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你当然能!”思儿将身子探向他,激动地说道:“你如果不希望在她的生命中留下遗憾,那你就娶她,让她成为你的新娘!”
“这……”青龙不觉站了起来,思儿的话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令他一时难以接受。他并非不想娶昕儿,早在十八年前,他们本可以结为夫妻,然而命运却将他们拆散,时至今日,他们再次面临生离死别,他本不该再犹豫,只是,一想到莫妮卡大仇未报,青龙便难以下这个决心。
“青龙,我知道你的心里还装着莫妮卡,”思儿也站了起来,望着青龙犹豫不决的表情,劝道:“我也理解你的心情,莫妮卡的仇没报,让你娶昕儿,你心中不安。可是,你也要替昕儿想一想,她在象牙塔苦守了十八年,虽然并不完全是为了你,但她的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如今,她的生命已经不足百日了,而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你为莫妮卡报仇!青龙,你也知道,昕儿是多么的爱你,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们都明白,她多么希望能够成为你的妻子,难道你就忍心让昕儿带着终生的遗憾离开人世吗?”
思儿的话使得青龙的心变得更加矛盾,他心烦意乱的转身走开,来到阳台的门口,手扶着门框,低着头,苦苦思索着,究竟该如何抉择。
“青龙,你好好想一想,”思儿紧跟上来,来到青龙背后,心情迫切的劝道:“如果此时此刻,莫妮卡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怎么决定?昕儿第一次醒来的那个晚上,你对我说,莫妮卡不会害昕儿,她一直都很爱护她,把她当亲妹妹对待,一心希望她能够和你在一起。那你觉得,她会同意你为了她放弃昕儿,眼睁睁的看着她怀着满心的遗憾离开人间吗?她会吗?”
思儿的话深深地触动了青龙的心,是啊,如果莫妮卡知道了这一切,她会同意吗?不,不会的,她一定不会同意,她从来都不是那种自私自利、小心眼的女子,她的一颗心同时分给了昕儿、青龙和两个女儿,从来都没有给自己保留过什么,她在世的时候便经常向青龙谈起,希望有朝一日青龙和昕儿能够挣脱命运的束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好好……疼……昕儿……”
莫妮卡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此刻回荡在青龙的耳畔,在她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她的心中最为牵挂的竟然还是昕儿!
“我要听一听,昕儿的想法。”青龙回头望着思儿,从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之中,思儿似乎看到了他心意的转变,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她觉得,只要昕儿亲口告诉他,自己希望嫁给他,那么他一定不会再拒绝她。
然而,当她向妹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却遭到了昕儿的反对,她的理由与青龙一样,不愿意在莫妮卡大仇未报的情况下结合,那会让她感到自己很卑鄙,似乎是在借着莫妮卡离世的机会趁机夺取她的丈夫,那会让她以后的日子都心怀愧疚,日夜不安。
思儿苦劝了两个小时,昕儿仍然固执的不肯应允。思儿无奈,转而向聆月求助,希望他能有办法帮助自己。聆月听后略加思索,笑道:“这件事,本不该你去找昕儿,她和青龙都已经很成熟了,他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我来插手。你已经为他们开了这个头,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他让思儿去找青龙,要他和昕儿好好的谈一谈,思儿无奈,只得听他的话,去找青龙。
在得知昕儿的意思之后,青龙发出一声轻叹,其实他早已料到昕儿会如此,否则,她和莫妮卡之间也不会那样亲密无间,早就该势同水火了。
“我会去找她谈一谈,这件事已经纠缠了十八年,也该有个了结了。”他这样对思儿说。
当天晚上,青龙敲开了昕儿的房门,昕儿一见他,表情有些不自然,默默地将他让进屋里。
“身体好些了吗?”
昕儿默默的点了点头,伸手请他坐下。青龙却将她的手轻轻的握住,昕儿惊讶的望着他,只听他说道:“如果身体没问题,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好吗?”昕儿望了一眼他温柔的目光,心里明白他将要跟自己谈起什么,她本想拒绝,又觉得这是一个向他表明立场的机会,于是便同意了。
两人牵着手,来到教堂的后花园里。时值早春,花园里已经开始萌发生机,四处飘荡着青草的芳香,几只含苞待放的花蕾从绿叶之间冒出来,预示着一个美丽的季节将要到来。
美丽的月光洒在花园那崎岖的石板路上,将两人牵手的背影映照在花丛之中。青龙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同昕儿谈起了两人的婚事。昕儿的意见并未改变,她希望青龙不要以自己为念,将注意力放在对抗柯兰德林上。
“当有一天,你用你的剑斩杀了那个害人的魔鬼,平息了这个世界的战乱,也为莫妮卡姐姐、我和我姐姐报了仇,那就是我最大的安慰,我们在天国也会为你祝福的。”她双手捧着青龙的修长的大手,动情的说道。
青龙锁着眉,凝视着昕儿脸上流露出的真挚的期盼,心下迟疑,他真的难以抉择,莫妮卡临终的嘱托,昕儿恳切的劝阻,他究竟该听从哪一个?究竟要何去何从?
一片云彩从月亮前飘过,周围暗了下来,两人不由自主的望向天空,与此同时,月亮再一次从云彩之中露出来,一片银色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青龙的心中一动,他紧握昕儿的手,说:“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花园中心的一块空地上,青龙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回头对昕儿说道:“昕儿,你很清楚,你和莫妮卡都是我此生的至爱,在你们之间我无法抉择,我不可能舍弃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既然如此,不如让神来决定一切吧!”
昕儿疑惑的望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青龙面朝着天空中的明月,双膝跪倒,他回头望着昕儿,要她像自己一样做,昕儿迷惑不解的跪下来,回头看看身边的青龙,他低着头,双手抱拳放在胸口,默默地祷告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对昕儿说道:“昕儿,我们精灵族有一种仪式,类似于人类的婚礼,但没有那么盛大。当两个精灵相爱并准备结合,他们会找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来到爱丽丝湖畔跪坐下来,向月神祈祷。如果月神允许他们走到一起,那么就会为他们降下祝福,得到月神祝福的两个人将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否则,便只能遗憾的分手。”他轻轻的握住昕儿的手,动情的说道:“就让我们来向月神祷告,听从她的安排吧!”昕儿望着青龙情真意切的脸,轻轻的点了点头,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论结果如何,都令人可以安心的接受。
她学着青龙的样子,开始向月神祷告,两人默默地跪坐在花园之中,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悄悄地吹过,还有那清冷的月光,为花园平添了几分幽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昕儿觉得,也许,自己和他根本就是有缘无分,所以才会经历如此之多的波折坎坷。就在她已经认定事情将会无果而终的时候,乌云再次遮蔽了月色,花园中再次遁入黑暗。
昕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心中早已不抱什么希望。她回头望着青龙,想要劝他停止,就在她准备开口的一霎那,一束金色的月光忽然穿透的云层,直射向两人所在的位置,金色的光束绽放出耀眼的光辉,将两人笼罩其中,昕儿惊异的望着那从天而降的光芒,不禁呆在那里。
“看到了吗?昕儿!”身旁,青龙睁开了双眼,仰望着天空中美丽的月光驱散了周围的乌云,金色的光芒照耀着两人,那美丽而浪漫的景象任谁看了都会难以自持,他轻轻的拥住昕儿的肩膀,露出一缕略带苦涩的欣慰笑容,激动的说道:“月亮女神是支持我们的,我们应该在一起,哪怕时日无多,我们也该一起走完最后的日子,不是吗?”
此时的昕儿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她泪流满面的依偎在青龙的怀里,美丽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激动地泪水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辉,十八年了,她始终埋藏着内心深处的那份感情,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感受他的疼爱,她已经不再奢望品味爱情的滋味,她将那颗爱的幼苗冻结在与他分别的那一刻,虽未枯萎,却已没有成长的希望。不曾想,在这不经意之间,那多年的冰封突然溶解,消融的冰晶化为幼苗的养料,那饥渴的爱情吸饱了水分,开始茁壮的成长,那绽放的时刻,即将到来。
“昕儿,嫁给我吧,我会用剩下的时光,努力去补足过去的十八年中,对你欠缺的爱……”
悲喜交加的昕儿,无声的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闭上眼睛,任由激动的泪水思议的流淌,一颗心颤抖不已……
九章 最后的牵挂
1
海音斯特姆大教堂上空,春光明媚,一群和平鸽扑棱着翅膀从教堂的尖顶上方飞过,落在空空荡荡的教堂广场上。
午后的教堂广场,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广场上静悄悄的,现在是一天中人最少的时候,整个广场显得有些冷清,而大教堂紧闭的大门也为这里的氛围平添了几分孤寂,如果不是那暖暖的阳光还带给人一点儿融融暖意的话,一定会给路过的人带来一丝萧瑟的感觉。
偶尔,会有几个路人从这里路过,虔敬地望一眼教堂紧闭的大门,但最终还是匆匆而过。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在这安静的教堂之中,正在举行着一场特别的婚礼。
推开教堂后面的小礼拜堂的门,就会看到他们的身影。一男一女穿着雪白的礼服,男的看上去温文尔雅,女的则带给人温婉贤淑的感觉,他们并肩站在讲台下,望着对面的婚礼主持者。他穿着象征其高贵身份的金色长袍,头戴华贵的大主教冠,脸上的表情中写满神圣与庄严,双眼打量着下方的这对男女,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柔情。
他的身边,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昂首侍立着,不同于大主教的肃穆,她的神情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欣喜,可以说,她曾经见证过他们相爱的时刻,如今,她又将见证他们结合的瞬间。
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还有一名女子静静地伫立在讲台下新娘一侧,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身着洁白礼服的新娘,为她感到由衷的欣喜与欣慰。同时,她的心中也有几分羡慕,那身象征圣洁的礼服,她此生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穿上了。
“史古奈勒·青龙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昕儿小姐为妻,不论……”
当大主教问起那个令每个人都会心动的问题时,新郎回头望着新娘,新娘也在望着他,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期待与淡淡的忐忑,他用洪亮的声音向她,向在场的人们宣告:“我愿意!”那一刻,幸福在她的目光中绽放开来。
“昕儿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史古奈勒·青龙先生为妻,不论……”
他在注视着她,她则羞涩的低下了头,用与他截然相反的轻柔声音答道:“我愿意……”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大主教的脸上开始露出笑容,仪式即将完成,他的心中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这一刻,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大主教身旁的白衣女子用一个银盘子将两枚刻有两人名字的银戒指送到两人面前,之所以选用银戒指,是因为在诺曼德兰的传统之中,精灵们认为银是最为高尚纯洁的金属,银白色的戒指代表着爱情的圣洁,而作为新娘的她,也愿意遵从诺曼德兰的传统,将那枚象征圣洁爱情的银戒指带在自己的手指上。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枚结婚戒指,一手轻轻托起她的左手,一手将戒指轻轻的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她双目低垂,悄悄地望着他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心中充满了感动。当银盘被送到她的面前,她用颤抖的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枚戒指,望了一眼他的脸,怀着激动的心情将戒指套入他修长的手指,一直到底。他动情的握住她的手,靠近她,为她送上一个深情的吻。
“感谢女神的恩赐!”大主教垂首祷告,祷告完毕,他重新抬起头,用庄严的声音宣布:“我,女神的最高神官,宣布这对新人从此结为夫妻,愿你们互敬互爱,生活幸福,白头偕老!”说完,他的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而他身边的星萤和讲台下的思儿早已经开心的跑到新娘身旁,向这对历经坎坷的新人表示恭喜。
“祝贺你们!”聆月走下讲台,来到青龙身旁,轻轻拍着青龙的肩膀,望着沉浸在幸福甜蜜之中的他和昕儿,衷心的说道。青龙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喜悦,他感激的向大家道谢,而第一次做新娘的昕儿又幸福又害羞,她低着头,小脸儿如同绚烂的晚霞,一阵阵的发烫。
“昕儿,”在大家喜悦的注视下,青龙将昕儿拥在怀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们的爱,终于开花结果了……”昕儿依偎着他,感动的闭上了眼睛,那份她曾以为已经永远都找不回来的幸福,却在不经意间降临……
……
“青龙和昕儿,终于走到一起了。”听了星萤的讲述,风拭前缘和公爵既为他们的坎坷命运而叹息,又为他们能够终成眷属感到高兴。
“我想,这也是思儿姐姐最欣慰的吧?她最牵挂的,就是昕儿姐姐和大主教了。”星萤轻声叹道,提起思儿,她的眼角又红了。
“哎,昕儿有了归宿,可是思儿与聆月却始终难以如愿,真是令人惋惜。”公爵摇头叹息着,一旁的星萤又说道:“思儿姐姐也许是知道最终无法与大主教常伴左右,所以,在昕儿姐姐举行婚礼的第二天,她专门找到了我。”
“找你?”风拭前缘不解的望着星萤,问道:“她和聆月之间的事,找你做什么?”
“说来,我也没有想到……”星萤看看两人疑惑的表情,叹了口气,开始继续她的讲述……
……
“姐姐请进。”
星萤将思儿让进房间,将门轻轻的关上。她请思儿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来,问道:“姐姐今天找我,有事吗?”
“没有事,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好妹妹了?”思儿莞尔一笑,反问道。星萤不好意思的笑了,只听思儿继续说道:“不过呢,今天来,还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星萤闻声收敛了笑容,好奇的望着她,思儿先是嫣然一笑,很随意的问道:“萤萤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上人了?”
听思儿突然问起这个,星萤感到措手不及,脸顿时红了半边,矜持的摇了摇头。
思儿见状,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你对聆月的印象如何?”
星萤本是个聪明的女孩儿,一听这话,顿时一惊。难道说,姐姐对自己有所怀疑?她自从随聆月来到海音斯特姆,见到思儿,两人一见如故,思儿大她十岁,拿她当自己的小妹妹看待,星萤感念思儿的好,也拿她当亲姐姐对待,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矛盾争执。星萤平时常在聆月身边帮忙,与聆月过从甚密,思儿从不干涉,也不在意,反而是星萤知道他们的关系后心中不安,常有意无意拉开自己与聆月之间的距离,免生误会。
“姐姐,你这是何意?”她不由的站起身来,惊讶的问道。
“你别着急,坐下,坐下说。”思儿看看她惊疑的样子,微笑着起身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回座位上,自己也坐下来,说道:“你别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聆月的看法,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星萤满心疑惑,不知道思儿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待要不说,又怕思儿不高兴,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若是说,那必然是满口称赞,找不出一星半点的坏出来,这样说来,又显得自己对聆月的评价过高,似有倾慕之意。因此心中十分踌躇,不知如何应答。
“萤萤,你不要有顾虑,就实话实说,在你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在思儿的一再劝慰和催促之下,星萤不得已,只好将自己对聆月的看法照实说了,虽然她尽可能说的平淡一些,但仍是赞美居多,批评极少。她偷偷的观察思儿的表情,见她始终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不时的赞同的点头,并未表现出生气和嫉妒的神情。
听完星萤的话,思儿赞许的点了点头,她缓缓地起身,在屋里慢慢的踱着步,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星萤忐忑不安的不时抬头望向她,却又不敢打扰她,只好自己暗暗的揣度思儿的心思,回忆自己刚才是否说错过什么。
“萤萤,”突然,思儿回头望着星萤,星萤下意识的回头,愣愣的望着她,只听她问道:“如果要你嫁给聆月,你愿意吗?”
“姐姐……!”星萤愣了几秒,不禁霍然而起,她睁大了眼睛凝视着思儿,思儿也热切的望着她,目光中流露出的期待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拒绝吗?拒绝姐姐眼中的期待,让它变为失望吗?答应吗?不,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自己自从来到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避嫌,而今天当姐姐问起这个问题,自己又怎么能答应呢?
更何况,谁能保证,这不是姐姐对自己的考验呢?
“姐姐,你说的,是不可能的,他是我的长辈啊!”星萤急中生智,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送给了思儿,她小心的观察着思儿的反应,只见她淡淡的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两个之间的辈分,也不过是师门之中的辈分而已,你们早已离开了象牙塔,不必计较这些;若说年龄上的差距,远没有青龙和昕儿之间的差距大,更何况,聆月他虽年已半百,但身姿挺拔,容颜未老,甚至连白头发都没有几根,就算是与你同龄的年轻人也未必便比他更意气风发,而他所拥有的学识、阅历、智慧以及他对人体贴入微的关怀与照顾都是任何年轻人无法媲美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年龄对你们亦不是问题!”思儿上前一步,恳切的说道:“唯一的问题是,萤萤,你的内心是否对他有感觉。”
“可是……可是他身为大主教,是不能娶妻的不是吗?”星萤并没有正面回答思儿的问题,而是将一个关键的问题抛给了思儿。对此,思儿不慌不忙的答道:“没错,聆月他现在的确不能娶妻,但是女神为人类教会降下的神谕中提到,像聆月这样的高级神官,在到达一定的年龄后,可以卸任离开教会,回归的普通人的生活,这便是女神给予她的信徒的一种恩典,而聆月早已经符合了这个条件,只要战争结束,他便随时可以带你离开,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她意味深长的凝望着星萤的眼眸,说道:“因此最关键的,还是你的想法。”
“可是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做这样的回答?”星萤的心在矛盾中痛苦的挣扎着,她不停地摇着头,不知所措的望着思儿。思儿上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妹妹,不是姐姐要逼你做选择。实在是,姐姐没有别的办法。”她的眼角有些发红,悲伤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她望着星萤,动情的说道:“我和聆月相知相爱十八年,只因为他的身份而无法相守。近几年,他也曾几次要为了我让出大主教的位置,退出教会,都被我劝阻,只因为国家未稳,不可因我们儿女私情而不顾百姓的生息。战争爆发前,他曾对我说,只要这一次局势恢复正常,他就带我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过后半生。可是,战争愈演愈烈,事情的发展让我们都无法预料,而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陪在他身边,不可能再兑现我们的约定。我了解他,如果我死了,那么他的心将不会再接受其他的女人,他会守着心中的伤悲孤苦无依的过一生!萤萤,我不愿意他那样,所以我只有拜托你,因为你是除了我以外和他相处时间最长,也最亲近的女子,如果由你来照顾、抚慰他,他会更加容易接受你的爱与善良,终有一天他会接受你,向他曾经疼我一样的疼你。萤萤,这条路虽然会让你吃苦,但我相信最终会带给你一个好的归宿,如果你愿意帮姐姐这个忙,姐姐会永远感激你的!”说到这里,思儿已是泪流满面,声泪俱下。
“姐姐!”星萤热泪盈眶,情不自禁的与思儿相拥而泣,她的心情依然极度的矛盾,思儿的泪水已经让她无法忍心拒绝她的恳求,她的心中并非对聆月没有好感,只是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答应,对思儿来说似乎又太过残酷,明明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却无法相依相守,在最后的日子里要将他托付给别的女人,思儿做出了太大的牺牲,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她会不会突然醒来,联想到自己可怜的遭遇,在黑暗中轻声啜泣呢?
“好姐姐,不要伤心了。”当悲伤地气氛渐渐冷却,星萤轻轻的擦拭着思儿脸上悲戚的眼泪,柔声劝道。思儿紧紧的抓着星萤的手,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那目光分明在等待,等待她给出答案。
“姐姐,让我考虑一下,好吗?这毕竟是我一辈子的大事,给我点时间,让我有心理准备。”星萤攥着思儿的手,轻声劝慰着。思儿虽然因为没有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有些失望和担心,但也理解星萤的为难,她没有再逼迫她,而是用手轻抚着星萤的脸颊,说道:“好的,妹妹,我等你的答复,不论你最后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有你这个妹妹,是我一生的幸运。”
星萤望着思儿脸上感激的神色,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自己究竟该怎么做?自己真的能够帮得了她吗?
……
“那么,你最后的选择是……”
星萤看看国王和公爵关注的神情,低下头,轻声叹息道:“我答应了,我无法拒绝姐姐,这毕竟,是她最后的愿望。”
风拭前缘和公爵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们的心情很沉重,其中还包含着对思儿的敬意,她无私的爱着聆月,并不是为了占有他,而是一心的希望他能够生活的幸福,所以在最后的时刻,当妹妹已无须牵挂,她便将自己心爱的人托付给了这个真诚善良的女孩儿。
“关于这件事,聆月的态度是什么?”公爵回头望着一旁的星萤,他太了解聆月,已经预感到事情将会很不顺利。果然,星萤忧郁的摇摇头,说道:“自从思儿姐姐去世后,大主教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常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有时候尝试着劝劝他,但是没有用,如果说得多了,他还会很不耐烦的将我赶出来。”她的表情中透着担忧与委屈,思儿的托付此刻成为她心头沉甸甸的负担,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打开聆月紧锁的心扉,松开他心中的束缚。
“萤萤,让自己放松些,给自己一点空间,也给聆月一点儿空间,这样你才能慢慢的深入他的心中,让他感受到你的关爱。”
公爵的劝慰让星萤稍稍有了点信心,她轻轻的点着头,虽然前面的路可能还会有很多的坎坷,但为了死去的思儿,她决心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不过,我想知道,思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国王的话,让星萤的思绪一下子转向了那个悲伤的日子,她忧郁的点点头,开始叙述死亡降临的时刻……
……
后面的日子,平淡而安静。青龙每日守在昕儿身边,与她谈天说地,说笑逗趣,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趣事,周围的人看了都是既羡慕又惋惜,教堂里的牧师们常常暗地里向神祈祷,希望神能将奇迹降临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可以在一起相处的久一点。
虽然青龙不提,但昕儿知道,他心里不会忘记莫妮卡的仇恨,他只不过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多陪陪自己而已,因此,她也不轻易提起那件事,以免破坏了两人之间的美好氛围。
不过,昕儿不知道的是,青龙和聆月私下里并没有将向柯兰德林复仇的事情搁置下,他们之所以表面上没有任何行动,是因为他们在等待。在商议这件事的时候,聆月对青龙提到,两颗魔石中的一颗现在就在青龙的手里,柯兰德林绝对不可能放任青龙掌握这颗魔石,他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力图夺走魔石。因此,他们不需要再去寻找柯兰德林,只要耐心的等待他的到来,以逸待劳即可。
而柯兰德林如果来到这里,他很可能会从昕儿身上下手,因为昕儿是目前这里最柔弱的一个,如果成功的挟持了昕儿,就可以逼迫他们交出魔石,甚至更进一步,对这里的人们痛下杀手。也正因如此,青龙才每天寸步不离的跟在昕儿身边,以防不测。
有时候,昕儿也会暂时离开青龙,到姐姐的房间里去,和姐姐聊聊最近的生活。姐妹俩也有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轻松的聊天了,很享受这种自在的时光。
日子不知不觉的过去,有一天,昕儿找到姐姐,她神神秘秘的将姐姐拉到房间的阳台上,满心踌躇的告诉姐姐,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来例假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感觉似乎不太正常。思儿闻言,立刻拉着妹妹找到聆月,将事情告诉了他,聆月听罢,对昕儿进行了简单的询问,之后笑着摇摇头,告诉姐妹俩没什么事,让她们放心回去。
思儿将将信将疑的妹妹送回去,又重新回到聆月那里,她将门关上,急切的询问桌旁正在看书的聆月,妹妹是不是怀孕了,聆月回过头来笑而不答,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想?我是没有生育过,难道我就不能懂这个吗?”思儿不服气的反驳道。聆月不禁笑起来,他起身走到思儿身边,双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头,笑道:“我的万事通,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可是,你不是精通医术嘛!我需要确切的信息!”思儿焦急的说道。
“这个,我没法给你,”聆月微微一笑,说道:“我虽然精通医术,但也没有那个能力在这么早就查明究竟是不是怀孕,再等等吧,如果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昕儿应该会有妊娠反应了,到那时,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他的话让思儿心里有了底,她赞同的点点头,暗暗的压抑着心头的喜悦,开始悄悄观察妹妹的变化。
终于有一天,众人正在餐厅吃午饭,昕儿忽然放下刀叉,向一旁弯下腰,捂着嘴不停地呕吐起来,思儿先是一愣,继而一阵惊喜涌上心头,她连忙快步走到妹妹身后,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昕儿,怎么了?”不明所以的青龙紧张的望着不停干呕的妻子,有些不知所措。一旁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聆月笑道:“青龙,你早已经是当了爸爸的人了,难道还不懂得这意味着什么?”
望着聆月饱含深意的笑容,青龙猛醒,他回身轻轻扶住昕儿的肩膀,对刚刚直起身子、还气喘吁吁的昕儿问道:“昕儿,你怀孕了吗?什么时候发现的?”昕儿自己也是刚刚明白一切,哪能回答他的问题呢?红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一旁的思儿见状,佯嗔道:“青龙,你还问我妹妹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大家都发现迹象了,就你还傻乎乎的不知道,还问呢!”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在那之后,昕儿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宠儿,虽然人们心中都明白,那个孩子不可能生下来,但他们都怀着美好的愿望,希望奇迹能够发生,希望上天能够怜悯这位可怜的母亲和她尚未出生的孩子。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灾难正在渐渐降临……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就在星萤来到格兰丁堡的两周前,死神突如其来的降临了。
这天晚上,刚刚吃过晚饭,青龙挽着昕儿的手来到花园里散步,此时的花园中已是花团锦簇,争奇斗艳,分外美丽,昕儿流连于美丽的花儿之间,牵着爱人的手,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很久,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疲倦。
青龙望着她开心的样子,含笑不语,昕儿发现他在望着自己发笑,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青龙笑吟吟的说道:“我觉得今天的你,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年前,又成了那个天真无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
“小丫头……”昕儿咀嚼着这个久违的称呼,心头涌起一丝感动,她柔声说道:“你很久没有这么叫我了……”他深情的将她揽入怀中,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她的眼眸,说道:“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称呼你的。”
“好令人感动的情话,只不过在不久之前,更为令人感动的一幕还让人难以忘记,现在却又听到这样的话,未免讽刺了一些!”昕儿未及回答,只听背后一个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气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两人吃惊的回头,之间半空中一个黑色的影子飘荡在夜幕之中,两只暗红色的眼睛正阴险的注视着他们,不等他们反应,那不速之客右手一指,一道红光直射向两人所站的位置,只听一声巨响,尘埃四起,碎石纷飞,可怜满园花草,化为焦土无数。
那黑影见状,不禁冷笑,他飘然而下,向着两人所处的位置靠近,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想要看个究竟的时候,一道白光忽然穿透了浓重的烟尘,一道月牙形的光环打着旋突然从尘埃深处飞出,直扑向那黑影,黑影闪身急躲,避开一击,急回头看时,青龙手持圣剑,左手用月之圣盾将昕儿紧紧的护在怀里,两人的脚下炸出了一个半径两米的大坑,而两人却毫发无损。
“什么?”黑影惊讶的望着他们,感到不可思议。就在几个月前,这个精灵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毫无反抗之力,如今却能够视自己强有力的一击如无物,如此之大的变化令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柯兰德林,你终于来了!”青龙上前一步,一面用身体和盾牌护住昕儿,一面用手中的圣剑指着半空中的那具幽灵,怀着满腔仇恨叫道:“我等你很久了,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断!”
“哈哈哈哈,”柯兰德林并未对青龙的话感到丝毫的畏惧,他一如既往狂妄的大笑着,讥讽道:“你真的以为,凭你的力量,可以与我抗衡吗?还是仅仅想要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无畏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恶狠狠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上次让你逃了,这一次,看还有没有人来救你!”说罢他猛地挥出左掌,掌心积聚已久的能量咆哮着扑向青龙和昕儿,青龙见对方来势凶猛,恐怕他伤到昕儿,于是护住昕儿避开他的攻击,向着教堂内跑去。
“怎么?刚才不是还大言不惭吗?这样就要逃走吗?”柯兰德林轻蔑的冷笑道。他紧追不舍,不断的施法攻击两人,青龙因为昕儿在身边,不敢施展,只是不时的躲避和用盾牌格挡他的攻击,他盼望着聆月等人能够听到声音尽快赶来,能将昕儿交给他们,自己才好回头与柯兰德林决一死战。
转过一个拐角,两人正迎上闻声赶来的聆月等三人,青龙将昕儿交给聆月,要他们保护昕儿回教堂等候,自己返身迎向柯兰德林。背后,昕儿叫住他,她大声的鼓励青龙:“一定要战胜他,为莫妮卡姐姐报仇!”青龙望着她脸上交织的关心与鼓舞的表情,郑重的点点头,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柯兰德林!”青龙迎上追来的柯兰德林,圣剑的剑锋与他充满仇恨的锐利眼神一起指向他,他厉声道:“你做的恶已经够多了,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柯兰德林冷笑一声,并不答话,挥手放出无数怨灵,怨灵们聚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直扑青龙。青龙站稳脚跟,举起手中的月之圣盾一挡,只听轰的一声,冲击波重重的砸在盾牌上,反弹回去,直逼柯兰德林面门,柯兰德林一惊,连忙施法将怨灵们收回本体,又接连躲过青龙的两记月轮斩,飞上半空,俯视着自己的对手,此时此刻他明白,眼前的这个精灵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只能依靠矫健身手与敌人周旋的游侠,魔法攻击已经不再是他的软肋,他正在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任由自己的敌人徒费功夫,也别想撼动那坚固的城墙。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着瞧吧!”柯兰德林用低沉的声音自语道。他再次向青龙发起了攻击,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与对手硬拼,而是开始利用自己飘忽不定的机动性和飞行能力从不同角度一次又一次的向对手实施打击,希望以此来突破青龙坚固的防线,而青龙也识破了他的意图,他并不在乎对方的战术,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手中的盾牌一次又一次的挡住对手的攻击,一边用手中的圣剑不断的向敌人施放强大的神圣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对柯兰德林构成威胁,两人的战斗进入白热化,一时僵持不下。
“凭青龙自己,虽然不会落败,但也很难击败柯兰德林,”不远处,聆月悄悄地观察着两人的激战,他回头对思儿和星萤说道:“你们两个保护好昕儿,去教堂的大礼堂避一避,我去帮青龙对付柯兰德林!”
话音未落,只听一个古怪而阴沉的声音传来:“聆月大主教难道打算二打一吗?这未免太不光明磊落了吧?”聆月循声望去,之间不远处的墓地门口,一个身穿燕尾服的高瘦男子优雅的站立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闪闪发亮,悬着阴笑的嘴角露出锋利的獠牙,如匕首般闪烁寒光。
“吸血鬼!”聆月一边示意三人后退,一边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并没有发现更多的吸血鬼。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聆月的意图,阴沉沉的笑道:“大主教不必惊慌,我今天是特意来与您单独会面的。”他缓步向着聆月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吸血鬼王长子,卡曼德拉。”
原来是他!聆月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个吸血鬼敢于单独面对自己,作为吸血鬼一族中的绝顶精英,卡曼德拉身上寄托着吸血鬼一族的希望,他们盼望着,卡曼德拉能够带领吸血鬼们走上复兴之路,重新找回当年的荣耀。
“又是你!”一旁的星萤突然冲到聆月身边,用手中的法杖指着卡曼德拉叫道:“上一次,就是你带领你手下的魔鬼们将修道院变成了人间地狱,如果不是公爵阁下教训了你一顿,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要受害!”她仇视的盯着卡曼德拉,厉声道:“今天来得正好,我要替修道院的修女们向你讨一个公道!”
“哼哼,哈哈哈哈,”卡曼德拉冷笑道:“臭丫头,上次没弄死你就算你运气好了,今天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那就让我先来解决你!”说罢,他挥手向着星萤放出一群蝙蝠,蝙蝠群如同一小团乌云一般扑向星萤,星萤挥舞法杖,口念咒语正要施法抵挡,聆月一把将她推开,向着蝙蝠群中一指,一道金光从聆月的食指指尖直入蝙蝠群中,只听一声巨大们的爆炸声传来,掩藏在蝙蝠群中的能量波与聆月放出的圣光撞在一起,顿时爆裂开来,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掀起一阵狂风,聆月迎着呼啸而来的疾风,张开手掌,万丈金光从他的手心射向四面八方,将周围照耀的亮如白昼,蝙蝠们在耀眼的金光中哀鸣着坠落在地上,化为一堆尘埃,融入泥土之中。
“哼,果然好手段!”卡曼德拉皱起了眉头,他望着这个德高望重、不知击杀过多少吸血鬼的大主教,深知此战将会是一场硬仗。
“萤萤,这里交给我,你和思儿带着昕儿赶快离开这里!”聆月一边死死盯着卡曼德拉,一边对一旁惊魂未定的星萤说道。星萤点了点头,转身与思儿一起护着昕儿向着教堂的方向跑去。
“卡曼德拉,吸血鬼与人类的争斗,今天就在你我之间,分个胜负吧!”聆月凝视着卡曼德拉血红的双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卡曼德拉轻声冷笑,微微的点了点头,突然发难,向着聆月攻了过去……
……
思儿和星萤护着昕儿来到教堂的侧门,里面的牧师接着,将她们让进去。思儿把妹妹交给星萤,说道:“萤萤,昕儿就交给你了,我要回去帮聆月他们,敌人难保不会有援军,我不能看着他们孤军奋战!”
“思儿姐姐!”星萤拉住她,焦急的说道:“你不能去,太危险了,还是跟我们一起留在这里吧!”思儿坚决不肯留下,她推开星萤的手,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星萤和昕儿在身后大声的呼唤,却无法阻止她回去。
两人无奈,只好转身回去,让牧师将门关上。就在门即将关闭的一霎那,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叫,两人吃了一惊,星萤一马当先拉开门冲了出去,只见思儿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不远处的墙边,一个人影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她。
“什么人!”星萤大喝一声,冲向那人,对方见有人来,急忙转身逃离,星萤法杖一指,一道驱魔光束正中那人脊背,不想对方竟毫发未损,三步并作两步逃走了。星萤愣了一下,她本以为对方是吸血鬼,可是吸血鬼不可能对自己的魔法毫无反应,难道,那个对思儿下手的人不是吸血鬼,而是人类?
“姐姐!”
昕儿悲伤的呼唤传来,星萤猛然想起思儿,她转身跑回思儿身边,看到她仰面倒在妹妹怀里,胸口处,一支箭直挺挺的立在那里,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处往外流。星萤慌了神,这可是致命伤,自己从来没有处理过,要怎么办呢?
“萤萤,快去找大主教!”昕儿泣不成声的说道。星萤猛醒,连忙起身向跑去向聆月求助,背后思儿气若游丝的叫道:“不……不要去,不要让他……让他分心!”星萤手足无措的回头望着思儿,进退两难。
另一边,聆月已经听到了刚才的那一声惊呼,他心中一沉,顿感不妙,敌人此次有备而来,难保不会有更多的援军,思儿她们一定遇到了危险!他恨不得立刻甩掉卡曼德拉,回去看个究竟。
心神不宁的聆月难以集中精神对抗卡曼德拉的攻击,开始逐渐落于下风,卡曼德拉见状,心中暗喜,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进一步加强攻势,凭借灵巧的身手和黑魔法不断地威胁聆月,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击倒。
“该死!”聆月暗暗的感到有些不妙,他一边且战且退,暂时避开对方凌厉的攻势,一边思索着如何摆脱他,他回头望着青龙所在的方向,他和柯兰德林依然打的难解难分,显然没有时间来帮自己。
就在这一回头的功夫,卡曼德拉突然迫近聆月的身边,锋利的爪子猛地抓向聆月的胸膛,聆月挥手一挡,袖子被抓得粉碎,手臂上鲜血直流,而更加危险的是,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摔倒。卡曼德拉见状大喜,右手如尖刀般锋利的钢爪恶狠狠地刺向聆月的心窝意欲致他与死地。
“去死吧,大主教!”卡曼德拉狞笑着对聆月叫道。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聆月的嘴角流露出一缕神秘的笑容,他猛地伸出左手抓住卡曼德拉的右手腕,用力一拉,右手直逼卡曼德拉的面门,一个金色的光球在他的掌心凝聚,卡曼德拉惊恐的大叫一声,当他的钢爪擦过聆月左边腋下的一霎那,金色的光芒洞穿了他的头颅,伴随着他凄厉的惨叫声和扭曲的脸,整个人瞬间化为飞灰,只剩下那套优雅的燕尾服散落在地上。
“拥有智慧的人,才拥有一切,记住它吧,魔鬼……”聆月气喘吁吁的望着面前那堆衣服,喃喃自语。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龙那边,似乎是受到了卡曼德拉之死的影响,柯兰德林不再与青龙缠斗,他飘上半空,俯视着地面上的青龙和聆月,阴沉的说道:“你们给我记住,一切不会就这样结束的!”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之中。
“快走,昕儿她们可能有危险!”聆月见柯兰德林消失了,于是大声的对青龙喊道。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另一个人抱着她,而星萤则慌慌张张的跑向他们,聆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认出抱着伤者的是昕儿,那么,受伤的人不言自明。
“思儿!”聆月跑到思儿身边蹲下来,吃惊的看着她胸口的箭,此时的思儿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希望,聆月慌忙施法维持她的生命,他心慌意乱的思索着,要如何才能救她。
拔箭是不可以的,随便拔出来的话,思儿一定会流血而死,可是不拔出来,要怎么才能医好她呢?聆月感到束手无策,他只能暂时用法力尽可能的帮思儿止血,以延长她生存的时间,但后面究竟该怎么办呢?
“聆月……”思儿有气无力的轻声呼唤着,聆月轻轻的点头,紧张而关切的望着她,思儿将颤抖的手挪向他,聆月急忙抓住她的手,感到她的手如冰一般的寒冷,他听到思儿说:“不要为我浪费……法力了,你还……还记得今……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聆月摇了摇头,他不明白思儿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说这些。
“今天,是……是第一百天……”思儿吃力的回头看看泪眼模糊的妹妹,“还有……几个小时,今天就要……就要过去了,如果……昕儿能够熬过午夜,那……她就……可以活下来……”
思儿的话让所有人感到惊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今天已经是第一百天了,在这个决定姐妹俩生死的夜晚,柯兰德林的到来看上去那么的巧合,似乎是神的旨意,思儿似乎已经难逃厄运,那么昕儿呢?她又要如何去面对自己最后的几个小时呢?
“星萤妹妹,”思儿轻声的呼唤星萤的名字,星萤含着泪水来到她身边,答应一声,思儿用最后一丝气力叮嘱道:“请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拜托了……”星萤呜咽着连连点头,一时泪如雨下。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时候,思儿的眼中忽然有了光彩,她似乎一下子摆脱了死亡的阴影,口中轻声呢喃着:“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说着拼尽全力将妹妹抱在怀里,扑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柯兰德林阴沉的笑声,不等众人反应,狂风大作,无数幽魂聚拢成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向着众人席卷而来,青龙急上前想要挡住对方的攻击,但为时晚矣,他已经无法完全阻挡黑魔法对众人的侵袭,狂风掀起无数的沙石,释放出能量巨大的冲击波,将众人震飞出去。
“昕儿!”青龙从地上爬起来,驱散烟尘,一眼看到伏在地上的思儿和昕儿,他慌忙跑到两人身旁,发现思儿已经没有了气息,而昕儿尚有微弱的呼吸,他愤恨的抬头望着半空中现身的柯兰德林,此时,他正望着他们狞笑。
“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青龙将昕儿轻轻的放在地上,奔向柯兰德林,向他接连挥出两刀神圣之气,柯兰德林侧身躲过攻击,回过头面带讥讽的微笑正要说话,却吃惊的看到原本在青龙手中紧握的那把“拉斐尔圣剑”竟然风驰电掣的飞向了自己,他顿时阵脚大乱,措手不及,圣剑正中腹部,霎那间洞穿了他的身体,一时间,凄惨的哀号回荡在教堂之上,无数冤魂在圣剑的耀眼光辉之下灰飞烟灭,柯兰德林痛苦的将圣剑强行拔出,却不敢紧握,将它丢向地面,他怨恨的望了一眼地上的青龙,狼狈不堪的逃走了。圣剑的刺击令他大伤元气,原本就因为丢失了一块魔石而变得衰弱的他此时力量变得愈加衰微,不得不暂时避开青龙等人的锋芒,远离海音斯特姆,找一块无人打扰的地方重新聚集怨灵,积累自己的能量。
望着柯兰德林负伤逃走,青龙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喜悦,战斗以己方的胜利而告终,然而,他们真的胜利了吗?看看死去的思儿,生死未卜的昕儿,遍体鳞伤的聆月和星萤,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悲。
思儿走了,她为了保护妹妹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份力,在灵魂即将脱离躯壳的时候,她感知到了柯兰德林的到来,她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妹妹,给了她活下去的一线希望,然而,那也许仅仅是希望。
房门外,青龙焦急的等待着,聆月和星萤正在全力的救治昕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午夜已经越来越近了,昕儿究竟能不能脱离险境,姐姐的爱究竟能不能为她书写奇迹呢?
,门开了,聆月走了出来,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有几处鲜红的擦伤,但此时,相比他忧郁的表情,那些伤已经不算什么。青龙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一颗心似乎掉进了无底洞,他隐隐的感觉到,昕儿正在慢慢的远离自己。
“怎么样?”他还是鼓足勇气问道。
“大人没事,真是万幸。”聆月轻声叹道。
大人没事?青龙愣了一下,他迷惑不解的望着聆月,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聆月抬头看了看他,沉吟半晌,说道:“就是说,孩子没了……”
“孩子……”青龙喃喃的复述着,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开始轻声的祈祷,感谢神的怜悯与恩泽,孩子没了,但孩子的母亲还活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昕儿好好的活着,一切都不是问题!
“进去看看她吧,不过不要惊动她,她恐怕要明天早晨才能醒过来。”聆月轻声叹道,他又补了一句:“如果……她能够坚持到明天早晨的话。”说完,他颓然的向青龙点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青龙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思儿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尽管早已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真正到来的时候,谁都无法坦然的去面对,而更让聆月感到痛苦的,显然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搁,终于将他和思儿的爱情葬送,如今,他即使想要对她说一声我爱你,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
午夜时分即将来临,星萤来到昕儿的房间,告诉青龙,聆月正坐在客厅里,请他过去。怀着忧郁与疑虑的心情,青龙找到了聆月,只见他正坐在客厅的中间,双眼凝视着墙壁上的时钟,望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青龙认出,那是杀死思儿的那支箭。
“你来了,坐吧。”聆月并不回头,轻声的说道。他的声音很低沉,听上去有些哑,青龙猜想,他也许曾在思儿的遗体旁声嘶力竭的哭过。他在旁边坐下,望着他手中的箭——那是一支镀金的箭矢,看上去光彩夺目,非同凡响——等待他开口。
“午夜就要到了。”聆月喃喃的说道。青龙回头望向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最后的十个数,聆月静静地盯着,喃喃的念道:“九、八、七……三、二、一……”钟声回荡在房间之中,两人默默的听着,心情如此复杂,连自己都无法说清楚。
“我想,昕儿躲过她的劫难了,她可以活下去了……”聆月轻轻的叹道。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姐妹俩会有这样不同的结果呢?”青龙疑惑的问道。
“也许,是昕儿腹中的孩子,救了她一命吧!”聆月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时钟上,看上去有些呆滞,“神谕要结束的只是两个人的生命,一尸两命,是不允许的。”他用低沉的声音解释道。
“这只箭,你看出什么了吗?”青龙在为昕儿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思儿的仇,他很想知道,是谁害死的思儿。
“我想,我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聆月缓缓的答道,他对青龙挥了挥手,不等他开口先说道:“你不必问,思儿的仇,我会亲自去报。”青龙见此情景,明白他的心情,也不再多说,辞别聆月,上楼看昕儿去了。
……
“那现在,昕儿怎么样了?”
“昕儿姐姐没什么事了,虽然失去孩子和姐姐令她很悲伤,不过她很坚强,她曾经对我说过,与其哭哭啼啼给身边的人增加负担,不如坚强的面对一切,寻找机会,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星萤说着,脸上流露出敬佩的表情。
“是啊,昕儿就是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当初一起冒险的时候,她是最柔弱的一个,却从不比任何人缺少勇气和毅力。”亨特尔公爵点头叹道。
“柯兰德林既然遭受重创,我想他一时半会不敢再惹是生非了,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风拭前缘接口道,“伊丁公爵的飞龙骑士团已经准备就绪,即将赶赴前线,增援收复伊丁城的部队,我们应当趁着柯兰德林受创,卡曼德拉战死的好机会,一举击溃敌军,奠定我们胜利的基础!”
“陛下说得对,”公爵赞同的点头,他回头对星萤说道:“你回去跟聆月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即使知道杀死思儿的仇人近在咫尺,也不要轻易的动手,等到伊丁的战事结束,我军将挥师海音斯特姆,到那时候,里应外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该还的一个都逃不掉!”星萤点头答应。
“说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今晚上我会准备一些情报和信件,你明天走的时候带给聆月。”
星萤闻言辞别国王和公爵,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为自己的安排的住所。
“想不到,这段时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风拭前缘看着星萤走出会客厅,不禁摇头叹息。亨特尔公爵略加思索,说道:“陛下,我看,要尽快派人把紫月他们召回来,大战在即,还需要他们参与攻打伊丁城的战役。”风拭前缘点头表示同意,立刻命人前往琼云,召紫月等人返回。
不料,送信的人离开不到十天,紫月和风冥侠就和他一起回来了。这大大出乎国王和公爵的意料,紫月当面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个无关紧要的理由,但公爵却看出,她的心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果然,当天晚上,紫月悄悄的找到公爵,说是有一件大事要向他禀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白天在陛下面前你不说呢?”公爵疑惑的问道。
“阁下,白天不说,不为别人,是因为小侠在场,我不便说。”
公爵越发迷惑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让风冥侠知道呢?只听紫月樱唇轻动,说出那件惊天的大事来,令公爵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
十章 婚纱背后的温柔陷阱
7
“消息可靠吗?”
“是Nauio.Lee阁下亲口对我说的,是盗贼公会打探到的消息,如果不是克洛斯的一个亲卫兵不小心说漏了嘴,这消息我们是绝对得不到的。”
亨特尔公爵眉头紧锁,一向成熟稳重的脸上阴云密布,他在房间里踱着步,思索着消息的可靠性和应对的方法,Nauio.Lee和他的盗贼公会一直以来都是王国最值得信任的情报机构,王国自身构建的情报网甚至都无法取代它的地位,因此消息的可靠性毋庸置疑。这样一来,如何来化解这场危机就成为了摆在公爵面前的一大难题。
恶魔猎人,这群从前看似遥不可及的人,突然变得近在咫尺,对于他们,公爵没有多少了解,只是从风冥侠的那里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儿,然而这是绝对不够的,要取得这次对抗的胜利,成功保卫格兰丁堡,他们必须对对方有更多的了解。
可是,时间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间,公爵似乎陷入了困境,那群与恶魔为伴的怪人,此时此刻已然潜入城中,蛰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等待着发难的时刻,要如何找出他们,将他们全部消灭,几乎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就像是散落在格兰丁堡之中的无数支军队,牵一发而动全身,暴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望着公爵愁眉不展的样子,紫月上前一步,说道:“阁下,也许,我有办法。”
公爵回过头来望着紫月,眼睛一亮,相识至今,这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已经一次又一次用她的智慧与能力向公爵证明,自己并非仅供它人观赏的花瓶,而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如今,格兰丁堡危机浮现,她能否为格兰丁堡、为王国带来新的希望呢?
“说说看,你的办法。”公爵满怀希望的望着紫月,等待着她说出计策。紫月略加沉吟,将心中的想法娓娓道来,公爵用手轻轻的捋着胡须,跟随着紫月的描述在脑海中勾画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他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毫无疑问,这将是一个把敌人一网打尽的妙计!虽然,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月儿,此计虽妙,只是,要委屈你了。”公爵走到紫月面前,歉然的叹道。他关切的而担忧的问紫月:“事后,你要如何向小侠解释呢?”
“没有什么要解释的,”紫月毫不犹豫的答道:“我无须对他做任何解释,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就由他来选择吧!也许他会恨我,但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苦心的。”
公爵望着紫月坚毅地表情,满心感慨,他慨叹莫妮卡调教出了这样一个好女儿,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孩子,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冰蓝,自己的儿子至今杳无音讯,生死不明,他不在身边,自己如同断了一条臂膀,若是他此时此刻在这里,想必也会为自己想出一条出奇制胜的计策吧?那样也许,就不需要紫月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他压抑着心中的忧伤,对紫月点点头,鼓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孩子,就这样吧!一切都拜托你了。”
紫月郑重的点点头,辞别公爵,转身离开。从她踏出公爵房间的一刻起,格兰丁堡数万人的生命和王国的未来都寄托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条千斤重担必须由她那看似柔弱的肩膀来挑起……
……
第二天上午,紫月找到风魅儿,两人在她的房间商议了一上午,将整个计划确定,对于最后的结果,风魅儿表示乐观,但她最担心的却是风冥侠,紫月的行为将使她和风冥侠之间产生巨大的裂痕,这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势必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对此,紫月仍然抱着一种淡定的心态,她对风魅儿说:“我知道,他迟早会知道一切,但是我别无选择,如果他能够理解我,说明我没有看错人;如果他不能理解我,从内心深处痛恨我,那我也能够理解他的感受。事已至此,我不可能为了私情而不顾格兰丁堡的安危,这座城是我们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用命换来的,没有经历过那些惨烈的防守战的人也许不会懂得,我无法让自己看着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毁于一旦,如果最后的结局无法完美,那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吧!”
“月儿,我明白你的感觉,只是,这样一来,你要冒的风险和可能做出的牺牲太大了。”风魅儿发出一声忧虑的叹息,紫月却露出一缕淡淡的笑容,她说:“相比母亲所做出的牺牲,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天晚上,晚餐后,紫月拉着风冥侠避开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风冥侠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怎么问也不说,不明白她又在搞什么鬼,只好任由她拖着自己进了房间,看着她把门关上。
“月儿,你把我拉到这来,到底有什么事?”风冥侠好奇的望着紫月,发现她的小脸儿红扑扑的,低着头,独自一人转身往屋里走,一副欲言又止、踌躇不决的样子,心里越发的疑惑,他缓步跟上去,跟着紫月来到外面的阳台上。
“月儿,你没事吧?”待紫月停步,风冥侠在她背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关怀的轻声问道。
“小侠,”紫月转过身来,轻轻的抓住爱人的手,双目低垂,面带红晕,柔声细语的说道:“你看,我们两个从相识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我们俩一起经历了很多的风风雨雨,彼此之间也从互不了解到心心相通,中间的过程,有多么的不易呀!”
风冥侠连连点头,心里却是越听越糊涂,他不明白紫月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只是想和自己细数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在这种大战将至的时刻,如此的儿女情长,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紫月。
“你也知道,”紫月话锋一转,将话引向了近在咫尺的战争,“马上对伊丁城的总攻就要开始了,还有一个星期,我就要和骑兵团的姐妹们出征前往伊丁。在走之前,我有个想法,想问问你的意见……”说到这,紫月矜羞的停下来,似乎很不好意思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风冥侠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一脸迷惑的望着她,紫月心里暗笑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从前自己避而不谈,他自己却不断的提起,而今自己都已经做的这么明白,他竟然死活不开窍。
“我想……要枚戒指。”紫月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风冥侠一愣,继而释然,笑道:“这有什么,不就是一枚戒指吗?值得你这么扭扭捏捏的?”他微笑着抚摸紫月的双手,笑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戒指?跟我说,我帮你准备。”
“我想要……”紫月又好气又好笑,气他说什么都不开窍,“想要刻着我们俩名字的戒指……”
“哦,”风冥侠随口应了一声,猛然反应过来,他凝视着面前满面娇羞的紫月,问道:“月儿,你说的……是结婚戒指吗?”
“终于开窍了!”紫月心里暗自偷笑。她羞答答的低着头,微微颔首,风冥侠呆了半晌,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将紫月拥在怀里,激动地叫道:“月儿,你终于决定嫁给我了!”紫月的声音低低的,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娇声埋怨道:“人家早就想好了,就是怕,你不肯呢!”风冥侠欣喜万分的将她抱紧,在她的脸颊上留下几个深情而喜悦的吻。
短暂的喜悦过后,风冥侠渐渐冷静下来,他担心的说道:“可是月儿,你也知道,我父亲马上就要出征了,只怕没空参加我们的婚礼,伯父又不在这边,我们也很快要赶赴前线,婚礼只怕难以安排妥当,我很担心这个时侯举行婚礼,会委屈了你,我不想让你出嫁的时候冷冷清清的。”
“没关系,”紫月轻声安慰道:“我都想过了,不是有骑兵团的姐妹们吗?还有洛枫殿下和魅儿,陛下和公爵阁下应该也能来吧,有大家在也就够了。我并不想讲什么排场,仪式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她的眼中流露出对爱人的倾慕之情,似乎在告诉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即使什么都没有,我也愿意。
“可是……”风冥侠依然犹豫着,紫月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无人可比的,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星星,这片大陆上最美丽的花朵,最尊贵的女王与高贵的公主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他希望他们的婚礼能够展现她的美丽、优雅与高贵,更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看到这一切,因此,他不愿意草草操办这场婚礼。
“小侠,”紫月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掩住他的唇,情真意切的劝说道:“不是我说不吉利的话,此次伊丁一战,前途未卜,我身为团长,绝不可能落后于姑娘们,必要身先士卒,奋勇当先,然而刀枪无眼,难保不会有个闪失,我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她的话语那样恳切,风冥侠甚至感受到了她心中的隐忧与伤感,他捂住她的嘴,不允许她继续说下去,而后,他将她抱紧,连声叹道:“别怕,宝贝儿,别怕,我会和你在一起,我会陪着你的……”
在紫月的劝说下,风冥侠还是答应了婚礼的事情。紫月见他答应了,又说道:“对了,你要是怕人少了冷清,为什么不联络一下你们公会的兄弟们呢?也许他们当中有人此刻就在格兰丁堡或附近城镇,知道消息的话一定会来参加婚礼的,要是多来几个,不就热闹了吗?”
“好是好,只是他们那些人行为古怪,万一弄不好惹出乱子来,搅闹了婚礼就不好了。”风冥侠摇头否定了紫月的提议,紫月并不气馁,继续说道:“怕什么呢?如果你娶得是普通的女子,见了他们自然害怕。但我从小混迹于游侠之中,时至今日,我也没有忘记过自己仍是一个游侠,你我都是游侠,婚礼怎么可以没有游侠们的参与呢?更何况你不是之前经常跟我说,要让你的兄弟们都知道,你找到了像我这样一个好姑娘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愿意叫他们来呢?我想,他们多半也知道我的名字,如果知道是我要嫁给你,一定会一传十十传百,都来参加,那个时侯你多有面子呀!”紫月的脸上流露出骄傲的神色,说道:“不是我自负,若说你的兄弟们来了,单是见我在那,就不敢随意的胡来,除非他们不知道‘白玫瑰’的名号!”
一席话说的风冥侠彻底放下了心头的忧虑,紫月的话句句在理,无可辩驳,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更何况自己娶了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好妻子,怎么能不通知会里的兄弟们呢?若是以后大哥知道了,那还不骂我重色轻友,娶了妻子,忘了兄弟吗?想到这里,他再无反对的意见,满口答应。
“这样吧,婚礼的事情我熟悉,上次清风烈和洛樱殿下的婚礼就是我操办的,这次咱们自己的也还是交给我吧。至于你,就去联络兄弟们,等到联络上了之后,带我一起去见他们,我不相信我亲自去请他们还会不来!”
风冥侠笑吟吟的答应下来,他望着紫月可爱的面容,听着她井井有条的安排,心里一阵阵的感慨,感慨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福分,能够找到紫月这样的好姑娘,他下定决心,婚后一定要好好地疼紫月,而这次伊丁之战,更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保护她平安归来。
……
两人商定后,风冥侠便按照往日会内的秘密联络方式设法联络城内的公会成员。原本,他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因为恶魔猎人们大多散落在偏远的乡村或深山老林之中,很少在闹市区聚集,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天下午,就有了回音。
“我当是谁呢!没想到是你小子!”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凶恶的大汉从预约地点走出来,打量着风冥侠,和他一比,风冥侠显得十分的瘦小,似乎能够被他轻易地捏死一样。
“哈,二哥,好久不见了!”风冥侠亲昵的上前伸手准备跟对方握手,那大汉却把手一挥,将他的手打到一边,笑道:“臭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上次差点没给我把手骨捏碎了,难道我还没吃够你的亏?”风冥侠哈哈大笑,说道:“抱歉抱歉,上次实在是个误会,二哥别放在心上。”
“怎么着?今天特意下暗号约人,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二哥双臂抱胸,审视着风冥侠问道。风冥侠微微一笑,答道:“不瞒二哥,不见得这些日子,我遇到一个绝色女子,一直在她身边……”
“臭小子,死性不改,玩了一个又一个,麻烦惹了一大堆!”二哥笑骂道:“这次又惹到什么麻烦了?”
“哪里,”风冥侠狡黠的一笑,“就算真惹了麻烦,我也从来都是自己解决,哪敢麻烦众位大哥呢?是吧?”二哥笑着点头道:“那倒是,就这一点来说,你小子还真是敢作敢当,没的说!快说吧,到底怎么了?”
“现在那女子打算嫁给我了,我们打算近期举行婚礼,我想呢,请众位大哥去捧捧场,热闹热闹!”
“哟,臭小子终于要改邪归正啦!不玩啦?”二哥笑嘻嘻的戏谑道。
“嗨,当初不懂事,现在明白了。况且这一次可是万里挑一的,要是再不好好珍惜,以后可就悔死了!”风冥侠哈哈笑道。
“是吗?”二哥半信半疑的打量着风冥侠,笑道:“真有那么好?你哥哥我可是见过女人无数的,就连那贵族的夫人小姐咱也见的多了,你那个是什么人哪?”
“是游侠!”
二哥一愣,皱眉思索半晌,摇头道:“游侠里还有这样的女子?到底是谁?”
风冥侠诡秘的一笑,说道:“二哥先别问了,麻烦你帮我召集一下兄弟们,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绝对不会错!”二哥用手指着他笑道:“臭小子,还卖关子!好,等我信吧!”风冥侠点头答应。
又过了两天,风冥侠在上次的约见地点见到了二哥,二哥告诉他,大哥碰巧也在这里,听说之后很高兴,让他去集会地点见大哥。风冥侠听说后惊喜非常,在他刚刚踏上游侠之路的时候,是大哥一直帮助他,待他如父亲一般,可以说,没有大哥就没有他的今天。
不过,想到紫月说的要他带自己一起去,风冥侠暂时压制住了心中的喜悦,他向二哥表示希望能够缓一天,明日带着准新娘一起去见大哥。二哥见他这样说,也有心提前见见新娘是何许人也,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紫月随风冥侠一起来见二哥,风冥侠将她介绍给二哥,当二哥见到紫月的时候,先是为她的无双美貌所震撼,等到知道了她的身份,更是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风冥侠要娶的竟然是她!
就在他犹豫还要不要带他们去见大哥的时候,一个会员走了过来,他跟风冥侠打了个招呼,然后将二哥叫到一边,附耳低语一番,二哥连连点头,打发他回去,然后对两人说道:“跟我来吧,大哥在等咱们了。”
两人跟着二哥来到西北角一个偏僻的小酒馆的二楼,门口,两个放哨的迎上来,和二哥交谈了几句,然后将他们放了进去。
屋子里灯光昏暗,虽然是白天,因为窗户都没有打开,因此还点着蜡烛。屋里的陈设很简陋,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屋子中间有一张小圆桌,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坐在桌旁,身穿一套紫色的长袍,派头十足,看上去倒有几分亨特尔公爵的架势,他就是恶魔猎人公会会长摩拉提。在他背后站着几个心腹兄弟,看到三人走进来,纷纷向他们点头致意。
“大哥,他们来了。”二哥说完,走到摩拉提身后,附耳道:“大哥,那丫头……”摩拉提抬手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挥挥手让他在旁边坐下。他将两人打量一番,笑道:“小侠,大喜啊!”
“大哥,同喜!”风冥侠上前笑道:“难得这一次大哥也在这里,真是我的幸运,请您务必要前往参加我们的婚礼!”
“这……怕是不方便吧?”摩拉提犹豫不决的说道:“咱们这些人一向上不了正式场合的,去了再把婚礼搅和了,让新娘子不高兴,那就不好了!”他回顾众人,笑道:“你们说是吧?”众人连声附和。
“大哥所言,就见外了。”紫月落落大方的走到桌旁,笑道:“若换了别人,我不敢说,我本人绝不会有什么怨言,众位哥哥若是认得我,也该知道我本身也是游侠,请各位参加婚礼,也是我向小侠提起的,我觉得,既然我和小侠都是游侠,那我们的婚礼就不能缺少游侠的参与,所以请各位哥哥务必要劳驾前往。”
“姑娘,如果我没有认错,你可是人号‘白玫瑰’的紫月姑娘吗?”摩拉提一脸和善的问道。紫月点头道:“正是。”摩拉提对众人笑道:“小侠好福气啊,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众人笑着称是,紫月垂首含笑,悄悄观察周围的人们。
“大哥,”风冥侠言语恳切的说道:“你待我恩重如山,我一直拿你当我的父亲一般看待,这次婚礼,家父因为要出征,不能参加我们的婚礼,月儿的父亲也不在这里,没有长辈在场祝福我们,因此我希望你能够和兄弟们前往参加,如果大哥能够答应我,也算了了我的一个心愿。”
“嗯,”摩拉提沉吟半晌,问道:“婚礼的日期是哪天?”
“后天上午。”紫月答道。
“还有什么人参加呢?”
“因为小侠的父亲的缘故,所以陛下和公爵阁下都表示将会来参加,还有我身边的一些小姐妹也会来,所以我们希望哥哥们能够作为小侠这边的亲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为我们祝福。”
摩拉提略加思索,脸上露出笑意,他微微颔首,说道:“好吧,既然小侠和弟妹如此的盛情相邀,我们要是不去,那可就坏了情分了!一定去,所有能找来的兄弟都去!只要到时候,不要嫌人太多就好了!”
“大哥,您放心,来得越多越好,人越多,越热闹啊!”紫月不慌不忙的微笑道。
“早就听说紫月妹妹能说会道,不仅人长得漂亮,待人接物也令人称道,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摩拉提站起来,大声的笑道。大家说笑了一会儿,与风冥侠调侃一番,这才让二哥将他们送走。
送走两人回来,二哥问摩拉提:“大哥,我们真要去参加婚礼吗?来的时候殿下可是叮嘱过,要谨防紫月那丫头,更何况国王和亨特尔公爵也都会出席,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
“你放心,”摩拉提诡秘的一笑,成竹在胸的说道:“那丫头再鬼,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她怎么就能知道咱们是奉了殿下之命来这里做内应的?我刚才故意让你把他们领来,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依我看,这反倒是一个发动袭击的好机会!”
“哦?”二哥好奇的望着摩拉提,摩拉提老谋深算的一笑,说道:“你想想,伊丁公爵和飞龙骑士团离开这里去了前线,国王和亨特尔公爵去参加自己人的婚礼,不会有什么戒心,必然也不会带多少兵丁——就算带多少也无妨,我们就趁着婚礼的时候发动袭击,运气好的话可以一举干掉他们两个,这两人一死,帕兰丁就完了!”
“妙啊!”二哥拍手叫道。
“老二,你立刻着手去办,派人联络那些海怪,让他们后天上午从水路攻打格兰丁堡,然后派十个兄弟与婚礼当天埋伏在水门附近,负责接应,其余的人跟我一起去教堂参加婚礼,各人都带长短兵器各一把,长兵器随身携带,匕首之类的藏在衣服里,以免他们不准我们带武器进入。”
“大哥考虑的周详,我这就去办!”二哥说完,带着两个兄弟匆匆离去。
“小丫头,我倒要看看,这次是你狡猾,还是我精明!”摩拉提望着房门轻轻的关上,嘴角绽放出阴险的笑容。
就在二哥按照摩拉提的计划准备一切的时候,紫月也匆匆赶到了亨特尔公爵的房间。
“怎么样,见到他们了?”一进门,公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见到了,不过只有一部分。”
“哦,他们怎么说?”
“答应了。”
“好,太好了!”公爵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对方如果答应,事情就成了一半,他略加思索,叮嘱紫月说:“你要仔细选取参加行动的队员,一定不能露出马脚,要选那些心理素质极好,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的女孩子,明白吗?”紫月连声答应。
“格兰丁堡的安危,王国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公爵意味深长的叹道。紫月望着公爵满怀期望的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
……
婚礼的那一天,格兰丁堡大教堂门口人流如织,热闹非常,一片欢天喜地的氛围。一群身穿奇装异服的人站在教堂广场上,环顾四周,小心的观察着什么。
“时间还早,大哥,我们要不要进去?”
恶魔猎人公会会长摩拉提将周围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广场上大部分都是等待观赏婚礼的人,而空旷的场地也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他对副会长点点头,带着众位兄弟缓缓走向教堂。
来到教堂门口,两名牧师一脸肃穆的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后迎上来,问道:“几位可是来参加婚礼的?”摩拉提点头,牧师向他询问是否有请帖,副会长将风冥侠送来的请帖递上去,牧师简单的看过后,点头道:“没问题,各位可以进去了……”他瞥了一眼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说道:“不过,武器不可以带入教堂,婚礼是神圣而喜庆的,武器乃是凶器,带入礼堂对新人未免不敬。”摩拉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牧师,一言不发,牧师毫不退缩的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的惧意,摩拉提心知若不留下武器,必不肯让他们进去,于是转身走到一旁,将二哥叫到身边,说道:“你先进去看看,要看仔细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注意那些容易藏人的地方,确定没问题了再回来找我们。”二哥点头答应,将武器交给身边的兄弟,转身走进教堂,牧师见他没带武器,也不阻拦,放他进去。
教堂内已经布置一新,庄严而祥和的氛围感染着走进来的每一个人,二哥站在门口,环顾教堂之内,讲台上,几名牧师正在做最后的准备,而下面的座椅上,除了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三三两两的坐着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这些小丫头,想必就是紫月所说的她的那些小姐妹了。”二哥暗自思忖。他灵机一动,缓步走向女孩们,那些小姑娘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兀自说笑嬉戏着,直到他走过几个人身边,她们才发现有人来了。
“哎?你是谁呀?”一个扎着大辫子的女孩儿站起来,好奇的问道。一时间所有的姑娘们都把好奇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仿佛他是一个怪物一样。好在二哥见多识广,对于少女们的目光并不在意,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是风冥侠的兄弟,是来参加婚礼的。”
“哦,是风冥侠大哥的兄弟呀!”女孩笑着说道:“我听说了,紫月姐姐告诉我们了,说大哥请了好些兄弟来捧场呢!”另一个女孩开心的说道:“那太好了,要不然只有我们几个,岂不是太冷清了?”又一个女孩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月儿姐姐那么好的人,婚礼怎么能冷冷清清的呢?一定要热热闹闹的才好!”
女孩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二哥一边听一边观察她们的言谈举止,见这些小姑娘一个个说笑嬉闹,口无遮拦,一看就是一帮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于是放下心来。他开始套她们的话,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在几个女孩身边坐下,问道:“对了,你们知道今天的婚礼还有谁参加吗?”
“当然知道了!”坐在他旁边的少女笑眯眯的说道,二哥笑问:“那你说说。”女孩狡黠的一笑,说道:“还有新郎和新娘咯!”此言一出,顿时招来姑娘们的一片笑骂声,礼堂里顿时乱成一团,讲台上的几个牧师抬起头来,皱了皱眉,示意她们注意安静,姑娘们才吐吐舌头,把声音压下来。
“大叔,您别听她胡说,”坐在二哥前面一排的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回过头来说道:“我知道,听说国王陛下和公爵阁下也要来呢!”旁边一个女孩插嘴问道:“那王子殿下来吗?”那女孩摇摇头,说:“那我不知道,没听月儿姐姐提起他。”提问的女孩一脸失望的咕哝道:“要是殿下能来就好了,我一直都想见见他的,最好能面对面和他说上几句话,那才美呢!”周围的女孩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取笑她,那女孩红着脸和她们斗起嘴来,场面再一次热闹起来。
“除了他们,在没有别人了吗?”二哥看了一眼那些嬉闹的姑娘们,凑到刚才回答他的小姑娘旁边,继续追问,小姑娘儿想了想,答道:“应该没有了,听姐姐说,要好的那些人都去打仗了,没有时间来,所以只有这些人了。”二哥听罢,暗暗记在心里,借口出去透透气,走出教堂。
他将在教堂里打听到的一切告诉了摩拉提,摩拉提听完之后,沉思良久,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让兄弟们将刀剑等兵器都解下来,留三个人在外面警戒,同时保管武器,其余人等只藏着随身的匕首短剑和施法用的水晶球,一行人走进了教堂。
一进去,就听到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众人的戒心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他们走进教堂,看到姑娘们仍然坐在前排,互相逗趣说笑,而原来在讲台上的几个牧师已经离开了。
摩拉提的目光将整个教堂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回头对身边的兄弟们说道:“一会儿,你们分散着坐到那些女孩儿们身边,如果有什么变故,可以挟持她们作为人质;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就听我的信号,一边放出恶魔发起攻击,一边挟持那些女孩儿作为屏障,让对方不敢施展,如此一来,即使亨特尔公爵的魔法造诣再高深,也奈何我们不得了!”众人听了连声称妙,各个记在心里,按照老大的命令分散在女孩们身边坐下。
见有这么多打扮的与众不同的男子进来,少女们收敛了许多,她们好奇而又矜持的观察着他们,不时的偷偷低语,偶尔还会轻声偷笑,用手悄悄地指着某个人,似乎在议论着他的衣着举止,一个个俏皮可爱的样子着实令人心动,几个恶魔猎人不免和身旁的女孩儿攀谈起来,女孩儿们因为两三个人在一起,倒也不怕生,愉快的和他们聊起天来。
摩拉提静静的坐在第一排,听着周围交谈的声音,观察着一个个活泼可爱的少女,警惕性渐渐的从她们的身上移开,转向了别处。
不久,牧师们从外面走进来,克里斯蒂的继任者——格兰丁堡的新主教紧随着开道的牧师走了进来,牧师们来到讲台前,在两侧站好,主教登上讲台,先向高高耸立的女神像垂首祈祷,然后回身走到桌前,目光扫过下面的人们,朗声说道:“仪式开始,请新人入场!”
伴随着优美的旋律,紫月挽着风冥侠的手臂走进了教堂,礼堂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女孩儿们一个个欢呼雀跃,兴奋异常,只见紫月头戴美丽的花环,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一身白色的抹胸长礼服典雅而高贵,露出雪白的玉颈与香肩,一条银色的吊坠项链垂到胸前,与亮银的耳坠遥相辉映,闪耀光芒,两条玉骨冰肌的手臂上戴着雪白的连袖长手套,长长的裙摆拖在后面,真真是一个冰雕雪砌的美人,与身旁一身黑色燕尾服的风冥侠站在一起,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两人在欢呼声中步入礼堂,来到讲台前,先向主教鞠了一躬,然后并肩等待仪式的开始。主教望着新人,说道:“在开始为你们主持婚礼之前,有一件事要先通知你们,陛下和公爵阁下因为前线有紧急战报,因此无法参加婚礼了。”他的话让人群一阵骚动,女孩们各个显得很失望,而恶魔猎人们则互相交换眼色,尤其是摩拉提,这个消息出乎他的意料,事实上,他并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因为如此一来要干掉他们就不容易了。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仍然平静的坐在那里,观看婚礼的进行,心里盘算着,外面的兄弟们大概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教堂外,留在外面望风的三个恶魔猎人倚着教堂的墙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几位大哥,里面是在举行婚礼吗?”
三人回过头来,看到两个女孩儿站在他们面前,看样子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其中一个人点点头,冲着教堂里面努努嘴,说道:“里面呢,进去吧,已经开始了!”便不再理睬她们,两名女孩儿向他们道谢后,转身准备离开,冷不防,两名女子突然从身上摸出匕首,对着两个恶魔猎人刺了下去,两人没有防备,当场毙命,剩下的那个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又摸上来一名女子,一刀正中腰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结果了性命。原本在广场上匆匆来往的“路人”此时纷纷赶了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尸体拖走,其余的人纷纷拔出利刃,守住教堂的出口,严阵以待……
另一边,水门附近,十名预先埋伏在附近的恶魔猎人靠近了水门,按照预定的时间,海妖们即将到来,他们的任务就是破坏水门,让海妖们可以畅通无阻的攻入格兰丁堡,与教堂内的恶魔猎人们里应外合,攻下格兰丁堡。
一行人来到水门附近,没有发现守卫,于是两个人上前摇动水门操纵装置,准备开启水门,就在此时,四周忽然冒出无数全副武装的女兵,个个手持弓箭,瞄准他们,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幻翼骑兵团先锋队队长萨芬娜,只见她把手一挥,所有弓箭一起发射,恶魔猎人们哪里想到这竟然是一个陷阱?霎那间死伤大半,剩下的从身上摸出水晶球准备放出恶魔,不想身后数骑快马早到,一刀一个,斩于马下,鲜血流淌进水道之中,与海水融在一起,将水染得一片血红……
格兰丁堡附近海域,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安详宁静。而水下,无数的海妖正快速游向格兰丁堡,当他们来到水门附近的时候,只见水门紧闭,周围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为首的海妖心里纳闷,与部下们纷纷浮上水面,察看动静。就在此时,水门开始吊起,海妖们见状大喜,心知恶魔猎人们已经得手,于是怪叫着向水门杀来,未曾靠近,天空中一声惊心动魄的长啸传来,十数条飞龙呼啸着飞过海面,无数火球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将海面炸起一阵阵滔天巨浪,海妖们哪里经得住龙息的攻击?顿时死伤惨重,血染海面,尸沉海底,而城头的格兰丁堡守军一起点起火箭,向着海妖们乱射,溃不成军的海妖见势不妙,仓皇潜入海底,狼狈不堪的逃回去了……
教堂里,婚礼的最后一步刚刚结束,风冥侠将象征爱情的婚戒带在紫月的手上,正准备亲吻她,外面隐隐传来爆炸的声音,教堂内的人们顿时紧张起来,摩拉提心知是外面的手下已经发动了袭击,一边站起来要让手下们动手,一边伸手去摸短剑,忽然后心一凉,只听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他惊讶的回头望着身旁的少女,那女孩冰冷的眼神完全不似刚才的天真无邪,不等他挣扎,另一边又闪出一个少女,一刀刺入他的胸膛,这一刀刺得又狠又准,手法干净利落,恰好刺穿了他的心脏,摩拉提闷哼一声,栽倒在教堂的长椅上,可怜一世英雄,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死在几个毛丫头手里。
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又一个的倒在血泊中,风冥侠不禁慌了神,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大声的呼喊一边冲过去想要阻止女孩儿们,然而紫月却死死的抱住他,风冥侠挣脱不了紫月的怀抱,他回过头来,悲愤而惊愕的望着紫月,泪流满面,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侠,不要过去,不要……”紫月同样泪如泉涌,她并非为死者而哭,而是从心底能够感受到风冥侠悲伤的心情,因此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她的心中充满了歉意,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因为怕他顾念旧情不肯照办,因此始终欺瞒着他,现在看到他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风冥侠声嘶力竭的哭喊道。周围的女孩们都停了下来,回头望着绝望而悲伤的风冥侠,因为她们的敌人已经全部被消灭,鲜血染红了教堂的地面,流淌成了河。
“很抱歉,两位,”侧门里,亨特尔公爵表情肃穆的走了进来,与此同时,无数的士兵涌进了教堂,将教堂围了个水泄不通。公爵走到主教身旁,默默地向着女神像祷告,之后转过身来望着悲痛的风冥侠和啜泣的紫月,说道:“原本,我不该这样做,破坏了这神圣的仪式,愿女神原谅我。为了格兰丁堡的安危,我别无选择,请你们原谅。”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犯了什么罪!”风冥侠冲向公爵,紫月死死的抱住他,不让他过去。公爵望着他悲愤的样子,说道:“根据盗贼公会的确切消息,这些人已经被克洛斯收买,他们此次来到格兰丁堡的目的,就是为了与海妖里应外合,攻破格兰丁堡,威胁陛下的安危,撼动王国的根基。由于他们已经潜入城中,不日即将发动暴乱,而我们却无法找到他们的行踪。后来听说你们邀请了他们前来参加婚礼,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不同意。对于给你们带来的伤害,我代表陛下和我自己向你们表示歉意。”说完,他向着两人深深的一鞠躬。
“另外,骑兵团的姑娘们是我私下调拨的,是我让她们不要告诉你,也请你不要因此而责罚她们。”公爵又对紫月说道。紫月轻轻的点头,回头看看爱人伤心欲绝的脸,心里明白他有多么的伤感。婚礼被染成了一片血腥,从小结交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死在自己的面前,这些本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如今,竟然又知道他们都投靠了克洛斯,全部背叛了自己,这无疑更加的令人无法接受。
那一天,风冥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他和紫月的新房的,也许,紫月也一样……
……
当夜色的大幕笼罩了大地,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一天已经结束了,但是对于这对新人来说,这个新婚之夜注定将缺少幸福与甜蜜,拥有的,只有惆怅与苦涩。
收拾好两人的床铺,紫月回头望向阳台的方向,她的丈夫依然伫立在那里,出神的眺望着远方。整整一个下午,他始终站在阳台上,一言不发,任谁和他说话都不理不睬,甚至于他的父亲出征他都没有去送行,他的脸上写满忧郁,眼中充满迷茫,他在一天之中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反差,新婚的愉悦被血淋淋的屠刀彻底击碎,他不明白,一切怎么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紫月暗暗的叹息一声,轻轻的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将脸颊轻轻的贴在他的肩头,风冥侠毫无反应的站着,仿佛是一个木头人。
“小侠,别太难过了,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我们能把握的……”她柔声劝说着,却深深的感到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无力,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安慰他,强烈的负疚感折磨着她,使得她满心愧疚。
“很晚了,你也在这里呆了很久了,进来吧,该休息了。”见风冥侠没有反应,紫月放开他,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轻轻的将他向屋里拉,风冥侠木然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她脸上那怯生生的表情打动了他,他机械的转过身,跟着紫月回到屋里。
紫月将阳台的门关上,将落地窗帘拉上,然后挽着丈夫的胳膊走到床边,让他坐下来,开始帮他宽衣解带,风冥侠呆呆的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紫月一愣,茫然的望着他,只见他轻轻的将她的手推开,站起身来,冷冰冰的说道:“月儿,我想自己静一静,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说完,转身向屋外走去。
“小侠!”紫月在背后大声的呼喊,风冥侠却未做任何停留,走出了房间。新房里,只剩下了紫月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彷徨无措,新婚之夜,她必定要在孤独之中度过了……
十一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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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新房的风冥侠,漫无目的的在走廊上流浪着,昏暗的烛光映衬着他压抑的心情,光影之中,他仿佛一具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在这无边的阴影之中徘徊游荡,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宿。
一扇门轻轻的打开了,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望着他忧郁而悲凉的背影,心生怜悯。
“新婚之夜,你把新娘扔下,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他回过头,茫然的望着她。良久,他才认出了她,面对她的问题,他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很难受。
“心里很苦,是吗?”她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忧愁的脸,轻声问道。
他望着她充满关怀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进一股温暖,不觉点了点头。
“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着,那样会更难受的。”她真挚的话语在他耳畔回响,不知怎么,他忽然觉得,她的关心如此的平易近人,那柔声细语的劝慰,仿佛滴滴细雨滋润着他干枯的心灵,泪水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理智的堤坝再也拦截不住感情的洪水,心中的悲伤与痛楚瞬间倾泻而出。
“哭吧,哭个痛快吧……”她将他拥在怀里,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他伏在她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长久以来,从没有哪个女子可以让他如此毫无顾忌的伏在对方的怀中哭泣,而在她的面前,他似乎不必再去维护自己男子汉的尊严,那强烈的自尊心也突然消失无踪,他可以随意的去表现自己的悲伤,自己的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巡逻的士兵们发出来的。她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士兵过来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介意到我那里去吗?”他抬起头,泪眼模糊的望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此刻的他需要她的安慰,他不想这么快就与她分别。
她牵着他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掩上。她让他在桌旁坐下,自己去隔壁的浴室里找了一条手帕,沾湿以后拿过来,轻轻的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他乖乖的坐着,望着她一丝不苟的样子,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曾听人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天生就是母亲……
“玖儿,谢谢你……”他忽然情不自禁的说道。
她愣了一下,继而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将手帕放在桌子上,说道:“已经很晚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在这里休息吧,你睡我的床,我在椅子上就行了。”
“那不行,不能这么委屈你。”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她叫住他,说道:“你现在回去,若是紫月睡了,你必然会惊醒她;若是她没睡,你们两个心里都藏着心事,这一夜也都没法睡了,这又是何苦呢?”
风冥侠犹豫了,玖儿说得对,自己这一夜真的无法和月儿睡在一起,且不说自己心里的悲伤情绪,单说婚礼弄成这样,他就对紫月抱有深深地歉疚,紫月没有怪他,他的心里却更加的难受。
“你要是怕别人知道你在我这里,明天一早,天一亮我就叫你,你回去就是了,更何况……”她低下头,有些赌气似的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亏心事,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风冥侠见状,觉得再坚持离开的话反而会伤她的心,人家在你悲伤的时候心贴心的安慰你,你又何苦固执己见,反过来伤害人家呢?他回到玖儿身边,答应她留下来,玖儿点点头,指着已经铺好的床让他过去。风冥侠走到床边,望着玖儿干净整洁的被褥,实在不忍心用,他回头让玖儿睡床,自己在桌边睡。
“你听我的,”玖儿走到他面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床边,说道:“今天晚上,你就在这好好的睡一觉,让所有的事都过去,明天醒来之后,你还要像从前一样,打起精神,还有很多的事等着你去做呢!”她顿了一下,略加沉吟,声音轻了下来,说道:“而且,你还要好好地疼你的妻子,今天晚上,你让她独守空房,明天开始,你要加倍的关心她,疼爱她,你懂吗?”
风冥侠凝望着玖儿郑重的表情,感觉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变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了。他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将外衣脱下来交给玖儿,在床上躺下,玖儿为他盖上被子,看着他闭上眼睛,这才松了口气。
她将风冥侠的外衣挂在衣架上,轻手轻脚的来到阳台上,夜风吹拂着她鬓角的发丝,也吹拂着她心中的点点心事。他终于与她走到了一起,自己的执着并没有换来什么,依然只能看着别人出双入对。但同时,她也得到了他的信任,在他最悲伤的时刻,他没有向他最爱的人表露心迹,反而在她的面前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男人们很少对女人们表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只有在他们信任的女人面前,他们才会如此,因此,拥有爱情的与拥有信任的往往不是一个女子,人们管前一种女人叫爱人,管后一种女人叫红颜知己……
……
第二天清晨,琳玲拉开窗帘,望着窗外阴雨蒙蒙的天气,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风冥侠,她走到床边,试图叫醒他,却又犹豫着,不忍心叫他,当梦醒来,他又将面对那令人心乱如麻的现实,也许,让他在睡梦中多享受一点儿安宁,是对他最大的关怀。
她决定不叫醒,任由他何时醒来,反正她的房间平时基本没有佣人来——她习惯于自己收拾一切——也不怕别人知道他在这里而发生误会。她走进浴室,从木桶中倒了一盆清水洗了脸,用手帕擦干,然后回到房中,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出去,又将门轻轻的关上。
她慢悠悠的向餐厅走去,心里还在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不要说风冥侠,连她都感到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紫月突然提起的婚礼,婚礼上突然发生的杀戮,甚至包括之前冰蓝的突然失踪,都让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也许是因为心里一直在思索风冥侠与紫月的事,潜意识竟然驱使着她走到了风冥侠与紫月的新房门口,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月儿,他这样冷落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琳玲听出那是风魅儿的声音,她的话引起了琳玲的注意,这句话里似乎隐藏着一个秘密,她不由自主的靠近房门,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
“不可能的,”是紫月的声音,语气很坚定,“他不可能猜到这一切,我想,他只是心里难受,想一个人待会儿。”
“哎,”风魅儿无奈的叹道:“风冥侠也真是的,都已经知道那些人投靠了克洛斯,是我们的敌人,他又何苦为他们而悲伤呢?”她轻声埋怨紫月:“你也是,就不能好好的劝劝他,跟他把道理讲清楚了?让他放下这个心结?”
“哪有那么容易呀!”紫月发出一声轻叹,说道:“再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的,一直瞒着他,要不然他也不会受这么大的打击,这都是我造成的,我见到他那个样子,心里就感觉不是滋味,哪还忍心去跟他讲什么道理呢?”
屋里两人说着,屋外的琳玲惊出了一身冷汗,听紫月这话的意思,整件事完全是一个陷阱,为的就是把那群恶魔猎人引到这里来一网打尽!难怪,难怪紫月突然地提出要结婚,难怪她会亲自跟着风冥侠去请那些恶魔猎人,难怪教堂中动手的都是她手下的女兵而非国王和公爵的部下,难怪……
琳玲不敢再想下去,她匆匆逃离,急匆匆地往回走,她想回去找风冥侠,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他。然而,当她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却又犹豫了。如果自己将一切说出来,那风冥侠会怎样呢?紫月所做的一切虽然是为了人类王国的利益,然而却深深地欺骗了他,甚至是在利用他,并且令他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和深深地伤害,他会不会从此仇恨紫月呢?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床上的风冥侠,他还没有醒来。她犹豫不决的转身走向阳台,手扶着阳台的栏杆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彷徨无措。
“我到底该不该说出来呢?”她满心矛盾的轻声自语着,“如果说出来,他一定会更加伤心吧?被最爱的人欺骗,那种滋味,任谁都难以忍受的。还是不要说了吧,如果我真的告诉他,因此而导致他和紫月只见出现问题,那紫月岂不是要怨恨我一辈子?毕竟,她也是为了大家,她也作出了牺牲,谁又希望自己的婚礼被弄得鲜血淋漓呢?而且,她还会以为我是故意要拆散他们,我可不做那种下三滥的事……”
琳玲自顾自低语着,完全没有想到背后,风冥侠已经靠近了他,他将手按在她的肩上,她惊恐的回过头来,看到他阴沉的脸。
“你在说什么?什么事不能告诉我?月儿又为什么要怨恨你?”
风冥侠的逼问让琳玲感到一丝恐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显然他已经听到了自己的话,她不知道怎么才能骗过他,心里愈加慌乱。
“告诉我,是不是跟昨天的事有关?”他面色阴郁的按住她的双肩,沉声道。她惊惶的摇着头,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泄露了心中的秘密,不会撒谎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更无法掩盖心中的一切……
……
“砰!”
房间的门被一脚踢开,正坐在床边说话的紫月和风魅儿吃惊的站了起来,她们看到的,是一个脸色比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的风冥侠,那一霎那,她们都已感觉到了不妙。
“小侠……”紫月不动声色的轻唤一声,风冥侠用阴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立刻将她撕碎一般,一旁的风魅儿不禁暗暗的靠近紫月,以便必要时可以保护她。
“你做得好啊,”风冥侠冷笑一声,冷冰冰的说道:“真是好计策,装模作样的要嫁给我,利用我把我的兄弟们引来,然后让你的姐妹们伺机下手,你真是好聪明啊!”
紫月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语,不由得低下了头,无论如何,这件事总是她对不起他,她便有千般理由,也不愿去与他争辩,她只希望他能够宣泄出心中的怨气,不再在痛苦中煎熬。
“我真没想到,我竟然娶了这样一个足智多谋的妻子,”风冥侠说着,向着紫月走过来,风魅儿想要上前阻挡他,但是看到他阴郁的神色,担心那样会更加激怒他,没敢轻举妄动。他走到紫月面前,凝视着她那写满歉疚的熟悉的脸,沉默良久。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紫月的脸上,没有任何防备的紫月顿时被打翻在地,头晕目眩的她两只耳朵嗡嗡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风魅儿惊慌失措的上前扶住紫月,望着她嘴角的鲜血,心疼不已,她回头怒视风冥侠,叫道:“风冥侠,你怎么搞的!怎么可以打她呢?她是你的妻子,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为了大家,也为了你,她所做的这一切,唯一没有想到顾及到的就是她自己!她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你不安慰她,还这样对她,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说得对,”风冥侠冷冷的说道:“我不是男人,我甚至不是人,我只是个傀儡,她的傀儡!从我认识她开始,我就对她言听计从,从来没有半分违逆,所以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她拿我当什么?我只是她的一个棋子而已!是她可以随便利用的工具!你问问她,她有没有真正的爱过我?哼,不问也罢,我可以告诉你,从来没有!”
“你……”风魅儿又急又气,又担心怀里的紫月,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风冥侠恨恨的瞟了一眼地上的紫月,说道:“今天只是个开始,我会记住你做的一切,咱们走着瞧!”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说道:“还有,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恩断义绝!”说完,他从手上摘下结婚戒指,狠狠扔向紫月,戒指摔落在地板上,放出清脆的响声,紧随而来的是风冥侠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紫月,你怎么样?”风魅儿拿出手帕轻轻的为紫月擦拭着嘴边的鲜血,担忧的望着她,紫月此时清醒了一点儿,她全身颤抖着,支撑着坐起来,目光在周围搜寻着,最后落在了那枚戒指上。她吃力的爬向戒指,风魅儿连忙跑过去将它捡起来交给紫月,紫月将它紧紧的攥在手心,捂在胸前,伤心的泪水悄然落下。
“紫月,别伤心了,他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别理他!”风魅儿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心疼的劝道。紫月轻轻的摇着头,流着泪,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他恨我,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从不打女人的,只有他恨之入骨的女人,他才会动手……”她回头望着自己的姐妹,声泪俱下的哭泣道:“可是,可是我真的是爱他的,我是真的很爱他啊!”
风魅儿不断地点着头,紧拥着紫月,不禁流下了泪水,这是她和紫月相识以来第一次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她知道,当那枚承载着爱与誓言的戒指坠地的时候,她的心碎了……
……
摔门而出的风冥侠直奔城堡外,背后,忐忑不安的琳玲悄悄地跟在他后面,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她虽然没敢上前看,却也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她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风冥侠来到马厩,解下一匹乌黑的骏马,牵着就走,琳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焦急的问道:“你要去哪?”风冥侠暴躁的甩开她的手,说道:“我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个贱人!”说完头也不回的牵着马往外走,琳玲不知所措的站了一会儿,眼看着他就要消失不见了,连忙解下另一批马,追了上去。
风冥侠牵着马一直出了城,上马直奔德尔而去,琳玲知道此时无法拦住他,只好上马跟在他后面,她觉得自己跟着他虽然不能阻止他离开,至少还能够知道他在哪,也能够劝说他放下心头的怨恨,而另一方面,她也害怕留下来单独面对紫月,紫月犀利的目光原本就让她感到些许畏惧,现在更是连想起都会心惊不已。
守卫的士兵将两人离开的消息报告给了亨特尔公爵,公爵听后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他找到紫月,询问风冥侠离开格兰丁堡的原因,紫月起先沉默不语,在公爵的一再追问下才将风冥侠丢下的婚戒给公爵看,公爵立刻明白了一切,他叹息一声,歉疚的望着紫月,好言安慰,虽然那并不能改变现状,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为这个姑娘做这些了。
紫月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在风魅儿的怀里痛哭之后,她渐渐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虽然,那心中撕裂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然而表面上,你已看不出任何悲伤的痕迹,她就是这样一个不轻易向人表露悲伤地女孩儿,因为她的父亲、母亲都是如此。
她向公爵提出,明天就率领骑兵团启程赶赴伊丁,同时希望让风魅儿也与她一同前往,公爵一一答应,紫云不在,有风魅儿在紫月身边,帮助她,安慰她,他也比较的放心,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第二天,骑兵团的女兵们悉数按时集合,准备启程。由于紫云的离开,紫月命安妮总领火器部队的事务,升艾米丽为火枪队队长,其余人等不变,风魅儿跟在紫月身边,与她形影不离。
临出发前,风魅儿把紫月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月儿,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风冥侠走后,那个灰精灵琳玲也不见了。”
“那又怎么样呢?”紫月淡淡的说道:“公爵阁下已经对我说了,他们是一前一后出城的。”
“果然是她!”风魅儿气恼的说道:“我就知道一定是她,肯定是她不知怎么偷听到了那件事的内情,然后故意告诉风冥侠,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也许吧,我倒觉得,她并不是那样的人,她虽然喜欢小侠,但是还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毕竟,她身为公主,还不至于如此下作。”紫月轻轻的摇头道。
“你还替她说话,你呀,就是太善良了,空有那么多聪明才智,结果吃那个小丫头的亏!”风魅儿没好气的望了她一眼,嘟囔道。
“哎,无所谓了,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在一起,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祝福他们了……”紫月轻轻的叹道,她回头抚着风魅儿的肩膀,微笑道:“好妹妹,谢谢你替我考虑那么多,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你给我这么多安慰,我真的很感激你。”
“行啦,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风魅儿含笑佯嗔道:“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后面的路,还要你自己走,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嗯。”紫月微微颔首,挽着风魅儿的手走向人群,女兵们已经准备完毕,等待开拔。
……
一周后的一个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德尔城的城头,一抹红云悠然的从德尔上空飘过,俯瞰着地面上人头攒动的街道,在这里,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一天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一间热闹的酒馆中,风冥侠孤身一人坐在角落里,避开喧闹的人群,独自喝着闷酒。来到德尔的这些日子,他和琳玲租住在一间旅店里,两人的房间相邻,琳玲每天都早早的来到他的房间,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起初,他对此并不领情,经常粗暴的驱赶她,渐渐的,他安静下来,开始变得很沉默,琳玲知道他的心里难受,也不多打扰他,只是默默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每天,风冥侠都会在酒馆里喝酒,一喝就是一整天,常常喝醉之后,踉踉跄跄的回到旅店,琳玲手忙脚乱的把他送回屋里,帮他换下满身酒气的衣服,还要收拾他吐得满地狼藉的地板,说起来她身为公主,又何曾经历过这样多的麻烦?只不过因为心中还是难以放下对他的一片痴心,因此也顾不得许多,只是慢慢的学着做而已。
这天,风冥侠正无聊的喝着闷酒,外面走进几个男子,看上去不过是些流氓小混混之类的人,他们在一张大桌子旁坐下,招呼老板上酒上菜。不一会儿,酒菜上了一桌,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风冥侠瞟了一眼他们的吃相,轻蔑的冷笑一声,把脸转开。
“你们听说没有,不久之前在格兰丁堡,出了件大事!”一个人忽然说道。他的话引起了风冥侠的注意,他竖起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只听另一个人问道:“什么事?”
“你不知道啊?”第一个人眉飞色舞的说道:“说起来,那可真是精彩离奇啊!”旁边的众人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那人故作神秘的问道:“知道恶魔猎人吗?”
“听说过,好像很牛的一群人,怎么了?”
“嘿,牛是绝对牛,只不过……”那人嘿嘿一笑,洋洋得意的笑道:“一大帮子大男人,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死的一个不剩,你们说,这事稀奇不稀奇?”
风冥侠闻言,心头顿起一股怒火,只是不好发作。他恨恨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只听有人问道:“是吗?哪个丫头这么牛啊?”
“哪个?”那人诡秘的环顾众人,笑道:“除了她,只怕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也就只有她,能让那群男人不知不觉的就丢了性命哪!”
“到底是谁?你别废话了!”
“谁?‘白玫瑰’,听过没?”
“倒是听过,听说她长得极美,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只是没机会见到。”
那人瞟了一眼说话的人,冷笑道:“你呀,还是不见得好,不然的话小心把小命丢了。那丫头我倒是见过,长相是真没的说,公主怕都比不上,只不过,手段太高,心又太狠,不知道有多少对她垂涎三尺的男人都吃了她的亏,落下那终身的残疾!”
“我说,你别在那耸人听闻,”一旁恼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轻蔑的望着那人,冷笑道:“不过是个丫头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说的那些不过是些没本事的癞皮狗,要是让我碰到,哼哼,用手这么一提溜,抓回去往床上一扔,不用半日,保证治的服服帖帖的,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那人未曾开言,旁边“砰”的一声巨响,众人吃了一惊,忙回头看时,风冥侠早将面前的桌子砸了个粉碎,他怒视着那大汉,踏过满地的碎木屑,走到桌旁,阴沉的说道:“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妈的,你小子找不痛快是不是?”大汉一拍桌子,霍然而起,盯着风冥侠叫道。他冷笑道:“我说那丫头,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是不服,你也去找她呀!有本事,你把她睡了,咱哥们都服你,你要是没那本事,就趁早滚蛋,看哥哥我怎么调教她!”
话音未落,风冥侠如电光火石一般,短剑瞬间出鞘,风驰电掣的掠过对方咽喉,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身一脸,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那大汉一声未吭,仰面倒了下去,临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几个与他要好的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准备拔刀,风冥侠借着酒劲,杀的兴起,根本不容许他们出手,寒光四射,惨叫声此起彼伏,顷刻间,满地死尸,血流成河,惊得剩下的几个人瘫软在地上,连声告饶,风冥侠上前抓住最初提起此事的那人,恶狠狠地盯着他,厉声道:“我警告你,从今天开始,不准你再跟任何人提起‘白玫瑰’,要是被我知道你再敢提起她,你知道下场!”那人惊得魂飞魄散,点头如捣蒜,风冥侠推开他,转身往店外走。
走到门口,一抬头,忽然看到琳玲站在门口,轻咬樱唇凝望着他,他略加迟疑,低下头从她身旁走过,头也不回的向旅店方向走去。琳玲看了一眼地上的鲜血和死尸,刀刀致命,全部命中要害,下手干净利索,不留余地,她回头望着他苍凉的背影,心里明白,他的心底还是深爱着她,不容许任何人玷污她的名誉,只是他难以放下强烈的自尊心,那被利用与被欺骗的感觉折磨着他,成了他与她之间厚重的屏障。
……
风冥侠回到旅店,直上二楼,头也不抬的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迎面,一个精灵女子款款走来,虽然看不出年龄,但感觉应该还是相当年轻,风冥侠无意中瞟了她一眼,不禁骤然停步,站在自己对面的,不是紫月吗?那一头金色的长发,雪白的肌肤,婀娜的身材,还有那一身清雅脱俗的长裙,甚至是左手手腕上那金色的手镯!但是当他认真注视对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不过是在衣着打扮以及神态气质方面与紫月很像而已,长相与紫月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而此时,那女子也注意到了他,她发现风冥侠在注视自己,并不害羞,反而落落大方的走过去,微笑着问道:“兄弟,有事吗?”风冥侠将她打量一番,冷笑一声,轻蔑的与她擦肩而过,在他眼里,她多半是妓女之类的什么人。
“等一下!”女子喝道。风冥侠停住脚步,只听女子在背后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不要自以为很了不起,要不要较量一下?”风冥侠冷冷一笑,回头眯着眼睛盯着她,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认识这个吗?”女子掏出一枚徽章,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两头,递向风冥侠。风冥侠凝视着那枚金色的徽章,那是赏金猎人公会的高级会员才能拥有的,紫月的手中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徽章。他再次打量这名女子,越看,她越像紫月,然而分明又不是,他一时之间头脑有些混乱。
“你怎么了?害怕了吗?”女精灵轻蔑地说道。
听到“害怕”两个字,风冥侠的头脑清晰起来,他望了对方一眼,“蹭”的一声冲了过去,五指勾成鹰爪一般,抓向对方的咽喉,女子不曾想他突然出手,向后急躲,眼看风冥侠难以触及对方身体,他却忽然转移了目标,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徽章,缩身回到原地。
“你……”女子惊讶地望着他,叫道:“把徽章还我!”
“你叫什么名字?”风冥侠低头打量着手心的徽章,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女子气恼的说道。
“不告诉我的话,那你就只有回去找你们会长再要一枚徽章了!”风冥侠淡淡的说完,转身就走,女精灵急了,这徽章可是每人一枚,绝没有补发的道理,若是丢了,也就相当于丢掉了身份,降回了最低一级!她冲向风冥侠,从腰间拔出短剑,狠狠的刺了过去。
“说真的,你似乎还配不上这枚徽章。”风冥侠望了一眼女子不安的神色,左手轻轻用力一卡她的手腕,短剑便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
“说出你的名字。”风冥侠凝视着女精灵的眼眸,那淡蓝色的纯净眼眸竟然与紫月的那样相似,当然,紫月本身就是半精灵,她的身上有精灵的血统,因此也并不奇怪。
“我……我叫索菲娅。”女精灵心有不甘的答道。
“很好。”风冥侠放开她的手,一边转身往房间走,一边随手将手里的徽章扔给她,说道:“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
“好,可是……你是谁?”女精灵将徽章接在手里,望着风冥侠的背影叫道。
“风冥侠就是我!”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内,紧随而来的是房门的关闭声。
“风冥侠……”女精灵望着他身影消失的地方,脸上忽然露出一缕得意的笑容,轻声自语道:“我找的就是你!”
……
第二天上午,琳玲来到风冥侠房中叫他起床,她唤醒了风冥侠,之后走到一旁将窗帘拉开,打开窗户,让清晨的阳光和清爽的晨风一起从打开的窗子透进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琳玲转身去开门。门开了,一个女精灵站在门口,两人彼此相顾,都有些惊讶。虽然精灵与灰精灵之间已经相安无事很久了,但彼此之间却依然没有什么交往,精灵和灰精灵在外面相遇也是彼此远远地避开,尽可能的减少接触。
“这里是……风冥侠的房间吗?”女精灵看了一眼琳玲,一边问一边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里面,风冥侠刚刚穿好衣服,他向着门口望过去,认出是昨天的那个赏金猎人。
“找我什么事?”他起身走到门口,懒洋洋的望着女精灵问道。
“有没有兴趣,陪我出去逛逛呢?”女精灵用挑逗的眼神盯着风冥侠,风冥侠微微冷笑,答道:“去!为什么不呢?”他回到屋里,从椅背上抓起自己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跟着女精灵走出门口,一边走一边问道:“对了,你昨天说,你叫什么来着?”
“索菲娅!”女精灵不悦的说道。
“哦,记住了。”风冥侠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激动的表现,漫不经心地答道。
屋里的琳玲见他们要离开,叫住风冥侠,说道:“你要去哪啊!早饭还没吃呢!”
“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自己也赶快吃吧!”风冥侠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索菲娅走了,琳玲追出屋外,看着他们并肩离开,心里空空的,这个精灵女子是什么人?他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不喜欢这个精灵,她总觉得,她的目光飘忽不定,闪烁着,不敢正视他人的眼睛,似乎刻意隐藏着什么。
只是,她无法左右风冥侠,无法让他远离她。
“先陪我去吃个早饭,美人儿。”风冥侠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索菲娅瞟了他一眼,耸耸肩躲到一边,冷冷的说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玩女人,我陪你去找,本姑娘可不是你玩的!”
风冥侠回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他点点头,笑道:“好,这是你说的,一会儿你陪我去找。不过找到之后,你可不许走!”说罢嘿嘿一笑,转身走下楼去。索菲娅在他背后轻声冷笑,跟了上去。
吃过早饭,索菲娅果然遵守承诺,陪着风冥侠一起去逛花街柳巷,她还帮风冥侠物色了几个颇有姿色的女子,先是和她们一起轮流向风冥侠敬酒,直到将他灌得醉醺醺的,这才看着她们将他簇拥进了里屋。看着房门关上,索菲娅拿起面前的酒杯,啜饮了一口,听着屋里几名女子大呼小叫的嬉笑声,露出了一缕得意的微笑。
从此以后,风冥侠每日与索菲娅混在一起,可以说吃喝嫖赌无所不沾,之前紫月为他定下的规矩和禁忌一概全抛到了脑后,他有时候也会暗想,这个女子也许是上天派来代替紫月的,紫月对他除了管束就是劝阻,而索菲娅不仅不阻止他,还想方设法哄他高兴,顺着他的心意,这让心气一直不顺的风冥侠颇感舒服,他沉醉在酒色缠绵之中,渐渐地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又回到了认识紫月之前的样子。
另一边,琳玲看着风冥侠的变化,心里十分的着急。她明白,这都是那个女精灵搞的鬼,虽然她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这样下去风冥侠一定会毁在她的手里,她迫切地想要阻止风冥侠的堕落,将他从她的手中挽救回来,然而,她却没有那个能力。
谁能阻止他沉湎下去呢?也许,只有紫月,从头到尾,除了她,再没有人能够降服风冥侠这批烈马,然而现在,紫月还会管他吗?她也许已经不再对他有感情了,根本就不会理他,更何况是自己去请求她帮助呢?另一方面,就算紫月还会管他,风冥侠又会听她的话吗?说不定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自己已经做了罪人,不能再给他们火上浇油了!想来想去,琳玲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这天晚上,很晚了,风冥侠还没回来,琳玲不放心,想要出去找他,又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只好站在旅店门口等他。不久,远远地,索菲娅扶着踉踉跄跄的风冥侠回来了,琳玲急忙上前将风冥侠从索菲娅手里接过来,望着他醉的人事不知的样子,又担心又气恼,她抬头望着索菲娅,女精灵却已经自顾自的走进了旅店,琳玲无奈,只好扶着风冥侠回到旅店。
安排风冥侠在床上躺下,琳玲为他盖好被子,解下他身上的钱袋,看了看,里面已经没有几个钱了,自己的身上也快要用光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怕要无家可归了,然而那个女精灵还每天带着风冥侠出去鬼混,把仅有的一点钱都浪费干净,一想到这里,琳玲就是一肚子气。
就在她为后面的日子发愁的时候,手忽然被人拉住,她回过头来,看到风冥侠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琳玲看着他醉成这个样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就在此时,风冥侠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拖进怀里,琳玲惊叫起来,风冥侠翻个身,将她按在床上,一边亲她一边七手八脚的撕她的衣服,琳玲又羞又怕,拼命的挣扎,可是柔弱的她哪里是风冥侠的对手?随着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脱掉,琳玲渐渐停止了反抗,她闭上眼睛,满心羞怯的任由他摆布着,咬紧牙关压抑着心头的恐惧。
鲜红的花瓣在雪白的床单上绽放,琳玲将自己献给了那个一直苦苦爱着的男人,直到他心满意足的睡着,她蜷缩着坐在床边,用被子掩着身体,还没有从害羞和恐惧中走出来。她回头望着他,注目良久,不觉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也许,他还是爱自己的,只是从前有紫月在,因此并没有显现出来,当紫月从他的生活中淡去,他对自己的爱才渐渐萌芽,也许明天清晨,他会亲昵的对自己说一声:“早安,宝贝儿。”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在他身边躺下,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依偎着他,慢慢入睡。忽然,他的口中咕哝着什么,让她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头来,俯视着他的脸,只听他的口中喃喃的轻吟着:“月儿,对不起……原谅我吧,对不起……月儿……”
一瞬间,琳玲感觉如坠冰窟,刚才还沉浸在幸福美好的幻想之中的心变得支离破碎,他真正的爱的,还是她,到了这个时候,在梦中的梦呓,他依然呼喊着她的名字,刚才的种种,也许他仅仅是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女子,琳玲感觉自己的天塌了,她茫然的坐着,没有一滴泪水,整个人如同枯槁的老树,失去了生机……
第二天上午,当风冥侠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他捂着还在发痛的头坐起来,很奇怪琳玲为什么没有来烦他,平时每天她早早的就会来叫他,而今天却没有一丝声息。他用尚有些迷离的双眼环顾四周,没有琳玲的影子。他皱着眉头下了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无意中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扫过床上,忽然,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惊醒了他,他眨了眨眼睛,凑到近前,看了半天,满心疑惑的回忆着昨晚的一切,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谁留下的?”风冥侠迷惑的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他想了想,难道是索菲娅?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绝不可能这么糊里糊涂的委身于自己,更何况,要真是她又为什么要在自己醒来之前就走掉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在屋里乱转,忽然发现桌子上有一张字条,他上前拿起字条,一眼认出上面是琳玲的字体,上面写道:
小侠哥哥:
我走了,昨夜的一切,让我明白,为什么紫月从未跟我争夺过,却始终都让你死心塌地的爱着她,她抓住了你的心,而我,只看到了你的人。当我躺在你的枕边,听着你在睡梦中呼唤她的名字,我才明白,她才是真正的赢家!我走了,我为我的执着付出了代价,虽然,我也得到了珍贵的回忆,我会记住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也请你不要再继续执着下去,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对紫月的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掉的,它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你的心里。小侠哥哥,回去吧,回到她的身边去,纵然她有再多的错,你们之间的爱是不需要质疑的。回去吧,不要像我一样,为自己的执着,付出沉重的代价……
你的玖儿
风冥侠望着字条,呆立了半晌,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望着地板发呆。他伤害了玖儿,伤的那样深,以至于无法去弥补自己的过失。以后的日子,玖儿要怎么过呢?她的心里会留下阴影吧?她会恨自己吗?想到这些天来玖儿不顾辛劳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料,风冥侠懊悔不已,贵为公主的她,凭什么要跟着自己受这样的苦,又凭什么要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珍惜过她?
然而,现在想这些,已经太迟了。玖儿走了,风冥侠的心越发的难受,他变本加厉的借酒浇愁,纵欲狂欢,逃避着现实,躲在酒色之中,无法自拔……
十二章 烈士之血
1
六月的琼云,晴空万里,暖意融融。渔民们唱着船歌,出海打渔,只需半天,便可满载而归。渔娘们三三两两的坐在海边,一边修补着渔网,一边聊着家常的琐事,这里是一片安详宁静的空间,没有战火,没有纷争。
公爵府中,紫云正在和洛樱闲聊,没有冰蓝的消息,没有姐姐的陪伴,紫云渐渐适应了独自一个人生活。日常生活自然不需要她操心,雪琪对这个儿媳安排的无微不至,一切事物都有人照料伺候,安排的井井有条。
唯一让紫云无法忍受的,是寂寞。最初的日子,她对于没有冰蓝和姐姐的陪伴感到很不适应,常常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后来身子越来越重,她的行动也开始不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的到处跑,除了在花园里散散步,大部分时间只能呆在房间里,哼几首和姐姐在一起是经常哼唱的曲子,学着做点针线,或是晒晒太阳,回忆一下从前的日子。
好在,很快洛樱就成了她的伙伴。就在紫云搬来两周后,樱和小雪发现洛樱也有了怀孕的征兆,她们仔细询问洛樱最近的情况,洛樱羞答答的跟她们说了一下,两人听了洛樱的表述,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再想想清风烈离开也有四五个月了,正符合洛樱现在的状态,基本确定无疑了,不禁又惊又喜。
她们一边派人将消息通知格兰丁堡,一边安排人手对洛樱的起居特别照顾,考虑到紫云现在的情况和洛樱相差无几,于是在征求紫云的意见后,她们将两个人安排在了一起,这样便于对她们俩的照顾,也让她们彼此有个伴,不至于孤单寂寞。
两个女孩儿年龄相仿,性情相近,又是表姐妹,况又早已熟识,虽然初始时有些矛盾,但也不过是不打不相识罢了,因此很快便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了。在一起相处的这些日子,她们的关系和睦而融洽,常常在一起谈论尚未出生的孩子,偶尔,也会谈论起孩子的父亲,每当说起这些,幸福与憧憬就会在她们的脸上浮现。
“云儿姐,说起来,还真的很巧呢!”洛樱笑着对紫云说道:“咱们俩的孕期差不多呢!说不定到时候会同时产下宝宝的!”紫云听了,脸上笑意如花,心里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这次怀孕,分明是源自洛樱和清风烈的那个新婚之夜,那晚她因为追踪姐姐的行踪,返回时走错了房间,跑到了冰蓝那里,结果被冰蓝连哄带骗的闹了一夜,没想到竟然因此而怀孕。
“姐姐,你给孩子起名字了么?”洛樱没有看出紫云心中的尴尬,好奇的问道。紫云也巴不得她把话题移开,于是答道:“没呢,冰蓝没回来,我也不会起名字,还是等等再说吧!”洛樱知道她心里还是惦念着冰蓝,无瑕顾及这些,也就不再问了。
“说起来,月儿姐姐倒是没什么动静哦。”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说道。紫云愣了一下,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洛樱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是想……听人说,风冥侠那个人不怎么规矩的,他成天在月儿姐姐身边转,肯定是打姐姐的主意咯!只不过现在看来,姐姐似乎棋高一招,风冥侠也没占到她什么便宜呢!”
紫云闻言,不禁笑起来,说道:“这你算是说对了,风冥侠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我那时候可讨厌他了!不过后来发现他突然变了个人,特别疼姐姐,姐姐似乎也对他有些好感,我对他的印象也慢慢改变了。不过他占姐姐便宜的念头肯定没放下,只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罢了!想占我姐姐的便宜,没那么容易!”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我要是也像姐姐那样,守住底线,不放纵自己,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烦恼了。”
洛樱见她又伤心起来,不禁懊悔自己又说错了话,于是连忙安慰她一番,把话题岔开,心里却也暗暗的为她着急,还有两个月左右,两个人就都要进入预产期了,要是等孩子生下来,冰蓝还没回来,新生的孩子见不到爸爸,那紫云该多难受啊!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自己,自己的丈夫在外征战,肯定赶不上自己的生产了,虽说身边有很多人陪伴,但终归不如他能陪在身边,这样一想,她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的了敲门声。两人好奇的对视了一眼,心想八成是樱或者小雪来看她们了。正想着,只听到外面侍女惊喜的叫道:“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两人不禁愣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是哪位“少爷”。
只听那侍女兴高采烈的说道:“没错,少爷,云儿小姐在里面呢!洛樱殿下也在!”说着,屋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难道是……”紫云的心中一紧,与洛樱对视了一眼,她在洛樱的眼中也看到了相似的猜测……
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怪异的脚步声传来,听上去像是在用三天腿走路,仔细听时,其中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似乎是拐杖点地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突然,门被推开,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门口,两个人不禁睁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他。
“你……”紫云激动得用颤抖的手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惊喜与酸楚在她的心头交织,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
攻打伊丁城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周,伊丁周边的城镇已经被帕兰丁军队悉数攻破,伊丁成为了一座孤城。
然而,即使是拥有飞龙骑士团,想要攻破伊丁依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作为大陆上最坚固的城堡,伊丁在任何时候都坚若磐石,二十多米高的城墙,令云梯都难以搭上城头,坚固厚重的城门使得攻城方的冲车望而兴叹,虽然耗费了大量的攻城器械,牺牲了大量的士兵,“钢铁之城”伊丁依然屹立在平原之上,岿然不动。
“公爵阁下,若是继续下去,我军伤亡过大,只怕难以为继,应当速战速决!”
伊丁公爵看了一样柯兰赛尔侯爵脸上忧心如焚的表情,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何尝不知道要速战速决,只是伊丁城之坚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若要速战,除非飞龙骑士团对伊丁城进行强有力的轰击。然而,谁也不能保证飞龙的攻击不会伤害到城内的百姓,一旦炽热的龙息落入城中,必将造成大量平民死亡,更有可能,当伊丁被攻破的时候,整个城已经变成一片瓦砾,成为一座死城。
“那样的代价,太沉重了。”他满心忧虑的叹道。然而如此继续下去,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要如何才能尽最大的可能迅速解决战斗呢?
“公爵阁下!”
伊丁公爵抬起头,看到一名士兵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倒,禀报道:“敌人派人用箭从营外射进一封书信!”
公爵接过书信,浏览一番,信是用克洛斯的口吻写的,约他到伊丁城下相会。他随手递给柯兰赛尔侯爵,侯爵看后劝道:“阁下,敌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其中有诈,还是不去为好。”
“若不去,克洛斯一定会认为我胆小怕事,不敢见他。此事传扬出去,对军心不利,不如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公爵站起来,下令集结部队,部下的亲卫兵为他披上战袍,率军赶到伊丁城下。
他命人向城上喊话,不多久,城楼上人头攒动,克洛斯的身影出现在一群护卫身后,但是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谨慎的向下张望了一会儿,向着城下的帕兰丁军队喊道:“伊丁公爵阁下在哪?”
“我在这里!”公爵大声的回应道。
“阁下,你我交战多日,我深知阁下尚未用尽全力,且急于破城,因此日夜攻打。但我感念多日来将士们流血流汗,十分辛苦,因此想到不如我们暂时休战,让战士们有一个喘息之机,如何?”
“阁下此言,无非是缓兵之计罢了,若是真替属下的战士们着想,就该早早投降,也可让战士们少流些血,我也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说说情,免你一死,如此,才是正途!”公爵正色道。
“哼,”克洛斯冷笑一声,说道:“看来阁下是不同意我的方案了,那好吧,我只有拿出最后的办法了。”他把手一招,城下的帕兰丁军队立刻最好了迎敌的准备,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在众人迷惑不解的时候,城楼上,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他们将那人押到城墙边,让她的脸冲着城墙下。一时间,不仅旁边的灰精灵军队骚动起来,连紫月等人也吃了一惊,原来被押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灰精灵的小公主,琳玲。
原来,琳玲那天清晨悄悄地离开风冥侠,思量再三,不敢回格兰丁堡,想到自己的大哥正带领灰精灵在伊丁附近作战,相距不远,不如去军中找他,让他派人送自己回沼泽去。主意已定,她便踏上了前往伊丁的道路。
可是没有想到,没走出多远,荒野中忽然抛出一张大网,将她套住,几个大汉七手八脚的把她绑了起来,就在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强盗、必死无疑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名女子,看到她,琳玲顿时又惊又怒,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然而,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那个能力。
“想来,下面的各位很多都认识她吧?”克洛斯笑道:“灰精灵的公主殿下,我对她可是敬爱有加,正好我的部下碰到了她,于是就把她请来一叙。”
“克洛斯,你想怎么样?”伊丁公爵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早就听自己的儿子谈起,琳玲是舞最心爱的女儿,如果真的出了事,自己不仅没法向姐姐交代,更会引起灰精灵与人类之间的矛盾,那样的话事情就更加难以收场了。
“我的意思嘛,很简单。”克洛斯洋洋得意的说道:“第一,你们全军后退三十里,包括灰精灵的军队。第二,从周边占领的城镇撤出,不准留下一兵一卒,也不准带走任何粮食物资。第三嘛……”他奸笑一声,说道:“公主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她希望,紫月小姐能来陪陪她,我自然也希望能够满足殿下的愿望……”
“混账!”公爵未曾开言,一旁恼了清风烈,他愤恨的盯着城头的克洛斯,伸手去抓身旁士兵手中的长弓。
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了他,他抬起头,看到紫月责备的目光,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在告诉他,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要以琳玲的安全为重。清风烈懊恼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阁下,”紫月拨马来到公爵身旁,轻声说道:“请不要立刻拒绝他的要求,以免他恼羞成怒,伤害琳玲。”公爵赞同的点了点头,朗声对城上说道:“克洛斯,你提的要求,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等我回去考虑一下,和几位将军商量一下,再通知你!”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有个期限。”克洛斯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城下马上的紫月,说道:“前面两条,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最后那一条嘛,最迟今晚黄昏之前给我答复,我也不想让公主殿下孤孤单单的在这里等太久。”
“这……”公爵听了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一旁的紫月见状,回头对克洛斯喊道:“可以,天黑之前,我会给你答复,但是你要保证善待琳玲,绝对不能对她有丝毫的伤害!”
“好,还是紫月小姐爽快,你放心,我保证她会在这里过得很好。那么,我先告辞回去,静候佳音了!”说完,他转身离去,两个士兵重新将琳玲押走。
“月儿……”公爵望着紫月,心情十分矛盾。作为自己未来的儿媳,生死兄弟的女儿,他绝不可能将她送入虎口狼窝,可是琳玲握在对方手里,成为了对方的一张王牌,若是真的出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两边都要保护,却又不能兼顾,让他感到十分为难。
“阁下,我们先回去吧,还有时间,我们回去再商量。”紫月见状,劝道。公爵点了点头,下令收兵。军队迤逦回到营中,公爵让众人暂时回营,自己和几位将军在大帐中商议对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沉,却没有商量出任何办法,公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琳玲在他们手上,自己投鼠忌器,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忽然,一个士兵跑来,惊慌失措的说道:“报告公爵阁下,龙云伯爵派人来报信,紫月小姐一人一骑离开骑兵团驻地,往伊丁去了!”公爵吃了一惊,不禁霍然而起,他明白紫月要做什么,然而那将是一条不归路,若是任由她去了,自己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莫妮卡,怎么向青龙交代!
“快,告诉清风烈,让他立刻带人去追,我随后就来!”他冲着士兵大声叫道。士兵抬头答道:“龙云伯爵早在派人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人追过去了!”公爵听了,心中稍安,立刻命令全军集合,赶往伊丁增援。
原来,早在从伊丁公爵收兵回营的时候,紫月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动声色的回到营地,安排好一切,看看天色将晚,料定公爵无计可施,于是支开守门的女兵,悄悄牵了马溜出营地。
不料,就在她上马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忽然杀出个风魅儿,一把拽住她的缰绳,问道:“你去哪?”紫月见是她,答道:“我去公爵阁下那里看看。”说着催动战马就要走,风魅儿死死的勒住马头,说道:“你别瞒我,你是不是要去伊丁用自己换那个丫头?”
紫月见被她识破,也就不再掩饰了。她将救出琳玲的重要性说了一遍,风魅儿却根本不听她那一套,她说道:“你明知道克洛斯没安好心,还要自己往火坑里跳。你不想想,你去了之后,若是他不放琳玲,怎么办?你岂不是白白的搭上了自己?”她愤愤不平的说道:“更何况,风冥侠那件事都是她惹出来的,要不是她,风冥侠也不会到现在都不知所踪,还有她自己,也不会被敌人抓住,这都是她自作自受,你就一点也不恨她?还要为了她牺牲你自己?”
“魅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不论如何,我不能看着克洛斯用她来要挟我们,我去了那里,就算克洛斯不放人,我也可以伺机把琳玲救出来,至于以前的那些事,又何必再提呢?”
“你要这样说,我陪你去,我们两个摸进城去,把她救出来就是了,又何必牺牲你呢?”
“魅儿!”紫月见她如此,真的有些着急了,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跳下马来,望着风魅儿说道:“你现在和我去救她,到处都是敌人的士兵,监牢更必定是被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候别说琳玲就不出来,连你也陷在里面了!”
“反正,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风魅儿也急了,死死的抓住战马的缰绳,不肯放她走。
紫月见拗不过她,只好向她妥协,她点点头说:“好吧,你要是这样,我也拗不过你,那我们回去吧。”说着手臂轻轻揽住风魅儿的肩膀,牵着马往回走。
刚走了一步,风魅儿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心里一惊,却早已反应不及,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她挣扎着望着紫月跨上马背,回头望了她一眼,歉然的说:“对不起,好妹妹,我必须这样做,请你好好保重!”说完策马飞驰而去。
被女兵们发现的风魅儿被送回营帐,群龙无首的女兵们惊慌失措的乱成一团,在风魅儿的提醒之下,她们找到了清风烈。听说紫月去了伊丁,清风烈大吃一惊,连忙集合兵马,往伊丁方向追赶紫月,一边派人给公爵报信,请求支援。
单身匹马的紫月披着黄昏的晚霞来到了伊丁城下,城上的守卫看到有人接近,立刻向长官报告,巡逻队长见是一名孤身女子,又没有携带兵刃,于是冲着城下叫道:“什么人?快亮明身份!”
“告诉你们殿下,就说,‘白玫瑰’来了!”
队长愣了一下,与身旁的两个士兵面面相觑。在一名士兵的提醒下,他想到大概是殿下要的那名女子来了,于是连忙派人去向殿下禀报。
不一会儿,城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一马当先冲过吊桥,在城外列开阵势。紧随其后的克洛斯全身披挂,身后跟着洛克、怀特兄弟和牛头人德罗梅尔,最后则是大批的步兵,城上,弓箭手们弯弓搭箭,瞄准城下,随时准备万箭齐发。
“克洛斯殿下,好大的排场哪!”紫月遥望着人群簇拥下的克洛斯,冷笑着讥讽道。克洛斯环顾四周,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加之连日的战争,草木早已经焚烧殆尽,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于是放下心来,驱马上前,笑道:“紫月小姐乃是贵客,我怎么能不隆重的欢迎呢?”他上下将紫月打量一番,发现紫月没有带任何武器,心里有了数,笑道:“看来,紫月小姐是来给公主殿下做伴的,我没有说错吧?”
“恰恰相反,你说错了。”紫月平静的答道:“我是来换公主殿下回去的,她也和家人分别很久了,应该回家去见见亲人了。”
“嗯,说的不错,是应当如此。”克洛斯笑眯眯的点头道。他回头对人招招手,两个士兵将琳玲押了出来。一见到紫月,琳玲顿时惊呆了,她万万想不到,紫月会孤身来到这里,难道,她真的是为了自己,才跑到这里来白白的送死吗?不,她应该恨自己的!可是,又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切呢?
“殿下在这里了,请紫月小姐过来见见殿下吧。”克洛斯微笑着回头对紫月说道。
紫月略加沉吟,不慌不忙的从马上下来,在战马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那马嘶鸣一声,转过头,慢慢的往回走。紫月迎着敌方虎视眈眈的大军,毫无惧色的走了过去,穿过刀枪林立的敌阵,来到琳玲面前,此时的琳玲眼中已是噙满泪水,紫月唇间含笑,将她的泪水拭去,说道:“殿下,该回家了。”琳玲泪眼模糊的望着她,身处敌军的千军万马之中,她们真的能回家吗?
克洛斯望着紫月将琳玲的绳索解开,对周围的手下们使个眼色,几个士兵准备好了网套,对准了紫月,正准备抛出,只听一声长啸,紫月的那匹雪白的骏马忽然如一阵旋风般呼啸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过敌人的第一道防线,落在两人身边,说时迟,那时快,紫月托起琳玲的身体,扔在马背上,在马的屁股上一拍,那马四蹄蹬地,如两肋生翼一般“呼”的跃出敌群,向着帕兰丁军营方向奔去。
“放箭!”城楼上的弓箭手见状,纷纷瞄准那匹白马,乱箭启发,只见马鞍的一侧,幽幽蓝光一闪,连人带马消失在人们眼前,只有那渐渐远去的马蹄声还回荡在人们的耳畔,失去了目标的弓箭手茫然的望着远方,不知所措。
紫月静静地站着,目送自己的坐骑载着琳玲消失无踪。敌人的绳索已经套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刚才战马落地的一霎那,她完全有机会跳上马背与琳玲一起逃走,然而那样一来,承载着两个人重量的战马要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将会十分困难,一旦失败,敌人将会加倍防备,再要设法救走琳玲,就难上加难了。
“紫月小姐,我真的很佩服你。”克洛斯阴阳怪气的笑道。紫月被反绑着双手,抬头望着马上的克洛斯,露出一缕得意而欣慰的微笑。
“殿下,快看!”一名骑兵忽然叫道。
克洛斯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支骑兵飞驰而来,为首一员战将,银甲白袍,手持一支血红的长矛,直冲过来。当看到克洛斯和他的军队的时候,他们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龙云伯爵,哈哈,今天贵客都聚齐了!”克洛斯抚掌大笑。
“克洛斯,放了紫月!”清风烈怒视着克洛斯,厉声喝道。他刚才已经在路上见到了被战马驼回来琳玲,问明了情况,又派了一队骑兵护送她回军营,自己快马加鞭的赶来救紫月。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呢?”克洛斯嘲讽的问道。
“你信不信,我可以立刻将你和你的走狗们夷为平地!”清风烈用“塔林之矛”指着克洛斯叫道。
“哈哈,我还真不信,要不然,你就试试?”
清风烈听了这话,倒真有些犹豫了。紫月在他们的手上,自己若是贸然进攻,万一紫月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怎么好?克洛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你放心,你我之间公平较量,我不会用女人来要挟你的!”
清风烈看了一眼对面被五花大绑的紫月,她正在望着他,轻轻的摇头。他知道,紫月是怕他寡不敌众,但他绝对不能扔下紫月,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他所钟爱的女子。
“好,这是你说的!”清风烈矛头一指,背后骑兵如离弦的飞箭,向着敌人阵营之中冲去,骑兵后面,兽人战士们手持长矛战斧,迈着沉重的脚步,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向敌军,那逼人的气势令在场的摩洛克军队惊恐不已,人人自危。
“德罗梅尔!”克洛斯回头叫道。牛头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人群,从腰间解下一支金色的号角,对着黄昏血红的天空,吹响了号角。紫月吃惊的望着他和他手中的号角,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不是半兽人的圣物,战神号角吗?
悠长的号角声回荡在伊丁上空,久久不散,受到战神号角的影响,两军的战马纷纷瘫倒在地,摩洛克一方因为事先有准备,骑兵们早已下马,并让战马卧倒,因此并未受到什么影响。然而清风烈的骑兵们正在冲锋之中,速度极快,战马忽然跌倒,导致很多骑兵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很多人摔断的脖子,很多人被翻倒的战马重重的压在下面,断手断脚者更是不计其数。而更加可怕的是,听到战神号角的声音,半兽人们顿时狂性大发,六亲不认,互相残杀起来,清风烈大声的制止,却毫无用处,连他坐下的战马也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又是你!”清风烈回过头来,怒视着德罗梅尔,这个双手沾满他无数兄弟鲜血的牛头人,如今再次伸出了他的魔爪,然而这一次,清风烈已经不是当年的清风烈,他舍弃了战马,倒提长矛奔向德罗梅尔,只有止住战神号角,才能让他的战士们恢复神智。
“血债血偿吧,野兽!”
长矛隐含风雷之势,劈向牛头人,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德罗梅尔用战锤挡住清风烈的攻击,清风烈倒退两步,震得虎口生疼,而德罗梅尔也感觉双手发麻,他十分惊异的望着清风烈,不明白这个人类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两人在阵前展开激战,“塔林之矛”招招狠辣,牛头人的战斧次次不离要害,这是一场仇恨与力量的较量,身强力壮的牛头人一次一次以泰山压顶之势将战锤砸向清风烈,而背负着强烈仇恨的清风烈毫不示弱的以牙还牙,一次又一次将对方反击回去,同时发起强有力的打击,两人直杀得天昏地暗,草木皆惊,旁观者无不悚然,个个面有惧色。
望着清风烈与牛头人奋战,紫月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既担心着清风烈的安全,又盼着清风烈能够杀死他,为他的兄弟们报仇雪恨。每当牛头人的战锤砸向清风烈,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当她看到清风烈躲过了一击,心里又稍稍松了口气。同时,她又盼着援军能早点到来,那样一来,清风烈的安全才能得以保证。
援军没有盼来,克洛斯这边已经坐不住了。他向着清风烈一指,摩洛克的骑兵们重新上马,杀了过去。紫月见状不禁大惊,清风烈孤身一人,应付牛头人已是颇为不易,还要对付敌军的骑兵,情况将会十分的危险,然而此时的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他,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寻常女子见到关心的人遭到围攻却无法相助时的那种痛苦与无助。
“清风烈,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怎么大显神威!”克洛斯得意的冷笑道。摩洛克的骑兵不断从清风烈身旁掠过,长矛一次又一次的刺向他,他的盔甲开始破损,身上多处受伤,情势十分危急。
“克洛斯,不要杀他,放了他吧!”紫月转身对着克洛斯大声叫道。克洛斯回头凝视着她心急如焚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妒意,他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只要你放了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紫月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克洛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淫意,笑道:“什么都可以?”紫月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禁低下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克洛斯未及说话,忽然红光四射,引得众人一起看过去,只见摩洛克的骑兵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向四周蔓延开来,遍体鳞伤的清风烈屹立在遍地死尸之中,手中的长矛放射出暗红色的光芒,令人触目惊心。吸食了摩洛克骑兵鲜血的塔林之矛开始施展它的威力,长矛之中积蓄的魔力萦绕在清风烈的周围,只见他双眼血红,脸上写满愤恨,俨然是一个嗜血的复仇天神,连牛头人见了都感到十分畏惧。
“勇士们的血不能白流,你必须血债血偿!”清风烈一声咆哮,卷起一阵腥风血雨,扑向牛头人,惊慌失措的牛头人慌忙遮拦,然而招数早已凌乱,失了章法,清风烈大喝一声,矛头劈向牛头人的天灵,牛头人举起战锤一挡,只听一声脆响,战锤的铁柄应声而断!惊慌失措的牛头人转身就跑,背后的清风烈毫不犹豫的赶上一步,长矛的矛头洞穿他的身体,从胸前直穿出来,鲜血飞溅而出,牛头人痛苦的仰天哀号,清风烈拔出长矛,再一次刺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终于,牛头人小山一般的身躯倒了下去,身上十几个枪眼如泉水一般不断地向外冒着血花,血腥的味道蔓延着,久久不散,整个战场如同血腥地狱一般。
望着浑身是血,如同死神一般的清风烈,紫月眼中噙着泪水,既欣慰,又感动,他,是如此的重情,为了自己不惜以身犯险,哪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要以死相拼;他,是那样的重义,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与仇人拼个鱼死网破,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向他讨还血债,他,是真汉子,好男儿!
突然,一支飞箭射中了清风烈的胸膛,紫月不禁惊叫起来,她回头望过去,只见怀特兄弟当中的弟弟克拉斯·怀特手中正拿着一柄长弓,弓弦还在轻微颤动。
“卑鄙!”清风烈回头望向克拉斯,克拉斯被他仇恨的眼神惊得扔了手中的长弓,全身战栗不止。清风烈不顾疼痛,从地上抓起一根长矛掷向克拉斯,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纷纷躲避飞来的长矛,而此时,清风烈已经提着长矛直扑克洛斯,克洛斯见状大惊,慌忙喝令众人放箭,一时间万箭齐发,无数弓箭穿过清风烈早已破损不堪的铠甲,刺入了他的身体,鲜血不断地从他身上流下来,清风烈却似乎已经不知道疼痛,仍然迈步往前冲,每走一步,便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不!不!不要,不要!”紫月声泪俱下的叫道。望着清风烈的步子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沉重,她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她的目光与他的眼神交汇,霎那间,他的眼中不再有仇恨,充满了爱与柔情,还有歉意,他真的很想救出自己钟爱的她,然而,他办不到了……
终于,他的步子停了下来,长矛被他用最后一丝力量插入地面,他吃力的抬起头,用悲凉的眼神仰望着血色苍茫的天空,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丝不甘的怒吼,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有的人甚至颤抖着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声音,渐渐消失了。清风烈,依然屹立着,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插满箭矢的身躯屹立在夕阳之下,时间仿佛凝固了,似乎要将那悲壮的一幕永久的冻结在这一刻,鲜血、尸体和英雄不倒的身躯成为了这个黄昏最触目惊心的风景……
所有的人,鸦雀无声的望着清风烈,尽管他死了,却没有人敢出声,似乎听到声音他还会再活过来。紫月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如果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会害了清风烈,她一定不会来,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有那悔恨的泪水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脸,浇灌着她心中的痛楚。
“清风烈,是条汉子。”良久,克洛斯轻声的叹道。他回头望着泪如雨下的紫月,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紫月此时心中只有无限的仇恨,哪里会去回答他的话?她抬起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把头转向一边。
“美丽的女人,总是有很多男人为她拼命。”克洛斯叹道:“也正因如此,人们才会说,她们是祸水。”他调转马头,向城内走去,就在他准备回城的时候,只听背后有人叫道:“快看,那是什么?”克洛斯漫不经心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飘忽不定的黑影直冲过来,不禁大叫:“快挡住他!”摩洛克的士兵急忙冲上去,只听一阵惨叫,血花飞溅,染红了最后一抹如血残阳……
十三章 归来的炼金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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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走!”
洛克催动坐下马,护着克洛斯拨马而走。由于混乱的士兵堵住了回城的道路,两人只得策马向东门飞驰而去。背后,摩洛克士兵早已乱成一团,那黑衣骑士骑着一匹鬃毛如银丝一般雪亮的独角兽在人中如入无人之境,只见他冲开人群,一把抓住紫月的手臂,将她拖上独角兽,拥在怀中,手冲闪亮的长剑所到之处血光四射,杀开一条血路,飞也似的消失无踪,摩洛克士兵见克洛斯自顾自逃命去了,也都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无人敢去追赶。
就在此时,伊丁公爵的人马终于赶到了,眼见着城门大开,敌军乱作一团,公爵长剑一指,大军直冲伊丁城门,摩洛克守军此时想要关门却为时已晚,帕兰丁军队突破伊丁南大门,直杀入城中,摩洛克军队抵挡不住,从四门溃败而出,克洛斯见势不妙,不敢入城,在洛克的护送下狼狈逃窜,因为伊丁至海音斯特姆之间的道路早已被帕兰丁军队封锁,克洛斯无奈只得带领残军逃往鲁因,其余未能逃走者死的死,降的降,失陷数月的伊丁城终于回到了伊丁公爵的手中。
然而,成功收复伊丁的公爵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心中充满了悲伤,清风烈的战死令他感到无颜面见自己多年的老友,紫月的失踪更让他忧心如焚,由于摩洛克降兵说不清带走紫月的那个黑骑士的特征,因此也无法判断是什么人带走了紫月,是敌是友都不得而知,故而伊丁公爵心中充满了忧虑。
他命人在附近打探两人下落,却没有丝毫的发现。无奈之下,他只好派人回格兰丁堡,将发生的一切报知国王和亨特尔公爵,同时派人将琳玲送回——原本灰精灵王子打算将妹妹送回沼泽,但琳玲坚决不肯,她抱着紫月留在马鞍上的水晶魔笛“妖精之歌”,心中又羞愧又感激又悲伤,她不停地向神祈祷,祈祷紫月能够平安回来,她要亲手将笛子还给紫月,感谢她舍身相救的大恩。而清风烈的遗体,伊丁公爵命人用上等棺木盛殓,在伊丁公墓举行了隆重的安葬仪式,将他与阵亡的士兵们一起安葬在公墓之中,全军以英雄之礼为死去的战友默哀,同时派人送信回格兰丁堡报丧。
与此同时,身在格兰丁堡的风拭前缘和公爵也在为一件事深深的担忧,他们刚刚得到消息,精灵的军队在不久之前陈兵琼云,目的不明,双方目前没有任何接触,雪琪也派人来向公爵寻求帮助,城中兵微将寡,若精灵此时攻打琼云,只怕难以守御。
“这件事,唯有青龙去方能化险为夷!”风拭前缘对公爵说道。
公爵赞同的点头,他默默的思索半晌,说道:“我亲自去一趟海音斯特姆,一定要让青龙尽快赶往琼云。至于琼云那边,有樱在那里,她毕竟是精灵的公主,与精灵王诺勒宁的交情又深,想必精灵们暂时不会轻举妄动的。”
时间紧迫,不容耽误。公爵立刻起身,不带一人一骑,独自一人赶往海音斯特姆,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赶到了海音斯特姆大教堂,见到了聆月。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青龙已经出发前往琼云了。他的独角兽行走如飞,想必现在已经要到了。”
听到聆月的话,公爵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
独角兽在一片青草地上停下来,还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的紫月蜷缩着身体,表情呆滞倒在骑士的怀中,对清风烈之死的哀伤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已经改变,她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看那个带她脱离敌阵的是谁。
锋利的剑刃割断了捆住紫月双手的绳索,随后被收入鞘中。一只手将她的身体拥紧,有人在她耳边温柔的安慰着:“宝贝儿,别怕,没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紫月茫然的抬起头,在淡淡的夜色中看到对方和蔼的面容,关切的表情,再也无法压抑心头的悲痛,她叫声“父亲”,扑在他的怀里,哭得好可怜,也许,只有在父母的怀里,她才能毫无顾忌的卸去坚强与勇敢的伪装,褪去机智与敏锐的光环,显露出少女失去亲人时的悲伤与软弱,她就像所有需要父母安慰和呵护的女儿一样,依偎在父亲的怀里,尽情的宣泄着心中的哀伤。
青龙紧拥着女儿,感受着她那遏止不住的悲伤,心疼的将她拥紧,轻抚着她的肩膀,给她送去父爱中那刚柔并济的安慰。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猜到,一定有她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离去了,此时的她,需要抚慰,需要关怀,需要鼓励,需要支持。
他抱着紫月跳下独角兽,在一旁的草地上缓缓的坐下来,怀抱着哭泣的女儿,柔声软语的劝慰着,就像小时候那样,当她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因为跌倒而哭泣着,父亲的关怀与抚慰总是能让她重新站起来,重新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
过了好久,紫月才渐渐停止了哭泣,她头枕着父亲的肩膀,抽泣着,声音哽咽着将当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同时也把自己和清风烈之间的过去说了出来。
“原来,那个站在尸体堆中的是清风烈……”青龙听闻不禁摇头叹息,他伤感的叹道:“我要是早一点而赶到就好了,那样就可以连他一起救回来了。”紫月听了,泪水再次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月儿,不要悲伤,清风烈是好样的。我听说,他从小就是个坚强勇敢,讲义气的孩子,他的身上具备了一个军人应有的优秀品质,更有作为男人所必须得责任感和使命感。所以孩子,不要哭泣,他为你而死,是因为他深爱着你,为自己爱的女子去牺牲一切,这是每个好男人都必须去做的,也是一定会做的,而你所要做的,就是要铭记他为你付出的一切,坚强的面对他的离去,找到你的仇人,并且手刃他们,让他高贵的灵魂得以安息!”
紫月泪眼模糊的仰望父亲脸上凝重的表情,用力的点了点头。清风烈的仇,她一定会报,她要让所有参与杀害他的人付出百倍的代价,复仇的种子在她尚未愈合的悲伤的心中开始萌芽。
“父亲,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渐渐平静下来的紫月好奇地问青龙。
“是这样,聆月大主教接到海音斯特姆盗贼公会传来的消息,精灵的军队由精灵王诺勒宁亲自率领,目前正屯兵于琼云北部,目的尚不明确。大主教担心我们的族人会趁着琼云兵力薄弱,而格兰丁堡的军力都在伊丁,难以救援的机会,攻打琼云,报上次人类参与刺杀前精灵王特拉米斯——也就是你表叔——的仇。说实话,对此我也有些担心,诺勒宁新登王位,需要做几件树立威信的事来获取更多的拥护,而树立威信最好的途径无疑就是这件事。”青龙忧心忡忡的说道。紫月轻轻的点头,她对诺勒宁其人虽然不甚了解,但她知道如果此时精灵的军队攻打琼云,进而向人类王国的纵深突破,必然势如破竹,陷入内战的人类无力抵抗,将会造成巨大的危机。
“父亲,那你有把握阻止他们吗?”紫月满怀期待的望着父亲,在她心里,父亲一直都是她倾慕和敬仰的对象,他对母亲的疼爱,对姐妹俩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关怀,宽容的性格以及幽默的谈吐都让她为之着迷,这也正是为什么她会对风冥侠说,若是他能够比的上自己的父亲,她才嫁给他的原因。虽是玩笑之语,却也有些真心在里面。自情窦初开之时,有了少女心事,在她的心里便暗暗的开始迷恋起了父亲,他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都让她着迷,她也曾私下里偷偷的做着少女春梦,想象着有一天自己能像母亲一样获得他的爱。不过,她也明白这不过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虽然她早已猜到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与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父亲就是父亲,不可能成为别的什么,她只是将对他的爱慕化成关心与照顾,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他做点什么。因此莫妮卡在世的时候曾笑言:“看月儿对你关怀体贴的样子,倒不像是女儿,反而像是恋人一样。”其实,聪明如她,又怎么会猜不透女儿的心事呢?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毕竟,战争不能再扩大下去,早一点停止,对谁都有好处。”青龙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表现,他原本就不怎么善于揣测女孩儿的心事,不然当年也不会接二连三的中了思儿的圈套,被搞得焦头烂额了。
“嗯。”紫月轻轻地应了一声,又问道:“昕儿小姐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她还好吗?”青龙略加沉吟,答道:“她很好,在海音斯特姆呢。这次我去见精灵王,带她不合适,见到人类,精灵们反而会产生敌意。”紫月赞同的点点头,她并不知道,青龙的心里还有一重顾虑,他觉得现在将自己和昕儿结婚的消息告诉女儿不太合适,怕紫月一下子接受不了。好在铠甲的金属手套遮住了手上的婚戒,紫月一时还难以看出端倪。
“咦?”青龙忽然注意到了女儿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他拉过她的手,细细的端详一番,回头惊喜的笑道:“月儿,你和小侠已经举行过婚礼了吗?”见父亲提起这件事,紫月犹豫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青龙见她如此,以为她还是为清风烈的事心里难受,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暗暗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还发生了那么多的恩怨纠葛。
“父亲,我跟你一起去琼云吧,我想去看看云儿。”
听到女儿的话,青龙有些惊讶,他问道:“云儿怎么会在琼云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紫月于是将紫云怀孕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青龙起先又惊又喜,之后听说冰蓝失踪,又不禁叹息他们好事多磨。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跟我去琼云,大家找不到你,不是会很着急?”紫月不慌不忙的答道:“附近就有我们驻军的城镇,我们路过那里,跟驻军的长官说一声,让他们派个人去报信就是了。”青龙想想也是,就答应了。
父女俩又随便聊了一会儿,见天色已经黑透了,紫月也止住了伤悲,于是青龙跨上独角兽,将女儿拉上来坐在自己的面前,紫月依偎在父亲的怀中,不觉想起了那些与风冥侠相依相偎的日子,他现在在哪呢?是不是还在恨自己呢?
得到出发的命令,独角兽发出一声婉转的鸣叫,四蹄轻动,向着琼云的方向飞奔而去,在无边的夜色之中留下一阵白色的幻影……
……
与此同时,琼云公爵府中,紫云也是悲喜交加。经过了数十天的漫长等待之后,她终于看到了希望,虽然狰狞的伤疤毁掉了他俊美的外表,虽然重伤的右腿使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健步如飞,但她依然为他的归来欣喜若狂,只要看到他眼眸中闪烁的睿智的光芒,她就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晚饭后,两人在佣人们的陪护下回到冰蓝的房间——或者说,是他们的房间。他坐在床边,她躺在床上,望着他左边脸颊上扭曲的长长疤痕,心疼的伸手抚摸着,问道:“还疼吗?”他将她的手握住,轻柔的爱抚着,摇头笑道:“不疼,看到你,我就哪都不疼了。”她幸福而羞涩的笑了,说道:“冰蓝,再跟我讲讲,你遭遇的那些事吧。”
“刚才,你不是听过了吗?”冰蓝好奇的问道。
“我还想听你再讲一遍,单独为我讲一遍。”她轻声撒娇道。
“好吧,那我就再讲一遍,把从头到尾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你。”冰蓝伸出手臂揽着紫云的肩膀,紫云枕着他的肩膀,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等待他开始讲述。冰蓝一边轻抚着她的手背,一边说道:“那要从,我得知你怀孕那天的晚上开始说起……”
……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我和小侠一起送你和你姐姐回房间,当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把你们送回去之后,小侠说有点事情,就匆匆的和我分手了。我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往房间走,心里还在为你和我们的孩子而感到高兴,我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找父亲,把这件事告诉他,你也知道的,他和陛下晚上总是要忙到很晚,不便去打搅他们。
当我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你也知道,我房间外面的那扇窗户,下面就是大海,距离海米有二三十米高,按理说,那种地方不应该发出这种异常的声音,我好奇地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就在我走到窗户旁边,打开窗子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的时候,窗外忽然伸进一只巨大的爪子,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拖出了窗户,它的力量太大了,我竟然难以做出任何抵抗,直被他扔了出去,幸好我眼疾手快,死死的抓住了他毛茸茸的腿。
我吃惊的抬头向上看,天哪,那是什么怪物,浑身长满深灰色的长毛,长的虎背熊腰,长长的爪子竟然嵌进了城堡的外墙之中,我想,他就是这样从下面爬上来的。而当他低头看我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一张狼脸,那竟然是一只狼人!
那狼人见我没有掉下去,拼命地甩动被我抱住的那只脚,想要把我甩出去。我死死的抓住他腿上的长毛,不肯松手,狼人见状,用另一只脚向我踢过来,我尽力躲闪着,抓着他的背后长毛往上爬,想要爬回窗口。也许是我扯痛了他,他开始狂叫起来,下意识的伸手向后想要抓我,结果身体失去了支撑,坠落下去。
我慌忙用力抓住他头上的长毛,脚踩着他的肩背,用力往上一跳,伸手去抓窗沿,就在我的手离窗沿只有几公分的时候,他忽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脚,将我拖了下去。我们两个在下落的过程中开始厮打,我想反正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干脆拔出剑与他搏斗起来,而他一边伸手去抓我的剑刃,一边用锋利的爪子抓向我。
就在我们将要落入水中的一霎那,我的剑割伤了他的左手,而他的右爪狠狠的向我的胸口一刺,我下意识的向后一躲,利爪刚好碰到我前倾的脸,我只觉得脸上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接着就重重的摔进了海水之中,剧烈的冲击力将我冲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接连吐了几口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陆地上,而周围已经天色大亮了,我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狼人的影子。这里是一个荒芜的小岛,周围都是茫茫大海,根本看不到格兰丁堡的影子,我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淹死,竟然会漂到这么远的一个荒岛上来呢?
我坐在沙滩上,回忆着发生的一切,我想起我割伤了狼人,而他也抓伤了我,我用手去摸脸上的伤口,这才发现伤口上竟然涂了一些混合着草叶的淤泥,我弄了一点儿在手指上,闻了闻味道,有一种药草的淡淡清香,而我的伤口已经没有痛感了。
到底是谁救了我?我好奇的站起来,环顾四周,忽然,我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似乎有什么在动。我看了看身边,剑已经在落海的时候丢了,身上的火药也都湿透了,没法再用了,此时的我已经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算了,不管是敌是友,看看再说,反正要死刚才已经死了!我想着,向着那里走过去,当我走到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树后面忽然跳出一条大鱼,吓了我一跳,再一看,哪里是什么鱼?分明是一个人身鱼尾的女子,我心里顿时一惊,是海妖!
那女子似乎并没有攻击我的意思,反而怯怯的往后退,看上子很怕我,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她的同伴,心里暗自揣测着她的来历和意图。难道说,是她把我从海里救回来的?从我脸上涂抹的药来看,很有可能,海妖们习惯用海底的淤泥和海岛上的药草混合来治疗伤口和疾病。
想到这,我便不怕了。我尽量把声音放低,对她说道:“你别怕,是你救了我吗?”她听到我说话,停了下来,不再往后退,可是并不回答,只是用迷惑的眼神盯着我,仿佛我是一个怪物。
我又问了她几句,可她始终不回答,我心里纳闷,难道她是哑巴?望着她脸上迷惑而胆怯的表情,那样子让我忽然想起了那些失去听力的少女,我恍然大悟,不禁哑然失笑,你猜怎么着?我忘记了,她是海妖,不懂的人类的语言,又怎么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呢?
我搜肠刮肚的找了仅有的几句在书上看过的海妖的语言,用不太熟练的发音叽里咕噜的跟她说着,她起初还是很迷惑的望着我,慢慢的,她似乎弄懂了我的意思,开始跟我交流。
“我……只会……一点点……你们……说的话……”我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说道。她听了之后点点头,也学着我的样子打着手势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尽可能的让我明白她的意思。从她的话中,我渐渐知道,她今年九岁——海妖们的寿命一般在五六十岁左右,因此她的年纪和人类十八九岁的姑娘差不多——她的情人随海妖的军队打仗去了,她一个人很寂寞,就在海中闲游,碰巧发现了漂浮在海上的我,就把我救了上来,带到这个岛上。
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以免她对我产生敌意。我只说,我是在海上经商的商人,商船遇到了海盗,死了很多人,我跳船逃出来,但是水性不好,差一点淹死,幸亏遇到她。我向她郑重的道谢,她则很腼腆的摇了摇头。
我们俩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说真的,我还是头一次为了表达自己的意思费这么多的时间和口舌,好在我们俩还能勉强交流。我向她询问这里距离格兰丁堡有多远,她说她没有离开过这片海域,不知道我所说的格兰丁堡是什么地方。
我无可奈何的望着苍茫大海,不知道该怎么回家。也许只能在这里等待,等待有商船路过,可是,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呢?
由于无聊,我和她坐在海滩上聊起天来,反正我们俩都有的是时间,不过是多费点唇舌而已,倒也算是有个事情做。她向我问了很多关于人类的事情,我告诉她,那些煽动海妖们去打仗的人类都是别有用心的,是在利用他们。她若有所思的低着头,想了半天,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人类之间的事,我只知道,我讨厌打仗,非常非常讨厌!”
我问她为什么讨厌,她一脸纯真的抬起头望着我,说道:“因为打仗的时候,我的父兄和情人都走了,我特别的孤单,而且我听说,打仗还会死人,我见过那样的景象,死去的士兵的尸体被运回来,亲人们都很悲伤,我很怕,怕我的亲人也会那样。”
我望着她脸上厌恶的表情,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战争的确令人憎恶,不仅是善良的人们,哪怕是在人类眼中一向凶残粗暴的海妖当中,也一样有善良的生命对战争深恶痛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任何的安慰在此时都像是一种欺骗,战争要持续多久,还有多少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不得而知。
我正在自己的思绪中出神,她却忽然挺起了腰身,扭动着身躯,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我看着她缓缓的向着海水爬过去,钻进水中去了。我站起来,跟到水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银色的月光洒在上面,给人一种宁静而唯美浪漫的感觉。
我正在想,她是不是厌倦了和我在一起,回家去了。突然,她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冒出湿淋淋的脑袋,甩了甩蓝色的长发,冲我招招手。我微笑着招手回应她,她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鳞片辉映着银色月光的大尾巴在海面上溅起翻腾的浪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忽然有一种羡慕的感觉,自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并不见得比海妖这样相对低等的智慧生物优秀多少,至少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中随心所欲的遨游的感觉,人类就难以享受的到,我甚至有一种想法,若有来生,化作一条鱼,生在这辽阔的大海之中,逍遥自在,与世无争,岂不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正想着,她从水下又钻了出来,这一次,就在离我三、四步远的地方,从脸上的表情看得出,她很享受这种畅游的感觉,她慢慢的游到我脚下,我蹲下来,帮她来到岸上,她很开心的告诉我,她最喜欢接触水的感觉,如果一段时间不接触水,那么皮肤就会干裂,十分的痛苦,这一点,我之前便知道,于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问我会不会游水,我告诉她我会一点儿,但是游得不好,没法跟她比。她很兴奋的拉着我,要我跟她一起下海游泳,我一再告诉她我游得不好,她很失望的望着我,我知道,她是希望有个人陪她一起玩水,不忍心拒绝她,于是便答应了。她又变得开心起来,在我的帮助下先下了水,然后回头看着我走入水中。
她牵着我的手,在水中做出各种在人类看来难以想象的动作,我为她精彩的表演赞叹不已,不断地鼓掌,起初她还不明这是什么意思,对掌声感到惊恐,当我告诉她这是人类表示称赞和鼓励的一种方式的时候,她羞涩的笑了。
我们在水里玩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中走进了深处,忽然之间,我感觉自己的脚碰不到地面了,而此时,海面上又起了风,海浪一波接一波的涌过来,我虽然学过游泳,但琼云那边的海边基本上都是风平浪静的天气,很少会遇到浪,我也不怎么去深水区域,因此这一下反倒慌了神,连喝了几口海水,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沉。
感觉不妙的我大声的叫起来,正在戏水的她回过头来,找不到我的踪影,连忙潜到水下,将我托上来,一直送到岸边,那时候的我已经被海水灌得昏昏沉沉,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对在我的嘴上,用力地往外吸,我只觉得腹中的水一阵翻腾,一阵剧烈的咳嗽,把一肚子海水都吐了出来。
我的意识清楚了一些,望着她关切的脸,刚想说点什么,只见她低下头,将双唇轻轻的对在我的唇边……
……
冰蓝讲到这里,忽然发现紫云一脸醋意的盯着自己,连忙解释道:“云儿,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紫云一脸不信的盯着他,说道:“那是哪样啊?”冰蓝笑着好言相劝道:“你听我说嘛!”紫云哼了一声,让他继续往下说……
……
当时,我吃了一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她好奇的望着我,我也望着她,她似乎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反而面带不解的神色。
“你没事了吗?”
我答应了一声,她又笑道:“真好玩,我特别喜欢这样,用嘴把那些溺水的人肚子里的水吸出来,看着他们往外吐水。”她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故意演戏。
我问她:“你不知道,男女之间嘴对嘴意味着什么吗?”她不解的摇摇头,好奇的望着我,我告诉她,在人类的社会中,男女嘴对嘴叫做接吻,只有相爱的人之间才会这样,女孩子不能随便和陌生的男人接吻,否则就会被认为是不知自爱。
她默默的想了一会儿,依然一脸不解的望着我,说道:“你们人类可真怪,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为什么和陌生人嘴对嘴就会被认为是不知自爱呢?我不明白。”我知道他们的风俗中没有这样的习惯,因为海妖们在海中会同时用口和鳃来呼吸,接吻会使得他们窒息和溺水,因此他们并不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爱意,在他们的习惯中也没有用亲吻来表达情感的习俗。基于此,我也无意再多跟她解释,而是慢慢地将话题岔开了……
……
“说得跟真的一样,事实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呢!”紫云哼了一声,半信半疑的说道。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的好云儿,”冰蓝微笑着抱住她,轻声央求道:“你想啊,要是真有什么,那我还敢跟你说的这么详细吗?我不是应该瞒着你不说吗?我既然敢告诉你,就说明我是心胸坦荡,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啊!”
“好吧好吧,算你有道理!”紫云原本也不过是与爱人调情逗趣而已,见他如此说,又盼着他继续往下说,也就不和他纠缠这件事了,继续听他往下讲……
……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她好像不知疲倦,总是跟我聊个没完。最后,我在海滩上入睡,而她则在海边的浅水中安眠。
第二天早晨,当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我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她的影子——对了,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她的名字,她的名字翻译成人类的语言之后读起来有点像杰丝米,我们就姑且这样称呼她吧。
我站起来,一边在海滩上寻找她的踪迹,一边呼喊她的名字,很快,右侧的海滩上传来了她的回应,我连忙向着那边走去。远远地,我看到她正用手支撑着身体,坐在海滩上,她的身边,有一个不明物体横卧在那里。
“你发现了什么?”我大声的问她,她回头看看我,叫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不过他好像溺水了。”很显然,那东西大概又是被她从海里捞上来的,我抱着一颗好奇心走上去看个究竟。
当我走到她的身边的时候,陡然吃了一惊,那个躺在她面前的庞然大物,不正是那天和我一起坠入海中的狼人吗?我顿时紧张起来,这个时侯我手无寸铁,而一旁的杰丝米显然也帮不上我什么忙,如果狼人醒来看到我们,将会十分危险。
“快,把他扔回海里!”我一边对杰丝米大叫一边走到狼人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拖动他,可是狼人太重,根本拖不动。一旁的杰丝米迷惑不解的望着我,问道:“为什么要把他扔进海里?他会淹死的!”
“这个怪物很凶残的,你要不趁他醒来之前把他扔进海里,他一定会吃了你的!”我半真半假的对杰丝米说道。杰丝米听说后,也有些害怕了,连忙上前帮我拖动狼人的身体,但当初杰丝米把他弄上来的时候是借助潮汐的力量,现在单靠我俩的力量,要把他拖回海中十分的困难,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然弄不动他,而就在此时,狼人哼哼了两声,头开始动起来。
“不好!”我放开狼人,跨过他的身体,抱起杰丝米,跑向海边,将她抛向海中。落入水中的杰丝米从水下露出半个身体,惊讶的望着我,问道:“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
“那怪物醒了!你快往远处游,千万别靠近岸边!”我一边大声的向她挥手,让她快走,一边沿着海滩往远处跑。杰丝米却不肯丢下我,一直在水中跟着我,不时的回头望。
“他站起来了!”听到杰丝米的叫声,我回头望过去,只见那狼人果然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正向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他过来了!”伴随着杰丝米的惊叫,我回头看到狼人迈着大步向我追了过来,他显然已经认出了我,双眼闪烁凶狠的绿光,打算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我知道此时如果被他捉到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拼命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在身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克敌制胜的武器。
就在此时,狼人忽然从后面扑了上来,将我扑倒在地,他的腿重重的压在我的小腿骨上,我只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右腿顿时不听使唤了,我回身用脚狠狠地踢中他柔软的腹部,他松开我,向后退了一步,我趁机摆脱了他的控制,挣扎着向后退。而他则站直了身子,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良久,他竟然用人类的语言粗声粗气的说:“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你……你怎么会说人类的语言?”我吃惊得望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哼哼,也难怪你会不认识我,”他冷冷的答道:“相距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近一年的时间了。”
“上一次?”我诧异的望着他,只见他轻轻的点点头,说道:“不知道,那个丫头见到我,是不是也已经记不得了。”
……
“丫头?”听了冰蓝的讲述,紫云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是指我吗?”冰蓝微微颔首,说道:“你还记得在我们和你姐姐还有小侠在海上遭遇海怪袭击,之后我们在那个小镇遇到吸血鬼王族还有他带的那只狼人吗?”
“啊!是那个大块头!”紫云闻言,不由得惊叫起来,“上次在诺曼德兰,我还看到他了!当时他还……”话说到这里,紫云忽然把话收住了,冰蓝好奇的望着她,问道:“你看到他了?当时他怎么了?”
“当时……”紫云的小脸通红,想到当时自己和冰蓝在苹果树下亲热被狼人尽收眼底,她就感到说不出的羞耻,为了驱走心头的羞耻感,她不愿再提那件事,包括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也一样,她定了定神,掩饰道:“没什么,当时他看上去生活的不错,怎么会跑到格兰丁堡来呢?他爬墙潜入城堡又想干什么?”
“当时我也很惊诧,所以我也询问他为什么会来……”
……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很简单,”狼人眯着眼睛盯着我,答道:“你们人类的那个克洛斯殿下,让我来这里除掉他的眼中钉。”
“什么?”我吃惊的望着他,他怎么会成为克洛斯的爪牙?他不是应该回到诺曼德兰过他安静的生活吗?
“安静的生活?”狼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冷笑一声,说道:“那样的生活已经不属于我了,我也曾尝试过回归森林,但是狼人们并不接纳我,而精灵们在发现我以后,更是将我视作邪恶的怪物,赶出了诺曼德兰——哼,也许我该感谢他们的善良,没有直接干掉我!”
“那,你又怎么会认识克洛斯的?”
“认识他?不不不,我并不认识他,我只是见过他一面而已。”狼人轻轻的摇晃着脑袋,说道:“诺曼德兰呆不下去,人类的国度也不可能接纳我,我总不能让自己饿死,所以,我只好又回到了我的老主人那里……啊,或者说是他的侄子——卡曼德拉王子。哼哼,我从前是见过他的,他也认识我,不过他并不知道他叔叔已经死了,所以并没有怀疑我,然后就把我推荐给了那个人类王子克洛斯。”
“原来是这样。”我一边听着,一边悄悄用余光望了一眼海上,杰丝米正在远处焦急的眺望着,她显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我知道,她只是担心我的安危。
“不过你知道吗?卡曼德拉也已经死了……”我突然对狼人说道,希望以此来浇灭他心头对于吸血鬼的寄托与希望。我看到他愣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了怀疑,我把从父亲那里听到的关于聆月大主教击杀卡曼德拉的经过告诉他,他沉默良久,轻轻的摇了摇头,沉声道:“小子,为什么每次我遇到你,都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我不由得一愣,就在这一霎那,他突然眼露凶光,猛扑上来,我下意识的一躲,然而受伤的腿部却让我难以灵活的躲开他的攻击,他抓住我的长袍,将我从地面上提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我,说道:“上一次遇到你和那个小丫头,为了救你,我杀了我的老主人,被迫逃亡。第二次在森林里又遇到你们,结果分开之后我撞上了精灵的巡逻队!第三次,在格兰丁堡,我差一点就进入城堡内部了,又是你出来坏我的事!而现在,你又给我带来了这个噩耗,你真是我的扫把星啊!”
“等一等,你冷静点儿,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大声的对他说道,希望能够劝服他,然而他却并不听我解释,狠狠地将我摔在地上,幸好沙滩上都是柔软的细沙,不然的话我想那一下我就已经被摔死了。
“听着,人类……”狼人扑过来,用爪子按住我,露出一排狰狞恐怖的獠牙,咬牙切齿的说道:“上一次,为了那个小丫头,我已经救过你了,她们姐妹的情我已经换了,这一次,我要让你永远从我面前消失,永远都不要让我在看到你!”我能感觉到他口中喷出带着恶臭的热气,他锋利的牙齿与我近在咫尺,我用力的想要推开他,然而那都是徒劳无功,我看到他的眼中杀机涌动,云儿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巨浪腾空而起,铺天盖地涌上海岸,冲击在狼人的身上,瞬间便将我和狼人冲开,我打了几个滚,滚到海边,只觉得背后有人将我扶住,我擦去脸上的海水,回头看到杰丝米关切的表情。
“我们快走!”她扶着我向海里游去,背后,狼人见我们逃走,从沙滩上抓起一块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向我们扔过来,石头不断地落在我们旁边的水中,杰丝米扶着我一边躲避石头的攻击一边向远海游去。
眼看着,我们就要逃离狼人的攻击范围了,忽然,杰丝米的身体颤了一下,她停了下来,不再向前继续,我回头关切的望着她,她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牙关紧咬,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就在我想要询问一下她是否受伤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一只手扶住我,另一只手指向岸上的狼人,只见她左边小臂上晶莹剔透鳞片接二连三的飞向狼人,那如同锋利飞刀一般的鳞片快速旋转的刺入狼人的身体,狼人痛的大吼起来,杰丝米回头扶着我继续往远处游去,而此时,我注意到她失去鳞片的左臂已经是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