意来看一看,她是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美丽优雅。”
“难道说,我是一个供人观赏的花瓶吗?”格兰希娅听到对方的话,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红潮,但她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语气冰冷,故作嗔怪的问。
“小姐,我并没有这样认为。相反,您对我来说就像是教堂中的女神像一样神圣,我只是一个怀着满心敬意前来瞻仰朝拜的信徒而已。”对方的话十分的谦卑,以至于格兰希娅无法在做出那种冷若冰霜的态度来对待他。
但她还是开了一个小玩笑:“是吗?我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好吗?”她用十分感动的语气自语道:“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您说您是我的信徒,您是来瞻仰和朝拜的,那您为什么还站在那里,不愿意下拜呢?”在她心里,虽然并不讨厌这个年轻人,但是她还是想难为一下这个爱慕她的男人,她觉得,也许这样他会知难而退了吧?
“抱歉,是我疏忽了,为了向您证明我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我愿意拜倒在您的裙下!”他说完,上前一步单膝跪倒,恭敬的低着头,仿佛真的是在教堂朝拜圣像。
这一下可把她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的一句戏言而下拜,萍水相逢,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受他如此大礼呢?她急忙上前伸手想要把他拉起来,他却轻轻的抓住那只纤细的玉手,将它拉到面前,轻轻的一吻。
她站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想抽回手,却又不知怎么不忍心这样做,就这样,一个跪着,一个站着,淡淡的月光照耀着他们,在她的眼中隐约映出一张英俊脸形轮廓,心中的好奇使她不由得低下头想要看清他。
“小姐!”
侍女的喊声把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年轻人匆忙的放开格兰希娅,转身就跑,格兰希娅茫然的望着他消失在黑暗之中,面对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格兰希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那个彬彬有礼的影子始终在她脑海中环绕。当她借口疲倦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偶然发现,自己右手的一枚戒指竟然不翼而飞了,格兰希娅四下寻找却不见踪影。
“难道说,是被他拿走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指,脑海中再次映出与他相遇时的点点滴滴。
那个晚上,格兰希娅第一次失眠了。
过了几天,当格兰希娅逐渐开始淡忘关于那个年轻人的事情的时候,一天夜里,她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窗外有声音,她走到窗口,发现下面站着一个人。一瞬间,格兰希娅又惊又喜,那身材,那外貌,还有月光下那多情的目光,不正是他吗?
“是你?”她打开窗户轻声的问道,语气中难掩心中的喜悦。
“是我,”他的声音中充满笑意,可以想象他脸上那幸福的微笑,“难得小姐还记得我。”
“真的是你吗?你在这里做什么?”格兰希娅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一个人影都没有,心里不禁又有些害怕。
“当然是我,您又在怕我吗?”他微微一笑,举起一样东西冲她晃了晃,笑道:“我是来还东西的!”借着皎洁的月光,格兰希娅看到一个东西在他指间闪闪发光,她确信那是她的戒指。
“真的被你拿走了,”格兰希娅故作嗔怨的说:“你该不是小偷吧!”
“也许吧,”他笑道,从房间中透出的微弱的灯光映出一丝纯朴的笑容,在她看来那样迷人,与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富家子弟虚情假意的笑容完全不同,“不过我不偷东西。”
“那你偷什么?”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
“我从来没偷过什么,不过这一次,我想偷走一颗心,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他的话看似玩笑,却说得很真挚,她也知道他的意思,矜持的避开他的目光,思索着应该如何拿回戒指。
“戒指还你!”年轻人说道。
“怎么还?你能上来吗?”格兰希娅疑惑的问。
“那很简单,注意了!”年轻人说完,将戒指轻轻一扔,正好落在格兰希娅怀里,她下意识的抱住,把戒指拿起来戴回手指上。
“再见!晚安!”
“等等!”格兰希娅焦急的喊了一声,对方回过头来轻轻的“嘘”了一声,格兰希娅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小嘴,两人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惊动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
“你还会来吗?”她问道。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自己这样就像和人偷情一样,终归不是一件好事情,于是希望他说不来了,可是心底却又舍不得,一颗心在是与否之间摇摆不定。
“会吧,如果你愿意。”他微笑道,说完敏捷的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让格兰希娅十分的好奇,她猜测他可能是某个店里的伙计,或者其他什么人,也许他没有富庶高贵的家世,爱慕自己却又不敢明说,她也不知道如果对方向自己求婚自己该怎么办,是干脆的拒绝他还是答应他?后者恐怕不行,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拒绝他自己又不忍心,也舍不得。
就这样在忐忑与犹豫中度过了几天,那个年轻人始终没有再出现,这让格兰希娅感到有些不安,难道他真的就只是把戒指还给自己就算了?上次他留下那句不置可否的话就走了,难道自己以后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就在格兰希娅日思夜想的时候,一天晚上,正当格兰希娅准备休息,窗外忽然传来了猫头鹰咕咕叫的声音,听得出,那是有人刻意模仿的。她心里一动,急忙跑到窗口,果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她,好像在仰望天边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你来了。”她轻声的说。
“对,我来了,我这次来,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他的语气有些悲观,让她的心不禁揪了起来,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要离开这里了?想到以后有可能都见不到他了,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她想嘲笑自己,笑自己对一个至今不知身份没有看清面目的男人竟然如此的痴情,但她笑不出来,她的感情已经被忧郁所包围。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年轻人略加踌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我打听了你和你的家族在城中的有关事情,也知道你的父亲和那位男爵之间势如水火,说实话,这让我感到十分的难过。”
“难过?他为什么会为此难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格兰希娅越发的迷惑了。
“亲爱的格兰希娅小姐,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我爱你胜过爱这世间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你面前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几乎要喊出那个“别”字,好像他会像上次下拜那样真的做出挖心这样可怕的事情,但他没有,他继续说道:“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是特雷波,我就是那位奥尔摩男爵的侄子……”
她惊呆了,愣愣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爱上那个与父亲势如水火的贵族的侄子,那一瞬间她明白,自己和他的缘分尽了。
“我是在令尊生日的前一天来到这个城市的,当我听说了关于你的事情的时候,我决定隐姓埋名潜入贵府,找机会一睹你的芳容,没想到真的被我见到了,而你的优雅态度更是让我痴迷。在意外的拿走了你的戒指之后,我把它当做我最珍贵的宝贝,日夜不离,连晚上休息都把它藏在枕头下面。”
“可是,很快我便了解到了两家之间的恩怨,”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沮丧,不由得低下了头,“我知道,我的伯父是不可能赞同我的这门婚事的,而我现在一无所有,寄居在他的家里,除非我离开,但是那样你的家人也不会把你交给我这个流浪汉。”
两人默默地呆了半晌,他忽然抬头,勇敢的说道:“所以,小姐,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向你保证,尽管我可能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会为你而努力,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呵护你,请你跟我走。否则的话……”他的语气再次黯淡下来,“请忘记我吧。”
格兰希娅又吃惊又为难,要她和这个人私奔,她无法做出决定,但她又从心底舍不得他,她希望能够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但却徒劳无功。她试图说服自己答应他,但她又找不出一个理由。
“印象中,他好像很英俊,又是这样彬彬有礼的,也许,我应该先见见他!”想到这里,她对着楼下说道:“你能想办法上来吗?我们见见面好吗?”
对方似乎对她的邀请并不十分感兴趣,他十分迟疑的低着头,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答道:“好的,请你先退回去!”格兰希娅听从了他的建议,怀着满心的疑惑退了回去,就在她迷惑的时候,一个人影迅捷的从窗口跳了进来,吓得她几乎尖叫起来。
“别叫!”他下意识的上前捂住她的嘴,然而她却用十分惊恐的眼神望着他,接连倒退几步,扶着墙壁用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他苦笑了一下,笑容牵动了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她不由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他歉然的说道:“我曾经是一名士兵,负责押运任务,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我们受到了强盗的袭击,死了很多人,我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队伍中有奸细。”他悲凉的叹道:“这条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她颤抖着,依然不敢看他,他悲哀的叹了一声,说:“对不起,小姐,我走了,祝您幸福,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请您保重。”说完他从窗口跳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格兰希娅才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她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口,夜色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她的心就像这空荡的夜色一样,无依无靠,她将身体无力的靠在窗台上,回忆着和他的点点滴滴,心中似乎涌入了一丝温暖,但是一想到他的脸,她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彻夜无眠的格兰希娅第二天上午来到了教堂,找到了年轻的主教克里斯蒂,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向他说出了心头的矛盾与痛苦,希望他能为自己指明一条正确的道路。
克里斯蒂主教听说后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变的惨白,他的神色甚至比格兰希娅更加慌乱,他支支吾吾的安慰着格兰希娅,自己却显得六神无主。原来,早在这之前,他就对格兰希娅保有爱慕之心,但是顾及到自己的身份而不能明言,只是把一切藏在心里。这个不能说出的秘密渐渐变成了对格兰希娅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对她献殷勤的年轻人的仇视。每逢他见到这样的情况,他都上前打断他们,严肃的将他们的话题岔开,小伙子们对他十分的不满,格兰希娅却对他十分的感激,这也让克里斯蒂的心中每每产生一丝安慰,他想,也许就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可是现在,格兰希娅竟然当面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想和他私奔,这让他无法接受,他在恍惚之中暂时劝走了格兰希娅,答应她为她想一个办法。但是当格兰希娅离开的时候,他便瘫倒在教堂的长椅上,不知所措。
“难道说,我就这样失去她了吗?她是多么的可爱呀!她就像一个天使,那样纯洁,那样美丽,要我从此都见不到她,得不到她的音讯了,这太残酷了!”他回头望着女神的圣像说道:“慈悲的女神,您会原谅我的对吗?我只是在爱一个可爱的天使,您会允许我留下她对吗?”他一个人坐在教堂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他,直到傍晚时分。
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克里斯蒂回头看,却并不认识她。
“你是什么人?灰精灵?”他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帮你,想留下她吗?”她的声音让人感觉她的年龄并不大。
克里斯蒂站起来,惊讶而警惕的望着对方,问:“你怎么会知道?”对方冷冷的答道:“我还知道很多。”她显然不想过多涉及其他的部分,而是直入正题:“那个男人只是个士兵,而且还在被通缉当中,以你的权力完全可以逮捕他并且杀掉,至于美人,也可以轻易到手,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放肆!”克里斯蒂涨红了脸大喝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说出这样亵渎庄严的话来!”他正色道:“我是格兰丁堡的行权主教,是绝对不可能做那种苟且之事的!”
“是吗?”女子冷笑一声,说道:“不要跟我说你那些义正言辞的大道理了,我只问你,你想让她留在你身边吗?”她胸有成竹的说:“如果想,我可以帮你!”
他心中一动,脱口道:“怎么帮?”
“简单,今天晚上,我会联络格兰希娅小姐到教堂附近的小花园等你,你可以在那里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然后你带她离开这里,或者藏在某个地方都随你,就这么简单。”
“可是,”克里斯蒂踌躇的说:“如果她不答应呢?”
“她会答应的,一定会!”对方露出了进入教堂以来的第一缕微笑,克里斯蒂却感到一阵后心发凉,她笑道:“今天晚上七点钟,来不来随你。”说完扬长而去。
满心矛盾的克里斯蒂主教在教堂中祷告了两个小时,终于还是无法安抚自己的凌乱的心绪,他决定去看一看,哪怕只看一眼,她的倩影映在他眼中的每一次都令他倍感幸福,他觉得,也许再看她一眼,为了让她幸福,自己可以说服自己放弃她。
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克里斯蒂悄悄的来到预定地点,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一个人都没有,他的心充满了惶恐,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狱的深渊。
他不知道那个黑衣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心思去管这些,心里极度的烦躁,多年来所受的神谕的教诲、受命时大主教的叮咛都让他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他觉得自己是在背叛自己的信仰,是对神的不忠,对大主教的辜负,那一刻,他想到了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忽然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转身回到树后面躲起来。他看到黑暗中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望着对方。
那人在距他不远处停了下来,环顾四周,似乎在等什么人。克里斯蒂望着那个影子,他认出来了,是她,正是她,她真的来了,她知道约她来的目的吗?如果她知道,说明她并不厌恶自己,也许她还会答应!克里斯蒂心中充满了欣喜,这个从小被教会抚养长大,从未接触过爱情的年轻主教此时此刻比任何一个热恋中的小伙子都要盲目,他头脑一热,就要走过去。
“可是,如果她不知道,我该怎么对她说呢?她又会有什么反应呢?”迈出的一只脚因为心头的茫然收了回来,克里斯蒂低下头犹豫着。
“为什么还不出去?”一个声音从他的内心深处响起,他惊愕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去吧,她是你的,去吧!”那个声音笑道。
“别怕,没人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听得出,是个女子。
克里斯蒂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一阵发热,血冲头顶,他冲出树丛,扑向了那个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人儿,随即传来一阵惊恐的悲鸣……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克里斯蒂跌跌撞撞的回到他的房间的时候,他倒在床上,头脑已经清醒了,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如果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大主教绝对不会饶恕自己的,驱逐还是小事,也许会长久的监禁,甚至……
算了,他想,听天由命吧,既然我犯了罪,就由众神来惩罚我吧!想到这里,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克里斯蒂才醒过来,他是被牧师叫醒的,牧师告诉他出了大事:格兰希娅小姐昨晚在教堂外的小花园里被人强暴并杀死,巡逻队当场抓获了罪犯。
听到这个消息,克里斯蒂惊呆了,不仅是因为格兰希娅的死——他逃离时她分明还活着——更因为那个被抓到的凶手,他颤抖的问道:“那个……罪犯是……是谁?”
“那个人叫特雷波,就是奥尔摩男爵的侄子。”
“特雷波……”克里斯蒂复述着这个名字,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特雷波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真的是他杀死了格兰希娅吗?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牧师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主教阁下,出事了,克勒米与奥尔摩男爵的家丁打了起来,治安队已经出动了!”
克里斯蒂无力的坐倒在床边,事情似乎正在向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感到了一丝绝望。
两家的械斗被制止了,治安官逮捕了许多人,并将他们关进了监狱。特雷波最终被判有罪,处以绞刑。当克里斯蒂亲自为他做临终忏悔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只是在最后一刻说了一句:“我没有杀她,我爱她!”
此后的一周,克里斯蒂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特雷波和格兰希娅浑身是血的站在自己面前,撕扯他,咬他,那愤恨的眼神让他每每从梦中惊醒,战栗不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一切渐渐恢复了平静,克里斯蒂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的时候,一条流言却渐渐在百姓中间传开:格兰希娅与特雷波的死完全是一场阴谋,强暴并杀死格兰希娅的是主教克里斯蒂,而特雷波则是替罪羊。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的沸沸扬扬,正所谓三人言虎虎成真,一时间城中的人们愤怒了,热血方刚的青年们首先拥到了教堂广场,要克里斯蒂出来说个明白,而克里斯蒂心里有鬼,不敢出面,只是紧闭教堂的大门避而不见。
义愤填膺的人们见状愈发的愤怒,开始打砸教堂的大门,并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惊动了治安官,大批的士兵蜂拥而来,与市民们发生了冲突,于是所谓的暴动就此发生……
……
“混蛋!”
昏暗的房间里,一只手狠狠地捶在桌面上,一个身披大氅的男人站起来,气的浑身战抖。他又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文字,怒气冲冲的叫道:“来人!”
一名牧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低头侍立,男人余怒未息,说道:“立刻把圣骑士团团长布莱尔给我叫来!”牧师欠身匆匆离去。
巨大的雷声轰击着他的耳膜,仿佛在响应着他狂怒的心。他回头望了一眼窗口,信步走过去打开窗户,夜空阴沉,海浪拍击着礁石,发出阵阵的怒吼,阴云密布的夜空正在宣称,暴风雨就要来了。
“大主教!”
聆月回过头来,目光中的愤恨的还没有散去,以至于布莱尔团长有些暗暗的心惊。
“看看那份报告!”
布莱尔顺从的拿起报告,大致看了一遍,不由的吃了一惊,他深知这格兰丁堡的主教克里斯蒂是聆月的得意门生,聆月对他一直非常器重,未来很有可能接任聆月的职位,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怪聆月会如此震怒。
“这报告可靠吗?”布莱尔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沐风执法官亲自调查的。”聆月淡淡的说了一句,语气虽然轻柔,其坚定却让布莱尔无话可说,作为王国的首席执法官,沐风的案子从未出现过纰漏,这件事情确定无疑了。
“大主教有何吩咐?”布莱尔知道,后面的事情该他来做了。
“你立刻派人去格兰丁堡,把克里斯蒂和所有与此相关的人都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聆月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还在不知疲倦的拍打着这座屹立在海边数百年的城堡。
“是,我亲自带人去!”布莱尔说完转身就走,聆月却叫住他,他略加思索,回头说道:“布莱尔,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之一,这次的任务并不那么简单,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凶险,你一定要小心!”
“大主教放心,为了教廷的荣誉,布莱尔一定会完成这次任务!”他说完对聆月深深的一鞠躬,转身走出了房间。
聆月的目光重新回到窗外,那阴沉的天空就像他的心情,十八年了,心中浓重的阴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近期各教区接二连三的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令他头疼不已,他感到人们的心性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变,纯朴与善良越来越少,与此相反的是私心杂念越来越多,就连修士们也不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说教已经毫无用处,即使是严刑重法也让人感到无力。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只穿着红色舞鞋的小脚轻轻的迈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美丽的影子,她望着聆月的背影,聆月呆呆的望着窗外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她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一瞬间,聆月感受到了有人接近,他下意识的回头,但是似乎已经迟了。
六章 不速之客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两条修长的手臂从后面搂住了聆月的腰,那鲜红色绣着精美花纹的衣袖如同丝带一般轻轻的将他宽松的大氅束紧,一声轻柔的问候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回过头来,望着这个美丽的女人。
“大家都在宴会厅,今天是洛樱殿下的生日,是个应该高兴的日子,为什么要一个人对着大海发愁?”她微笑着问道,脸上的表情那样轻松自如,没有一丝愁苦,聆月望着她,暗自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
“没什么,还有点事情要做……”他知道她会追问是什么事情,他不能对她说是公事不能告诉她这样的话,因此他想了一个理由,打算告诉她,掩饰过去。
“是为了格兰丁堡暴动的事情吧?”她松开他走到窗边,玉指优雅的扶着窗框,显出一个成熟女人的优雅体态,还有脸上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知道了?”他反倒有些慌乱,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真相才对,她怎么会知道呢?
“嗯,是沐风告诉我的。”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她随口答道。
“沐风……”他复述着这个名字,忽然笑道:“那年轻人对你很信任呀,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对你说?”
她原本望向窗外的脸转了回来,眼眸中潜藏着一缕俏皮,嘴角还挂着丝丝妩媚的微笑,她不慌不忙的笑道:“是啊,沐风这小伙子年轻有为,相貌堂堂,是个好男人,对于他,我一向是很赏识的,自然也比较亲近了。”她故意将“亲近”两个字咬的很重,悄悄地观察他的神色。
他微笑着低着头,默默的听着,那笑容慢慢的凝固了,眉头微皱,脸上写满了心痛和伤感,她有些吃惊的望着他,轻轻的拉过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该不是当真了吧?”他愣了一下,从思绪中走出来,摇头道:“没有,我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跟我说一说。”她恳切的请求道。
他原本不想跟她说,但他又无法拒绝她的关心。他沉吟着,最后问道:“你知道克里斯蒂主教的事情了吧?”她轻轻的答应了一声,表情中起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克里斯蒂是我十分器重的弟子,我本以为他最终可以接替我的位置。你知道的,原本我打算两年后——也就是我做大主教的第三十个年头——把大主教的位置传给他,这件事就算是教会中投票也一定会通过的,对此我深信不疑,但是我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双眼显得有些空洞。
“人心是很难说的,我们大家都在改变,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以安慰与力量。
“这我明白,连我自己都在变,”他回头凝视着她的眼眸,恳切的说:“我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我了,我的信仰不再坚定了。”
她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说道:“不,聆月,你不能这样说!”她把他的手捧在胸前,急切的说道:“如果连你都无法坚定自己的信仰,那么其他人要怎么办呢?”
“你知道的,自从当年从塔尔克的城堡回来,我一直感到无所适从,我无法迫使自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我常常的问自己,如果说连众神们都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不是太可怕了吗?每当我站在讲台上,面对下面无数虔诚的教民的时候,我常常感到自己十分的虚伪,我所宣讲着这些神谕,教授人们宣传善良、美好与爱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说道:“你明白吗?那是怎样的一个我呀,当那个为了向人们传达神对于爱与善良的教义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所信仰的神祇们不再那样高尚,而自己面对的人们心中充满了私心杂念,根本无法用话语来改变,那是一种多么令人沮丧的处境!”他抬起头闭上双眼,叹道:“最可悲的是,一心想要将爱传遍人间的我,竟然无法给我所爱的人一份她应得的爱。”
“聆月,别说了!”她抱紧他,哀求道:“都是因为我,都是我,放下吧!不要让我们的私爱阻挡了大爱的传播!”他凄然的摇摇头,叹道:“大爱,曾经多么令我振奋的一个词啊!但是现在,它只让我感到了疲惫,感到力不从心,也许我真的该走了。”
“不,你不能走,这里需要你!”她抬头惊叫道,眼神中充满了责难。
“别担心,我不会现在就走的,我不能当逃兵,亨特尼斯那家伙会笑死我的!”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好友的名字让他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多了几分力量。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这十八年,委屈你了。”
她痴痴的凝望着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克里斯蒂的事件让我明白,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一定不会与我这个老师无关,我没有做好表率,”他苦笑着摇摇头,“现在我必须选择一个,信仰,或者你,所以,我决定选择……”
“不,聆月,不要说……”她焦急的恳求着,那表情让他一阵心疼与感动。
“我要说,我要选择你,思儿,”他把脸靠近她,问道:“等一切都过去,暴动事件平息,半兽人的圣物归还,半兽人与牛头人的战争结束,我们……”他握着她的手,“我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或者,回象牙塔好吗?”不等她回答,他回头眺望着窗外黑云密布的天际,微笑道:“有时候,我很羡慕青龙,他是一个游侠,一个无拘无束的游侠,他可以纵情的去爱他想爱的人,不必顾忌什么。我曾经也是一个游侠,现在,我想回到过去,回去从前的我,也回到象牙塔,回到老师身边……”他回头望着她,深情的吐出几个字:“……娶他的女儿。”
思儿充满感动的注视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真的很希望如他所说的那样,但是她又不希望他为了自己放弃一切,放弃他为之呕心沥血的天下苍生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何能够说服他,何去何从,她感到茫然。
“就这样吧,答应我,当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我们一起回去,去找回我们自己的平静,好吗?”他双手捧着她的小手问道。她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的一吻,淡淡的一笑,说道:“来吧,现在,我们去向公主殿下贺喜。”
……
当聆月挽着思儿的手走进大厅的时候,无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这个如影随形、陪伴大主教左右长达十八年之久的美丽女子始终是人们背后热议的话题,大家猜测着她和大主教的关系,他们看上去若即若离,既亲近,又庄重,有人猜测他们是情人,但他们似乎比情人少了一点亲密,多了几分默契。
思儿原本不同意聆月这样带着她进去,她知道这会引起贵族们的议论,但聆月铁了心,他要给在场的人一个信号,他正在渐渐脱离身边的一切束缚。
“看到了吗?他们来了。”一个披着棕色的波浪卷发的妇人推了推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鲁因公爵,曾经在波罗莫国王死后被暂时任命为王国的代理国王,直到亨特尔公爵等人归来。此刻,这个面相和善的男人正微笑着望着聆月和思儿,平静的问道:“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哎,我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和大主教是什么关系!她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臣服于自己。”公爵夫人叹道。
“你该不是还对我们的大主教余情未了吧?”鲁因公爵低声调侃道。公爵夫人白了他一眼,不再出声了。她的心里的确有些嫉妒,当年她是聆月坐下整个圣骑士部队当中仅有的两名女性成员之一,也算是军中的一支花,而且很幸运的就在聆月身边。聆月为人处事的风范让她深深的着迷,她曾经向他多次暗示过,但他对此视而不见,并且还敲山震虎似的和她谈过几次话,自然是希望她放弃念头,最终心灰意冷的她忍痛割断了心中的感情,嫁给了鲁因公爵。她和聆月的往事公爵知道的非常清楚,但他始终缄默其口,只是偶尔的调侃夫人几句。
“母亲,您还不明白吗?看看格兰丁堡的事就知道,大主教就是上梁不正……”鲁因公爵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夏莱尔侯爵见父亲不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闭上嘴走到一边去了。
“说真的,那件事不会被查出来吗?”公爵夫人忧心忡忡的低声对一旁的丈夫说道。鲁因公爵瞟了她一眼,说道:“你怕什么,我相信那丫头不会有问题。”公爵夫人摇头道:“那丫头是有些本事,但是沐风也不是好惹的,听说他在游侠中也很有人缘,万一被他……”
“大不了做掉他!”鲁因公爵和夫人对视了一眼,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机。
“大主教阁下。”
正在与身边的贵族们打招呼的两人回过头来,看到樱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聆月和思儿连忙迎上去,三人见礼后,聆月笑道:“怎么陛下没有陪着你吗?”樱微笑着努了努嘴,说道:“他呀,哪有功夫陪我呀,一群朝廷大员围着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可不行,怎么能冷落了王后呢?我去看看他们。”聆月说着走了过去,樱从后面叫住他,笑道:“算了,我说着玩的,我知道他们有事情。”聆月微笑着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不由得露出笑意,说道:“嗯,不用着急了,陪你的人来。”
樱不解的顺着聆月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洛枫和清风烈并肩走了过来,他们先向樱和聆月施礼,然后问候了思儿。
“怎么样,我们的准新郎和准新娘是不是该出场了?”聆月环顾众人笑问。
“对啊,小樱这孩子还是磨磨蹭蹭的,看来我要亲自去催她一下。枫儿,你们去看看新郎怎么样了,仪式该开始了。”樱说着转身走向大门。清风烈和洛枫互相使个眼色,洛枫急忙上前道:“母后,请不必着急,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他们了,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扶着樱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安排她坐下,笑着安抚道:“母后,您身体不方便,还是留在这里,一切都交给我吧。”说完对清风烈使个眼色,清风烈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樱对于儿子的体贴感到很欣慰,于是拉着儿子的手和他攀谈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聆月和思儿之间那心照不宣的表情,刚才两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看谁在那。”
思儿顺着聆月的目光看去,见一个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厅的一角,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在舞池中纵情飞舞的小姐们,聆月四下望了望,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我过去看看。”思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人们身边,毫不在乎他们好奇的目光,十八年过去了,她的美却丝毫也没有凋谢,反而变得更加光彩夺目,艳压群芳,使得舞会中的夫人小姐们都黯然失色。
“洛儿小姐!”她来到洛儿面前,俯身望着她笑道。
洛儿回头看到她,立刻很开心的和她打招呼,叫声:“思儿小姐!”这个称呼对于思儿来说虽然是常常听到,但是每次听到心里都感到隐隐作痛,虽然她的容颜因为体内魔法力的关系和十八年前没有多大改变,但是她毕竟已经四十五岁了,同龄的女子早已经儿女成群,被尊为夫人了,而她还是孑然一身。
她没有表现出心中的难受,而是和颜悦色的在洛儿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放在膝头,笑道:“怎么自己一个人呀?沐风阁下没有陪你吗?”
“主人很忙,”洛儿摇了摇头,很真诚的说:“洛儿不想给他添麻烦,洛儿能照顾好自己。”她那真挚的表情让思儿十分的感动,她望着这个白净清秀、善解人意的女孩,一时间心里有一种冲动,不禁脱口问道:“洛儿,你喜欢我吗?”
“当然了,思儿小姐你对洛儿那么关心,那么好,洛儿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那你……”思儿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那我认你做女儿好不好?”
洛儿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她从小无父无母,身上又有那种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病,根本没人敢收留她,几次发病多亏了好心人救她才能活下来。在她心里,沐风那种哥哥般的关爱与照顾已经让她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有想过奢求母亲的疼爱,思儿的提议让她手足无措。她结结巴巴的答道:“这……这不合适吧?思儿小姐,你还没有嫁人,怎么能有个女儿呢?我、我会拖累你的!”
“我看这很合适!”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聆月微笑着走了过来,命人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下三杯侏儒们酿造的极品葡萄酒,然后轻轻的在洛儿的另一边坐下。
“洛儿,你不必有顾虑,收养子女并不一定要结过婚,王国的法令上也没有未嫁人的女子不允许收养孩子这一条,所以关键在你,只要你愿意叫一声妈妈,一切都顺理成章。”聆月微笑着低头看着洛儿,眼神中充满期望,他明白思儿的这个提议中包含了多少的心酸与无奈,他的心中那深深地歉疚让他更加的下定决心等一切平息了一定要带着思儿离开,他坚信,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巫师们通常可以活一两百岁,他要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亏欠她的关爱与呵护补偿给她。
“这……”洛儿的脸蛋红扑扑的,这件事情让她有点为难,她想和沐风商量一下,可是沐风此刻却不知道在哪忙碌着。
“答应吧,洛儿。”聆月说着,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思儿,思儿始终平静的望着洛儿,面带微笑,然而平静中却难掩心中的期望与激动,她多么希望听到洛儿叫一声妈妈,成为一位母亲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真的……可以吗?”洛儿抬起头来怯生生的望着思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她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一切,它们来得太突然了。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妈妈,保护你,疼你,爱你,照顾你。”思儿轻轻的按着洛儿的双肩,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动情的说道。
“妈……妈妈!”
一瞬间,思儿热泪盈眶,她一把把洛儿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害怕丢掉这个刚刚得到的女儿。她一边轻抚着洛儿的后背一边说道:“好女儿,妈妈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有妈妈在你身边,你绝不会再孤单。”伏在思儿怀里的洛儿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似乎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沉醉其中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幸福已经悄悄降临了。
一旁,聆月在微笑,笑容中有欣慰,有苦涩。
“一个好女儿,一个好妈妈,也太感动人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礼服的女子笑盈盈的走了过来,那头棕色的齐耳短发始终未变,略显瘦弱的身材使她看上去十分的高挑,成熟稳重的脸上似乎总还残留着一丝稚气,也许在面对这些曾经一起同甘共苦的生死之交的时候,总有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情在陪伴着她吧?
“Lee夫……”
对方打断了思儿的话,笑道:“别那么叫我,亲爱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做别人的附属品,还是叫我小雪吧!”思儿和聆月对望了一眼,相视而笑。
“你呀,看着挺温顺的,其实骄傲得很,婚后还要人家直呼其名的恐怕也只有你了!”聆月微笑着指了指夏夜听雪,小雪不服气的笑道:“师兄,也不尽然吧?伊欧文女公爵怎么解释?”聆月一愣,继而点头笑道:“对对对,还有她一个,要说当年女孩子当中最刚强的就要算你们俩了!”
小雪看了看周围,在聆月身边坐下,小声的说道:“你们注意到今天晚会上表演歌舞的两个女孩没有?”她的话立刻吸引了在场的几个人,大家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了她们呢?今天的宴会上,她们引人注目的程度已经仅次于樱和思儿等人了,虽然她们始终保持低调,毫不张扬,却也已经她们成为了晚会的主角。
“据我所知,她们是王后为了这次宴会从民间招募歌舞姬的时候入选的,这段时间一直呆在王宫里。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聆月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两个女孩身上。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长裙的女子端坐在窗边的一把软椅上,姿态优雅而妩媚,一头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摇曳,恣意的散发着她清新脱俗的气息。她紧闭着双眼,表情从容而淡定,那安详而陶醉的神色为她秀美的瓜子脸更添了几分清纯。一双戴着白色连袖长手套的玉臂轻轻抬起,将一支晶莹透亮的蓝水晶笛子托到那浅粉色的纤唇旁,吹出一缕缕撩人的笛音,令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再看那个醉心于梦幻中的女孩,正悠然起舞,两条及腰的棕色辫子与她白色的短裙一同飞舞,伴随着环绕身心的婉转音色,在大厅璀璨的灯火中画出一道绚丽缤纷的风景。扭动的腰肢,轻盈的体态,她如同一只游戏花间的翩翩彩蝶,一个清灵的眼神,一颦一笑,都令在场所有人的心为之颤动。
聆月不是第一次见她们,在他眼里,她们身上所展现的冷静与沉稳的气质深深的吸引着他,他猜测着,是什么使她们在这群芳争艳的王宫宴会上能够如此落落大方,稳重得体,毫无自卑怯懦之感。
“她们很不同不是吗?”小雪略有试探的问。
“有一点,特别的……”聆月调侃的看看身边的三个女子,笑道:“特别漂亮!”小雪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洛儿点头表示赞同,只有思儿平静的微笑着,她知道聆月心里想的没有这么简单,她早已经注意到了两个少女,她们的确十分的美丽,但是还有一种更加吸引人的东西,那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的展现自己的美丽,那种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神态让思儿都感到佩服。
“说说吧,你看出什么了?”聆月的表情看似若无其事,语气中却明显的表现出了关注,小雪感觉到师兄开始郑重起来,于是说道:“有两点,第一,那个金发女孩手里的那支笛子,很特别不是吗?”
聆月凝视着那支笛子,它的确很特别,看得出,是由一整块蓝色的水晶制成的,晶莹剔透的笛身在大厅的灯火下那样平和静谧,丝毫也不闪耀它的光芒,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美丽而低调着,但是,当你不再看它,注意力却又时时刻刻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过去。而最特别的是笛子的尾端,它被雕成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塑,粗看似乎是一支展翅欲飞的蝴蝶,但当你仔细查看的时候你会吃惊的发现,那竟然是一个长着四支薄如蝉翼的修长翅膀的女子,她的双臂向后伸展,右腿脚尖撑地,左脚离地作金鸡独立状,头高高扬起,似乎在仰望着苍穹,四支纤薄的翅膀似乎在微微扇动,随时都会将她送上天空,过腰的长发在背后的半空中甩成一个优雅的S型,令人不由的赞叹是何等的能工巧匠能够制造出如此精巧的乐器,它简直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品。
“那支笛子的材质,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聆月看看小雪,又看看思儿,她们的表情表明她们也猜到了他所想到的东西。
“是‘妖精之翼’,对不对?”想到“妖精之翼”,思儿不由的想到了妹妹,她和昕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两地相隔遥远,来往和信件都很麻烦,姐妹俩一般要好几个月才会通一次信。
“啊!难道说她们是……!”小雪忽然叫起来,聆月连忙用眼神止住她,他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自己也在考虑,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这个怀疑,毕竟能够得到‘妖精之翼’并不难,但是用‘妖精之翼’制成的笛子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据我所知,只有妖精们才有这种手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种族的人学会,而那种乐器也是妖精们专用的。”他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继续说道:“大家考虑这对姐妹和莫妮卡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小雪,她们不可能是你哥哥的女儿,你应该记得,莫妮卡的身份。”
小雪当然记得,刚刚她也想到了这一点,作为妖精,莫妮卡只能生育女妖精,她是不可能生下这对姐妹的,她们显然不是妖精。
“也许,只是个巧合吧?可能是妖精们遗落的,被她们捡到了。”思儿试探着说道。想到这对姐妹不会是莫妮卡和青龙的女儿,她的心里安稳了不少,作为姐姐,她始终还是存有一点私心,希望妹妹有一天能和青龙走到一起,因为她知道妹妹心里依然记挂着他。
“我的意思是,她们会不会是……是哥哥和别的女人……”小雪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她知道哥哥对莫妮卡和昕儿的感情,她觉得这样轻率的怀疑有点对不起哥哥。
“你有什么根据吗?”思儿脱口问道。聆月和小雪都有些诧异的回头望着她,对她的激动表现感到有些不解,思儿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于是补充道:“我想你一定看出什么了吧?”
“嗯,因为这两个女孩和我一样……”小雪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少女,她们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正在注意和谈论自己,妹妹坐在姐姐身边,姐姐悠然的吹着笛子,小雪叹了口气,说:“……是半精灵。”
此言一出,聆月和思儿都吃惊不小,只有年少的洛儿尚不知半精灵为何物,懵懂的看着他们。思儿有些沮丧的低下头,她不愿意相信青龙会背弃妹妹,更何况还有莫妮卡在身边,她不是一向都很注意撮合妹妹和青龙的吗?她会容忍青龙爱上别人并且和对方生下孩子吗?她又怎么会把妖精的笛子送给这对姐妹呢?难道说,那个女人不仅引诱了青龙,连莫妮卡也被她迷惑了吗?想到这里,思儿不寒而栗。
“如果按年龄算,这对姐妹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她们的出生大概也就在青龙离开我们的那个年头左右,我不相信青龙才刚刚被迫和昕儿分开,就爱上别的女人,我也不相信莫妮卡会对此置之不理甚至表示支持。”聆月饱含深意的望了思儿一眼,继续说:“她是多么的疼爱昕儿啊!”那一眼,给了思儿极大的勇气和鼓舞。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雪心下同意师兄的见解,但她总还是有疑虑。聆月也觉得最好问个清楚,于是站起来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和她们谈谈,把她们的身世背景套出来不就真相大白了?”
话音未落,一个男子走了过来,一见这么多人围着洛儿,不由得一愣。聆月见状,笑着对他招招手,说:“沐风,别紧张,洛儿没事。是这样的,思儿刚才认她做了女儿,以后你没空的时候,也有人帮你照顾洛儿了。”沐风又惊又喜,快步走到思儿面前,问:“思儿小姐,这是真的吗?”思儿微笑着说:“让洛儿自己说吧。”说着轻轻的用手拍了拍洛儿的肩膀。
面对沐风惊喜而期待的神色,洛儿显得十分的腼腆,她羞涩的点点头,用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嗯,主人,洛儿有妈妈了!”最后一句,人们分明感到洛儿的声音在颤抖,她脸上的红晕和微红的眼角让人又爱又怜。
“太好了,太好了!”沐风喜形于色,开心的说道。他比洛儿更加懂得这件事情的意义,思儿和聆月的关系虽然还并不明确,但是人们都猜测他们最终会公开的走到一起,洛儿做了思儿的女儿,不就等于做了聆月的女儿吗?成为大主教的养女,这个从小吃尽苦头、生命时刻危在旦夕的女孩总算熬出头了。
聆月见大家开心的样子,想起刚才要去见两个女孩,于是转身准备离开。就在此时,一个侍者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大主教,外面有个披斗篷的人找你,好像十分的着急,他说他是从格兰丁堡那边来的,那边好像出了事……”
七章 魔术的冷眼与玫瑰的冷笑
就在思儿与洛儿相认为母女的时候,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们推杯换盏,谈笑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厅的气氛显得异常热烈。
夏莱尔侯爵瞟了一眼不远处围拢的人群,从侍者的盘子里拿过一杯葡萄酒轻轻的抿了一口,他根本没有去注意酒的口感,全神贯注的想着心事。
现年二十一岁的夏莱尔侯爵克洛斯是鲁因公爵的三子,他的大哥在当年反抗暴君的时候就阵亡了,二哥在十年前因为重病去世,两位兄长都没有子嗣,他便成了父亲给予最多期待的儿子,而他也不负众望,年轻有为,参与过多次战斗,在海战方面的成绩尤为突出,曾多次率领船队打击周边海域的海盗,令海盗们闻风丧胆,获得过国王的嘉奖和数枚由国王亲自授予的勋章。
克洛斯还十分擅长笼络部署和同僚,无论是在贵族当中还是在军中都有很好的声誉,加上他本身也是一个美男子,女士们对他更是赞赏有加,关于他的故事每每在各种场合被提及,成为人们口中的一段佳话。
只有一个人和克洛斯之间始终暗中较劲,那就是太子洛枫。起因是他曾经得到密报,得知克洛斯纵容下属在自己的领地当中为非作歹,百姓怨声载道。他派人暗中调查,证据确凿后将事情捅到了国王那里,最终克洛斯把犯事的手下当替罪羊处理了事,后来又加上洛樱公主的婚事引起的矛盾,他和洛枫的仇也日益加深。
不过今天,他没有过多的在意洛枫,对他来说,那对姐妹的出现才令他深感意外,也让他很不舒服,她们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帮助洛枫抢尽了风头,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气恼,对于洛枫的一贯敌视与嫉妒以及今晚计划实施的忐忑使他的心难以平静。
“不知道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侯爵望了一眼大厅的门,又偷眼看看坐在不远处的聆月,暗自盘算着后面应该如何进展。
“这一招很险,聆月大主教是亨特尔公爵的同门,康斯坦丁·诺兰的得意弟子,能不能成功实在很难说,不过如果成功的话……”侯爵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您请我来,难道是为了让我在这里看两个丫头出风头吗?”
夏莱尔侯爵回头望着面前的这个人,他身材高挑,有些瘦弱,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配以红色的领结,头戴高高的礼帽,面目清秀白净,薄薄的单片眼镜给人以高雅淡定的感觉,戴着白色丝绒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根棕色的手杖,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绝对的绅士,至少在女士们眼中他比在场的大部分男士都要出色。
“不要着急,先让她们玩一会儿,”侯爵冷笑道,“好戏还在后面!”
“我不太想对您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提醒您,最好终止今天的行动。”男子浅浅的啜了一口手中那闪亮的银杯中的香槟,信口说道。
“放弃?”侯爵似乎有些不悦,他盯着来人看了一会儿,冷笑道:“这怎么可能?我们为此准备了多久你难道不知道?而且我们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好机会?”对方似有嘲弄的对侯爵微微一笑,反问道:“您认为现在是好机会?不不不,已经不是了,我认为任何时候都比现在好!”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一无所知的两个女孩,笑道:“听我一句吧,我是为您着想。”
侯爵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露出一丝笑意,平静的反唇相讥道:“洛克先生,您该不会是被那两个丫头吓破胆了吧?就凭她们就能阻挠我的计划吗?”
“能!”洛克信心十足的答道,“我想我刚刚已经对您说过她们的事情了,难道您还有所怀疑吗?”
侯爵略加沉吟,回忆着自己听说过的与两个女孩有关的一切,不由得轻蔑的一笑,他的笑让洛克不由得微微皱眉,只听他说道:“当然,两个丫头年纪轻轻,娇弱的像两朵野花一样,我不相信她们有那么大本事!我倒要试试看!”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对洛克笑道:“我们走吧,是时候了!”洛克注视着他,对他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感到有些不悦,但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望着,暗自嘀咕道:“野花?没错,她们是野花,生命力顽强的野花。”
“各位,”夏莱尔侯爵趁着金发女孩的一曲终结,来到人群中,大声的说道:“各位先生们,夫人和小姐们,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我想大家也和我一样,那么就请再为这位美丽的姑娘鼓掌吧!”他的话的确为女孩引来了掌声,但是她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洛克。
“我想这位姑娘为我们演奏也累了,就请休息一下吧!”
侯爵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女孩知道他的用意,也就恭敬地一鞠躬,转身退到不远处的妹妹身边坐下,目光却悄悄地锁定在那个风度翩翩的身影上。
“姐姐,那不是洛克吗?他怎么来了?”妹妹瞟了一眼不远处人群中的洛克,在姐姐耳边轻声问道。女孩缓缓的摇头,她也在思考,对她来说,洛克的出现不是一个好兆头,表明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一位先生,就是这位,”夏莱尔侯爵将洛克让到身边,大声的介绍道:“这位是洛克先生,他是一位鼎鼎大名的魔术师,他可以让一切神奇的情景在各位的面前发生,只有各位想不到的,没有他办不到的,大家想不想试一试?”
侯爵的介绍让大家立刻来了兴趣,但是他们一时又想不出该让洛克变点什么,倒是洛克不慌不忙,温文尔雅的向众人一鞠躬,说道:“各位,在下承蒙侯爵阁下赏识,能够来到王宫为大家表演,实在是我的荣幸。”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贵族小姐都用好奇而赞许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顿生一计,用充满热情的语调说道:“我看在场有不少美丽的小姐们,她们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美丽与青春的朝气,就像盛开绽放的花儿一样娇艳迷人,我就送给每位小姐一朵盛开的鲜花吧!”他说着,右手的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左手掌心立刻出现了一支红玫瑰,鲜嫩的花瓣上,点点露珠以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令人着迷。就在人们惊讶不已的时候,洛克却愁眉苦脸的望着手中火红的玫瑰花,说道:“哎呀,怎么只有一朵呢?”他低头作沉思状,突然笑道:“有办法了!”说着将玫瑰花的花瓣一瓣一瓣的摘下来,全部放在手心上,然后对身边的一位小姐说道:“这位小姐,能否借用您的手帕?”对方欣喜万分的将手帕交给洛克,洛克优雅的微笑欠身表示谢意,然后用手帕盖住托着玫瑰花瓣的手,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他睁开双眼,用左手的手杖轻轻顿地,随后将手伸入手帕下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朵又一朵美艳的玫瑰花,他走过周围的贵族小姐们面前,为每人递上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最后他将手帕交还给它的主人,那里面还包着一只美丽的玫瑰。
看着小姐们眼中迸发出惊喜与倾慕的火花,以及所有人惊诧和钦佩的目光,洛克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激动,他所在乎的是她的反应。
“这样的小把戏,也就只有拿来糊弄她们。”妹妹不屑的咕哝道。女孩用眼色止住妹妹,她悄悄的观察着洛克,而又避免和他的目光相遇,她想摸清对方的底牌。
当洛克将最后一支玫瑰送上之后,他看了一眼手心,上面还遗留了一片玫瑰的花瓣,那是一片白色的玫瑰花瓣,他面带遗憾的说道:“哎呀,这白色的花瓣是从哪里来的呢?”他环顾面面相觑的人群,自顾自又笑道:“不过也好,我就再送上一支特别的礼物吧。”说完他紧握右手,装模作样的轻吹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松开手指,一朵雪白的白玫瑰随着他手指的松开舒展开来,很快便呈现在人们的面前,引起了一片惊叹。
“月儿小姐,我想除了这朵白玫瑰,没有什么更配你了!”洛克走到被称作月儿的女孩面前毕恭毕敬的将白玫瑰送上,月儿望了一眼白玫瑰如玉一般纯白的花瓣,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满面矜羞的低下头,双手将白玫瑰接过来,羞涩的说了声:“谢谢。”
“不必客气,月儿小姐,您本身就是一朵美丽的白玫瑰。”洛克微笑着说。月儿微微抬头,面带调侃的问:“您过奖了,只是我们应该素未谋面,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这是十分简单的,”洛克微笑着环顾众人,不慌不忙的答道:“作为魔术师,读心术是我们必须要学会的本领。”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惊叹与喝彩,而他本人则平静的转身走回侯爵身边,却在月儿周围留下了一片嫉妒的目光。
“姐姐,他这分明是挑衅!”妹妹望着洛克的背影愤愤的说道。月儿嗅了嗅玫瑰的花香,露出一抹纯美的微笑,淡然的答道:“那就让他继续挑衅吧。”云儿惊奇的望着姐姐脸上甜蜜的笑容,试探着问道:“姐姐,你……该不是对他还抱有好感吧?”
“你说呢?”月儿的脸上绽放出一缕令人琢磨不透的迷人微笑。
……
“你好像很欣赏她?”
在被人围追堵截般的攀谈之后,洛克终于有了一点喘息之机,他回头望着夏莱尔侯爵,对方的虽然是一脸开玩笑的样子,但是眼神中却分明透着不信任,这让洛克感到很不悦。他自从来到侯爵手下,侯爵对他表面尊敬,实际上却并未采纳过他多少意见,他明白,作为一个魔术师,自己只不过是在被人利用,不可能奢望真正的尊重,但是为了出人头地平步青云,他必须忍耐。
“她很美,的确,”洛克平静的回答,他既不能表现出心中对这个问题的厌恶,也不能让对方感到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他被夹在中间,必须竭力维持平衡,任何一面都会导致对方对自己的信任急剧下降,他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但是我对她没兴趣,”他取了一杯红酒,悠然的啜饮着,那气定神闲的神态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在用谎言欺骗自己,“我对您说过,这个丫头不好惹,对男人来说,她恐怕不是一个理想的情人,所以……”他顿了一下,回头略带调侃的望着侯爵,笑道:“如果我想要,我更愿意去找个风尘女子,那要容易得多,虽然要逊色一些。”
“风尘女子?”侯爵露出轻蔑的微笑,他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除了长着姣好的容貌、婀娜的身材以及能够吹奏优美的乐曲之外还会有什么高深的本事,洛克越是称赞她,侯爵心里就越是不悦,他一度怀疑,他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让您见笑了。”洛克一脸谦卑的微笑着欠身道。
“哪里,随便聊聊而已。”侯爵笑容可掬的拍了拍洛克的肩膀,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架势,心中却充满了蔑视。他转身走向姐妹俩坐的方向,临走时留给洛克一句话:“既然你觉得她们难以接近,那我倒要去尝试一下,我喜欢挑战!”
洛克谦恭的低着头,直到感到侯爵远去才回身用冷峻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把手中的酒狠狠地一饮而尽。
“月儿小姐。”
正在聊天的姐妹俩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蓦然发现侯爵笑容满面的站在面前。
“您是在叫我吗?”月儿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谦卑的低着头说。侯爵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头,安慰道:“没错,月儿小姐,请不要紧张,请坐!”月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他牢牢地握住,几根手指轻轻的按压着自己的肌肤,她不动声色的坐下来,一脸纯真的望着侯爵,说道:“侯爵大人,您这样的称呼月儿承受不起,月儿是个乡下丫头,身份卑微,当不起小姐的称呼……”夏莱尔侯爵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月儿小姐不必过谦,我敬爱您并不是因为您的出身,而是您的才情,您不仅能吹奏美妙的乐曲,更有无双的容貌,就算是贵族小姐们也对您刮目相看,您是我见过的女子当中少有的才貌双全的女子,您完全当得起这个称呼的!”
“这家伙无缘无故跑来献殷勤,到底有什么目的?”月儿一边故作谦逊而羞涩的敷衍着他,一边暗自揣测着,她最担心的是洛克为他出了什么主意来暗算自己,她深知洛克其人足智多谋,看上去文弱而平和,却是不得不防的人物,人送外号“燕尾蝎”。这固然是因为他总是一身燕尾服,但更主要的则是他很少与人发生正面的冲突,专门设计暗算别人,有不少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曾经吃了他的大亏,自己虽然没和他正面打过交道,但是对他也早有耳闻,因此对他格外警惕。
“能否请月儿小姐跳一支舞呢?”夏莱尔侯爵见对方始终是一副谦顺的态度,愈发得寸进尺,将心中蓄谋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此举一则希望借机试探一下月儿是否真的如同别人所说的那样,另一方面,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能把这个美人搞到手,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女孩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能歌善舞的花瓶而已。
“跳舞?”月儿对这个要求显得很吃惊,心里却在一瞬间有了底,因为就在侯爵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淫意。
“对不起,我不会跳舞……”月儿故作矜持的摇着头,婉言拒绝。侯爵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依然极力的邀请她,月儿面有难色的看了看妹妹,云儿知道姐姐的意思,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帮侯爵说话,这让夏莱尔侯爵格外的高兴,他甚至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一箭双雕。
“那好吧,我就献丑配您跳一支,跳的不好您可要多包涵。”月儿的几句话让侯爵顿时心花怒放,他牵着月儿的手走进舞池,在许多惊羡的目光中开始翩翩起舞。
正漫不经心的应付着身旁一位伯爵小姐的洛克冲两人瞟了一眼,露出一丝淡淡微笑。
“月儿小姐,您可真美。”侯爵一手轻轻的挽着月儿的小手,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双眼凝视着她,甜言蜜语的称赞着。月儿小心的应付着,在人群中偷偷的寻找洛克的踪影,她怕自己会在大厅的某个角落里发现洛克得意的微笑。
但是,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她看到的只是洛克谈笑风生的背影,这让她有些意外。
“像你这样的美人儿,在外面经历风霜雪雨不是太辛苦了吗?”月儿感觉搭在自己的腰上的那条手臂慢慢的收紧了,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他揽入怀中,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她回头望着他挑逗的眼神,放心了大半。
“那也没有办法,谁让我生来就是吃苦的命呢?”她低下头,怯怯的回避着侯爵的目光,目光躲躲闪闪,却又有意无意的不时向他暗送秋波。侯爵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索性把她紧紧的拥住,将脸贴近她,柔声道:“月儿小姐,我很喜欢你,真的,如果你愿意,我会用最盛大的婚礼迎娶你,我可以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必再去吃苦受累,忍受风吹雨打。到那时候,也没有人敢小瞧你,你将不再是那个平凡的女孩,而是尊荣显赫的侯爵夫人,你愿意吗?”
“这……”月儿羞怯的低着头,小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侯爵见她没有立刻反对,便趁热打铁:“对了,还有你的妹妹,你放心,我也会为她找一个好的归宿,她也会成为贵族夫人,到时候你们姐妹必然成为上流社会人人敬仰的贵夫人,这多好啊?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月儿感觉对方的一只手慢慢的向下滑落,几根手指在自己的身体上摩挲着,好像几条蚯蚓在缓缓的爬动,她不动声色,敷衍着对方,心中暗自盘算着要如何出一出这个侯爵大人的丑。
“月儿小姐!”
这一叫,两个人不由得放开对方,有些尴尬的站着,只见洛枫匆匆忙忙的挤进人群,一见到侯爵,他似乎有些意外,惊讶的说道:“呀,侯爵阁下,原来是您和月儿小姐在一起。”侯爵讪讪的一笑,叫声“殿下”。
“冒昧打扰了,我刚才发现月儿小姐不见了,还以为她跑到哪里去玩了。”洛枫的表情一本正经,这使得侯爵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一脸尴尬的笑容,月儿则矜持卑怯地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好笑。
“殿下恕罪,侯爵大人相邀,月儿盛情难却,所以……”她怯怯的解释了几句,随后问道:“您有何吩咐?”
“公主殿下马上就要出来了,你要好好守在你的位置上,不要乱跑了。另外母后她想要见见你,现在跟我过去。”洛枫严肃的说着,偷眼观察侯爵,侯爵面如死灰,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灰头土脸的站在一边,心中暗恨洛枫搅了自己的好事,却又无可奈何。
“王后要见我?”月儿故作惊讶的望着洛枫,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她谦恭的回头对侯爵说道:“侯爵阁下,那我失陪了。”侯爵连声称是,看着月儿跟在洛枫身旁离开。
“怎么样,侯爵大人,进展如何?”
垂头丧气的离开舞池的夏莱尔侯爵迎头撞上了洛克,他一脸关切的表情使得侯爵并没有看透他的心思,事实上此时他心里正在暗暗的发笑。
“那女孩不过是小丫头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洛枫来搅和,我现在已经得手了!”侯爵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头瞟了一眼洛枫离去的方向,不满的撇撇嘴说道。
洛克心想:你还是感激洛枫殿下吧,如果不是他,只怕你要成为今天宴会上最大的笑柄了!虽说如此,表面上却是一副维护侯爵的样子,帮着侯爵埋怨起洛枫来。
“算了,不管他!反正这丫头早晚也是我的,她逃不出我的手心!”夏莱尔侯爵把洛克带到角落里,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被人注意之后,低声说道:“出去通知夜流云,按计划行事!”
“我劝您还是不要……”洛克的话还没说完,侯爵把眼一瞪,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用多说了,就按我的意思办!”洛克知道再说下去也于事无补,于是点头答应,转身悄悄地离开大厅。
另一边,月儿跟着洛枫离开舞池,洛枫一边走一边轻声问:“月儿小姐,侯爵他没有什么非分的举动吧?”月儿矜持的摇了摇头,洛枫似乎还不放心,又问:“真的没有?你别怕,要是有就大胆的说出来,我敬爱你们姐妹俩的才情,既然你们是为了我妹妹的生日及订婚宴进宫的,我不能让你们受委屈。”月儿偷偷的望了一眼他脸上关切的神情,觉得有些惊奇,心想难道这个王子也看上我了?
“谢谢殿下关心,真的没有,要说有,跳舞的时候肢体上的接触是难免的,我想这也不算什么的。”月儿大度的微笑着说,她甜美的笑容让洛枫感到很欣慰,他觉得一个女孩子能笑得如此灿烂,说明她心中没有丝毫的委屈,也就相信了她的话。
两人不知不觉回到了妹妹坐的地方,洛枫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侯爵的身影,于是说道:“月儿小姐,你就先休息一下,我先走了。”说完就要离去,月儿叫住他,不解的追问道:“不是王后要召见我吗?”
“哦,这个……”洛枫刚才不过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早就忘在脑后了,被月儿这一问不禁有些局促。他灵机一动,说:“啊,对,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禀告母后,一会儿派人来叫你。”说完匆匆离去了。
“姐姐,我看啊,我们还是早点走吧!”妹妹一脸不悦的对刚刚坐下的姐姐说道。月儿不解的望着妹妹,问道:“为什么?”
“这些贵族,”妹妹环顾周围的人群,“没几个好人,你看看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色咪咪的,还有那些贵夫人,贵族小姐,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互相之间除了吹嘘炫耀就没有别的事情了,看着就让人讨厌!”
月儿望着妹妹厌烦的表情,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她觉得很开心,因为妹妹的心灵还是那么纯洁,虽然从宴会开始就总是有年轻贵族向她献殷勤,但妹妹却完全没有被这金碧辉煌的名利场所诱惑,这让她十分的欣慰。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贵族们之间的荒淫可笑呢?很多时候月儿都觉得,贵族们所处的所谓上流社会其实比游侠道上那不见天日的阴暗领域更加阴暗肮脏。
“算了,云儿,别计较,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呆很久的,我估计,好戏快要开始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云儿变得兴奋起来,水灵灵的眼睛睁得老大,充满期待的望着姐姐,月儿笑道:“你个疯丫头,这种事情就来了精神了!”她贴近妹妹,悄悄地指了指大厅的门口。
云儿循着姐姐指的方向看过去,黑影一晃,燕尾服的下摆飘然而出。
八章 黑与白·玫瑰的绽放
6
侍者的话让聆月心里一惊,他现在最担心的事莫过于格兰丁堡,布莱尔团长才刚刚出发,难道说那边又出了新的状况?他最担心的是克里斯蒂及其手下的士兵们与百姓发生新的冲突,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局面。
他立刻跟着侍者走出大厅,一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披黑衣的男人,聆月皱了皱眉,他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不由得警惕起来。
“大主教。”对方率先迎上来,直逼聆月,聆月不悦的喝道:“站住!”对方这才停下脚步,然而他已经距离聆月只有一步之遥了。
“你是什么人?”聆月上下打量着对方,此人的大半张脸都盖在斗篷下面,似乎害怕被别人认出来。
“我是格兰丁堡的警卫队长,有重要事情向您报告。”对方再次试图靠近,聆月顺势上前抓住他的斗篷,用力扯了下来,一张惨白没有人色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身旁的侍者惊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对方见身份被识破,抬手放出一股黑色的毒雾,企图先发制人,却不料聆月早有准备,一束金光驱散了雾气,并且击中了对方的身体,他怪叫一声摔了出去。
然而,令聆月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并没有被他的圣光杀死,而是很快站了起来,双眼放出血红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身手猛扑上来,长袍下亮出一只锋利的利爪,五根如匕首般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抓向聆月。
聆月急侧身避开对方的一击,背后的大门上却留下了五道深深抓痕。对方一击不中,飞起一脚踢向聆月,聆月举双臂架住对方的进攻,却不料这一脚力道极强,将他连人带身后的大门一起踢入了大厅,一时间大厅里的人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聆月从满地的木屑中一跃而起,心中充满惊异,自他学成以来的三十多年里,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身中圣光还能够安然无恙的与自己继续战斗的吸血鬼,更不要说它还拥有如此之强的力量。
伴随着吸血鬼的闯入,整个大厅顿时乱成一团,人们惊惶奔走,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几个卫士惊恐之下根本忘记了上前阻拦,吓得不是呆立在原地就是抱头鼠窜。
此时的聆月顾不得责备慌不择路的士兵,他右手施放圣盾挡住吸血鬼的黑魔法与利爪的冲击,心急如焚的想要察看一下周围的状况,他最担心的就是樱和洛儿,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她们是最容易受伤的。
一个人影猛然闪到聆月面前,弯刀划出两道闪亮的弧线劈砍在吸血鬼身上,那凌厉的攻势将吸血鬼震退数步,然而没有经过神圣的赐福,它无法杀死吸血鬼。
“蒂芬妮,快去保护王后!”聆月对面前的女治安官大叫道。蒂芬妮答应一声,反身离去。另一边,沐风将士兵们重新组织起来,将吸血鬼包围起来,一柄柄锋利的长矛,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剑都对准了它。
聆月和吸血鬼凝望着对方,他们都知道,这些恐惧笼罩下的利刃其实毫无用处。
“我来做。”一个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如同发自聆月的内心。
聆月感觉一件武器的柄被贴近了他的手,他不动声色的施展法力,将神圣的祝福力量施加在武器上,武器因为祝福的能量瞬间闪耀金色的光芒,聆月侧身一让,一个黑色的影子风驰电掣般的一闪而过,身上的黑色礼服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不等众人看清一切,一柄短剑已经刺入了吸血鬼的心脏。
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脸部扭曲与心有不甘的哀嚎之后,吸血鬼化为一阵烟尘,飘散在众人面前。
聆月凝望着Nauio.Lee已经头发斑白的背影,表情如同置身一场葬礼。
“他是什么?”沐风迎上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作为今晚负责整个王宫警卫工作的指挥官,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十分不安,他隐隐的意识到,那个刺客并不是人类。
聆月未及回答,大厅的四面窗户忽然迸裂,数只青灰色的蝙蝠尖啸着飞了进来,随即在一团浓雾之中纷纷化作狰狞恐怖的吸血鬼,张牙舞爪的扑向人群。
蒂芬妮挥舞双刀奋力挡住了一名扑向樱的吸血鬼,然而一旁的洛枫却感到力不从心,他没有带手枪,随身携带的刺剑根本无法抵挡吸血鬼狂乱的攻击,周围慌乱的人群和凌乱的地面也让他无法自由施展,但是为了身后有孕在身的母亲,他拼尽全力和吸血鬼打斗在一起,身上多处被锋利的爪子抓伤。
樱无力的倒在沙发上,怀着孩子的她无法运用法力来帮助自己的儿子,柔弱无助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孩子为了自己而遍体鳞伤,心疼不已。
洛枫的力量终究还是无法与吸血鬼抗衡,整个人完全处于下风,刺剑被对方夺去扔在一边,两只手被对方死死的抓住,吸血鬼锋利的獠牙刺向了他的咽喉。
剑光一闪,吸血鬼一声惨叫,头颅滚出数米远,瞬间灰飞烟灭。洛枫瘫倒在母后脚下,面如死灰的望着面前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父王。
“你们没事吧?”风俯身望着妻子和儿子,关切的问道。樱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有他在,他们就是安全的。她想起刚才他用那把跟随他多年,在他被任命为圣骑士的时候由聆月亲手赐予的圣剑斩杀吸血鬼时那正气凛然的样子,感觉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老去,还是当年那个风华正茂、雄姿英发的风拭前缘。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厅里,三人不由自主的循声望去,尤其是洛枫,他十分的惊异,因为他听出那是一声枪响。
一个悬着一条棕色的大辫子的女孩赫然伫立在纷乱的人群中,手中的一支长柄火枪竖立着,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而就在不远处,蒂芬妮面前的吸血鬼脑袋上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瘫倒在地上。
也许是大厅的吵闹声惊动了外面的人,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冲了进来,他们正是圣骑士团的成员,圣骑士们很快将一个个吸血鬼斩杀,又处死了重伤倒地的一个,然后扑向了最后一个。
成了瓮中之鳖的吸血鬼见自己势单力孤,转身扑向手无寸铁的人群,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吸血鬼一边制造混乱一边奔向大厅的窗口,不料正撞上了思儿、小雪和洛儿,三人措手不及,来不及施展法术的思儿和小雪被锋利的爪子抓伤,摔倒在地上。吸血鬼挟持了洛儿,退到墙角窗边,用臂膀死死的勒住洛儿的脖子,洛儿因为呼吸困难,小脸憋得通红,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洛儿!”沐风和思儿都叫起来,思儿顾不得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从地上爬起来心急如焚的望着这个刚刚认养的女儿,恨不得扑上去和吸血鬼拼了。她知道,一旦吸血鬼锋利的爪子刺伤了洛儿的皮肤,她就会有生命危险。
“放了她,我们可以不为难你!”聆月和风上前试图说服吸血鬼,但是对方十分的狡猾,任由两人怎么说,他就是不答应。场面一时陷入僵局,沐风愤恨的望着吸血鬼,他知道时间拖得越长对洛儿来说就越不利,万一洛儿身上出现了伤口,不仅不可能得到救治,反而会激起吸血鬼的欲望,伤及洛儿的性命。
人群的后面,救起小雪后正准备悄悄从窗口翻出去迂回靠近吸血鬼的Nauio.Lee看到一支枪举了起来,但是一只手随即将它按了下去。
“放了她吧,”一个女子分开人群来到吸血鬼面前,“我来做你的人质。”众人吃惊的望着这个自寻死路的女孩,毕竟以洛儿的身份无论是谁都会拼死去救她,但是这个女孩恐怕不会那样的被人看重,就算是聆月大主教嫉恶如仇,不会放走吸血鬼,也难保她能从吸血鬼的爪下安然逃脱。
“姑娘……”聆月按住她的肩膀,想要劝阻她,然而她却微微一笑,轻轻挣脱开,优雅而平静的走向吸血鬼,一边走一边说:“放了她吧,我来,我比她更漂亮不是吗?你难道就不想找一个漂亮的女孩下手吗?”
吸血鬼警惕的望着她,多疑的性格使他不肯随便相信对方。但是女孩似乎很有诚意,她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一只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颈部,笑道:“你摸摸看,我的皮肤是不是比她好?”
她说的没错,她的皮肤又细又滑,十分的柔软白净,洛儿虽然已经很清秀了,但实在无法与她相比,那清新脱俗的气质与白若凝脂的肌肤会令在场的所有女子汗颜。
吸血鬼略加思索,怪笑道:“小丫头,你为什么要替她来送死?”
“我有病,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女孩低下头悲凉的叹道。她的话随即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惊叹,更多的则是惋惜的悲叹。但是她随即又抬起头说:“所以我想在临死前做点好事,你要是愿意,就让我来吧!况且对你来说,用我做你的晚餐比她要好。”
吸血鬼血红的双眼滴溜溜的转着,他倒不担心什么疾病,对这个新的猎物也很感兴趣,只是担心有诈。思量再三,他猛地卡住女孩的脖子,把她往面前一拉,顺势推开洛儿,众人急忙上前将她救下来,洛儿扑在思儿怀里,惊恐的啜泣着,引得思儿也不禁流下了泪水。
松了一口气的沐风望着面前的这个披着金色长发的女孩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向那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她的嘴角流露出丝丝俏皮的笑意,若无其事的用火枪撑着地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姐姐的安危。这异常的场面使得沐风隐约中记起了什么。
“你打算,在这里杀我,还是带我回去?”女孩娇声问道,那语气似乎是在调情。
吸血鬼哼了一声,说道:“我不会带你走,我要在大主教面前吸你的血。哈哈哈哈,人类的大主教,还有你们这些圣骑士们,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你们不是很会对付我们吗?你们来杀呀!”说罢对着女孩的脖子咬了下去。
“等一等!”女孩忽然叫道。吸血鬼愣了一下,冷笑道:“现在后悔可是晚了!”
“我不是后悔,我希望你能吻我一下再杀死我,”女孩幽怨的叹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得到过爱情,从来没有那个男人吻过我,我不想就这么遗憾的死去。”她回头望着对方惨白而狰狞可怖的脸,那面如死灰的相貌和触目惊心的鲜红嘴唇实在不会让任何人有被亲吻的意愿。
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好啊,你的这个请求我还是很愿意帮忙的。”吸血鬼怪笑一声,将血红的嘴唇轻轻靠在女孩的耳根,女孩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双唇缓缓向下,滑过自己柔嫩的肌肤,停留在白嫩的颈部。
吸血鬼的双眼放出红光,他猛的张开嘴,露出两对锐利的尖牙,狠狠地刺向了女孩的颈部动脉。
一阵扑鼻的清香溢满大厅,人们在阵阵香气中昏昏欲睡,大厅的几个窗口纷纷飘出奇异的芳香,令人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各位先生们,还不上?”女孩优雅的甩了一下被弄乱的长发,对望着她发愣的圣骑士们嫣然一笑,圣骑士们如梦方醒,上前将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吸血鬼杀死,而此时少女已经若无其事的走过聆月和风身边,毫不理会他们惊奇和审视的目光——他们一直为女孩捏着一把汗,当吸血鬼打算痛下杀手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冲上去——回到妹妹身边。
“解决了。”她轻松地说道。
“坏丫头,又在卖弄风情了!”妹妹学着母亲的口吻轻声笑道。女孩佯怒的打了她一下,嗔道:“臭丫头,敢笑我!”云儿娇笑不答。
“姐姐!”
两人回头看到洛儿挣脱了思儿的怀抱,来到两人面前,她感激的望着月儿,说道:“姐姐,谢谢你救了洛儿,洛儿永远忘不了你!”月儿微笑着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洛儿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紫月,又是你!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你出现?你给我出来!”
“姐姐,夜流云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老输还老是挑战,真没记性!”云儿心直口快的撇撇嘴咕哝着。紫月使个眼色制止了妹妹,转身走到两人坐的地方,从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里拿出一柄刺剑挂在腰间。
看到两个女孩走向窗口,聆月赶上一步,说道:“两位姑娘请留步,我有问题想……”紫月不怎么客气的回头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大主教想要问什么。我们姐妹这次混进王宫的确是为了阻止他们刺杀你。至于这个消息的来源,我们也是偶然得知,我们敬重大主教的为人,所以不论真假,都要来看一看。”
人群中,三个人暗暗的松了口气,用阴狠而仇视的目光注视着她们。
“这方面的事情我自己会调查,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对付我也没那么容易!”聆月敲山震虎似的朗声说道,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人们猜测着,幕后的真凶可能就在他们身边。“现在我想问一问两位姑娘的事情。”聆月不理会众人的低声猜测,继续追问道。
“关于我们姐妹的事情,可以问执法官大人,他应该已经一清二楚了。”
聆月回头用探询的目光望了望沐风,在看到到沐风肯定的表情后,他又对姐妹俩说道:“有些事情,我想还是直接问你本人比较好,”他的目光锁定在紫月腰间的笛子上,“我想知道那支笛子的来历。”
“是我母亲送给我的。”紫月毫不隐晦的说。
“你母亲的名字是……”
“对不起,不方便告诉您。”紫月冰冷的口吻让在场的人们十分惊讶,还从来没有人敢当中如此坚决的回绝大主教。
“那么,”聆月并不在乎这些,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的是,她们到底是不是青龙的女儿,“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家乡是哪里吗?”
“家乡?”听到这两个字,紫月似乎有些动情,她满怀憧憬的说:“我们的家乡是大森林,我们是从大森林里来的。”
“大森林……”聆月复述着这个词,他几乎已经确定了她们的身份,但他的心中仍有疑问。
“紫月,你害怕了吗?躲也没有用的,快给我滚出来!”那个女声再次传来,声音中透着愤怒与焦躁。
“姐姐,她敢骂你!”云儿大怒,回身对着窗外就是一枪,清脆的枪声响彻夜空,大厅里的人群一阵骚动。
“云儿,你冷静点!”紫月按住妹妹的肩膀摇头道。话音未落,窗外再次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紫云,你这个死丫头,你那条破枪了不起吗?有本事就出来较量较量!”紫云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姐姐抓着她她早就冲出去了。
“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外面有位老朋友在等我们。”她忽而露出一抹妩媚的微笑,望着不远处的沐风说道:“执法官大人,如果不怕麻烦,可以顺便介绍一下她,我想,大主教会有兴趣听一听“黑玫瑰”的事情。“说完纵身跃出窗口,云儿也跟着一起跳了出去,窗外随即传来说话的声音:“夜流云,你今天又想打吗?好,我们陪你玩,那边的广场就有地方,敢不敢来?”
“他们要去广场……”聆月心中大喜,他正想多了解一下关于这对姐妹的事情。他立刻命令众人留在这里,由洛枫和蒂芬妮带领士兵们负责保护,自己和风拭前缘带着沐风一起在圣骑士们的护卫下离开大厅,奔向王宫广场。
大厅里,夏莱尔侯爵脸色惨白的回忆起了洛克的话,以及自己和紫月的对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广场上,士兵们早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的火把将广场照耀的一片火红。聆月和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方眺望,只见人群中心的一块空地上,紫月紫云姐妹俩站在一侧,一个女子站在另一侧,她看上去年龄和两人差不多,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容貌,但是可以确定是个标致的姑娘。
聆月和风刚刚站定,那边就打了起来,紫云的枪声此起彼伏,对方的身手却也出奇得快,由于火枪的精准程度和射击速度还十分的落后,因此虽然威力很大,但遇到这样的对手也显得力不从心。
“那个女孩叫什么?”聆月望着那个黑色的影子问道。在火光中,你可以看到她白色的长发扎成一条马尾辫,双手各拿着一把兵器,似乎是短剑一类的,这让人不由的联想到她的身份也许是一名职业杀手。除了一头雪白的长发之外,她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气息之中,一身黑衣的她似乎连脸部的皮肤都透出青灰色,以至于聆月猜测她也许是一名灰精灵刺客。
“她叫夜流云,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也没人知道她的身是和来历。”沐风望着两个打在一起的女孩,紫云已经放下了火枪,两支短剑从雪白的袖子当中霍然闪现,四支短剑在黑暗中闪烁银光,快速的连续撞击下迸发出四散的火星,以及连续不断的叮叮当当的脆响,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夜流云……”聆月复述着这个名字,它很贴切,黑暗中的那一头白发,配以她灵巧的身手,可以想象当她高速穿过夜色的时候,完全就是一朵流动的云彩。
“对,她是游侠中近两年声名鹊起的年轻杀手,今年十八岁,但却创下了百次暗杀只有一次失手的纪录,这对她这样的少女来说已经十分惊人了。由于她平时冷艳无情,加之肤色青黑,又总是一身黑衣,因此被冠以‘黑玫瑰’的称谓。还有人拿她和当年的‘黑比利’作比较,说她的作风比‘黑比利’有过之而无不及。”
“沐风,你知道‘黑比利’是谁吗?”风微笑着问道。沐风略加迟疑,摇了摇头,他只是听说过这个人,但是“黑比利”已经从游侠道上销声匿迹很久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现在在哪。
“就是比利·布莱克将军。”
沐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对“黑比利”可谓是如雷贯耳,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堂堂帕兰丁王国的大将军,镇守一方的大公爵。风见他如此,微笑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倒很想知道这个‘黑玫瑰’唯一的一次失手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因为‘白玫瑰’的出现。”
“‘白玫瑰’?”两人一愣,从哪里又冒出一个“白玫瑰”?
沐风见他俩疑惑的样子,连忙解释道:“要说‘白玫瑰’,就要先从‘双紫星’说起。”他望了望广场上的姐妹俩,紫云和夜流云的对抗还在继续,但显然已经不如刚才的猛烈,紫月依然站在原地,悠闲地静观其变。他继续说道:“‘双紫星’与夜流云一样,也是近两年游侠道上名声大振的新秀,不同的是她们是一对姐妹,姐姐叫紫月,妹妹叫紫云。妹妹紫云精通火枪的使用,目前为止对于长柄火枪的使用除了矮人之外在人类当中恐怕很少有人比她用得更好,传说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位火枪制造者,因此她也精通火枪的使用。”
“他父亲?”聆月连忙打断沐风的话,追问道:“知道他父亲的情况吗?”
“不知道,这对姐妹很神秘,对自己的身世从来不说,所有的消息都是传说。”
“哦,继续说。”聆月略带遗憾的说道。沐风点点头,目光紧盯着广场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女子,继续说道:“另外紫云的身上暗藏着数把短剑,如果有人对她图谋不轨,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要挨上几刀丢掉性命的。”
聆月和风对视了一眼,对这个看上去单纯率真口无遮拦的小女孩竟然如此危险感到十分的意外。风笑道:“这么说的话,岂不又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也……可以这么说吧,也曾有人叫她‘红玫瑰’或者“火玫瑰”,不过她对这个称呼似乎不感冒,她更喜欢‘双紫星’这个称谓。“沐风耸耸肩说道。
“至于她姐姐紫月,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不仅如此,她还十分的擅长和男人交往,在对付男人方面很有手段,是游侠道上有名的交际花,以至于有很多传言说她以勾引男人为乐,还传说很多男人都和她保持着情人关系,更有人骂她道德败坏,人尽可夫。对这些她也不解释,只是我行我素,所以很多人、尤其是女人们私下里骂她‘小妖精’。”
“‘小妖精’……”聆月意味深长的复述道。
“对,不过男人们更喜欢称呼她‘白玫瑰’,一方面是指她常常身着一席素美的白衣白裙,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娇美动人,另一方面大概也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被玫瑰刺到。因为只要哪个男人违了她的意,就要倒大霉了。”
“怎么讲?”聆月和风饶有兴趣的听着,他们的心中越来越肯定的将这个“白玫瑰”与十八年前那个娇俏可人的小妖精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