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杰丝米。你……”
“别说了,前面有个小岛,我们去那里避一避吧!”此时的她显得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非常冷静,我可以想象她的忍受着何种疼痛将我送到了岛上。一上岸,她便瘫倒在沙滩上,我拖着一条断腿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发现她已经是气若游丝。
“你放心吧……”她有气无力的对我说:“那个怪物……虽然没有死,但是……他也活不了多久了,镶嵌在他体内的鳞片……会散发出讯号,我的族人……会赶到那里,为我……报仇的……”
“杰丝米!”我泪眼模糊的望着她,她的身体软软的倒在我怀中,我感觉,鹅卵石多半是击中了她的脊柱,打断了她的脊骨,我不知道该怎么救她,我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将死亡带到了她身边,如果我们从来都没有相识过,她也许就不会死去了!
“这个小岛上……有很多可以吃的东西……你可以在这里,等你们的船……”她用微弱的声音叮嘱着,我泪流满面的轻轻点头,听到她对我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我不行了……请你……和我接吻,好吗?”
我对她的请求感到十分的惊讶,只听她继续说道:“请不要……误会,我不是……不知自爱……我只是……非常的……喜欢你……”那一刻,我看到她的脸上绽放出最后一抹苍白的笑容,然而那真诚的笑容却使得无法抑制的悲伤在我心中蔓延开来,她连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我,难道在她临终之前,我就不能给她一个亲吻表示感激吗?
我默默地低下头,亲吻她带着淡淡海水咸味与苦涩的嘴唇,奔流的泪水已经让我看不清她的脸,我只感觉,她的眼睛慢慢的闭上,在品尝过生命中第一次真正的接吻后,她带着幸福与欣慰,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伏在她的身上,痛哭流涕,虽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天的相处,她的真诚却打动了我,我恨命运如此冷酷,既然令我们相识,却又为何将它变成永久的分离?为什么,人世间总是要有那么多的悲剧降临?
就在我悲痛万分的时候,她的遗体发出阵阵白光,我泪眼模糊的望着她,在白色的光芒中渐渐缩小,最终幻化成一条美丽的项链,静静地躺在我的手中……
……
说到这里,冰蓝从怀中掏出那条铭刻着生命印记的项链,递到紫云面前,眼圈发红的紫云将项链接过来,端详着,只见项链由无数颗海蓝色的水晶小圆珠组成,项链的前端左右各有两个水滴状的水晶坠子,间隔固定的距离整齐的排列着,而最中间则是一条鱼形的水晶吊坠,整条项链看上去朴素而典雅,高贵而不浮华,令人爱不释手。
冰蓝凝望着紫云手中的项链,说道:“后来,我在那座岛上呆了十几天,终于等到了一艘商船,跟着他们返回了格兰丁堡。在见过父亲,并处理了伤口后,我将我所经历的告诉了父亲,他告诉我,这条项链有它的来历,它是海妖族少女遗赠给心爱之人的礼物,当她们在自己所爱的人怀中怀着满心爱恋离开人世的时候,遗体就会幻化成这条项链,人们管它叫做‘海洋之恋’,据说它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佩戴它的人在死亡的时候将会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而项链则会在同一时刻化为水雾,消失无踪。”
“好珍贵的项链……”紫云望着手中的“海洋之恋”,轻声叹道。冰蓝从她手中将项链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戴在她的脖子上,紫云惊讶的望着他,说道:“不行,冰蓝,这是杰丝米留给你的……”
“云儿,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冰蓝情真意切的望着紫云说道:“你的平安,是我一生最大的宽慰,不论到什么时候,我要你平平安安的。”
望着冰蓝真挚的表情和关怀的目光,轻抚着胸前那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紫云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她在心中默默地为杰丝米祈祷,希望她那高贵的灵魂能够在天国生活的快乐、幸福……
十四章 爱与希望
9
忧心如焚的雪琪在公爵府大厅里踱着步。
三天过去了,格兰丁堡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而琼云城外,精灵的军队已经推进到了离城不足十里的地方,虽然行进速度缓慢,但很明显可以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不时有精灵的侦察兵在附近活动,可以看得出,诺勒宁之所以没有大举进犯,不过是在窥探琼云城内人类军队的实力。
现在的琼云,若说抵挡精灵的进攻,倒也能够应付。城中尚有两万士兵,加之精灵缺少大型的攻城器械,并不擅长于攻城战,因此正面的对抗人类还占据着优势。只是夜晚成为了守城的短板,要在夜间防守精灵的突袭将会十分困难。
而最为关键的,是要尽可能的避免与精灵的战争。目前,整个大陆上烽烟四起,北方,半兽人已经将牛头人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而半兽人的叛军已经被消灭殆尽,半兽人的军队目前正陈兵于红岩丘陵边缘,大有击溃牛头人后趁势南下,入侵矮人领土之势。而南边,灰精灵与帕兰丁联军刚刚攻占伊丁城,收复了整个伊丁领地,矛头直指海音斯特姆,前锋部队已经开始攻打海音斯特姆领地前线城镇,并有所斩获,若此时与精灵开战,必将导致后方不稳,牵制前线的部队,陷入腹背受敌,首尾难以相顾的困境,更有可能使刚刚浮现的胜利曙光重新埋没于黑暗之中。
为此,雪琪与众人商量了几天,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她曾派人去见精灵王,一则探听虚实,二则稳住对方,然而诺勒宁为人心思沉稳,极有城府,对待人类的使者不温不火,态度十分平和,并未表现出丝毫要与人类交战的意思,人类使者打探不出对方的意图,只好无可奈何的回来复命。
“若要精灵王退兵,只怕还要哥哥出马。”
樱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只是,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青龙又在何方,即使他得到消息,又能不能及时的赶到,化解这场危机呢?
“雪琪姐姐,你放心吧,哥哥他一定会赶到的,我向你保证。”
樱的话说的那样肯定,让雪琪不得不相信她,毕竟,他们是亲生的兄妹,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心灵可以相通。
然而,青龙还没有盼来,这天夜里,却传来了樱失踪的消息,雪琪和小雪等人把公爵府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樱的踪迹,望着洛樱和她怀中那嗷嗷待哺的小王子,雪琪等人茫然无措,他们知道樱的去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由于担心妹妹的安全,小雪决定去找她,但是雪琪和Nauio.Lee却拦住了她,他们劝道:“小雪,你虽然是樱的姐姐,但你应该明白你的身份,精灵们并不会把你当做樱的姐姐来看待,在他们眼里,你更像是一个人类,如此一来,你的前往反而会帮倒忙,所以你不能去!”
就在众人为此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士兵跑进来,禀报道:“女公爵,城外来一名骑士,自称是王后的哥哥,要求进城,听声音似乎是个精灵。”雪琪闻言大喜,连忙让人开门,一旁Nauio.Lee止住她,提醒道:“先不要急,我们去看看再说,万一,是精灵们的诡计呢?”雪琪猛醒,连忙引着众人匆匆赶到城头,向下眺望,小雪在黑暗中一眼认出下面骑乘独角兽的正是哥哥,而他的前面还坐着紫月,她连忙将看到的一切告诉雪琪,雪琪这才命人开门迎青龙父女进来。
“青龙,樱不见了,我们猜测,她一定是去精灵的营地找精灵王去了!”一见面,雪琪就心急如焚的说道。青龙闻言,将女儿抱下独角兽,自己带上头盔,右手轻抚独角兽的颈部,用精灵语轻声说了句什么,独角兽转过身,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白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
琼云城外约十里处,精灵营地,黑暗中,一片宁静,无数帐篷鳞次栉比的排列着,最中间,是两座大帐篷,一座用于精灵王与王后夜间住宿——诺勒宁本不愿带王后来,但精灵王后艾瑞卡执意要随他同往,嘴上说是为了保护诺勒宁,实际上是为了琼云城中的樱,对此,两人心照不宣,诺勒宁不愿意加重她的疑心,也就答应了——另一座帐篷则用于精灵王与部下的圣殿骑士和高级魔法师们商议军机。
而此时,军机帐篷外,十几名精灵卫兵全副武装的伫立在周围,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帐内,两盏水晶灯发出幽幽的如月光般晶莹的白光,将周围渲染出一片幽静的氛围。
精灵王诺勒宁坐在主位上,望着伫立在帐篷中心的来客,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她,比十几年前离开月光城时,更加动人,岁月从她身上吸取了懵懂与青涩,赋予了她成熟与知性女人的韵味,那月光般洒落下来的银色长发,一双隐藏在修长睫毛下略带忧郁的眼眸,那一如既往表示着她刚强内心的坚挺鼻梁与代表着俏皮可爱性情的圆润小鼻子,还有那饱含脉脉温情的淡粉色樱唇,在她的瓜子脸上勾勒出一道妩媚动人的风景。
那依然婀娜的身姿,已不似当年的轻浮活泼,带给人一种庄重而尊贵的感觉,是啊,她已不是当初在月光城那个天真烂漫的精灵小公主,而早已成长为不亚于她母亲的优秀魔法师和高贵的人类王后,此时的她站在他面前,眼中虽不缺乏往日的柔情,更多的却是肃穆与冷漠,她已不是他的小妹妹,而他,也不再是她的大哥哥。
“樱,久违了。”诺勒宁用深邃的眼神微微仰视着樱,喃喃低语,听上去,更像是自顾自在叹息。
“请您注意您和我的身份,阁下。”樱的回答生硬而冰冷。
“那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诺勒宁凝视着樱脸上肃然的表情,略带嘲弄的问道:“女王陛下?”
“这并不是我来此要与您探讨的话题,”樱上前一步,盯着诺勒宁深沉的表情,说道:“我想知道,您带领大军至此,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很简单,”诺勒宁不慌不忙的答道:“来此复仇。”
“复仇?”樱诧异的望着他,只见他微微一笑,说道:“当然,而且是为了你的表兄。”他站起来,含笑望着樱脸上惊疑的表情,说道:“你应该早已经知道特拉米斯死去的消息了吧?”
“当然,可是,那只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制造的暗杀事件,为的就是挑起人类和……”樱的话还没有说完,诺勒宁用手势制止了她,他轻轻的摇着头,叹道:“不要跟我讲这些道理,对我来说,并不希望战争的发生。然而特拉米斯的支持者们一直在对我施压,我又能怎么做呢?你应该知道,我的公主殿下,你们的家族时至今日仍是诺曼德兰最显赫的一族,除了你和你的哥哥之外,你的表兄弟表姐妹当中还有很多优秀的骑士、游侠、魔法师以及祭司,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掌控着族中重要的职位。”他走到樱的面前,将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头,一脸无可奈何的叹道:“虽然我是精灵王,但有时候,我也做不了主。”
樱凝视着诺勒宁的脸,一时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他的话似乎无可辩驳,毕竟从舅舅将整个精灵一族团结在一起,设立王位以来,自己的家族就成为了诺曼德兰最为人敬仰的家族,舅舅的子侄们大多都拥有重要的地位,诺勒宁虽然是大巫师夏尔林和最高女祭司艾莉儿的儿子,却也难以与他们相提并论。更何况,他只有一个人,若真是族中的兄弟姐妹向他施压,只怕他也难以抗拒。
“樱,我已经尽可能的在帮你了。”诺勒宁看出了樱的犹豫,于是继续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我们的行军速度异常的缓慢吗?我们精灵一向以速战速决为根本,最擅长的就是快速奔袭,在敌人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可是现在,区区诺曼德兰到琼云的这点距离,我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十几天,我的意图,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樱默默的低下头,表情中透出深深地忧郁,不论诺勒宁说的是真是假,至少,在他的话里并没有什么漏洞可以反驳,如此一来,自己似乎已经无法阻止战争的发生,也许明天,或者最迟到后天,精灵们就会兵临城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你了,我先告辞了。”樱说完,转身向帐外走去,她要赶快赶回琼云,和雪琪以及姐姐姐夫商量最后的办法。
然而,诺勒宁却拉住了她,樱诧异的回头望着他,只见他含情脉脉的望着她,说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走呢?我们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难道就不能在一起说几句话吗?”
“我想现在不是时候,我必须要回去了……”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往外抽自己的手,诺勒宁却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说道:“这么晚了,你又何必匆匆忙忙的回去呢?为什么不留下来,跟我好好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明天早晨,我再派人送你会去,不好吗?”
“对不起,真的不行,我必须要走了……”樱用力想要挣脱诺勒宁的手,诺勒宁大步上前将她死死的抱住,四目相对,他坚决的问道:“如果,我一定要你留下呢?”
“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樱猛地抬起手,一个蓝色的光球在她掌心凝聚,将两人的脸映的异常苍白。诺勒宁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决绝而充满威胁的表情,苦笑道:“嗯,你还是那么倔强,一点都没变。”
“放开我,让我走!”
“不,”诺勒宁慢条斯理的摇头道:“樱,你也应该知道,我同样从不受人威胁,除非,你杀了我。”
樱又惊又怒的望着他固执的表情,怎么下得去手?从小到大,他就像亲哥哥一样照顾她,疼爱她,在得到母亲的魔法书之前,她所有的法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他既是自己的兄长,又是自己的老师,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他痛下杀手。
“留下来吧,不要想太多,只有这一晚,只属于我们的……”诺勒宁的脸轻轻的擦过樱的脸颊,紧拥着她的纤腰,双唇轻轻的吻向了她的颈部。樱呆立着,举起的右手无力的放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背叛她的爱人,但她又不能与诺勒宁决裂,一旦两人翻脸,精灵的军队很可能会在今夜便向琼云发起突袭,而自己甚至来不及回去报信,届时,不仅琼云将陷入危机,还会牵动前线部队的注意力,导致前线的帕兰丁军队腹背受敌。
“放松点儿,你为什么会紧张呢?”诺勒宁在她耳边柔声细语的说道。樱的心在矛盾中挣扎,早已无心去注意他的话,她感觉自己腰间的束带已经被他轻轻的解开,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觉涌上心头,那不仅仅是她个人的羞耻,更是国王和整个王国的耻辱,一边,是王国的尊严,另一边,是战争的爆发,她必须做出选择。
“王后!”
帐外的声音让帐内的两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只听帐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陛下在里面吗?”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樱尚未有所反应,诺勒宁倒是紧张起来,他将刚刚解开的樱腰间的束带快速的重新结好,然后快速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走到距她四五步的地方,而就在此时,有人走进了大帐。
“小樱妹妹,你果然在这里,我一听说你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樱望着面前这个一脸亲热的女精灵,隐约记起她是诺勒宁的妻子,圣殿骑士艾瑞卡,如今已是精灵的王后了,她细细的观察着对方,感觉她的外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上去比从前更加稳重大方了。
“艾瑞卡姐姐,好久不见了。”樱又高兴又感激的拉着艾瑞卡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如果不是她突然地闯入,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是啊,姐姐好想你,这么多年,你也没回去看看。”艾瑞卡笑吟吟的轻声埋怨道。樱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姐姐说的是,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些回去看看大家的。”
“对了,我没耽误你们说正事吧?”艾瑞卡面朝着樱说话,眼睛却瞟向一旁的诺勒宁,诺勒宁知道她话里有话,心里气她搅了自己的好事,又说不出来,只好答道:“没有,正事已经说完了,刚才正要和小樱去看你呢!”他回头望着樱,故意别有深意的问道:“对吧,小樱?”
樱看看他们夫妻二人的表情眼神,再听听他们话里的弦外之音,对他们各自想什么一清二楚,她也不好多说,只想赶快脱身离开,于是微笑着对艾瑞卡说道:“是啊,姐姐,我正想过去找你呢!就是不知道你睡了没有,害怕打扰你,刚才正和诺勒宁哥哥说这事呢!”一边说,一边悄悄的瞟了诺勒宁一眼,诺勒宁见她没有说破,虽然挨了白眼,也就装作没看见。
艾瑞卡看在眼里,笑道:“这样啊,那正好了,你跟我去我那边,今晚上咱俩好好聊聊……”她回头对诺勒宁说道:“陛下,请您就在这里委屈一夜吧?”诺勒宁憋了一肚子气,又无处发作,只好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艾瑞卡见状,心里暗笑,她拉起樱的手就往外走。另一边,樱心里却感到十分为难,若是跟艾瑞卡去,今夜还是无法赶回琼云,明天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必须要想个借口脱身才好。她略加思索,说道:“姐姐,实在抱歉,您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刚刚生产,小儿子刚刚满月,根本离不开我,若是我今夜不回去,那孩子只怕要哭闹一夜,我实在放心不下。既然已经见到姐姐了,我也就放心了,不如改日再叙,如何?”
艾瑞卡闻言,笑道:“妹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不过现在天已经这么晚了,妹妹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要派人送你,又怕你回去惹人闲话。我想那孩子既然是国王之子,必然有许多人悉心服侍,而且听说小公主也在那里,有她在,更不必怕外人不尽心,他们必然会照顾好孩子的,你又何必如此担心呢?”
樱见她如此说,又有些犯难,诺勒宁也在一旁帮腔,让她留下来住一晚。这夫妻俩此时一唱一和,各自怀着心事,诺勒宁自然是不希望樱回去,只要樱在这里,他总还有机会;艾瑞卡也不希望樱现在走,她始终怀疑她和诺勒宁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担心他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又溜到别的地方去幽会,故而不肯放她。而樱一心想要离开这里,避开诺勒宁,三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一名哨兵匆匆进入帐篷,说道:“陛下,有一名独角兽骑士,要求见陛下,现在营门口等待。”三人闻言,脸上浮现不同的表情,樱的脸上透出喜色,她已经猜到来者是谁;诺勒宁也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而他的表情与樱则截然相反;只有艾瑞卡脸上显露出迷惑的神情,她对其中的玄机并不了解,想不到此时此刻会有哪个独角兽骑士赶来这里,又所为何事。
“快请!”诺勒宁略加思索,大声说道。哨兵答应一声,转身出了帐篷,诺勒宁带着艾瑞卡和樱走出帐篷,只见一名黑甲银发的精灵在哨兵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在他背后,还跟着一头毛色雪白的独角兽,银色的尖角发出荧荧白光。
“陛下!”来人走到诺勒宁面前,微微欠身,诺勒宁连忙笑道:“不必如此,何必多礼呢?”一旁樱从诺勒宁身后快步走向那人,叫道:“哥哥!”
“小妹?你怎么也在这里?”故作惊讶的青龙拉着妹妹的手,笑道:“我还想明天带你来看望陛下和王后呢!没想到,你已经自己先来了!”樱一边轻轻的点着头,一边扑进他的怀里,紧拥着他不肯放手。
“你看看,都已经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还像小姑娘一样。”青龙看了一眼妹妹,对诺勒宁和艾瑞卡笑道,诺勒宁尴尬而又无可奈何的一笑,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我这次来,是特意来迎接陛下的。”青龙话锋一转,说道:“上次我跟陛下提起,希望能够出兵增援帕兰丁剿除叛军,陛下因为反对者太多,觉得时机不妥,如今陛下出兵琼云,想必已经安抚了族内的反对者,决定出兵增援人类了吧?”
诺勒宁听了青龙的话,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青龙的话根本没给他留任何辩解反驳的余地,等于是逼着他承认自己是来增援而非攻打人类的,他深知自己之前的那些诡辩之词可以骗过樱,却难以瞒过青龙。毕竟现在,族中除了那些已经逍遥事外的长者之外,青龙是后辈之中最有影响力的一员,若他出面表示希望推迟为特拉米斯报仇的行动,那自己也没有办法,毕竟他是特拉米斯的大表哥,是与他关系最近的家族成员,他表示反对,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坚持呢?
无可奈何的诺勒宁只好笑道:“是啊,我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才带领军队来到这里,不过来到这里以后,我听说人类的军队已经收复了伊丁,目前正在向王城进发,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因此我也在考虑,是不是可以不用前往增援,收兵回去了。毕竟等我们长途跋涉赶上了人类的军队,只怕海音斯特姆也早已经被收复了,又何必让我们的战士们奔波劳苦呢?”
青龙闻言,心里暗笑,连忙点头道:“陛下所言正是,我也正有此意,与其让同胞们徒费气力,来往奔波,不如收兵回去,至于陛下的美意,我会代为转达人类的国王,我想,樱也会代为转达您的心意的。”他低头看看妹妹,樱很配合的微微点头,心里暗暗的为事态的转变感到高兴。
“好,既然如此,就拜托你们兄妹向人类的国王转达我的致意了。明天我就率军返回月光城了。”诺勒宁强装笑颜对两人说道,青龙连声答应,他又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带小妹回去了,夜也深了,不打扰两位休息了,改日我们再会!”
“再会,不送了。”
诺勒宁望着青龙将樱扶上独角兽,自己也跨上独角兽的背,向独角兽发出命令,独角兽四蹄点地,旋风般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此人在,我这个精灵王,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他暗暗的叹息一声,转身向着休息的大帐走去。
“你是怎么了?看刚才的样子,好像他才是精灵王。”走入帐中,艾瑞卡疑惑的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份?”诺勒宁一边解开长袍,一般问道。
“听说过一点儿,他不是伊莲娜公主的长子吗?”
诺勒宁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冷笑道:“是,他不仅是伊莲娜公主的长子,还是我们精灵族第一位王子,十六岁时跟随隐居的弓箭大师赫尔斯通学习弓箭,曾经被称为‘丛林第一射手’,后来在诺曼德兰边缘的一个小村庄居住,因为同情并帮助附近人类村庄的村民,惹怒了当时人类的暴君,以至于我们的村庄遭到血洗。侥幸逃生的他离开诺曼德兰,在人类的国度漂泊了十余年,成为了声名显赫的精灵游侠,虽然没有参加精灵们对人类血洗村庄的复仇行动,却帮助人类的反抗军最终推翻了暴君的统治,建立了帕兰丁王国,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心要维护这个国家的原因。十年之后,因为成功阻止了人类军队入侵诺曼德兰,避免了两族战争的爆发,前任精灵王特拉米斯在得到长老院的许可后,授予他独角兽骑士的最高荣誉,要知道,整个诺曼德兰,也不过只有十名独角兽骑士而已。”
艾瑞卡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说道:“此人果然非同凡响,只是,就算他有如此之多的荣誉,也没有理由站在你这个精灵王之上,你又何必对他如此谦恭呢?”
“哼,这些荣誉当然不值得我对他这样,”诺勒宁冷笑一声,恨恨的说道:“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他的身后,有一大群追随科尔菲斯王数百年的老者以及他们的后代,还有那些敬爱伊莲娜公主的精灵们,这些人一心希望此人能够登上王位,当年因为他在人类的国度游历,无法找到他,因此科尔菲斯死后才由他的儿子特拉米斯继位,特拉米斯死后,他们再次找到他,希望他登上王位,但是他无意称王,只想和妻儿过与世无争的平静日子,因此拒绝了他们,而族中其他的后辈又都不足以担此重任,因此才有人推举了我,说起来,我能够坐上精灵王的宝座,很大程度上也是仗着父亲之名。那些对科尔菲斯死忠的老精灵心中对我很不服气,始终抱有让此人登上王位的幻想。而我所担心的,则是他本人的想法,一旦我真的触怒了他,双方翻了脸,难保他不会产生取而代之的想法,到那时,下面必然是一呼百应,我这个精灵王,只怕就当不下去了!”
听了诺勒宁的话,艾瑞卡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诺勒宁抬头望着妻子关切的表情,良久无语,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
由于樱的失踪,公爵府里的人全都难以入睡,紫云和冰蓝也一样,他们在房间里谈论着王后的去向,等待着她归来的消息。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想一定是樱回来了,所以仆人们过来报信。冰蓝连忙下床,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当他看到门外的那个人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
“紫、紫月?”
紫月也不等他邀请,自己闪进房间,看了一眼床上的紫云,笑道:“云儿,你还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丈夫?见了我,姐姐也不叫一声,直接就叫名字?”紫云完全没想到姐姐会突然到来,又惊又喜,又听到姐姐调侃的话语,不禁红了脸,连连招手叫紫月过来。
“那我就打扰你们一会儿喽!”紫月笑吟吟的回头看看冰蓝,冰蓝微笑着点点头,将门关上,看着紫月在床边坐下,用手轻抚着妹妹隆起的腹部,笑眯眯的询问她的近况。紫云把自己的情况跟她说了说,无非是一切都好,紫月听了也就放心了,之前她已经从长辈们口中得知了冰蓝归来的消息,暗暗的为妹妹松了口气,如此一来,紫云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也由衷的为妹妹感到高兴。
“咦?姐姐,这是什么?”紫云眼尖,忽然看到了姐姐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闪耀金光的戒指,她拉过姐姐的手,一脸惊喜的欣赏着,问道:“是婚戒吗,姐姐?”冰蓝也走上前,望着紫月手上的戒指,不由的点头赞叹。
“姐姐,你怎么这么着急就举行婚礼了呢?也不等我,我还想着给你做伴娘呢!”紫云拉着姐姐的手一脸惋惜的撒娇道。紫月淡淡的一笑,虽然不愿多提这件事,毕竟也要说几句,于是说道:“这件事确实很突然,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至于伴娘,还是等你举行婚礼的时候,姐姐给你做伴娘吧!”
“姐,还是算了!”紫云一听,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冰蓝和紫月好奇的望着她,问道:“怎么,你不想让姐姐给你当伴娘吗?”紫云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不是,只是姐姐的美貌世间罕有,云儿知道自己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你的,上次你给洛樱表妹当伴娘,把她的风头都抢走了,所以我怕……”说到这,脸一红,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冰蓝听了,知道她是和姐姐说笑,倒也没当回事,倒是紫月听到洛樱的名字,又听妹妹提起上次她和清风烈的婚礼,不禁勾起了那痛苦的心事,笑容渐渐的凝结了,忧郁的表情渐渐浮上眉梢。
紫云本是和姐姐开玩笑,没想到姐姐却变了脸色,那一脸忧伤的表情让她慌了神,以为姐姐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伤心起来,于是连忙拉着姐姐的手说道:“姐姐,你别生气啊,我是说着玩的,你可别当真哪!”紫月抬头看着妹妹脸上慌乱的表情,连忙压抑住心中的伤感,强颜欢笑道:“傻丫头,姐姐哪会真的生气呢?只不过刚才想起表妹的婚礼,有些感慨罢了,一晃,都半年多了……”她又问道:“小表妹最近还好么?”
“她很好,姐姐,你不知道呢!她已经怀了表哥的孩子了!而且我们的预产期差不多,说不定我们俩的孩子会同时出生呢!”紫云兴高采烈的拉着姐姐笑道。此言一出,紫月顿时愣在了那里。什么?清风烈的孩子?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悲喜交加,喜的是清风烈虽死,却留下了遗腹之子,多少算是一点儿安慰;悲的是清风烈走了,留下洛樱自己带着一个孩子,往后的路一定会走的很艰难,虽然衣食无忧,有很多人照顾她们,但洛樱心里的那份凄苦,却不是外人轻易能够化解的……
……
青龙带着樱回到琼云,并将诺勒宁答应退兵的消息告诉众人时,时间已近凌晨,大家各自回去休息,雪琪为青龙父女俩分别安排了住处,无非是他们从前来时住过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几乎未曾合眼的雪琪便草草吃了早饭,前往市政厅,派人打探精灵们的动向。其他人因为心里也牵挂着这件事,大多都没怎么睡,早早便起来了,大家聚在餐厅里,一边谈论着近日的战事,一边吃着早饭。
聊了一会儿,紫云喜滋滋的提起姐姐嫁人的事情,几位长辈都还不知道紫月已经和风冥侠举行过婚礼,不由得又惊又喜,纷纷向紫月表示恭喜和祝福,紫月表面上强颜欢笑,心里却满是苦楚,风冥侠到现在音讯全无,自己这样到底又算什么呢?
正说着,洛樱在侍女的搀扶下从外面走了进来,樱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坐下,把紫月结婚的消息告诉她,洛樱听后也是十分的意外,她先向紫月道喜,继而又问道:“表姐,你在格兰丁堡那边,可有表哥的消息?”
一句话,说的紫月一阵心如刀绞,面对洛樱探询的目光,她要如何去回答她的问题呢?那个惊天的噩耗,又怎么能够说出口呢?
“小烈他还在前线呢,最近战况不错,他那近战的也很顺利,小樱你就放心吧。”青龙看出了女儿的为难,于是开口为她解围,洛樱回头看看舅舅,又看看紫月,也就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姐,姐夫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呢?”此时的冰蓝在昨晚紫月被调侃一番后,长了心眼,称呼改的越发亲近了,旁边的长辈们听着都不禁抿嘴微笑。紫月见他问起风冥侠,待要想个理由蒙过去,刚才的事早已经搅得她心里一团乱麻,哪里想得出来?
“就是,也不陪着姐姐一起,哪有他那么当丈夫的?”紫云在一旁故意插嘴道:“等下次见了他,我一定帮姐姐训他一顿,让她给姐姐赔礼道歉!”说的大家都笑起来,紫月听着周围人们善意的笑声,此时却那样的刺耳,她强笑着站起来,歉然的说:“抱歉,我有点累,昨晚没有睡好,我先回屋休息一下。”说完,离开座位,匆匆离开了餐厅。
紫月的突然离去让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感到莫名其妙,紫云不安的问冰蓝:“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冰蓝虽然猜不透其中的奥妙,却也知道一定是紫月和风冥侠之间有什么缘故,他将紫云安慰一番,自己心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
逃离餐厅的紫月忍着心头的悲伤,一口气跑出了公爵府。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紫月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风冥侠失踪,清风烈战死,自己生命中最爱的男人和最爱自己的男人在一瞬间都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他们往日的音容笑貌还都历历在目,可如今,却只剩下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停的折磨着她。她在心里轻轻的询问自己,自己费劲了心机,动用了这么多的聪明才智,究竟换来了什么?在别人的眼里,兼顾智慧与美貌的自己,如今已是心无所依,她感到了疲惫,她的美貌无法帮她挽回爱人的心,她的聪慧无法拯救那个为她而死的男人,抬起头,看看天空,她感到,自己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脆弱。
她就这样信步游荡着,没有目的地,她不想回去,她怕人们会再次提起那些可怕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它们,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好好的哭一场。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脱离了人群,周围渐渐的安静下来。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白色的拱门与围栏,圣洁的天使雕像,还有不远处那一片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墓碑,这里,是人间唯一的净土,是安葬逝者的空间。
此时的墓园静静地,并没有前来祭拜亲人的人,紫月缓步走进墓园,每一步都迈的轻柔而迟缓,似乎担心会惊动那些长眠于此的逝者。这安静的氛围令她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心头的忧伤,心情变得舒缓而放松。
当她走到一块墓碑前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墓碑上的字,他们,在天国还好吗?这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看过他们,他,还是那样的不懂女孩儿的心吗?她,还是那样怯生生的和人说话吗?
她在墓碑前跪坐下来,望着墓碑上他们二人的名字,心里又泛起阵阵的酸楚,沐风和洛儿,虽然经历了痛苦的生离死别,但最终,尚能够相拥着离开这个世界,相比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一叶浮萍,飘摇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之中,不知自己的归宿在何方,他们虽死,却有着更胜自己百倍的幸福与甜蜜,自己活着,却品味着无法言说的苦涩滋味。
“沐风阁下,洛儿妹妹,你们好吗?”紫月望着墓碑,轻声说道:“我是紫月,我来看你们了。你们两个,现在一定在天国生活的很幸福吧?我相信,沐风一定会很疼你的,对吗洛儿?”说到这里,紫月已是泪如雨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不出话来,她低下头,用手捂着嘴,忍着内心悲怆,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金色的光在紫月的眼前晃了一下,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一边用手擦了擦眼泪,一边朝着发出光芒的地方看过去,原来是自己左腕上戴的那只母亲生前戴过的金镯子,手镯上那只栩栩如生的彩蝶的翅膀将金灿灿的阳光反射到了紫月的脸上,在阳光下显得璀璨夺目。
紫月呆呆的望着母亲的手镯,出了神。恍惚中,那金光闪闪的彩蝶,仿佛飞舞起来,在五彩光辉之中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女子,轻舒双翼,飘在空中,微笑着望着满脸泪痕的紫月,紫月望着那名女子,不由自主的叫声:“妈妈!”虽然,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在温暖着她的心,让她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亲爱的孩子,”有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回响,“也许,你受到了伤害,也许,你遭遇了悲伤,也许,你没有力量去改变自己的处境,哭泣,是你唯一能做的,那么,就让你的泪水尽情的流淌吧,但是要记住,当泪水流尽,悲伤过去,你还要勇敢的面对一切。不要害怕,不要胆怯,一切都会过去,幸福一定会降临,就如同天空终究会破晓,太阳每天都一定会升起,请你相信,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爱,与希望……”
那温柔的话语,在紫月的心中流淌,她仿佛看到对方缓缓的落下,伸出双臂将自己拥抱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有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她轻轻的靠在对方的怀里,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是只有母亲才能给予的温暖,没有人可以取代。它就像是一缕春风,为那颗受伤的心灵送来亲切的关怀与安慰,将爱与希望的种子播洒在那片满目苍凉的土地上,用清灵的春雨洗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滋润着干枯的心灵,给予勇气与信心的幼苗茁壮成长的力量。
“记住吧,孩子,在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爱与希望,当你需要关怀与慰藉,母爱的力量将会守护着你,直到永远……”
当声音渐渐远去,紫月猛地睁开眼睛,周围依然宁静,洁白的墓碑环绕着她,和煦的阳光洒遍她的全身,而那被母亲的手温柔抚慰的感觉还在她的心头萦绕,她低下头,望着那只金手镯,将它从手腕上取下来,深情的亲吻那只展翅飞翔的蝴蝶,仿佛在亲吻着母亲的脸颊。她将手镯紧紧的拥在胸口,低着头,轻声说道:“妈妈,谢谢你的安慰,不论将来还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勇敢的面对,直到,与你相见的那一天……”
十五章 人已去,爱永生
5
早餐时,青龙见众人向紫月提起风冥侠与清风烈,又见女儿心神不宁,难以作答,于是帮她将话掩饰过去。之后见她匆匆离开餐厅,知道清风烈的死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他想跟上去安慰一下女儿,又担心引起旁人的怀疑,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无奈只好暂时按下心头的忧愁,装作没事的样子。
早餐之后,青龙叫住小雪、Nauio.Lee和樱,示意他们到自己的房间来,三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好跟着他一路来到他的卧室。
关上门,青龙请三人坐下,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向他们提起那件事。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樱已经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哥哥,你到底有什么话,就快说吧,都是一家人,干嘛吞吞吐吐的?”一旁的小雪见哥哥表情十分犹豫,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为难的事,于是连忙用眼色止住妹妹。
“莫不是,有什么坏消息?”生性敏感的Nauio.Lee觉察到了一丝端倪,他与青龙数十年的交情,彼此之间十分的了解,他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青龙不会如此犹豫不决。
青龙看了一眼两鬓斑白的老友,心里一阵不忍,他已近六十,如何能够承受丧子之痛?但是不说,他们迟早也会知道,如果等到噩耗突然传到琼云的那一天,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可能会将他和她们瞬间击倒。
“Lee,你跟我来。”青龙略加思索,决定先将这件事单独告诉Nauio.Lee,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安抚小雪和樱。Nauio.Lee站起来,跟着他来到阳台上,青龙朝屋里看了一眼,两个妹妹都疑惑的朝这边望过来,青龙伸手将阳台的门关上,回头面对着Nauio.Lee那看似平静的脸,沉吟良久,说道:“Lee,我们俩,认识几十年了,我深知你的冷静与坚强,所以,我希望……”
“不必说了,”Nauio.Lee轻轻挥手打断他的话,他凝视着他的眼睛,用已经有些苍老的声音问道:“是不是……小烈他……”青龙低下头,沉默着,Nauio.Lee见他如此,说道:“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挺得住。”
“小烈他……为国捐躯了。”青龙声音颤抖的说出最后几个字,不禁闭上了眼睛,Nauio.Lee静静地望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布满皱纹的眼眶渐渐湿润,噙满了泪水,但是悲伤并没有将镇定与冷静从他的脸上洗去,只是留下了些许忧伤的印迹。
“告诉我,事情的经……”Nauio.Lee话音未落,阳台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小雪从里面冲出来,冲到哥哥的面前,泪眼模糊的凝望着他,颤声道:“哥哥,你说什么?烈儿、烈儿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他走了,他走了,”青龙歉疚的将妹妹拥在怀里,泪水情不自禁的滑落下来,说道:“对不起,小雪,对不起,我晚了一步,没能救他,对不起……”小雪瘫倒在哥哥怀里,痛哭失声,而一旁,樱呆呆的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清风烈死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办?小樱怎么办?她已经怀了清风烈的孩子,还有两个月就要临产,而清风烈可能至死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如果小樱得知这个噩耗,她还怎么有勇气活在这个世上呢?
“小雪,冷静一点儿。”Nauio.Lee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上前扶着妻子的肩膀劝道。小雪回头望着他,想到自己和丈夫都已经年过半百,只有这两个儿子,如今长子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就好像天塌了半边一样,心里越发的悲痛万分,不禁扑在丈夫的怀里,嚎啕大哭。Nauio.Lee用手轻抚着妻子的背,不禁老泪纵横,他紧拥着妻子,抬头望着青龙,说道:“告诉我,我要知道,我的儿子是怎么离开人世的。”
“他是为了救月儿……”
青龙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清风烈的死怎么又会和紫月扯上了关系?青龙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们,其中自然包括了紫月与清风烈之间的感情纠葛,三人听了惊诧不已,他们从不知道清风烈的心里除了洛樱,竟然还装着紫月!
“小烈他,至死都没有倒下,就站在伊丁的城门前,像雕像一样伫立着……”
听到青龙说完最后几句话,Nauio.Lee闭上双眼,仰天长叹,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虽是无比的悲痛,然而青龙最后的这一句,却也给了这个一生刚直不阿的冷面游侠一点儿安慰,儿子虽死,却死的壮烈,无愧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荣耀!
就在大家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时候,屋子的门忽然发生轻轻的声响,紧接着,走廊上传来了奔跑的声音,青龙立刻意识到门外有人偷听,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外,看到一个粉色的影子跌跌撞撞的跑掉了。
“哥哥,怎么了?”紧随其后赶过来的樱问道。
“好像,是小樱……”青龙望着走廊的尽头,不安的说道。
樱的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跑出房间,向着女儿的屋子跑去……
……
心情暂时平静下来的紫月,决定回去找洛樱,把清风烈牺牲的消息告诉她。一路上,她都在考虑着如何尽可能委婉的向洛樱开口,但是不论怎么说,这个消息还是非常残酷。
走进公爵府,紫月注意到仆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很紧张,她感到十分诧异,不是听父亲说,精灵的军队已经撤退了吗?除此以外,还会有什么事情让人们如此紧张呢?她向一个女仆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女仆也说不清楚,只告诉她,听说公主殿下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一听此话,紫月的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洛樱已经知道一切了?
她按照女仆的指点,匆匆赶到樱的房间,门口,冰蓝正站在那里,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洛樱怎么样?”紫月脱口问道。
“哭的死去活来的,长辈们正在里面劝她。”冰蓝对与紫月突兀的问话丝毫不感到意外,他看看紫月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劝道:“你还是先去云儿那里吧,我在这里看看情况,回去告诉你们。殿下现在很激动,你现在还是不要和她见面的好。”紫月闻言,知道冰蓝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于是默默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心情沉重的来到妹妹的房间,紫云正郁郁的坐在床上,为洛樱的遭遇而伤感,见姐姐来到,连忙伸手叫她过去。紫月走到紫云身边坐下,拉着妹妹的手,只听紫云说道:“姐姐,小樱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小樱她真可怜,表哥走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呢!”紫云满心忧愁的叹道。紫月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此刻,如果能用她的生命来换回清风烈,她会毫不犹豫。
“对了,姐姐,我听说,清风烈是为了救你才死的,”紫云忽然抬头凝视着紫月,问道:“可是我不明白,在你最危险的时候,为什么舍命救你的是他?风冥侠呢?你的丈夫呢?他在哪?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的吗?为什么他没有去救你?为什么?”
面对妹妹一连串近乎质问的话语,紫月无言以对,在自己的生死关头,舍命相救的不是那个与自己约定终生的丈夫,而是那个自己从未给他一丁点温柔关怀的他,她也曾暗暗的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人。
无可奈何的紫月在妹妹步步紧逼的追问下,只得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和盘托出,包括自己曾经与清风烈的感情纠葛在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紫云,听到这一切,紫云惊得目瞪口呆,关于姐姐和清风烈之间的事,虽然她当时就和姐姐在一起,但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再听到后面格兰丁堡发生的一切,直至风冥侠怒摔戒指愤然出走,让她不禁又悲又怒,悲的是姐姐的凄苦,怒的是风冥侠完全不体谅姐姐的一片苦心,情绪激动的她忽然感觉腹中一阵疼痛,不禁捂住肚子痛苦的呻吟起来。
“云儿!”紫月慌忙扶住妹妹,让她在床上躺好,轻声的劝慰,直到疼痛逐渐停止,这才放心。她对紫云说道:“云儿,你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要紧,姐姐的事,姐姐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也别跟别人提起了。”紫云见姐姐脸上忧心的神色,知道姐姐不愿让别人知道,只得默默的点点头,心里却依然记挂着放不下。
过了一会儿,冰蓝回来了。姐妹俩向他问起洛樱的情况,冰蓝告诉她们,洛樱稍微安静了一点儿,虽然刚才剧烈的奔跑引起了强烈的腹痛,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也已经睡着了,王后在那里陪着她,其他人已经各自回屋了。
“她是怎么知道表哥的死讯的?”紫云疑惑的问道。
“听说,是父亲将消息告诉姨父姨母的时候,殿下在外面偷听到的。”冰蓝轻声叹道。
紫月和紫云听了,相顾无言。
……
晚饭前,紫月对父亲说,希望父亲陪她去看望一下姨妈和姨夫。青龙本来觉得她这个时侯让她去见小雪未免尴尬,无奈紫月主意已定,也就依了她。父女俩来到Nauio.Lee夫妇的房门外,敲了敲门,Nauio.Lee将门打开,看到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们让进来。
屋里,小雪已经哭了整整一下午,刚刚平静了一点儿,一看到紫月进来,不禁又勾起了心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紫月看到姨妈一下子变得容颜憔悴,好像老了十岁,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再加上对于清风烈的死心存愧疚,于是走到小雪面前,一躬到地,说道:“姨妈,对不起,517Ζ都是我害了表弟,月儿给你赔罪来了!”说着,鼻子一酸,也流下泪来。
“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小雪把紫月拉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呜咽着说道:“烈儿他做得对,他是男人,保护女人是他的责任!要是他放任敌人把你抓去,我也一定饶不了他!”紫月心中感激姨妈的宽容,不禁哭泣道:“姨妈,表弟他救了我的命,他的恩情我一辈子也报答不了,以后,您和姨父就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来使唤,让我代替他,来敬养你们二老!”小雪听了,心里平添了几分感动,越发哭得厉害了,母女俩相拥而泣,哭的好不伤心。
Nauio.Lee见状,回头对青龙轻声说道:“让她们母女俩聊一会儿吧,咱俩出去走走,屋里闷得慌。”青龙知道他心里难受,出去散散步也好,于是同意了。
两人在花园里信步游走,漫无边际的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各自都有意避开那些伤心事,虽然无法完全抹去心中的悲伤,至少可以略微减缓心头的痛楚。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回到屋内,来到房门口,正好碰到樱忧心忡忡的走来,两人迎上去,问道:“小樱怎么样了?”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樱忧心如焚的说道:“哥哥,姐夫,你们说怎么办,小樱她今天一天就吃了一顿饭,刚才我让人送了点东西过去,打算亲自喂她吃一点儿,谁知她死活都不肯吃,水也不喝一口,话也不说一句,我真担心这样下去她会吃不消,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七八个月的孩子啊!这样水米不进怎么行?”
樱的话让两人也担心起来,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连她母亲都劝不好她,作为舅舅和姨夫,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能不能让洛枫赶来劝劝她?也许有效。”Nauio.Lee提议道。
“不行,小枫远在格兰丁堡,来回要半个多月,等他来了,小樱早就支持不住了!”樱连连摇头道。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背后,门开了,紫月从房中走出来,望着他们说道:“让我和表妹谈谈吧,也许,她会听我的话。”三人凝望着紫月,心中都有些犹豫,他们担心洛樱见到紫月会更加的难受,害怕会火上浇油。
“我看,就让月儿试试吧。”小雪也从里面走出来,泪痕犹在的她轻轻拉着紫月的手,说:“她和烈儿、小樱之间的事,原本就应当由她们自己来解决,也许,月儿和小樱谈过以后,小樱反而会看开一些呢?”三人面面相觑,觉得也有些道理,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陪着紫月去见洛樱。
来到樱的房间外,紫月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自己轻轻的推开门,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洛樱倚在床头上,情绪低迷,满面悲伤,表情中写满绝望,紫月略加沉吟,推门走进屋内。听到有人进来,洛樱抬起了头,一看到她,眼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
“你来干什么?”她仇视的盯着紫月,咬牙切齿的叫道:“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紫月默默的走向她,迎着她仇恨的目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杀害清风烈的凶手。
“夫人,”紫月一边走,一边动情的说道:“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知道,您不想见我,但我必须来,我并不是以表姐妹的身份站在您的面前,而是,以一个被救者的身份,前来看望恩人的遗孀……”她在床边停步,饱含敬意的向洛樱深深的一鞠躬。
听到她的话,洛樱先是一愣,夫人,从来没有人如此的称呼过她,以至于,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已是一个有夫之妇,当她听到“遗孀”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
“夫人,伯爵临终前,曾对我说……”紫月缓缓的直起身子,满面哀伤的望着洛樱,说道:“他从军数年,始终秉承着一个信念,那就是绝不会在战场上丢下自己的兄弟,他也一直都是这样去做的。他之所以要舍命救我,是因为我们身处战场之上,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他说,他这一生,为人没有丧失自己的原则,也在临死前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了血海深仇,他唯一对不起的,是夫人您……”说到这里,紫月哽咽了一下,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他希望您能够好好保重自己,为了他,为了你们之间的爱,好好的活下去,他会在天国倾听您的心声,只有当他知道,您生活的平静而幸福的时候,他的灵魂才能够挣脱心中的枷锁,得以安息……”泪水在一次哽住了她的喉咙,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口鼻,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在她的对面,洛樱已经是泣不成声,自从得知清风烈的死讯,尤其是知道他是为了紫月而死,洛樱的心中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一股脑涌上心头。回想起当初在公爵府的走廊上,清风烈和紫月的表现,再想起新婚之夜清风烈醉的人事不省的景象,紫月与他之间的事不言自明,洛樱便是再年少无知,也不会看不出来。她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极力的去忘却丈夫的不忠,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骗自己,告诉自己他最爱的还是自己,虽然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段并不能缓解她心里的酸楚与委屈,却也只能是她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办法。自从她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她的心中又开始萌发希望,她幻想着,当清风烈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十分高兴,等到孩子出生,清风烈的注意力一定会慢慢的转向她们母子,到那时候,她也终于可以不必再忍受委屈了……
可是,美梦还没有开始,便支离破碎了。远在前线的丈夫至死都没能来得及得到她怀孕的消息,更无法给她发来一封写满关怀与柔情蜜意的回信,甚至没有给即将出生的孩子起一个名字!她深恨上天的不公,更把一切归罪于紫月,认定是她依仗自己的美貌,故意引诱自己的丈夫,更有可能是她故意向丈夫隐瞒了自己怀孕的消息,斩断了他们夫妻之间的联系,心里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只是自己一没有证据,二也斗不过她,想来想去,无计可施,自己将来孤儿寡母,前途无望,一颗心不禁凉了半截,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若能死后遇到丈夫,倒也不失为一种团圆,更不用担心会有人将他抢走,于是才下定了决心绝食待死。
却不想,紫月郑重其事的一句“夫人”立时给了她一种被人尊重的感觉,心中的委屈似乎消去了几分,仿佛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了为人尊重的伯爵夫人,再听到紫月后面所说的话,虽然不知道清风烈的遗言是真是假,但那话中的含义,分明是在向她澄清一切,更兼最后说到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言词中充满了歉疚与柔情,一时间勾起了她心中那些幸福的回忆,回想起当年两人热恋之时的耳语温情,心中哪里还有半点恨意,一颗心早已软了下来,只在心里哀伤自己的命运多舛。
“夫人,请您节哀,我刚刚听说,您的腹中已有伯爵的遗子,如此一来,您更应当保重身体,将小少爷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等他长大成人,将他父亲做过的那些轰轰烈烈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去继承父亲的遗志,为父亲的荣耀增光添彩。我想,伯爵在天之灵如果看到这一切,也会十分欣慰的,您说呢?”紫月语气谦卑的柔声劝说着,洛樱的心里渐渐放下了死的念头,她想,虽然丈夫已死,然而天幸自己腹中已有胎儿,这或许就是神祇的悲悯,自己应该将孩子生下来,好好的将他养大,也不枉自己与他夫妻一场,若是就这样一死了之,死后又要如何面对他呢?
想到这里,洛樱慢慢的抬起头来望着紫月,眼神已不似刚才那样充满仇恨,她轻声问道:“姐姐,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请你如实的回答我,你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紫月凝视着她的眼眸,在里面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忐忑,此时的洛樱,心情十分的矛盾,她真的怕从紫月的口中听到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回答,但同时,她又希望紫月能够亲口告诉自己事实的真相,将她和他之间的一切恩怨情仇,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事情的经过,我早该告诉你,既然你问起了,那我也不需要再对你隐瞒了。”紫月说着,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只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不能简单的回答你有,或者没有,而你,也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这对你和孩子都没有好处,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让他们送点吃得来,你一边吃,我一边讲,好不好?”
洛樱望着紫月脸上的诚恳与善意,轻轻的点了点头。紫月见她答应了,连忙跑到门口,打开门告诉外面的长辈们,说洛樱愿意吃东西了,三人大喜过望,樱早已命人准备了肉粥,立刻让紫月端着送进去。
紫月将粥端到床边,把碗端起来,用勺子轻轻的搅了搅,看已经不怎么热了,于是舀了一勺,送到洛樱唇边,洛樱望了一眼她恳切的表情,张口把粥喝了进去,然后目不转睛的望着紫月,紫月明白她的意思,她略加思索,开始讲述她和清风烈之间的故事……
……
后面的日子,洛樱渐渐恢复了饮食,不再寻死觅活,一心只想着腹中的孩子可以健健康康的,期盼着她的降生。紫月姐妹俩不时的前来看望,分散她的注意力,驱走她心中的忧伤,以及对清风烈的思念。有时候,紫月与她独处时,两人却也难免想起他,都不免落下泪来,紫月为了她和孩子,总是强忍心头的伤感,将话题岔开,洛樱也明白她的心思,两人之间的隔阂渐渐消融,反而渐渐亲密起来。
因为精灵的军队已经退回诺曼德兰,青龙本该尽速返回海音斯特姆,只是因为清风烈的死,让众多亲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一时也难以离开,也就在琼云暂时住了下来,每天和两个妹妹做伴,安慰她们。
大约二十天之后,国王风拭前缘亲自来到了琼云,他来到这里,为的就是为众人带来清风烈为国牺牲的消息。风拭前缘慰问了Nauio.Lee和小雪,又安慰了妻子与女儿,并且与青龙父女见了面。他向众人赞颂了清风烈长期以来在大小战役中的英勇表现,并且宣布将在伊丁的教堂广场为清风烈竖立一座雕像,以纪念这位在伊丁之战中牺牲的英雄。同时,他还将清风烈使用过的“塔林之矛”交到了他的父亲手中,望着那柄血红的长矛,Nauio.Lee如同看到了儿子魁梧挺拔的身姿,不由的老泪纵横。
就在大家为清风烈的死伤心不已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紫月身旁,紫月感觉到有人靠近,不禁回头看去,只见琳玲两眼闪着泪光,一脸歉疚的望着她,将一支蓝盈盈的笛子双手递到她的面前,紫月不禁愣了一下,讶然的望着面前的琳玲,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事实上,当琳玲听说紫月死里逃生,身在琼云之后,便一心要来琼云见她,正好风拭前缘要来琼云,她便跟着军队一起来到了琼云。
“紫月姐姐,”琳玲将笛子递到紫月面前,小声说道:“这是你的笛子,我一直小心的保管着,现在还给你。”紫月看看她写满歉意和忧伤的脸,将笛子小心的接过来,不等她再说什么,张开双臂将她拥在怀里。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琳玲伏在紫月怀中,呜咽着说道。
“不,别这么说,这不能怪你,姐姐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紫月强忍泪水,轻声的安慰着怀里微微颤抖的琳玲。她在她的耳畔轻声的问道:“玖儿,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他,在哪?”
“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他在德尔……”琳玲顿了一下,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她在紫月的耳边颤声说道:“姐姐,他可能会有危险,他的身边,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精灵女子……”紫月柳眉轻蹙,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脑海中闪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难道是她?
由于前线的军队已经逼近海音斯特姆,战事紧张,格兰丁堡只有亨特尔公爵一人,风拭前缘不能在琼云多做停留,只小住了一个晚上,与妻子稍叙久别之情,第二天一早便与众人依依惜别,赶回格兰丁堡,临走时将琳玲留在了琼云。与他一同起身的还有青龙,由于琼云的事已经了结,而海音斯特姆又到了关键时刻,他既要回去帮助聆月做最后的准备,同时心中还牵挂着昕儿,因此随风拭前缘一同起身,只留紫月在琼云与紫云、洛樱和琳玲做伴。
……
另一边,远在海音斯特姆的聆月,正暗暗等待着复仇的时机,他已经确定了杀死思儿的凶手的身份,只是一时没有机会下手。近日听闻帕兰丁军队已然攻入了海音斯特姆腹地,杀奔主城而来,心中那复仇的火焰再次燃起。
聆月的心思,星萤看在眼里,却又帮不上忙,心里十分的着急。因为担心安葬在公墓之中会被凶手盗尸,因此聆月并未将思儿安葬,只是用棺材装殓后安置在教堂的一间静室之中,打算等报仇之后再将思儿下葬。聆月不在的时候,星萤常常会来到这里,站在思儿的棺木旁发呆,有时候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在她的心里,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履行自己在思儿面前许下的诺言,为此常常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两人的情形被昕儿看在眼里,姐姐临死时对星萤说的话,她虽没有向星萤询问过其中的含义,却也能猜到几分,再看星萤平时对聆月的关怀照顾,比起姐姐来更加的体贴入微,早已猜出了其中的奥秘,只是看到聆月对她的关怀并不领情,常常冷冰冰的对她,心里不禁叹息,想要劝劝聆月,这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劝他忘了姐姐,另结新欢?不,那样一来不仅聆月不会听从,连自己也要被他轻视了。
青龙去了这么久,迟迟未归,也不知情况如何,自己也没有个商议。昕儿无奈只能自己暗暗的思索,希望能为两人出点力,毕竟,他们如此的费尽心力也是为了自己的姐姐。
这天午后,昕儿因为思虑星萤的事,没有头绪,不禁又思念起姐姐来。她信步来到姐姐的房间,里面的一应陈设还都如同姐姐在时的样子。昕儿在屋子里转了转,随手翻看着姐姐书柜中的书,当她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羊皮纸钉成的书时,却惊讶的发现,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姐姐生前的日记。
昕儿来到桌边坐下,仔细的翻看着姐姐的日记,其中记录了思儿与聆月相处的十余年来点点滴滴的心路历程,写的十分详细清楚,昕儿一边看,一边感叹,姐姐又何尝不希望与自己的心爱的人缠绵厮守呢?只不过一想到聆月身在这大主教的位置上,就可以为天下穷苦的人们多谋一点福祉,姐姐的那份私心便又抛开了,毕竟,在姐妹俩小的时候,家境也是十分的艰难,更兼姐妹俩吃过那么多的苦,心中特别能够体谅那些在困苦中挣扎的人,希望他们能够早一点儿脱离苦海。
昕儿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吵闹声,她合上日记侧耳倾听,只听聆月正暴躁的大声喝斥着,昕儿急忙起身来到走廊上,正好看到星萤低着头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眼中噙着泪水,牙关紧要,一脸的委屈,抬头看到昕儿,连忙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转身就走。
“萤萤!”昕儿从后面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迫使她停下来。她让星萤转过身来,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于是问道:“怎么?聆月又发脾气了?”
“昕儿姐姐,没事。”星萤说着,喉咙却哽咽了一下,那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昕儿看着心疼,掏出手帕为她擦着泪水,安慰道:“萤萤,别难过,我去帮你说他。”说完转身就走,星萤从后面拉住她,央求道:“姐姐,你别去,我知道他是因为思儿姐姐走了,心情不好,这不怪他!”
“你放心,我不是去找他吵架。”昕儿回头安慰道:“我只是要跟他说清楚,要说姐姐走了,我们大家心里都很难受,可是他也不能拿你来撒气。你放心,聆月他是个懂道理的人,我跟他谈谈,他一定会醒悟的。”又将星萤好言安慰一番,让她先回房间去。星萤无奈,只好自己忐忑不安的先回去。
送走了星萤,昕儿转身来到聆月的房门口,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门,起初,里面无人应声,昕儿再敲,里面传来聆月烦躁的叫道:“敲什么敲!不是让你走开吗?别烦我!”昕儿默不作声,继续敲门,敲到第三下,房门猛地打开,聆月恶狠狠地从里面冲出来,看到他的脸,昕儿心里都有些害怕,她从没见过聆月如此凶神恶煞般的面容,但她毕竟也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见得事多了,心里倒也不慌张,说道:“聆月大哥,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聆月起初以为是星萤去而复返,心里原本就气不顺,被她接二连三的敲门声惹得心头火起,打开门正要发作,忽见昕儿站在门口,不禁愣在那里,再听到她不温不火的问话,火气顿时消了一半,不好意思的答道:“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为了一点小事朝星萤发那么大的火,心里有愧,又咽了回去。
“是为萤萤吧,她又惹你生气了?”昕儿见他把话咽了回去,自己故意提起星萤,聆月无奈,只好敷衍道:“也不是,其实没什么。”又急忙岔开话题,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昕儿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问:“怎么,不方便让我进去吗?”聆月一愣,才想起自己一直把昕儿挡在门外,于是连忙将她让进来,将门轻轻关上。
“要我说啊,萤萤这姑娘其实挺不错的,心地善良,会体贴人,相貌上也不差呀,能娶她的男人也算是有福气了。”昕儿一边走向桌旁的椅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聆月在后面听着她话里有话,也猜到了她的意思,只是默默的不做声,假装没听见。待昕儿坐下,又问道:“不提刚才的事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只是刚才在姐姐屋里无意中翻出一本日记,我想,你那么思念姐姐,不如给你送来,看看姐姐的日记,心里也有个慰藉。”昕儿说着,将手中的日记本递上去,聆月如获至宝,将日记接过来,小心的捧在手心,怀着复杂的心情翻开它。
昕儿一直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翻越姐姐的日记,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看着聆月的表情由最初的伤感,到后来的慨叹,再到后面的感动,直到最后变成了惊讶,昕儿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姐姐日记中所写的与星萤暗中约定的地方。
她看着聆月慢慢的将日记合上,听到他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叹息,于是开口道:“姐姐的心意,你也明白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想着为姐姐报仇,自然无心顾及其他,但是,萤萤她是无辜的,她对你的关心照顾不应该被视若无睹,更不应该得到暴躁的训斥作为回报。你如果因为心里装着姐姐,不肯接受萤萤,那你完全可以对她说明,但是你不能践踏她对你的关怀,这对她不公平!”
聆月闻言,沉默良久,轻轻的点头道:“谢谢你,昕儿,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也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自己也知道,我不该这样对萤萤,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怕自己对接受别的女子的关心会变成对你姐姐的背叛,所以我逼迫自己粗暴的驱赶她,但我的心里也很痛苦,我知道我伤了萤萤的心,我的心里真的很歉疚。”
“即然这样,”昕儿站起来,用手轻抚着他的肩膀,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会安慰萤萤,但是更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善待她,更要接受她的关心,就算你无意与钟情于她,你也不可以漠视她对你的善意。好好待她,好吗?”聆月感受着昕儿恳切的目光,赞成的点了点头。
送走了昕儿,聆月在椅子上坐下来,重新打开思儿留下的日记,逐字逐句的读起来。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聆月却没有丝毫的察觉,思绪全部集中在对思儿的怀念上,连门外的敲门声都没有注意到。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只脚轻轻的迈进来,紧接着,是星萤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她望了一眼聆月专注的样子,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叫他,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是该下去吃饭的时候了。
穿堂风将落地窗帘吹得上下纷飞,聆月也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飞舞的窗帘,继而回过头,看到星萤踌躇不决的站在门口,见他望着自己,连忙说道:“晚餐准备好了,现在要去吗?”
聆月回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将思儿的日记合上,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向星萤。星萤向一旁让了让,为他让出一条路,谦卑的低着头,等他过去,他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星萤心里发慌,害怕他又要发脾气,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不是私自打扰你的,我刚才敲过门,但是……”
话音未落,聆月将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上,星萤怯生生的抬起头,意外的看到他和蔼的神情,他说道:“对不起,萤萤,我不该对你那样,我只顾着发泄自己心中的忧愤,却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他说的那样诚恳,语气温和,神情凝重,星萤一时接受不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也想通了,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聪明才智再多,终是孤军作战,双拳难敌四手,”聆月伸手拉起星萤的小手,郑重其事的说道:“所以,我需要援军,需要有人帮我,你懂吗?萤萤?”星萤呆呆的望着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恳切与期待,她想到分别时昕儿说过的话,猜测一定是昕儿对聆月说了什么,才让他有了如此转变。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懂,我一定尽力,请您吩咐!”
聆月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发出一声长叹,他点点头,拉着星萤的手,说道:“好,那么现在,先陪我去餐厅吃饭,吃完饭回来,帮我一起想办法,为你思儿姐姐报仇。”星萤自从与聆月相识,还真的没有如此亲近过,脸上不禁有些发红,虽然聆月并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和言语,但他温和的态度却让她的心怦怦乱跳,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与聆月携手向餐厅走去……
十六章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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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兰丁王国风拭前缘十九年八月,帕兰丁军队在飞龙骑士团的帮助下,一路高歌猛进,直逼海音斯特姆城下,这座美丽的水城在近一年之后再次遭遇战火的洗礼,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围城的是帕兰丁的大军,而被围困其中的,则是摩洛克国王和他的王后艾丽娅。被帕兰丁军队围困在城中的摩洛克国王与王后虽然已经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但鲁因方面的增援路线已被伊丁公爵派人切断,克洛斯无法增援他的父王与母后,因此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此刻,海音斯特姆王宫中,国王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王后则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愁眉不展,背后几个侍女仆从身背金银细软,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国王和王后都始料不及,他们后悔没有让克洛斯及早处死伊丁公爵,没有飞龙骑士团的助战,帕兰丁军队的攻势将会大减,也不至于如此迅速的打到海音斯特姆城下,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陛下,船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可以出发!”传令官从外面匆匆而入,禀报道。
“立刻启程!”国王闻言,立刻带着王后及随行的仆从离开城堡,匆匆赶往御用码头,准备乘船逃离海音斯特姆,逃回鲁因,与王子克洛斯回合后再想对策。
一行人在一队精英卫兵的护送下匆匆赶到码头上,船,就在不远处,桅杆上的旗帜在夜风中迎风飘扬。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国王感到奇怪,按理说应该有人来迎接才对,但也顾不得多想,直奔大船而去。
当他们来到船前,发现登船用的木板并没有放下来,国王心里纳闷,回头让身旁的侍从官喊话,侍从官领命,向着船上喊道:“船上的人听着,陛下到了,快放下木板,让陛下登船!”
话音未落,船上冒出一排人的脑袋,个个穿着金色的铠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威武庄严,只见他们手持长弓,一齐瞄准船下,下面的人顿时慌了神,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上前护住国王和王后。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抢占陛下的船,要造反吗?”侍从官壮着胆子冲着船上大声叫道。只见火把四起,一名威武高大的圣骑士从弓箭手们身后走出来,俯视着船下的人群,冷冷的说道:“大主教有令,命圣骑士团将篡国反叛之徒尽皆逮捕,胆敢抗拒者,杀无赦!”说完大喝一声:“上!”
话音未落,数十名圣骑士包围了码头,将国王一行人团团围住,国王见事不谐,连忙命令身边的精英卫兵在钱开路,精英卫兵们身穿重铠,手持巨剑,杀气腾腾的扑向圣骑士,圣骑士身着金色铠甲,手持印有神圣十字印记的光辉圣盾,迎向他们的敌人,双方在码头上厮杀起来,喊杀声、落水声不绝于耳。
“放箭!”船头之上,圣骑士团团长布莱尔一声令下,无数飞箭射向国王及其随从,国王和王后惊慌失措的躲避飞来的箭矢,趁乱冲出人群,向着对面的另一条船上逃去。
“别让他们逃了!”
听到布莱尔的指令,两名圣骑士击退面前的敌人,转身去追国王和王后,眼看即将追上,身边忽然闪出两个人影,伸手拦住他们,两人定睛一看,面前的那人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表情凝重,目光深沉,身穿金丝织成的主教长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正在逃跑的国王和王后。在他的背后,一名身穿白色驱魔师法袍的年轻女子手持一根长柄法杖,紧跟在他的身边。
“大主教!”两名圣骑士连忙行礼。
聆月并不回头,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示意他们跟在自己身旁。他静静地望着国王和王后靠近船只,轻轻的抬起手,向着船只的方向一指,口中默念咒语:“无所不能的自然之神啊,我以创世女神的圣徒之名,向您请求,借用风云雷电之力,惩罚我的敌人!”只听“咔嚓”一声,电光一闪,一道霹雳从天而降,正打在那艘船上,木船登时被劈的支离破碎,火光四射,很快沉入了海底。
惊恐万分的国王和王后回过头,看到聆月正静静地望着自己,顿时慌了手脚,进退不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心里只恨为什么没有在登基后就找机会除掉他,如今养虎遗患,悔之晚矣。
“你们的罪孽,做得够多了,神不会原谅你们的,”聆月缓步走向他们,表情平静如水,话语却似波涛汹涌,令两人胆战心惊,“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帕兰丁的舰队已经封锁了周边海域,海怪们已经被抱头鼠窜,”他抬手指向两人,厉声道:“而你们,也到了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两人心知逃不出聆月的手心,无奈之下,国王悄悄对王后说道:“你从前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有些交情,眼下要想活命,只有你去求他,兴许,他还能放我们一条生路!”王后虽然害怕,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怯生生的说道:“大主教,我们做的一切,的确罪无可恕,但那都是我们的儿子从中挑唆,我们一时糊涂,才犯下了大错,请您念在我往日追随您的左右,无不尽心尽力的份上,饶我们一次吧!”说着,不禁掉下泪来。
“艾丽娅,”聆月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哭泣的脸,叹道:“当初,你和伊欧文女公爵两个,是我部下仅有的也是最得力两名女圣骑士,我一直以你们为自豪,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知不知道,你们挑起这场战争,使多少无辜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更令我心寒的是,圣骑士出身的你,竟然与吸血鬼勾结在一起,同流合污,玷污了你身负的神圣荣誉,你难道把当年在女神面前许下的誓言都忘记了吗?!”
“大主教!”艾丽娅泣不成声的跪倒在地,哭求道:“艾丽娅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女神的惩罚,只希望大主教能够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愿意向女神忏悔我的罪过,从此在修道院中了此残生,以赎清我的罪孽!”
聆月默默的望着她,沉吟良久,说道:“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诚心,那么我也愿意本着创世女神的仁慈信念宽恕你的罪行,你起来吧!”艾丽娅又惊又喜的抬头望着聆月,感到他的目光温和了不少,于是连声道谢。
“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自由行动,必须要等陛下回来之后才可以。”聆月说完,对身后的圣骑士一挥手,两名圣骑士上前不由分说,将两人控制住。
“大主教!”艾丽娅挣扎着对聆月哭叫道。聆月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只要你诚心悔过,神会宽恕你的。”说完向圣骑士们挥挥手,两名圣骑士将两人押走。当艾丽娅与聆月擦肩而过的时候,聆月忽然止住圣骑士,对艾丽娅问道:“这个,是你的吗?”艾丽娅定睛看去,是一支金色的箭矢,那是当初在圣骑士宣誓典礼上,聆月送给她的,她将这只箭当做宝贝一样收藏着,经常拿出来欣赏,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聆月的手中。她心中一动,聆月此时拿出这只箭,难道是在向自己表示钟情?一定是这样!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的心转向自己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她不禁欣喜万分,如此一来,自己不仅不会有性命之危,也许还能得到他的关爱,想到终能陪在他身边,她的心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开始思索,怎样将自己现在的丈夫置于死地……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聆月的话惊醒了美梦中的艾丽娅,她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是的,是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聆月扫了一眼她激动的表情,平静的点点头,说道:“好的,我明白了。”说完命圣骑士将她带下去。
此时,其余的圣骑士们已经将卫兵消灭殆尽,其余的仆从都被控制起来,几名圣骑士来到聆月面前,向他报告战斗的最终情况。聆月默默地听着,双眼凝望着几名圣骑士押着艾丽娅和她的丈夫离去,轻轻的点了点头,从一名圣骑士手中拿过一柄长弓,将那支金箭搭在弦上,瞄准目标,将弦拉满,只听“嗖”的一声,金箭如流星般在夜幕之中划出一道金光,射中目标的后心。
“啊!”
一声尖叫,她回过头来,嘴角流着鲜血,惊愕的望着远处的聆月,用最后一丝气力口齿不清的问道:“大主教,这是……为什么?”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箭矢不偏不倚,恰好射穿了她的心脏,令她至死都不明白聆月为会这样绝情。她忘了,在柯兰德林带领卡曼德拉袭击教堂的那个晚上,她也悄悄的摸进了教堂,并且在黑暗中射杀了思儿,而射杀思儿的那支箭,就是聆月手中的那只金箭——那是前一天晚上,她在房中一边看一边思念着在聆月身边的日子,不料国王突然进来,她怕国王看到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连忙将箭藏进了自己珍藏的、当年做圣骑士时使用的箭袋里,却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恰好用它射死了思儿,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星萤静静地站在聆月的背后,望着他沉静的表情,他低着头,默默地望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脸上似有不忍之意。不论如何,艾丽娅曾经是他的骄傲,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万不得已,他必须亲手杀死她,为思儿报仇,但在他的心中,又何尝没有痛楚?克里斯蒂、艾丽娅,这些自己曾经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部下与弟子,却一个又一个背叛了自己,最终走向了死亡的道路,他在心中暗暗的问自己,他们的误入歧途,到底是谁的错?
不知不觉,启明星点亮了东方的天空,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大陆的东南海岸,美丽的水城海音斯特姆,在朝霞之中,回到了帕兰丁王国的手中……
……
海音斯特姆城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鲁因,刚刚安顿下来的克洛斯听到消息不禁大惊失色,连忙派洛克亲往海音斯特姆打探国王和王后的消息。不过一周,洛克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告诉克洛斯,国王已经被风拭前缘下令绞死,而他的母亲艾丽娅则在出逃的那个夜晚被大主教亲手射死。
双亲皆亡,克洛斯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自己的手中只剩下了不足一万军队,和一座孤城,要怎么做,才能东山再起,报父母的血海深仇?他不知道。
门外,一个传令兵探头进来,向洛克使个眼色,洛克看看传令兵,又看看低头沉思的克洛斯,悄悄地走到门口,问道:“什么事?”
“有个精灵女子,自称索菲娅的,要见殿下。”
洛克眼前一亮,立刻命人将索菲娅带进来。传令兵匆匆离去,背后,克洛斯的声音传来:“出了什么事?”洛克恭敬的回头道:“殿下,索菲娅来了。”
“索菲娅?”克洛斯闻言,霍然而起,叫道:“我几乎把她忘了!”他的表情显得很兴奋,在大厅里踱着步,说道:“好,来得好!”洛克望着他激动地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知道索菲娅最近在做什么,看殿下的神情,似乎要拿索菲娅手中的猎物开刀。
正想着,索菲娅出现在大厅门口,她一身紧身装束,背上披着绿色的斗篷,似乎赶了很长时间的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疲惫神色。她一边走一边与洛克对视了一眼,彼此点头致意,来到克洛斯面前,单膝跪倒,说道:“殿下,我回来了。”
“情况如何?”克洛斯无心在乎礼数,亲手将她扶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索菲娅信心满满的望着克洛斯,微笑着答道:“殿下,您还不放心我吗?都已经没问题了。”
“他现在在哪?”克洛斯着急的追问道。
“我已经命人将他锁在地牢里,过一会儿我会过去,让他老实一点儿,之后,殿下就可以见他了。”索菲娅成竹在胸的说道。
“好!”克洛斯兴奋地抓住索菲娅的双肩,满脸赞赏的笑容,亲昵的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索菲娅始终微笑着望着克洛斯,只见他走到她的背后,背对她面对大厅的大门,阴沉沉的说道:“我要用他的血,来祭奠我亡故的双亲!”
望着克洛斯脸上狰狞的笑容,洛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明白,如果杀了那个人,那么他们就连最后挽回的机会也错过了,但此时此刻,他也明白,自己的规劝不可能获得任何效果,得到的,只能是一顿训斥,他只有默默的站着,在心里暗暗的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
阴暗冰冷的地牢里,没有一丝光线,老鼠和臭虫到处乱窜,冰冷的水滴滴落下来,摔碎在同样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寂寞的滴答声,除此以外,这里没有更多的声响,如同一座无声的地狱。
他从昏迷之中醒转过来,迷迷糊糊的打量着周围,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了他,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但他并未感到恐惧,这样的黑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即使是对面突然窜出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对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了。
他感到自己的头很痛,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曾经发生过什么。也许,自己又一次醉倒在了酒馆之中吧?他暗自揣测着,伸手想要揉一揉阵痛的脑袋,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冰冷无情的铁链声音,他愣了一下,用力拉了拉,一条铁锁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腕,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掉在头顶,双脚也被铁箍箍住,整个身体被吊了起来,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沙袋。
这是怎么回事?他暗暗心惊,极力回忆着发生过的一切,隐约记得,那个晚上,他和索菲娅在一起饮酒,索菲娅一而再再而三的劝酒,而自己也并没有拒绝,终于醉倒了,可是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他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他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寂静中的声音,神经瞬间紧张起来,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心跳也开始加快,他不知道门在哪里,但他依然观察着四周,他想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脚步声在他附近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门开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他感到一阵刺眼,下意识的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去看那火把照耀下的来人。
“你醒了。”
火光中,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谁?是月儿吗?他有些不敢肯定,火光将他的眼睛耀的发晕,分辨不清对方的相貌,只是隐约感觉,有些像,却又不太像。
“喂,别装死!”伴随着这句冷冰冰的话,他只觉得身上一阵剧痛,紧接着又是一下,剧烈的疼痛使他的脑袋开始清醒了,他凝望着对面,那个手持皮鞭的女子,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他恼怒的望着她,问道。
“很简单,”她洋洋得意的望着他,左手拉了拉皮鞭,笑道:“这是殿下的旨意,殿下要的,就是我要做的。”
殿下?他瞬间愣在了那里。哪个殿下?当然不是洛枫,那么,一定是克洛斯!
“你是克洛斯的人?!”他又惊又怒的问道。她微笑着答道:“你还是有点头脑的,虽然说,和你那个精于设计的恋人——或者说是妻子相比,还差很多……”
此时的他已经无心去听她的话,惊愕已经占据了他的心,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中了敌人的圈套,落入了克洛斯的手中。
“还记得,上一次在海音斯特姆的海边吗?”她微笑着将手背在身后,绕着他缓缓的转圈,说道:“那时候你多厉害啊!杀了奥尔德伦,又把洛克和夜流云那帮人打的狼狈败退,”她笑眯眯的走到他的面前,用鞭梢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笑道:“若不是我用魔法击退了那个炎魔,只怕,他们败的还要惨。”
“什么,原来,你就是……那个精灵女巫!”风冥侠隐约记起了那个用水魔法杀死炎魔的精灵女巫,只是当时她戴着面纱,他并没有看到她的相貌,现在想来,果然是同一个人!
“你总算想起我了。”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一边,突然转过身来,猛地甩动长鞭,在他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看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冷若冰霜的说道:“过一会儿,殿下会来看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儿,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说完,又是一鞭狠狠打在他的身上,极尽嘲讽的说道:“你最好明白你现在的身份,别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天下无敌的风冥侠!”他恨恨的盯着她,愤怒的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的束缚,两只手臂青筋暴起,铁锁连接的铆钉被他弄得摇摇欲坠。
“你找死!”她恶狠狠的将皮鞭一次又一次抽打在他身上,一道道伤口层层叠叠的出现在他身上,上衣碎成了布条,裤子上血迹斑斑。
终于,他没有力量再挣扎了,头无力的垂了下来,鲜血从他的脚趾滴落下来,摔碎在冰冷的地上,瞬间丧失掉了仅有的一点温暖,如同他绝望的心,丧失了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此时,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殿下来了!”话音未落,克洛斯迈步走进牢房,他毫不在意周围浓重的腐败气息,双眼死死的盯着他,风冥侠,这个曾经纵横驰骋,出入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几次险些致他于死地的游侠,如今,竟也落在了自己的手中,看着风冥侠遍体鳞伤,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感到无比的快意。
“我们好久不见了。”他用讥讽的口吻笑道。
风冥侠依然低着头,一声不吭。一旁的索菲娅见状,狠狠地抽了他一下,斥道:“殿下和你说话呢!别装死!”
只见风冥侠缓缓的抬起头,用失神的眼睛盯着克洛斯,克洛斯一脸的笑意,正所谓成者王侯败者寇,在自己兵败如山倒的时刻,竟然有这样一个仇人落在自己手里,他又怎么能不从心底感到痛快呢?
“听说,你娶了紫月,”克洛斯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样?你的妻子,还好吗?”风冥侠默默地望着他,良久无语,克洛斯见状,越发得意,笑道:“有机会,我还真想再见见她,好好地和她聊上一夜,不是我恭维她,她可真是绝世难得的美人儿啊……”
话音未落,风冥侠突然张开嘴,将满嘴的鲜血喷向克洛斯,克洛斯不及防备,被喷的满身满脸都是血污,急忙向后倒退躲避,风冥侠望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一旁的索菲娅见状,挥舞皮鞭,死命的抽打风冥侠,风冥侠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克洛斯和索菲娅。
“殿下,”随行而来的洛克将一条白色的手帕递到克洛斯面前,看着克洛斯将手帕接过去,恨恨的擦着脸,轻声劝道:“还是不要跟他多费口舌。另外,也别让索菲娅打得太厉害,要是就这么打死了,未免便宜了他。”克洛斯起初听他说不要打得太厉害,感觉很不顺耳,回头用嫌恶的目光盯着他,正准备说话,听到他后面的话,又止住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于是让索菲娅停手。
他回头望着风冥侠,说道:“风冥侠,你不是一向自认为所向无敌吗?不是没有人可以斗得过你吗?好,我给你一次机会,过几天,我会给你安排一场特殊的比武,如果你能赢得了,你就能够获得自由。否则……”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沾满血污的手帕狠狠地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德尔的赏金猎人公会中,会员们正进进出出忙碌着。
一只裹在白色长靴中的脚,踏入了公会的大门,靴子坚硬的底步落在同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个如同午夜幽灵般的白色倩影,引起了周围人的主意,他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将目光转向门口。
“小姐,有事吗?”站在门口的一名男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轻声问道。
她回过头,望着对方,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枚金色的高级会员徽章呈现在对方的面前,男子不禁肃然起敬,恭敬地说道:“对不起,失礼了。”
“会长在吗?”她轻柔悦耳而又不容置疑的声音飘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大厅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挤过人群,问道:“谁找会长啊?”
“是我!”白衣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几名会员身边,来到他面前,笑道:“伯伯,我是月儿啊!”那男子本是公会的副会长,也是从小看着姐妹俩长大的,如今忽而见到久别重逢的紫月,就如同见到自己的孩子一般,不禁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说道:“呀,我说是谁呢!没想到,是我们的玫瑰花回来了!”紫月亲昵的上前与他拥抱,副会长怀抱着紫月,笑容满面的称赞道:“看看,这丫头,越长越迷人了,出落得比花儿还漂亮呢!”一边说一边对周围的人笑道:“还不快跟‘白玫瑰’打招呼?你们那些新来的小子们,还不抓住机会,过来看看我们会里的宝贝?”说的众人都兴奋起来,纷纷大声的向她打招呼。
“伯伯,您还是这么幽默。”她矜持的一笑,却并不因为周围好奇的目光而有半点的羞怯。副会长笑眯眯的说道:“我说的是真话嘛,你可是我们会里的骄傲呢!对了,还有你妹妹,云儿呢?怎么没见她?”
“哦,云儿这次没跟我一起,她有别的事。”紫月笑着掩饰过去,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各位兄弟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副会长皱眉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人和你过不去?你说出来,大家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倒不是那样,”紫月笑着摇摇头,她环顾众人,说道:“我要找的人,大家估计也听说过,就是恶魔猎人公会的风冥侠。”
“风冥侠?”众人面面相觑,副会长不解的问:“外面都传说,你和风冥侠已经结为夫妻了,为什么现在又跑到这边来找他?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紫月叹息一声,对众人说道:“我只希望,大家能帮我这个忙,有人告诉我,他就在德尔,请兄弟们帮我找到他的下落,紫月在这里谢过大家了。”说罢向众人深深的一鞠躬。
“想必是那个风冥侠对姐姐不好,姐姐放心,我们找到他,一定帮姐姐教训他!”几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正找不到机会向紫月献殷勤,一听紫月这么说,立刻在人群中叫道。紫月闻言,不禁连连摇头,未及开口,一旁副会长指着他们笑骂道:“臭小子,还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就你那两下子,小心你的小命吧!再说了,人家夫妻俩的事,你们跟着掺和什么?我可警告你们啊,都去给我帮忙找人,但是别借机惹事,让我知道了,饶不了你们这群猴崽子!”一顿骂把几个年轻人骂蔫了,也把紫月和周围的人骂乐了。
“你放心,丫头,交给会里的兄弟,不出三天,保准有信!”副会长胸有成竹的对紫月说道。紫月信任的点点头,露出一缕甜美的笑容。
……
天空中阴云密布,就要下雨了。整个鲁因城笼罩在一片阴沉之中,然而在那幽暗的地穴之中,却有一片更加阴暗的世界,在这片没有阳光,没有生机的阴暗牢笼里,只有一个个枯干的灵魂,等待着死亡的解脱。
两个狱卒腰挎长剑,手持着皮鞭、短棍,在阴暗的地牢里巡视着,过道两旁昏黄的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除此以外,这里没有任何的响声,甚至,连痛苦呻吟的声音都没有。
其中一个狱卒的脚步停了下来,从牢门的铁窗往里张望,他们的犯人被五条锁链死死的锁住,低着头,浑身布满血淋淋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与衣服站连在一起,有的则向外流着脓血,还有的,已经出现了蛆虫,看上去触目惊心。
“看什么呢?”狱卒的同伴拍了他一下,说道:“少靠近他,那家伙是个危险人物!”
“我知道,我只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狱卒轻声答道。但是犯人始终低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脸,狱卒无奈的回过头来,一脸的遗憾,一旁的同伴问道:“他长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他又不是个女的,你管他长什么样呢!”
“你不知道!”狱卒冷笑一声,说道:“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听说了,好像是个挺厉害的人物,他老子好像还是那边的什么公爵。”
“他老子是谁,和我没关系,”狱卒撇撇嘴,说道:“我关心的,是他老婆。”他坏笑着朝屋里望了一眼,说道:“你没听说吗?他老婆是个绝色美人儿,万里挑一的,不知迷倒了多少男人,连咱们……”说着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会把话传出去,这才继续说道:“连咱们殿下都对她垂涎三尺,听说上一次,殿下之所以丢了伊丁城,就是一心想抓那女的,结果人没抓到,城反倒丢了!”
“有这样的事!”同伴惊讶的望着他,又问道:“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她老婆再漂亮,跟他的长相有什么关系?”狱卒骂道:“你真是笨死了,咱们平常不老听人说,那美丽的女子总是偏偏看上那些其貌不扬的男人吗?要不人们怎么总说,‘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呢?我就想看看,这男的到底长相如何,是不是真的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
两人在门外叽叽咕咕半天,牢房里,风冥侠闭着眼睛,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虽然恨,却毫无办法。接二连三的鞭刑,已经把他打的遍体鳞伤,再加上连续的水米未进,原本力拔千斤的他如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有气无力的被人吊在半空中,任由他们摆布。
狱卒们的说话声渐渐远去了,周围又恢复了寂静。然而风冥侠的心却难以平静,他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仇恨,最终变成了懊悔。他开始反思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自己不该放纵自己,忘却了紫月往日的叮咛嘱咐,想到和紫月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自己虽然受到诸多的限制,然而却真正做了些令人刮目相看的事,在众人面前重新树立了自己的形象,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紫月的管束与指导。而自从离开她,他的生活回归到了一片混乱,那个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索菲娅,曾经让他感到无比的轻松与惬意,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在将他一步一步的引入地狱的过程,他忽然懂得,放纵自己,无异于自杀。
懊悔不已的他想起离开格兰丁堡时,对紫月的态度,那记响亮的耳光,紫月嘴角流血倒在地上的情景,还有自己将婚戒摔在地板上的时刻,对她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呀!她有什么对不起自己呢?她设计那个圈套,不过是为了格兰丁堡的安危,她对他的约束,完全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和爱护,她将整颗心都献给了他,将所有的委屈留给了自己,最后却得到了这样的回报,这对她太不公平!
继而,他又想到了怀着一颗受伤的心不辞而别的琳玲,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忧心如焚的劝阻,自己不仅没有听进去,反而粗暴的驱赶和斥责她,令她倍受委屈,最后令她的身体和心灵同时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难道,是自己应该给予她的报答吗?!两个爱他的女人,两个真心关怀他的姑娘,都被他深深地伤害了,而那个蛇蝎心肠,一心只想取悦他,骗取他信任的女人,却得到了他的青睐,他恨自己是非不明,好坏不分,瞎了眼,竟然没有看懂,到底谁才是值得自己珍爱的人。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放纵你随心所欲的人,并不是真心对你的人,而那忠言逆耳约束你的人,才是一心一意爱着你的人。只是,现在知道这一点,是不是已经太迟了?
“月儿,玖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们的良苦用心,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深,只是,我已经没有机会去弥补我的过失了,没有机会再看到你们可爱的脸,亲口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悔恨的泪水,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悄然滑落……
……
闪电撕裂了天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鲁因城外,她手牵着自己那批琳玲亲手交还的白色小母马,凝望着阴云之下的鲁因城,那里,有她的仇恨,也有她一生的真爱。
不出副会长的预料,果然,第三天,有人回来报告,说得到了风冥侠的消息。那人告诉紫月,风冥侠在德尔时,一直与会中的一个名叫索菲娅的女精灵在一起,两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不久之前,索菲娅带着醉醺醺风冥侠离开了德尔,不知去向。
虽然得到了风冥侠的消息,但是线索最终还是断了。就在紫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副会长建议她去盗贼公会打听一下情况,由于会员遍布天下,盗贼公会无疑是各大公会之中消息最为灵通的一个,各公会如果需要打听人员的下落,在盗贼公会必定可以得到消息。紫月闻言如醍醐灌顶,连忙辞别了副会长及众兄弟,前往盗贼公会。
在亮明身份后,公会会长接待了她,并且告诉她,会中一直在关注风冥侠的动向,不久前有会里的兄弟打听到,他和索菲娅向着鲁因去了,而令人感到担心的是,他们走后,还有几名健壮的男子尾随在他们后面,他担心,那个女精灵有问题,她和那些男子也许会对风冥侠不利。
听到这个消息,紫月连忙谢过会长,匆匆离开盗贼公会,骑上马赶往鲁因,她盼望着自己能够在半路追上他们,以组织悲剧的发生,但是直到她到达鲁因城外,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她担心么,风冥侠已经被他们控制,此刻就在鲁因城中。
看看阴沉的天空,雨就要落下来了,自己必须赶快进城。紫月从白丝裙上解下一根束腰的丝带——她通常会带两条束腰的丝带,其中一条用来扎紧腰身,另一条,则用于在特殊时刻,做特殊的用途——她用双手将披肩的长发束紧,另一只手用丝带将头发束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又将额前的刘海样式略加修改,顿时变了一副样子,与她不熟的人乍看上去,并不会想到是她。
简单的改装易容之后,她牵着马走向城门,守门的士兵上前简单的询问了一下,紫月信口编了些话,很轻松地糊弄过去,顺利的进了城。站在鲁因的街道上,紫月有些茫然,她第一次来到这里,连方向都分辨不清,要从哪里开始着手,打听风冥侠的下落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在身旁的一个小巷的墙上,有一个特别的标志,她立刻走上前去,只见上面用白灰画着一个装钱的袋子,袋子旁边还散落着几枚金币,而袋子上,则插着一把短剑,这正是赏金猎人公会的联络暗号!
“有会里的兄弟在这里?”紫月心中顿时有了底,她分辨了一下,按着图案中袋子旁散落的金币所指的方向,向着巷子深处走去,沿路上又发现几个类似的图案,一直引导着她来到一个幽静的小花园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秘密联络点?”紫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就在她心下怀疑的时候,“嗖”的一声,一把匕首闪过一道白光,向她飞过来,紫月早有防备,敏捷的闪身后退,匕首刺入她脚下的土地中。
“姗姗来迟呀,大美人儿!”
紫月抬头看去,不禁一阵惊喜,只见对面房屋的门口,一个青灰色皮肤的女子,身穿一袭惊艳的红色抹胸舞裙,外罩一件红色薄纱小外衣,裸露出颈部细嫩而富有光泽的肌肤,雪白的长发放弃了原本生硬的发式,银光发亮的发丝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两缕秀发从鬓边垂下来,一直垂到胸前,平添了几分风韵与妩媚,整个人看上去如夏花般艳丽夺目,眼神中更有不曾见过的娇媚,连紫月见了都为之赞叹。她倚着门框,眼含笑意望着她,轻轻的向她勾勾手指。紫月迈步迎上去,对方却笑着止住她,说道:“麻烦把我的短剑也带过来,不客气了!”紫月莞尔,从地上拾起短剑走到她面前,笑道:“魅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好姐姐,一上来,就问这个,难道不能先好好地拥抱一下吗?都想死我了!”风魅儿笑眯眯的张开双臂,与紫月深情相拥,她在紫月的耳畔轻声埋怨道:“你这个坏丫头,竟然敢暗算我,早晚我要找机会报复你一下!”紫月紧拥着风魅儿,笑靥如花,心中的担忧不觉散去了一半。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公会的暗号?”拥抱过后,紫月不解的问道。
风魅儿将紫月的马拴在门外,挽着紫月的手走进屋里,小屋是双层结构,布置的虽然说不上富丽堂皇,倒也温馨可爱,两人在小客厅里围着桌子坐下,风魅儿笑道:“这有什么,我和你‘相亲相爱’了那么多年,对你我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就是你在男人面前什么时候撒娇,什么时候‘发怒’,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何况这个呢?”说的紫月脸红了半边,笑着伸手去打她,却没有打着。
“说正经的,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玩笑过后,紫月又问道。风魅儿解释道:“是这么回事,我和骑兵团的姐妹们听说你被一个黑衣骑士救走了,也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心里都为你担忧,后来听人送来消息说救你的是你的父亲,你已经跟他一起去了琼云,我们才放心下来。后来我和姐妹们一起参加了收复海音斯特姆的战斗,并且攻下了海音斯特姆,幸好姐妹们大都没什么意外,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么见你了。我们在海音斯特姆休整的时候,接到盗贼公会从德尔总会传来的消息,说你在德尔打听到风冥侠去了鲁因,也匆匆赶往鲁因了,大家都担心你孤身一人来这里会有危险,于是决定派人来帮你。原本,伯父打算跟我一起来,只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救风冥侠,而我比较熟悉这边的情况,所以让我先来这里迎着你,伊丁公爵会尽快起兵,和伯父一起赶来支援我们。我来到这里以后,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城里,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找你最方便,幸好你看到了,我正在屋里担心呢!”
听了风魅儿的讲述,紫月放下心来,有风魅儿帮自己,找风冥侠就更容易了。她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小侠的消息?”
“有,我来这两天,打听到他被关在城堡的地牢里,听说受了很多苦,不过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都是那个叫索菲娅的女精灵害得他。我已经见过她了。”
“她没有认出你吧?”紫月闻言,紧张的问道。她担心风魅儿被人认出来,报告给克洛斯,会产生意想不到的麻烦。风魅儿笑眯眯的答道:“当然认出来了,不仅是她,我还见到了克洛斯、洛克和怀特兄弟。”
“什么?”紫月愈加惊讶了,只听风魅儿不慌不忙的笑道:“是这样的,我来到这里之后,考虑这里是克洛斯的地盘,他手下认识我的人很多,万一被认出来,反而不好,还不如我自己去见他。理由我也想好了,就说我原本刺杀失败,被囚禁在监牢里,国王因为忙于战事,把我给忘了,最近格兰丁堡那边都忙着攻打海音斯特姆的事,更没什么人注意我了,我趁机杀了狱卒,逃了出来,听说伊丁已经失守,于是就赶回了鲁因。”
“那,克洛斯信了?”紫月担心的问。
“那有什么不信的?”风魅儿冷笑一声,说道:“克洛斯那家伙,现在正是虎落平阳,有个人回来帮他,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只不过还是摆着那副臭架子,又把我奚落一顿罢了,反正卡曼德拉也死了,他也有恃无恐了,不怕得罪我。”
“那你可要小心点儿。”紫月叮嘱一声,又问:“那洛克呢?他也没起疑心?”风魅儿摇摇头,说道:“洛克见我回来,倒是很高兴,只是在克洛斯面前不敢表现出来。我也知道,他在克洛斯手下很不顺利,克洛斯从没真心听取过他的什么建议和忠告,他刚愎自用,妄自尊大,哪里会把洛克当成心腹来对待?不过是拿他当个跑腿办事的罢了,洛克心里虽然不服,到底还是希望能在他这里捞到一点儿好处,所以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罢了。”
紫月听了风魅儿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的欢喜,她最担心的,就是洛克,在克洛斯这群人当中,她最忌惮的就是洛克,幸喜洛克在克洛斯面前不得重用,自己便有了施展的空间,要不然的话,前途未免困难重重。
“魅儿,你回去以后,除了帮我打听小侠的事,做好营救他的准备,同时,还要帮我做两件事。”紫月眼球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第一,帮我设法将索菲娅约出来,她是我们公会的人,只要你把她约到这附近,我就可以用你刚才找我的时候用的办法把她引诱进来,她自以为有聪明才智,先设计害玖儿,现在又来害小侠,我也要让她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风魅儿轻轻点头,问道:“还有呢?”
“还有,你见到洛克的时候,可以有意无意的引诱他说出对克洛斯的不满,我记得,你曾说过克洛斯曾经想要对你无礼……”风魅儿点点头,只听紫月继续说道:“你可以有意无意的把这件事透露给洛克,你和他相处的时间算来也不短了,想必洛克对你也有一定的感情,如今自己境遇不顺,必定对克洛斯的言行举止有些看不惯,再听到克洛斯这样对你,自然会产生不敬之心,如此一来,只要洛克不死心塌地的为他出谋划策,其他的人……”她将右手在风魅儿面前缓缓握紧,微笑道:“就都在我的掌心之中了。”
“你放心,月儿,”风魅儿赞同的点头道:“依我看,洛克现在已经有了隐退之心,据我观察,他在克洛斯面前基本上一言不发,克洛斯问一句,他才答一句,看样子,已经是无心效力了。至于索菲娅,交给我吧,准备好以后,我会提前给你消息,约定日期,保证让她落在我们的手里!”紫月信任的点点头,又说道:“还有,怀特兄弟那边,你也多注意一下,等到索菲娅的事完了,我还要和他们好好地聊一聊!”
屋外,一道耀眼的电光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在半空中炸响,屋里,风魅儿望着紫月比天色更加阴郁的眼神,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偿还血债的时候,来了……
十七章 玫瑰风暴
2
辞别紫月,风魅儿从后街离开,悄悄地回到克洛斯所在的公爵府城堡,这里是从前鲁因公爵镇守时期的住所,如今克洛斯仍在这里居住,他身边的游侠们也被安排在府中,便于保护他的安全和听候他的吩咐。
一进公爵府的大门,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风魅儿正在庆幸自己走的快,背后洛克走过来,说道:“你怎么才回来?”
“啊?”风魅儿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这才松了口气。洛克轻轻拉着风魅儿的手,拉着她走到一旁僻静的地方,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吗?刚才,我听殿下说,要准备处死风冥侠了。”风魅儿心里一紧,连忙问道:“真的吗?什么时候?”
“大概,在三天之后,我听殿下说,不能让风冥侠死的那么痛快,要把他送到斗兽场去,让他和狮子搏斗。”洛克叹了口气,说道:“哎,要说风冥侠,也算是条汉子,记得当年咱们去海音斯特姆的海边抓紫月姐妹俩,他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对抗我们四五个人,还杀了奥尔德伦,要不是索菲娅出手制止了炎魔,只怕特拉维奇和珀尔特也要死在他手里……”他无奈的耸耸肩,叹道:“当然了,那两个家伙还是不走运,竟然在伊丁之战中死在了乱军之中。不过,说起来,索菲娅那女子,确实非同寻常,论才智,论美貌,论手段,虽不及紫月,倒也在众人之上,难怪她能够两番克制风冥侠,把他弄到这般田地……”
“如果我没猜错,这次的主意八成又是她出的吧?”风魅儿顺水推舟的问道。洛克看了她一眼,不禁笑起来,说道:“怎么,我们的‘黑玫瑰’也开始学着‘白玫瑰’,洞察别人的心思了?”风魅儿见他调侃自己,不禁冷笑一声,说道:“哼,是啊,我是没有紫月那么足智多谋,要不然,怎么会吃殿下的亏呢?”
洛克原本是无心之语,听到她这样说,又看她的表情似有万千委屈,再联想到克洛斯的为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看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于是关切的问道:“小云,你说什么?什么吃了殿下的亏?他怎么你了?”
风魅儿本不擅长装模作样、撒娇抹泪,只是近一段时间与紫月相处日久,对她的这些打情骂俏的行为也看在眼里,刚刚灵机一动,引出这件事来,被洛克一问,心里有些发慌,心里暗想若是紫月面对这种情况,她会如何?她定了定神,模仿着紫月的样子,也不说话,凄凄楚楚的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兼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倒还真让洛克动了真心,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对她的动机毫不怀疑。事实上,这本不过是女孩子天生就会的打动男人的手段罢了,只不过有的人用的驾轻就熟,有的人却并不十分擅长此道而已。
“小云,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克洛斯是不是欺负你了?”洛克心急如焚的望着她,自从知道风魅儿回来,他的一颗心如同死而复生一般,庆幸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她,对她更加的体贴照顾,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与洛克的着急相反,风魅儿此时反倒如鱼得水起来,她不仅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甚至还挤出几滴眼泪,两只眼睛泪眼汪汪的,更兼她原本也颇有些姿色,由不得人不怜爱。
“你别问了,说了也没用,反正我原本就是孤苦伶仃,现在连卡曼德拉殿下都死了,克洛斯更是有恃无恐了,就随了他算了。”她悲悲切切的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洛克听的一阵心酸,想到克洛斯整天花天酒地,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不被他沾染,成天只知道胡作非为,对自己的忠言良策充耳不闻,甚至冷嘲热讽,如今又欺负到了她的身上,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小云,你别怕,我绝不会让他欺负你的!实在不行,我们就走,走到哪都可以,反正,克洛斯也已经离末日不远了!”
“不,我不走!”
风魅儿斩钉截铁的话语让洛克愣了一下,他疑惑的问道:“为什么?难道,你真的愿意屈服于他?小云,你不能犯糊涂啊!”风魅儿轻轻摇摇头,咬咬牙说道:“我当然不是为那个混蛋,我是为了我和紫月之间的恩怨。”她凝望着洛克的脸,一脸悲愤的说道:“我之所以沦落到今天,完全都是紫月的错,如果没有她时时处处压制我,逼迫我,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我不服气,我想,既然风冥侠在这里,紫月肯定不会扔下他不管,我要在这里等她,借着这次的机会一举击败她,如此一来,我的心愿也就了了,到那时候,我们再远走高飞,好吗?你会帮我的,对吗?”
洛克听了,沉吟半晌,劝道:“小云,要我说,你和紫月之间的恩怨,还是放下吧。这又是何苦呢?你们两个斗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占着上风,不要忘了,有很多次都是我们一群人联手对付她们姐妹,也没有占到便宜,如今她身边有那么多帮手,不算死了的清风烈和被我们抓住的风冥侠,就是洛枫、冰蓝也都不是轻易可以制服的,再加上她手下的那支骑兵团,以及身后那支势不可挡的帕兰丁大军,我们要拿什么来赢她?不要为了斗气,丢了性命啊!”
风魅儿听到洛克如此说,知道洛克已萌生退意,心里暗暗的高兴,只是不动声色,反而横眉冷对的说道:“洛克,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我就不信,她紫月就是天下无敌,普天之下,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制服她!”说罢,装作十分气愤的样子甩手而去。洛克望着她赌气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虽然他心里清楚,败局已经无可挽回,要赢紫月也是异想天开,但她一定要这样做,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管,只能硬着头皮舍命相陪了。
离开洛克,风魅儿一溜烟穿过走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洛克面前表演的那出戏,一时暗笑自己的演技竟然也可以如此出神入化,以假乱真,一时又琢磨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火,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被洛克识破。心里胡思乱想着,一拐弯,险些撞上一个人。
“哟,这不是小云姑娘吗?”对方笑嘻嘻的说道:“好久不见了,我们的‘黑玫瑰’越发出落的娇艳动人了。”
风魅儿定睛一看,心中一阵惊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想要设法接近的索菲娅!两人在她刚到克洛斯身边的时候曾有过几次交往,后来索菲娅被克洛斯派出去,混在游侠之中,收集帕兰丁的情报,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这次风魅儿回来,听说她也在这里,只是没有机会碰见,正在想着怎么设法联系到她,却又不会打草惊蛇,露出什么破绽,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了。
“原来是索菲娅姐姐!”风魅儿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拉着她的手笑道:“我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想去找你呢!只是你好像很忙,我问洛克,他说你有事,让我别去打扰你,所以我也没敢去找你。”
“是,前一段时间比较忙,不过很快就要忙完了。”索菲娅露出一缕诡秘的笑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我记得你原来可不怎么喜欢打扮的,如今一下子打扮成这样,让我都不敢认了!”她低头在风魅儿耳畔娇声笑道:“不过,你打扮得这么香艳,要是被殿下看到,只怕……”说到这里,捂着嘴轻笑,不肯再说下去。风魅儿知道她和克洛斯之间早就不清不楚,两人的关系比克洛斯与薇薇安还要早,听到她如此戏谑自己,心里暗暗的骂她轻薄,脸上却装出害羞的样子,羞答答的低着头不做声。
“姐姐,你什么时候能有空?我想和你去出去走走,聊聊天,顺便,也跟你学点买衣服和首饰、打扮自己的诀窍。”风魅儿满面矜羞的对索菲娅说道。索菲娅听了笑眯眯的望着她,调侃道:“你这么用心的学这些,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风魅儿顿时红了脸,羞涩的低下头不做声。索菲娅见状,业已猜到几分,于是点头笑道:“没问题,这样吧,明天上午我有空,如果雨能够停下来,我就陪你去裁缝店和首饰店转转,帮你锦上添花,打扮的更迷人一点儿,好不好?”风魅儿听了,心里暗暗的高兴,一边抿着嘴羞涩的点点头,一边又说道:“不过姐姐,这个事,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为什么?”索菲娅不解的问道。风魅儿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脸尴尬的说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懂打扮。我从前只是告诉他们我不喜欢,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打扮,那……多丢人哪!”她娇滴滴摇着索菲娅手臂,央求道:“好姐姐,拜托你了,别跟别人说,我因为和你好,才跟你说的,你可要给我保密。”索菲娅心里暗自好笑,只好答应下来,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风魅儿这才心满意足。两个人又随便说了些别的事,这才分手各自离开。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以后,风魅儿冒雨悄悄地翻墙离开公爵府,找到紫月,将处死风冥侠、离间洛克和与索菲娅的约定告诉了紫月,要她做好准备,紫月闻言,连声称赞风魅儿做得好,表示自己会做好准备,让她明天按照预定的计划行事。风魅儿答应下来,又悄悄溜回了公爵府。
第二天早晨,果然风和日丽,天气晴朗。风魅儿早早的起床,在屋里将引诱索菲娅到预定地点的程序回想一遍,又尽可能的设想了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以及应对的方法。全部准备就绪之后,她才打开衣橱,拿出一套深蓝色的裙装换上,然后走出房间,来到索菲娅的房间。
一见到风魅儿,索菲娅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束,然后摇头笑道:“小云,说你不会打扮,你还真是不会打扮,你不应该穿这种颜色的衣裙,你的肤色本来就比较的灰暗,再穿这么深的颜色,会显得整个人没有活力,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儿,给人这么沉重的感觉,那怎么行呢?”风魅儿原本是故意穿成这样,听她这么说,于是假装懊恼的说道:“那我回去换了。”说着就要走,索菲娅拉住她,笑道:“不用换了,一会儿我们出去,我帮你选一套好看的,直接换上就行了。现在咱们先去吃早饭。”此话正和风魅儿的心意,她也就没有坚持,和索菲娅一起去吃早饭。
按照规矩,游侠们除了洛克之外,别人没事不需要去见克洛斯,而洛克则是每天早餐时必到克洛斯身边,将一天的计划报告给他,然后接受他的指令,再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因此,风魅儿和索菲娅正好避开了克洛斯,吃过早饭,便离开了公爵府。
走在街上,风魅儿一个劲的向索菲娅请教关于穿衣打扮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索菲娅倒也没防备,不厌其烦的给她讲那些要点和注意事项,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紫月和风魅儿预定的地点。
“姐姐,那里有间首饰店,”风魅儿指着街边的一家首饰店,说道:“我们去看看吧!你帮我选两件首饰!”索菲娅点头答应,跟她一起来到店门口。正要进去,忽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在首饰店和旁边杂货店的中间,墙上用白灰画着一个特别的图案,那是一个类似于紫月之前看到的风魅儿画的赏金猎人公会暗号的图案,不同的是,上面除了插在钱袋上的那把短剑外,还有一把短剑横躺在金钱袋的旁边,而短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实心的宝石,索菲娅明白,那是公会之中高级会员才懂得的专用暗号,是召集目前身在此地的公会高级会员的标志,说明会中出了大事,而短剑上的那枚宝石,如果是用白灰涂成实心,则是表示夜晚,空心则表示白天。她顺着图案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的巷口,也发现了同样的标识,想来,会面地点是在小巷之中了。
由于此时风魅儿在身边,她不便前往看个究竟,只好暂时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待晚上再来。
两人在首饰店里转了一圈,选了一条银色的手链儿,之后便离开了。索菲娅心里有事,没有心思再跟风魅儿瞎逛,于是借口有些累了,劝她先回去,改日再去选衣服。风魅儿心知她是因为看到了标记,倒也不加阻拦,只是装作有点儿失望的样子,跟着她回到了公爵府。
当晚,夜深了,索菲娅悄悄的离开公爵府,趁着茫茫夜色的掩护,避开巡城的士兵,来到了那条巷口,她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小巷一路向内延伸,渐渐淹没在一片黑如浓墨的夜色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显得阴暗而诡异。她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左手反持藏于身后,右手聚集法力,以防偷袭,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小巷。
穿过小巷漆黑阴暗的石板路,一座小花园呈现在她的面前,索菲娅惊奇的环顾四周,没有想到在这深深的小巷之中还别有洞天。她看看夜幕下小花园中那栋百花掩映下的房子,房屋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不像有人的样子。她略加迟疑,缓步走进花园,轻声问道:“有人吗?”但是没有人回答。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会传来一两声蟋蟀的虫鸣,索菲娅怀着一份忐忑的心情,走到屋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原来那房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索菲娅心下狐疑,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若是会里的兄弟们在这里,为什么连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呢?
正想着,屋里传出轻轻的响动,索菲娅探头向里面张望,却没有看到人。她略加思索,大胆的走进屋里,说道:“哪位兄弟在?我是索菲娅,看到了你们留下的暗号……”话音未落,忽然闻到一阵浓重的花香扑鼻而来,整个房间瞬间笼罩在浓郁的香气之中,索菲娅吃了一惊,只觉得全身酸软,手中的短剑不觉掉落在地上。
“欢迎你来赴约,亲爱的索菲娅……”
索菲娅此时已经摔倒在地上,她强打精神,支撑着回头看去,只见门的后面,一个金发女子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色无袖丝裙站在那里,右手的玉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支闪耀蓝光的笛子,掩映着胸前那如雪一般洁白素美的蝴蝶结,而左手手腕上,一支金色的手镯与屋里淡淡的烛光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你是……紫……”索菲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晕倒在了地板上,而与此同时,窗外,再次传来了轰鸣的雷声……
……
清凉的水浇湿了索菲娅的脸和身体,也将她从昏迷中惊醒。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甩了甩脸上的水滴,环顾四周,猛然看到紫月坐在对面的一把软椅上,再看自己时,双手被吊在天花板上,双脚也被绳子捆住,周围一片昏暗,只有一支蜡烛发出微弱的光,令这间地下室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你……”索菲娅的心里已经极度的恐慌,她在公会中和紫月打过交道,深知她表面上温婉动人,对朋友热情亲切,然而对敌人却心狠手辣,落在她手里的人,非死即残,会里的兄弟们对她都是又爱又怕,从不敢轻易得罪她。现在自己害了风冥侠,却又落到她的手里,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折磨呢!
“我们好久不见了。”紫月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慵懒的倚在靠背上,那副娇憨迷人的样子连索菲娅见了都难以无动于衷,只是,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来欣赏紫月的娇媚。
“听说,你最近,和我的丈夫走得很近。”紫月一脸醋意的望着索菲娅,露出一缕嫉妒的笑意,索菲娅看的暗暗心惊,连忙说道:“不,不紫月,我没有,你不要听别人乱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是吗?”紫月笑眯眯的说道:“我怎么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帮我管教他呢?听说,你还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一顿,嗯?”索菲娅惊得冷汗直流,连声辩解道:“不,紫月,你别信他们说的,我没有,我哪敢打你的男人,其实,其实……”她急中生智,说道:“其实,那都是我和他闹着玩的,是他喝醉了,不知从哪弄了条鞭子,嘴里还说些让人尴尬的话,我这才把鞭子夺过来,打了他几下,也没真打,就是……”
“好了好了,”紫月“扑哧”一声笑出来,索菲娅战战兢兢的望着她,心里摸不着底,不知是福是祸,只听紫月笑道:“我的男人,我了解,他那个人,的确是风流了一点儿,是该管教一下,打几鞭子也没什么。”说着,站起身来走向索菲娅,索菲娅害怕她伤害自己,想要往后躲,却又动不了,只是用惊恐的目光望着她,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别怕,我来帮你解开,这都是误会。”紫月说着,伸手去解她腿上的绳子,不料刚摸到绳子,忽然用手捂着头,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后退,叫道:“啊呀!我的头,好痛!”一边叫着一边摔倒在地上,索菲娅起初吓了一跳,继而看到她疼的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心里暗暗的叫好,她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紫月,挣扎着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然而绳结打得很紧,怎么也挣扎不开。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挣脱束缚的时候,紫月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捂着头,一脸痛苦的看了她一眼,顿时杏眼圆睁,怒目而视,指着她叫道:“风冥侠!你怎么在这里?你还有脸来见我!”索菲娅一愣,回顾左右,哪有风冥侠的影子?
“你这个负心人,你娶了我之后,当天晚上你就跑到别的女人屋里去了,新婚之夜你都不跟我在一起,第二天你就扔下我跑了,出去寻欢作乐,寻花问柳,你对得起我吗?”紫月指着索菲娅大骂,越骂越伤心,不禁哭了起来,索菲娅不知道她是演戏还是真的脑袋出了问题,手足无措的望着她,只见她越说越生气,忽然冲到一旁的一个木箱里掏出一根皮鞭,用鞭梢一指索菲娅,叫道:“难怪索菲娅要用鞭子打你,你活该!看你也没受什么伤嘛!还是她打得不够狠!她不敢打你,我敢,我今天替你父亲母亲,还有玖儿教训教训你这个混账东西!”说着鞭子一甩,只听索菲娅一声惨叫,长鞭在她胸前留下一道拇指粗的血杠子。
“紫月,别,别打,求你了,你看看清楚,我不是风冥侠!”索菲娅痛苦的哀求着,紫月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鞭子一下接一下的打在她身上,每一鞭都凶狠的令人胆寒。索菲娅本是个精灵女子,那肌肤比人类更加的娇嫩,那里禁得住如此鞭打?不一会儿,便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地,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的索菲娅再次被水浇醒,全身强烈的烧灼感与剧烈的痛楚让她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看了一眼面前的紫月,紫月一脸的歉意,说道:“你醒啦,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自从风冥侠离开的那天,打了我一个耳光,我的头就经常的痛,还老出现幻觉,我想我一定是被他那一下打坏了脑子,有些精神不正常了,真是对不起……”
此时的索菲娅早已明白,这不过是紫月的诡计而已,哪里是什么脑袋出了问题?但她此时已经无可奈何,自己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要说逃走,只怕现在紫月放她走她也走不回去了。
“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马上回来!”紫月说完,也不等索菲娅答话,一溜烟跑了。索菲娅已经无心在意她的去向,她只感到全身撕心裂肺的痛,令人无法忍耐,恨不得一头撞死得以解脱,却又被绳子捆住死不了,她不知道,刚才紫月用来淋遍她全身的液体,其实并不是水,而是一盆酒精度极高的烈酒……
被酒精烧灼的近乎疯狂的索菲娅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想要挣脱束缚,然而,一切都是白费,每一处伤口都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成千上百条“火舌”在她的全身上下无情的燃烧着,令她感觉如同烈焰焚身一般,生不如死。终于,在经过了一阵垂死的痛苦挣扎之后,她的头了无生气的垂了下来,身体在半空中轻轻摇晃着,没有了声息,剧烈的疼痛与心中的绝望结束了她的生命,她不会再恐惧,不会再感到痛了,只有满地的血水在诉说着刚才触目惊心的景象……
客厅里,紫月站在窗户旁边,双臂环抱胸前,任清凉的夜风带着雨水的清新气息拂过她的肩头,目光深沉的望着窗外阴沉的夜空,听着雨水冲刷着地面的声音,当阴霾过去,明天,又会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
第二天,克洛斯派人找索菲娅,却哪都找不到。克洛斯心里疑惑,命人把洛克、风魅儿和怀特兄弟都找来,问他们谁见过索菲娅,大家都说没有见过。克洛斯心里正犹疑不定,只听风魅儿说道:“对了,昨天午前,我和索菲娅姐姐一起去了趟首饰店,进门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站在那里发呆,我叫了她几声才答应。从店里出来,就匆匆忙忙的催着我回来,从那以后就再没见她,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独自追查去了?”
克洛斯听了,虽然有些线索,但终究也没有主意,他把目光投向洛克,洛克对此事毫不知情,突然听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端倪,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克洛斯见他也没办法,只好让他们下去,叫手下的士兵们在城里细细的搜寻,盼着她或许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的出现。
众人刚走出客厅,背后克洛斯呼唤洛克,洛克连忙又转身进去。风魅儿见他进去了,于是匆匆路过怀特兄弟身边,假装不小心,踩了克拉斯的脚一下,克拉斯抬起头来朝她望过去,只见她眉目低垂,悄悄的向自己丢个眼色,之后羞答答的匆匆走了。那克拉斯对风魅儿钟情已久,只因她和洛克走得近,两人之间关系暧昧,克拉斯摸不透底细,故而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忽然见到她对自己媚眼轻抛,心里顿时喜从天降,只因为哥哥在身边,不敢表现出来。
待风魅儿匆匆离去,克拉斯对莫林谎称,自己昨夜似乎着凉了,头有些疼,想回房休息一会儿。莫林和他虽然是兄弟,但两人并不住在一起,倒也没有怀疑,让他去了,自己照常去干自己的事。
克拉斯骗过哥哥,一溜烟溜到了风魅儿的房间门外,看看四下无人,于是整理一下衣冠,这才轻轻的敲了敲门。门开了,风魅儿依然是那一袭红色的长裙,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到他,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小云,你,找我?”克拉斯见她面若桃花,满面羞涩,整个人早已酥了半边,只是到底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明确,不敢妄动,反倒弄得有些拘谨。风魅儿羞答答的敲了他一眼,答声:“嗯,进来吧。”把他让进屋里。
克拉斯心潮澎湃的走进屋里,听着风魅儿把门关上,一颗心激动地快要跳出来了。他回过头,望着含羞带笑的风魅儿,完全被她的美貌迷倒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看么?”风魅儿见他痴痴的望着自己,羞涩的低着头,柔声问道。克拉斯如同被洗脑一般,脱口答道:“好看,太好看了!”风魅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克拉斯被她的笑声惊醒,不好意思的笑了,眼睛却始终不离风魅儿上下。
“我这,可是为你特意弄得,”风魅儿走到他面前,将自己的左手伸向他,修长的睫毛轻轻晃动,娇滴滴的说道:“还有这条手链,配起来,好看么?”克拉斯本就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再听到她柔声软语的问话,一颗心狂跳不已,一张脸憋得通红,除了点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我问你,你……”风魅儿咬着粉色的嘴唇,低着头,羞涩的问道:“你喜欢我么?”克拉斯愣了一会儿,没有想到她会突然主动地问自己,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她抬起头,用羞怯而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他才猛醒,心慌意乱的连声道:“喜欢,当然喜欢!”他激动地按住风魅儿的双肩,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就是……就是不敢跟你说!”
“你轻点儿,弄疼我了……”风魅儿柳眉轻蹙,娇嗔道。克拉斯连忙松手,歉意的望着她,连声道歉。风魅儿却顺势将身体靠在他的胸膛上,说道:“我也很喜欢你,可是见你不怎么理睬我,我也一直不敢跟你表白。你也知道,我从格兰丁堡逃回来,那可是九死一生,我怕再不跟你说,以后没机会了……”说到这里,不禁挤出几滴眼泪,克拉斯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满心怜爱,情不自禁地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怀特,”风魅儿拭去眼泪,抬头望着他,说道:“这里都是人,我们俩没法单独在一起,我在城里有一栋房子,是当初刚刚来到殿下身边的时候,用身上的钱在这里买的,这些年一直都没用过,里面的家具物品都齐全,不如,我们到那里去好不好?我已经把那里收拾好了,今晚上,我们就在那过夜,你说呢?”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禁脸又红了,低下头去,羞答答的不敢看他。克拉斯见她如此,早已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心花怒放。
只是,他又想起要在外面过夜,总要跟哥哥说一声,免得他担心,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风魅儿。不料,风魅儿连声反对:“不行,不能告诉你哥哥,你要是跟他说了,他肯定猜到我们为什么要单独在一起了!你说我们俩现在又没有确定正式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了多不好意思!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见他!”克拉斯想想也是,心中犹豫不决,风魅儿见他如此,把他用力一推,气鼓鼓的望着他,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以为,你是个好男儿,遇到事情有主见,能顶天立地,我才愿意把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没主意的人,这么点事就在这里犹豫不定,瞻前顾后,怕你哥哥都怕得要死,要是你哥哥不让你娶我,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我真是看走了眼,白看中你了!”说着赌气跑到床边,坐在那里抹眼泪。
克拉斯被她这一哭闹,顿时心慌意乱,哪还顾得上其他,赶忙跑到她身边赔礼道歉,连哄带赔罪,好半天,风魅儿才停止了哭闹,含嗔带怨的望着他,说道:“那你决定了没有,到底怎么办?”
“我跟你去,你说去哪我就去哪,都听你的,你就是让我往火坑里跳,我也毫不犹豫!”克拉斯赌咒发誓似的说道。风魅儿听了,这才露出了笑容,抿嘴笑道:“谁让你往火坑里跳了,我难道想害死你么?”克拉斯见她笑了,这才放下心来,笑嘻嘻的又将她安慰一番。
“你现在没事的话,跟我去家里看看呗。”
克拉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牵着风魅儿的手,下楼走向公爵府的门口。风魅儿看了一眼门口的士兵,说道:“我们别从这里走了,被人看到,又该说三道四了,要是让殿下知道了,怕是要惹出事来。”克拉斯心知克洛斯的为人,也怕他知道之后心生妒忌,生出事来,于是和风魅儿转而从后门避开卫兵,溜出公爵府。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风魅儿所说的那栋房子门前的那条小巷,风魅儿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来到花园外,克拉斯见这里幽静异常,周围花香四溢,果然是一个幽会的好地方,心里不禁暗喜,跟着风魅儿走进屋里。
进了门,克拉斯将屋子打量一番,感觉这里还真是有一份久违的家的感觉,想想若是以后和风魅儿住在这里,一定很温馨幸福,心里不禁美滋滋的。
“你先去楼上看看吧,那是我们的卧室,我去厨房拿点吃的,马上就上去。”风魅儿说着,一抹红霞再次浮上脸颊,克拉斯心荡神移,答应了一声,看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口,自己强压心头的激动,登上木质楼梯,走进了二楼的卧室。
厨房里,风魅儿双手捂着胸口,满面绯红,不停的娇喘。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以美色引诱一个男人,早已是心慌意乱,难以自持,只是想着紫月的叮咛,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好在,她的体内原本那吸血鬼的血统帮了她的忙,女吸血鬼们媚惑男人的能力完全不亚于妖精,而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被她不知不觉的调动起来,反而表演的十分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这让她又是惊喜,又是不安。
“宝贝儿,你真的演得很好,从现在开始,黑白玫瑰,已经分不出什么差别了。”一双手臂从后面拦腰搂住她,风魅儿吓了一跳,几乎喊出声来,听到对方的话,却又一愣。她回头一看,紫月正笑眯眯的望着她呢!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上面的事,交给我了。”紫月神秘而妩媚的一笑,在风魅儿心里激起一阵波澜,虽然她明白,紫月并不会真的做出那样的事来,但她妩媚的笑容和暧昧的口吻仍然让她的心难以平静。
楼上,克拉斯在卧室里转了一圈,见风魅儿还没有上来,心里有些着急,正要下去找她,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他正在疑惑是哪里来的香气,只听上楼梯的声音传来,他顾不得理会香味的来源,连忙走到门口,正碰到风魅儿来到门前,看到他,立刻报以甜美的微笑,那笑容似乎比刚才更加的舒展自然,更加的迷人,克拉斯望着她,恨不得立刻上去,好好的亲她一口。
“你还不把上衣脱了?”风魅儿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娇声道。克拉斯欣喜若狂,连忙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手忙脚乱的把上衣都脱下来,露出一身令人咋舌的肌肉。
“你真的,好迷人……”他感到她从后面搂住自己的腰,将小脸儿贴在自己的肩背上,柔软的樱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温柔的吻,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想要转身亲吻她。然而,当他无意中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臂,不禁大吃一惊,那哪里是风魅儿的手?那简直是一条用白玉雕成的娇嫩手臂,他猛回头,吃惊的看到紫月妩媚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想要摆脱她的怀抱,只见紫月樱唇轻翘,吹出一股芳香四溢的气息,克拉斯顿觉浑身发麻,不禁双腿一软跪倒在紫月的脚下。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好好地奖励你……”紫月俯身用手摩挲着克拉斯木讷呆滞的脸颊,含笑低语……
……
午后,一天没有见到弟弟的莫林,在公爵府中四处打听弟弟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就在他担心不已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心事重重的风魅儿,于是连忙上前询问她有没有见过克拉斯。
“我……没有啊,没见过……”
莫林见她言辞闪烁,支支吾吾,似乎有意向自己隐瞒着什么,不禁起了疑心。他抓住风魅儿的手,说道:“小云姑娘,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对不对?告诉我,他到底去哪了?”
“我真得不知道!”风魅儿用力甩他的手,然而莫林练得就是拳头功夫,一双铁手有千斤之力,哪是她能够甩得开的呢?
“你别瞒我,你一定知道,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莫林心急如焚的说道。风魅儿被他逼问的没有办法,只好哀求道:“好好好,我告诉你就是了,但是你要答应我,要是见到克拉斯,不能说是我说的。”莫林连声答应,风魅儿这才不情愿的说道:“刚才,我没什么事,想到索菲娅姐姐不知去向,就想去那天那件首饰店附近看看,也许能找到她的踪迹。没想到,我过去的时候,看到克拉斯搂着一个女人,往附近的一条小巷里走,我看那女人打扮的浓妆艳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被他们撞见,就赶紧回来了。”
莫林本是个粗人,哪里想那么多?一听说弟弟和妓女在一起,顿时火冒三丈,气的骂道:“这个臭小子,竟然也学着沾染上这一套了!看我找到他,不揍他一顿!”风魅儿在一旁怯怯的低着头,不敢出声。
“小云,你现在就带我去,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子,还有那个贱女人,我也要给她两拳,看她还敢不敢勾引我弟弟!”莫林说着,拉着风魅儿就走,风魅儿死活不去,哀求道:“不行,要是让克拉斯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他还不恨死我,我以后还怎么敢见他!”莫林听她的话说的蹊跷,再看她脸上的表情,隐隐猜到了一些,问道:“小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克拉斯?”
风魅儿闻言,害羞的点了点头,莫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罢了,既然你喜欢他,那就更应该帮我一起把他从那坏女人那里弄回来,至于你怕他知道是你说的,你不进去就是了,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个地方,我自己进去找!”风魅儿正等着他这句话呢,于是装模作样的犹豫半晌,勉强答应下来。
两人急匆匆来到那栋房子前,风魅儿指着房门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这条小巷不通别的地方。”莫林点点头,说道:“好的,你先回去吧,别让克拉斯看到你!”风魅儿点点头,转身一溜烟跑掉了。
“臭小子,看我怎么教训你!”莫林想着,大踏步走进花园,来到门口,先从旁边的窗户往里张望,客厅里空无一人。他走到门前,用力敲门,不料门并未锁,只是虚掩着,被他一敲,竟然自己开了。
“臭小子,真没出息,急成那个德行,连门都顾不上关!”莫林一边暗暗的咒骂着,一边大步走进屋内,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个人,于是又登上二楼,看到一间房间,房门紧闭,料想是卧室,于是飞起一脚,将门踹开,冲进屋内,正看到克拉斯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不由得怒火中烧,骂道:“臭小子,你干的好事,那个贱人在哪?”
克拉斯并不回答,缓缓的坐起来,机械的回过头,看了莫林一眼,站起身,走向他。莫林怒气冲冲的盯着弟弟,却感到弟弟的眼神有些不对,就在他走神的一霎那,克拉斯飞起一脚,向着他的心窝狠狠地踢了过来,莫林大吃一惊,慌忙用双臂一挡,身体顺势向后退开。
“你疯了,连你哥哥你也下死手?”莫林看了看手臂上火辣辣的红印,对克拉斯怒道。克拉斯并不答话,冲上来又是一脚,莫林向一旁急躲,克拉斯一脚踢在旁边的衣橱上,顿时木屑纷飞,衣橱塌了半边。
“他这是怎么了?”莫林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对,弟弟的双眼空洞失神,目光呆滞,表情生硬,毫无神采,看上去似乎失去了自主意识。他暗暗吃惊,难道说,弟弟被人控制了?
与此同时,屋外,一个白色的影子,身体倚着墙壁站在楼梯口,双臂环抱胸前,静静地低着头,听着屋里凌乱的打斗声。
莫林躲过弟弟的几下杀手,大声的呼唤他,然而却没有作用,他知道,要唤醒弟弟,只有先制服他,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攻击弟弟的软肋,身为他的亲哥哥,自己弟弟的弱点他再清楚不过了,这对他来说十分的容易。
两人在房间里大打出手,将床铺、桌椅、橱柜统统打的支离破碎,房间里满地狼藉,莫林的本领略胜一筹,渐渐压制住了弟弟,终于,他抓住克拉斯一脚踢空,不及收腿的空当,一拳将他打翻在地,扑上去一把按住他,挥拳作势要打。
“哥哥!”
克拉斯的声音在莫林耳畔回荡,他看到克拉斯的目光柔和起来,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温情,不禁愣了一下,就在这短暂的一霎那,克拉斯的眼中忽然闪现杀机,他猛地挥起拳头,一拳打在莫林的鼻梁上,莫林大叫一声,向后翻倒,头撞在墙壁上,只感到头晕目眩,脸上剧痛无比。他支撑着想要站起来,不想克拉斯猛地扑过来,凌空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胸口,只听一阵“咔嚓”声,两排肋骨登时齐齐的断了。
“克拉斯……弟弟……”满嘴是血的莫林双眼突出,气若游丝的望着克拉斯,断了气。就在他断气的一瞬间,克拉斯的眼睛忽然亮了,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踩在哥哥的胸口上,而哥哥满脸是血,头歪向一边,似乎已经没了气息。他顿时慌了神,惊慌失措的扑倒在哥哥身上,哭的死去活来,撕心裂肺的想要唤醒哥哥,然而莫林已经无法回答他了。
“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死在自己的脚下,这种感觉,很痛苦吧?”
克拉斯猛地回过头来,看到紫月倚着门框,眼神冰冷的望着自己,之前发生的一切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满腔的悲愤与仇恨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来,他跳起来扑向紫月,飞起一脚,踢向她的面门。
“咔”的一声,门框被踢了个粉碎,紫月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克拉斯疯子一般的追出门外,看着紫月的白色的裙角飘然消失在楼梯后面,他狂奔下楼,转到楼梯后面,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地下楼梯,通往地下室,极度疯狂的他根本没有多想,冲下楼梯,借着火把的光,他隐约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自己站在地下室的尽头。
“夜流云!”克拉斯一眼认出了她,想到自己被紫月控制,直至哥哥惨死,全都是因为她的引诱,满腔愤怒几乎胀破了他的胸膛,他大叫着冲向风魅儿,狠狠地踢向她的后心。
“啊!”
一声惨叫,克拉斯倒了下去。背后,紫月默默地看着,面无一丝表情。那根被克拉斯踢断的绳索,一头连在那把嵌入克拉斯头颅的斧头上,另一头,从空中缓缓的坠落在他尸体旁边,浸透了死者的鲜血……
关上地下室的门,紫月平静的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满园盛开的鲜花,若无其事的说道:“结束了,出来吧。”话音刚落,风魅儿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忐忑不安的望着她。
“都结束了。”紫月走到花园门口,风魅儿走到她面前,望着她一脸平静的表情,不禁低下了头。
“不必为自己做的事感到愧疚和不安……”
风魅儿抬起头,望着紫月,她意味深长的望着风魅儿,说道:“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是他们偷袭清风烈的报应。”
“可是,射死清风烈的,是克拉斯不是吗?莫林他……”风魅儿说了一半,看到紫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心里有些害怕,不敢再说下去。
“对,射死清风烈的,的确是克拉斯,但是莫林也要为他对弟弟的纵容付出代价!”紫月的脸上浮现愠怒与仇恨的表情,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不是他的纵容,清风烈也许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而洛樱,和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就不会失去丈夫,和父亲!”她悲愤的说道:“他们伤害了三个人,我只让他们用两条命来偿还,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风魅儿起先并不知道洛樱的事,紫月一说,她才隐约记起洛枫曾提过,清风烈与洛枫的妹妹洛樱公主结为了夫妻,再听到洛樱怀孕的消息,更是又吃惊,又伤感,也就把心里原来的不安放下了。
“魅儿,我们还有些工作要做,做完之后,你就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好好休息,我们该准备救小侠了。”
风魅儿点点头,跟着紫月走进了屋里。
……
当晚,鲁因城南发生一场火灾,一栋楼房起火,大火被扑灭后,在房中发现三具尸体,其中一具为女性,全身赤裸躺在楼梯上,已经被火烧的面目全非,另外在二楼卧室发现两具男性尸体,经辨认,其中一人肋骨尽断,脏器破裂而死,另一人则是被斧头砍中后脑而死。
“殿下,我亲自去现场看了,的确是怀特兄弟,至于那女人,已经烧得全身焦糊,认不出来了,大概,是个妓女。”洛克将案件的勘察情况报告给了克洛斯,克洛斯听后,沉吟半晌,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这……我觉得,事有蹊跷,表面上看,应该是怀特兄弟为了争抢妓女而大打出手,结果斗殴致死。只是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兄弟俩并无嫖宿妓女的嗜好,更不可能因此而互相残杀,所以……”洛克看了一眼克洛斯,没有再说下去。
“殿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风魅儿在一旁开口道。此言一出,克洛斯和洛克都惊讶的望着她,洛克问道:“小云,你怎么会知道?”
“是这么回事。”风魅儿不慌不忙的将昨天莫林如何向她询问克拉斯的下落,直到她如何迫不得已将莫林带到那栋房子前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到了那以后,莫林就让我回来,我想他们是兄弟,顶多也就是吵一架,不会有什么事,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
洛克盯着风魅儿,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疑惑。就在他暗自揣摩的时候,克洛斯忽然站起来,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怒道:“一帮饭桶!这是什么时候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搞得兄弟相残?真真是一帮没用的饭桶,有他们在我身边,难怪我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说完转身就走,洛克和风魅儿默默地站着,也不敢应声。
“对了,洛克!”克洛斯突然回过身来,叫道:“索菲娅有消息没有?”
“殿下,没有。”
“这个该死的贱人!”克洛斯骂了一声,说道:“处死风冥侠的事,交给你去办,要好好办,听到没有!”洛克毕恭毕敬的答应一声,看着克洛斯从侧门离开了客厅,这才舒了口气,回头看到风魅儿已经转身走向门外,连忙追上去。
“小云,你等等!”他赶上风魅儿,说道:“我有句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说吧!”
洛克本想问明她对克洛斯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却又觉得这样问无济于事,反而会招致她的谴责,于是他临时决定,用别的话先试探一下她,于是说道:“我感觉,你这次回来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是吗?哪里不一样?”风魅儿好奇的问道。
洛克的目光扫过她的衣衫,笑道:“你比原来爱打扮了,更美了。”风魅儿听了,笑眯眯的说道:“是吗?谢谢,我原来年纪小,不懂得打扮自己,现在……”说到这里,脸一红,不再往下说了。
“我感觉,你现在很像一个人。”洛克神秘的一笑,说道。风魅儿好奇的望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问道:“像谁?”
“紫月!”
风魅儿闻言不禁吓了一跳,以为被洛克看出了破绽。好在紫月曾经叮嘱过她,要注意随机应变,不要被洛克用话诈出底细,于是她强压心头的慌乱,板起脸色,怒目而视道:“洛克,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拿紫月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和我相提并论?我虽然出身卑微,但就算死,也不会像她那么下贱!”说完愤然瞪了洛克一眼,转身大步走掉了。
洛克静静地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望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轻轻的点了点头……
十八章 受困的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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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洛克真的这样说?”
“对,他就是这样说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
风魅儿望着紫月关切的表情,将自己如何装模做样的骂她大致说了一遍,紫月听了,不禁顿足道:“哎,遭了,洛克他一定已经识破你了!”风魅儿惊愕的望着她,问道:“怎、怎么会?”
“你不明白,”紫月解释道:“洛克那样说,就是想试探你,如果你心里没有鬼,听到他说的话,应该很平静才对,我们俩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一句话不至于让你因此而暴跳如雷,最多也不过是报以一声冷笑罢了。你这样做,正好说明你心里有鬼,极力的想要摆脱和我之间的干系,才会有那样暴躁的反应!洛克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啊?”经紫月点拨,风魅儿这才明白自己犯了大错,到底还是中了洛克的计。她不安的向紫月问道:“可是,洛克他为什么没有去告发我?还把处死风冥侠当天的计划告诉我?他有什么用意?”
“他没有告发你,是因为你们这么多年来的关系,”紫月叹道:“洛克本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们之间虽然并无男女之情,但故旧之交还是有的,而且,现在克洛斯势穷力孤,索菲娅和怀特兄弟一死,他的身边就只剩下洛克了,而洛克一方面对他怀有不满,另一方面也自知无力回天,不过是留在他身边,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做到问心无愧罢了。所以,他自然不会为了克洛斯,出卖你,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至于他把计划告诉你,是为了你让把消息传达给我,他一定已经猜到我在鲁因城中,并且猜到之前的三个人都是我杀的,现在克洛斯手足尽断,只剩下他一个,他要在这斗兽场中,跟我进行最后的较量,我想,他一定已经设计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圈套,等待我自己钻进去。”
“那……你不是很危险?”风魅儿担心的说道。紫月点点头,平静的答道:“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我必定要去救小侠的,洛克也明白这一点。魅儿,你不必为我担心,还是回到公爵府中,帮我打探动静,但是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做出可能激化你和洛克之间矛盾的事来,逼他狗急跳墙,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那你呢?”风魅儿用担忧的目光望着紫月,紫月微微一笑,答道:“不必担心我,我的命,不在洛克手里。”她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窗外的花园,喃喃的自语道:“洛克,你是我最大的对手,也是最后的对手,就在这一次,决个胜负吧……”
……
执行死刑的前一天,紫月精心打扮,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卖花姑娘,提着一篮五彩缤纷的鲜花来到斗兽场附近勘察地形。
位于鲁因城西侧的大圆形斗兽场,是鲁因最有名的建筑之一,可以容纳上万人同时观看斗兽表演,而鲁因也因此成为了唯一一个以斗兽形式处死犯人的领地,虽然名义上说战胜野兽的犯人可以活的免罪的奖励,无罪释放,然而被带到这里的人大多已经是遍体鳞伤,不过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因此,还没一个囚犯能够从这个斗兽场活着离开。
因为战争的关系,原本身为极其热闹的旅游景点的大圆形斗兽场已经变得十分冷清,只不过,近日克洛斯王子要在这里处决重要犯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为这里又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氛围。
紫月混在人群中,一面假意向身边的人兜售鲜花,一面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她注意到周围有很多的士兵在巡逻,让人感觉戒备森严。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队,绕到正门附近,远远地,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高筒礼帽的男子正拄着手杖,站在几个下级军官面前吩咐着什么,紫月认出那是洛克,连忙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探头探脑的悄悄的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转身向后门走去。
斗兽场的后门相对偏僻,来往的人很少,紫月悄悄地从后门对面的那条巷口探出头来,发现这里只有两三个士兵守卫,周围也没有看到巡逻兵的身影,心想:洛克明知道我不会从正门进去,反而在后门布置这么少的兵力,分明是声东击西,引诱我走近他的埋伏圈!她不禁暗暗的冷笑一声,心想:洛克,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返身往回走,刚走到巷口,忽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紫月悄悄探头过去,不禁暗自吃惊,只见洛克正带着一群士兵走向这里,她转身看周围,并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而背后就是斗兽场后门,那条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个士兵把守,自己如果出去一定会引起的士兵注意,他们说不定会上来盘问自己,但毕竟,士兵要比洛克容易对付。
想到这里,紫月转身往外走,一出巷口,便转身拐向旁边的另一条街,上了那条街,就可以混入人流之中,避开洛克的耳目了。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队长打扮的年轻男子大声叫道,同时手握长剑追了上来。紫月见状,连忙停步,卑怯的低着头,转过身来,那男子走到面前,见是一个俏丽可爱的卖花姑娘,心中先有几分好感,声音柔和了一点儿,问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允许随便通过吗?”
“对不起,阁下,”紫月怯生生的答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从这里走,刚才在那边有几个流氓骚扰我,我心里害怕,也顾不得看路,一路跑到这里,才想起这边不让通行,可是又不敢回去,所以……请你发发善心,放我这一次吧!”
那男子见她说得可怜,更兼她声音婉转,如黄莺歌唱般轻灵悦耳,心想这么俏丽可人的小佳人儿,流落在外,被几个恶人欺负也是正常的,且不必说她这样惹人疼的,便是姿色比她差些的,一天也要发生几起类似的事件,他们这些当兵的也早听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于是故作严厉的点头道:“好吧,看在你是逼不得已的份上,我就饶你一次,要是让我再看到你在这周围转悠,决不轻饶!”紫月怯怯的点点头,缩手缩脚的站在那里,连声道谢。
“你今年多大了?”队长盯着她的小脸儿,问道。
“我……十九岁。”紫月面带羞涩的答道。
“十九岁,长的这么漂亮,干这样风吹日晒的活,真是可惜了。”队长不禁叹道,心中便有爱怜之意,紫月巴不得他如此,装作无可奈何的叹道:“没办法,母亲没了,家里只有父亲和我还有妹妹相依为命,父亲一个人养家太辛苦,妹妹又年幼,我多少也要赚一点钱,贴补家用才好。”那队长本是穷人家出身,听了她的话,不禁也勾起了自己的一些回忆,不禁暗暗的叹息。
就在这时,背后有人叫道:“队长,洛克阁下过来了!”队长心里一惊,若是被他看到,只怕这个小姑娘就要倒霉了,他一边含糊答应着,一边连忙推着她往外走,紫月一步三回头,似有不舍之意,队长见她如此,心里也舍不得她,却也没办法,只好呆呆的望着她拐进了另一条街。
“哎呀,我怎么忘了,问问她的名字呢?”队长忽然想起,不禁顿足道。就在这时,洛克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洛克见他站在这里,问道:“喂,那个士兵,你在那干什么?”
“阁下!”队长连忙单膝跪倒,禀报道:“是这样,刚才有个女孩儿从这里路过,我过来盘问了一下,原来是不小心走错了路,于是我就将她赶走了。”
“女孩儿?”洛克闻言,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样的女孩儿?”队长将紫月的打扮说了一遍,洛克心里暗暗的勾勒着对方的形象,但紫月已经乔装改扮,洛克并没有见到真人,如何能够认出是她?又问道:“往哪走了?”队长指了指紫月离开的街道,洛克走过去看时,哪里还有人的影子?无奈只好作罢,叮嘱他们好好站岗,士兵们连声答应。
……
当晚十时左右,紫月再次来到了斗兽场的后门,她向着后门张望一番,恰好看到白天的那个卫兵队长坐在门口的大台阶上,身后站着两个士兵,紫月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只见他低着头,似乎有什么心事。
紫月略加思索,环顾四周,看到脚下有几块小石子,于是拿起一块,对准队长的头,扔了过去,石头正打在他的脸上,他“哎哟”一声叫起来,两个士兵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过去,队长从地上站起来,摸着疼痛的脸,朝着石头过来的方向正要骂,忽然那看到黑暗中,一个婀娜的影子探出半个身子,隐约中,似乎是白天的那个女孩儿,心中不禁一阵欣喜,于是推说牙疼,又说要去巡视一下,也不让士兵跟着,自己走向那条巷子。
一进小巷,就看到紫月背靠着墙,羞答答的低着头站在那里,感觉到他靠近,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羞涩的低了下去。队长正在为自己失去与她联络的办法而懊恼,没想到她自己竟然又找了过来,心里也猜测她多半对自己有些好感,不禁暗自欣喜。
“你怎么来了?”他走到她面前,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问道。
“我……”紫月羞怯抬头瞧了他一眼,红着脸说道:“我来看看你,白天,真的谢谢你了……”
“没什么的,你不该来这里的,你知不知道,这附近都有重兵把守,你要是被他们看到,把你当奸细抓起来,可就惨了!”
“啊?这么可怕?我不知道……”紫月慌张的望着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队长见她如此慌乱,以为她真的害怕了,于是连忙又安慰道:“没事,别怕,有我呢!”他看看周围,说道:“算你运气好,刚才来的时候竟然没碰上巡逻队。这里不能久留,不如,你跟我进去吧,到里面的休息室里去避一避,我们也可以放心的说说话。”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观察紫月的反应,心知自己这样的要求有些唐突,生怕对方会生气。直到看到她愉快的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让紫月在原地等他,自己回到两个士兵身边,说道:“我刚才在那边转了一圈,也没碰到那边负责巡逻的人,该不是他们偷懒跑到哪里玩去了吧?今天晚上可是关键的一夜,一定要小心,你们俩进去,把约翰他们都叫起来,出来守着,宁可熬一夜,也别出岔子!”两个士兵答应一声,转身进去了。
这一边,队长连忙把紫月叫来,拉着她一溜小跑,溜进了自己的房间,说道:“你在这等着,我从外面把门锁上,不让外人进来,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紫月听话的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着他关上门,听到上锁的声音。
队长匆匆赶回门口,几个士兵还没出来。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如何能够亲近亲近这个女孩儿,她那面若桃花,娇羞卑怯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徘徊,让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将她抱在怀里,摸摸她娇嫩的小手,亲亲她姣美的小脸儿。正想着,六个士兵从里面匆匆的出来,站在他面前,队长连忙暂时按下念头,让其中四个在这里站岗,自己带着两个人外出巡视。
走了一会儿,正迎上一支巡逻队,双方见面,胡乱聊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分别。队长带着两个士兵回来,看看天色估摸着已经过了半夜,该换班了,于是对士兵们说道:“刚才走了一圈,正碰上那些巡逻的,看样子他们还比较尽忠职守,现在也过了半夜了,估计后面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们其他人该回去睡就回去睡吧,该谁站岗的,留下站岗!”士兵们听了,心里也愿意,便都回去睡觉了,只留下两个人来站岗。
那队长待其余人回去,又叮咛两个士兵几句,也匆匆返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将门打开,只见紫月还乖乖的坐在桌旁,看到他回来,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队长连忙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微笑道:“好了,没事了,没人打扰咱们了。”紫月羞涩的点了点头,队长在她身旁坐下,望着她妩媚的脸,心动不已。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紫月红着脸说道:“我不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告诉我嘛!”
“我叫……玫瑰……”
队长听了,不禁凝视良久,赞叹道:“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你与鲜花为伴,长的就像花朵一样美丽,名字又叫玫瑰,真是太可爱了!”紫月闻言,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吭声了。队长心知自己一时忘情,说走了嘴,连忙说道:“呃,我也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叫史蒂夫,今年二十一岁,家在埃尔丁镇。”
“你也是埃尔丁镇人?”紫月抬起头,惊讶的望着他,史蒂夫问道:“是啊,怎么,难道你也是?”紫月兴奋地点着头,史蒂夫见状大喜,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同乡,心中对她又平添了一份好感。
两人越聊越亲近,越聊越投机,都有相见恨晚之意。史蒂夫见她性情随和,温柔可人,于是大着胆子说道:“你看,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又都是巡逻的人,你怕是回不去了,要不然,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再找机会送你出去。”一边说,一边忐忑的望着她,紫月闻言,羞答答的低着头沉吟半晌,红着脸答应了。史蒂夫见状,不禁心花怒放,轻轻的拉着她的手,试探着将她搂在怀里,紫月半推半就的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轻的爱抚着,感受着他浓情蜜意的亲吻,顺从的如同小绵羊一般,没有丝毫的抗拒……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房间的门开了,伴随着一阵扑面而来的浓郁花气,紫月从房中探出半个脑袋,看看四下无人,于是闪身而出,将门轻轻的关上。她掏出风魅儿帮她弄来的斗兽场内部的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向着关野兽的兽笼走去……
……
第二天上午,斗兽场周围人山人海,人们排着队买票进场,都想看看这场惊心动魄的角斗。毕竟,自从战争爆发,鲁因就再没有举行过斗兽活动了。
斗兽场里很快坐满了人,克洛斯坐在贵宾席上,他的身边站着洛克和风魅儿,追随克洛斯的几位贵族和将军坐在他的两侧,他们都在等待着,风冥侠出场的一刻。
今天一早,洛克就亲自带人押着风冥侠来到了斗兽场,一路上,他都在等待着紫月的到来,他已经在沿路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的猎物出现。然而一路上都平静无事,这让他心里感到有些不安,虽然紫月也有可能在斗兽场中营救风冥侠,但那样一来,难度要大大超过场外,紫月放着平坦的大道不走,却要选择坎坷的小路,她究竟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上午十时,角斗正式开始,两名士兵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风冥侠押了出来,全场的目光立时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其中不乏鄙夷和轻视的目光,还有人带头起哄对他进行讥笑和谩骂,而风冥侠已经无心理会他们,此刻他,一心等待死亡的到来。
“告诉他们,放狮子出来!”洛克对身旁的洛克说道。洛克答应一声,转身走到贵宾席外,向传令官下达命令,传令官匆匆来到负责开启兽笼的控制室,将洛克的命令传达给他们,几个管理员听了,立刻摇动转轮,开启狮笼的闸门,将饿了三天的狮子放出来。
就在此时,几个人忽然闻到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顿时七倒八歪,人仰马翻,背后,紫月从门外闪出来,默念咒语,操纵其中两个人将所有的狮笼全部开启,放出所有的狮子。之后,她向那两个人下达命令,要他们在十分钟后开启通往斗兽场的大门,然后转身离开,向着关押狮子的狮笼跑去……
场中,人们都在等待着狮子出现的时刻,此时正值秋天,天高云淡,晴空万里,炽热的阳光炙烤着人们,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克洛斯虽然有遮阳的伞盖,却也等得心焦,一遍遍的询问洛克,洛克心里也纳闷,按理说,早该放狮子出来了,为什么如此的磨蹭呢?
就在人们烦躁不安的时候,风冥侠对面,通往狮笼的铁门忽然开启,人们的目光一瞬间聚集在了那黑洞洞的出口,只听里面隐隐传来狮子令人胆战心惊的怒吼声。
风冥侠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地面,以免自己失去平衡倒下去,现在的他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和狮子角斗了。想想自己当初何等英雄,如今竟然沦落到要成为禽兽的口中餐,风冥侠的心中又是悔恨,又是悲凉,他望着对面如同猛兽血盆大口一般黑洞洞的出口,看到黑暗中两只亮闪闪的眼睛,虎视眈眈的向自己望过来。
忽然,一只金毛雄狮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扑风冥侠,周围看台上的人们都不禁惊叫起来,风冥侠凝望着那头雄壮的雄狮,已是万念俱灰,眼看着狮子扑到了面前,他闭上双眼,仰天长叹:“永别了,月儿,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提了起来,轻轻一甩,落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狮子的背上,这让他感到十分惊诧,而看台上的人们也不由的站了起来,吃惊的望着这匪夷所思的场景。
就在此时,响彻天地的吼声传来,十几头狮子接二连三的冲了出来,为首一头雄狮背上,一名金发女子一手抓着狮子颈部的鬃毛,一手指向看台,只见狮子们一起散开,扑向看台,有几只狮子高高跃起,竟然真的跳上了看台,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观众们吓得四散躲避,几个士兵试图将狮子驱赶回斗兽场内,却被狮子扑倒在地,命丧狮口。
“快,阻止她!”克洛斯霍然而起,指着骑在狮子背上的紫月,又气又急的对洛克叫道。洛克也没有想到紫月竟然有驾驭狮子的本领,一时无法控制住局面,只能赶紧派人调集士兵,阻止紫月救走风冥侠。
斗兽场中,紫月骑着狮子在风冥侠身边停下来,这对久别重逢的新婚夫妇,彼此相顾,心中都是悲喜交集,紫月跃上驮着风冥侠的狮背,让自己刚才骑得那头狮子开路,自己将爱人紧紧的拥在怀中,一手死死抓住狮子的鬃毛,沿着风冥侠被带进来时走过的路往外冲。一路上,闻讯而来的士兵企图阻拦他们,却被开路的雄狮吓得不敢前进,纷纷狼狈而逃,两个人,两头狮子,一口气冲出了斗兽场,向着城门方向冲去。
当他们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去路,数十名弓箭手瞄准了他们,背后,杂乱的马蹄声传来,洛克一马当先,率领一支骑兵追了上来,口中叫道:“紫月,你无路可逃了!”
“洛克,想抓我,你还没有那个本事!”紫月说着,手中亮出闪耀蓝光的“妖精之歌”,吹出一缕极其婉转的旋律,魔笛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在场的人耀的睁不开眼睛,当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了五对紫月与风冥侠,都骑在一模一样的狮子背上,五只狮子向着五个方向奔驰而去,门口的士兵看的愣在那里,弓箭手们根本不知道该向谁放箭,呆呆的望着他们逃走。
“哼,紫月,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洛克将士兵分为五队,分别追踪五个方向,又调集更多的士兵,在全城搜索两人的下落,只要见到,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利用幻影逃过围追堵截的紫月,带着风冥侠躲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是一条丁字形的小巷,右侧是一条死路,左侧则通往一条偏僻的小路,两人在小巷的拐角处下了狮子,让狮子沿着左侧的小路跑出去,引开追兵的注意力。紫月扶着风冥侠在右边的墙角坐下,看着他遍体鳞伤,极度虚弱的样子,不禁心疼的落下泪来。
“月儿,”风冥侠看了一眼她悲伤地表情,吃力的向她伸出手,紫月两忙抓住他的手,关切的望着他,风冥侠一脸歉疚的望着她,气若游丝的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全都错了……”紫月闻言,心里越发的难受,哭着摇摇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搜查兵们的声音,几个搜查兵从巷口冲了进来,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来,紫月一边示意风冥侠不要出声,一边施法在两人周围布下一个遮蔽视觉的魔法阵,将两人的形迹隐藏起来。
几个士兵匆匆走到两人身边,在相距他们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四下观望,两人屏住呼吸,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在紫月考虑要不要出手干掉他们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狮子震天的吼声,几个士兵听到声音,连忙沿着左边的小路向着巷子外跑去。紫月见他们走远了,不禁松了口气。她收起法术,回头再看风冥侠,风冥侠面色苍白,拉着她的手,说道:“宝贝儿,别管我了,快走吧!你自己要逃出去很轻松,没有人能够抓住你,带着我,只会拖累你,给我一把剑,让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他凝望着紫月泪光闪烁的脸,动情的说道:“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是死了,也安心了!”
紫月双眼噙着泪水,默默的望着他,注目良久,忽然情绪激动的哭骂道:“你混蛋!”风冥侠不禁愣住了,只见紫月激动地望着他哭道:“你们男人都是混蛋!你们只知道做英雄,只知道把所有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你们以为你们这样就是对你们喜欢的女人负责,清风烈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女人的感受!清风烈已经死了,如果你也死了,你要我怎么有勇气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她一边说,一边扑在他的胸膛上,用拳头一次次捶打风冥侠的肩膀,最后干脆伏在他胸前,痛哭失声。
“清风烈……死了……”风冥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最后一次见到清风烈,他还是那样的生龙活虎,他还曾向自己挑衅,说要从自己身边将月儿抢走的,怎么会突然地就死了?他低头看看痛哭不止的紫月,轻轻的拥住她,问道:“月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是怎么死的?”
“我能说这样的谎话吗?”紫月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来,抽泣着说道:“因为他的死,洛樱几乎绝食自尽!她已经怀了清风烈的孩子,而且眼看就要生了!没有了清风烈,她以后的日子有多难过,你知道吗?”风冥侠望着她伤心的样子,那哪里是在为洛樱伤心,分明是在为她自己而悲伤,想到自己死后,留下紫月孤身一人,风冥侠那求死的心开始消退了。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继续追问道,他想不出来,是谁让清风烈死于非命。
“他是……为了救我……”紫月啜泣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风冥侠听了不禁大吃一惊,说到底,害死清风烈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黑白不分,胡作非为,玖儿就不会被敌人抓住,月儿也不必以身犯险,清风烈更不会因此而丧命!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充满了歉疚与自责。
“月儿,”风冥侠按住紫月的肩膀,紫月感受到他有力的手臂,惊奇地抬起头来,猛然发现他的眼中恢复了自信的光芒,一瞬间,他似乎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风冥侠,那个无人可挡的孤傲游侠,他毅然的对紫月说道:“我懂了,我得好好地活下去,我欠清风烈一个人情,为了还他这个人情,我也不能轻易放弃!”
“小侠……”紫月悲喜交加的望着他,只见他吃力的将手伸进自己的靴筒之中,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他用两个手指夹出了一张长方形的羊皮纸,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这是什么?”
“是黑暗的契约。”风冥侠微笑道:“每个恶魔猎人都会与黑暗的领主订立一份契约,黑暗领主会赐予他收服恶魔的能力。”他将黑暗契约送到面前,望着契约上那奇形怪状的文字,默念咒语,文字开始发亮,继而放出暗红色的光芒。
“小侠!”紫月惊疑不定的望着风冥侠,只见那契约脱离了风冥侠的手,飘上半空,在空中幻化出一个椭圆形的魔法门,无数可怕的幽灵从魔法门中呼啸而出,紫月惊异的望着这一切,不知道将会出现什么。
“靠近我,宝贝儿,”风冥侠在紫月的耳畔轻声说道:“它来了……”话音未落,只听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啸,一条巨大的透明白色飞龙从魔法门中直冲云霄,全身发出耀眼的白光,触目惊心的白色骨架清晰可见,它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嚎叫,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涌上紫月的心头,她只觉得心中充满惶恐,身体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幸亏风冥侠紧紧的抱着她,让她感受到他的鼓励与勇气,慌乱的心才渐渐被安抚下来。
“小侠……它,它是什么?”紫月用微弱的声音问道,她依然感觉没有力气,连说话都感到很吃力,而与她相反,风冥侠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变得精神矍铄,他用手轻轻地拍着紫月的肩膀,安慰着她,说道:“那是灵魂飞龙,一种极其可怕的恶灵,它是由死去的飞龙王的灵魂汇聚而成的,十只飞龙王才能够融合出一条灵魂飞龙,它的出现会给附近的人带来强烈的恐惧,勾起人们心中所有可怕的往事并让他们想起最害怕的事物,令所有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失去反抗的能力。所幸,它无法在阳光下逗留多久,不然,整个大陆都将会被它毁灭了。”
“这么可怕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紫月不安的问道。风冥侠微微一笑,说道:“每个与黑暗领主签订契约的恶魔猎人,都有机会驾驭它,并不需要付出其他的努力。”
“那为什么,我从没有见你用过?”
风冥侠望着紫月不解的神色,笑道:“这个嘛,要利用灵魂飞龙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是相当沉重的代价……”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紫月已经紧张起来,她紧紧地抓住风冥侠的手,担忧的望着他,风冥侠看了看她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笑道:“宝贝儿,别担心,那并不需要付出我的生命,为了你,我还要好好的活着。”紫月闻言,这才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灵魂飞龙已经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展翅飞上了鲁因上空,它在空中发出一阵阵令人魂飞魄散的啸叫,无数恶灵环绕在它的左右,向着地面上的人群俯冲而下,无力抵抗的鲁因士兵接二连三的死去,他们的灵魂被恶灵操纵,变成了灵魂飞龙奴役的对象,成为了新的恶灵,继续向着其他人发起攻击,鲁因城中一片鬼哭神嚎,尸横遍地,惨不忍睹,如同人间地狱。
见势不妙的克洛斯,在护卫队的护送下连滚带爬的逃回公爵府躲藏起来,洛克也惊慌失措的找地方躲了起来,避开恶灵的攻击,而风魅儿早已溜回了公爵府,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然而即使如此,飞龙的长啸依然震动着她的耳膜,令她蜷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宝贝儿,我们该走了,它的时间,不多了。”风冥侠说着,默念咒语,灵魂飞龙听到了他的召唤,飞回两人所在地上空,地上,风冥侠在紫月耳边叮嘱道:“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不要惊慌,不要尖叫,集中你的精神,不要给恶灵袭击你的机会。”紫月用力点点头,双手却将风冥侠抱得更紧,她知道,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是安全的。
十几条恶灵从天而降,在他们身边环绕,将两人轻轻托上半空,紫月蜷缩在风冥侠的怀中,望着周围面目狰狞的恶灵,心里难免强烈的恐惧,不禁把脸埋在风冥侠的怀里,闭着眼睛,不去看它们。恶灵们将两人放在灵魂飞龙的背上,便一哄而散。灵魂飞龙一声长啸,驮着两人飞离鲁因,向着海音斯特姆方向飞去。
飞了不知多久,灵魂飞龙开始徐徐下降,最终落在地上,两人顺着飞龙的翅膀滑落到地上,看着它振翅冲上云霄,消失无踪了。
“它走了?”紫月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来,问道。风冥侠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它的使命结束了,要回到它的世界去了。”
紫月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周围,虽然还身处于鲁因领地,却已经远离鲁因城了,暂时不必担心敌人会追来。她扶着风冥侠站起来,走到一棵树下,两人依偎着坐下来,周围是绿草茵茵的草原,正值午后,一片宁静安详,两人沉浸在这温馨平和氛围中,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小侠,你还没告诉我,你所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风冥侠看看紫月好奇的脸,略加沉吟,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用我将我身上全部的法力献给了黑暗领主,以换取灵魂飞龙的援助,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人了。”他微笑着望着紫月,问道:“月儿,我现在如此平凡,你还愿意要我吗?”
紫月默默的望着他,轻轻地将身体靠上去,头枕着他的肩膀,幽幽的说:“当然,我当然愿意,我宁愿,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没有法力,不会打仗,向寻常百姓那样过平静的生活,每天一起劳作,耕耘我们的生活,那样多好……”风冥侠轻轻的点了点头,轻叹一声,将她拥紧。
一阵风吹过,紫月的尖耳朵动了一下,隐隐的,她听到了一种特别的声音,如同马蹄的声响,却更轻盈,节奏更快,她猛地直起身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风冥侠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问道:“怎么了?”
“有声音,是独角兽!”紫月凝望着远方,说道。
“独角兽?”风冥侠脱口道:“难道是伯父?”
紫月撅起小嘴幽怨的回头望着他,佯嗔道:“你还叫伯父?”风冥侠忽然想到,自己和紫月已经成婚,应该叫父亲才对,不禁歉意的一笑。
未及开言,独角兽已经飘然而至,在他们身边停了下脚步,紫月开心站的起来,青龙跳下独角兽,迎住女儿,问候一番,拉着她走到风冥侠身边,蹲下身,问道:“小侠,怎么样?还好吗?”风冥侠微笑着答道:“我没事,父亲。”青龙在海音斯特姆时已听风魅儿说了紫月和风冥侠之间发生的事情,如今见他称呼自己父亲,又见女儿跪坐在他身旁,风冥侠用右手挽着她的左手,两人眉目之间,比往日似有更多柔情蜜意,心知他们已经尽释前嫌,心里也暗暗高兴。
他和紫月一起将风冥侠扶上独角兽,准备带他返回海音斯特姆,交给聆月调治,青龙也跃上独角兽,对紫月说道:“月儿,上来,我们立刻出发!”紫月却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父亲,小侠,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救小侠脱险,还要给清风烈报仇。我已经杀死了设计害小侠的女人,又杀死了暗箭伤人的兄弟俩,现在,只剩下了那个罪魁祸首,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他被套上枷锁,推上断头台!”紫月咬牙切齿的说道。
青龙和风冥侠听了,知道她所说的是克洛斯,青龙不禁劝道:“月儿,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现在你刚刚救出了小侠,城中一定加倍警戒,你没有机会接近克洛斯,如果强行出手,很可能会受到伤害。我觉得,你还是先跟我回去,不要意气用事。”
紫月听了父亲的话,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却不肯改变初衷,青龙担心女儿的安全,也不肯妥协,就在父女俩僵持不下的时候,风冥侠开口了:“父亲,月儿,能不能,听我说一句。”两人都望向他,只见他用深情的目光望着紫月,说道:“月儿,你的心情,我能体会,清风烈为你而死,你应当为他报仇,这一点,我支持你。”他话锋一转,说道:“同时,我也深信,你会用你的聪明才智,而非一时的血气之勇来完成你的复仇,论智慧,你是同龄女子当中绝无仅有的,请你善用你的智慧,来完成你的复仇,平安的回来。”
紫月感受着他情真意切的目光,心知他有多么的关心自己的安危,他的话,是对她的支持,也是对她的劝告,她默默的点点头,说:“放心,小侠,我会的。”
一旁的青龙见风冥侠如此说,觉得若是再劝阻也无用了,于是叮嘱道:“月儿,既然小侠这么说了,那你就留下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魅儿她还在城里吗?”紫月点头。青龙继续说道:“你和魅儿之间要保持好联系,遇事两个人多加商议,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不要轻举妄动,小侠的父亲已经率军进入了鲁因领地,还有大约三天时间就会到达鲁因城下,你们最好能够等他们到来,再里应外合,推翻克洛斯最后的堡垒,这样也可以确保你们的安全。”紫月听了,觉得父亲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
“月儿,好好保护自己,我等你回来。”
听到丈夫的话,紫月一时热泪盈眶,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不舍,他本应该陪她一起迎接可能出现的危险,然而现在却不得不分别,牵挂与眷恋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
当天晚上,夜已经深了,经历浩劫的鲁因城终于恢复了平静。公爵府中,风魅儿正准备就寝,忽然,窗户被推开,一个影子蹿了进来,风魅儿吓了一跳,正准备迎敌,却看到了紫月熟悉的脸。
“你胆子真大,怎么还没有离开?还敢跑到这里来?”她慌忙跑到窗口将窗户关上,回头责备的望着紫月,压低声音紧张的说道。
“我会走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紫月平静的答道。
“你要干什么?”风魅儿惊讶的问道。
“魅儿,我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紫月走到她身边,把脸凑到风魅儿耳畔,说出一条让风魅儿惊得目瞪口呆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