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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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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血泪私心

与女儿分别,青龙带着重伤的风冥侠,一路飞驰,很快来到了鲁因与海音斯特姆的边界附近,远远地,他看到前方有一支部队正向这边快速行进,于是驾驭独角兽迎了上去。行进在队伍前面的先锋官见有人靠近,立刻示意部队停止,警惕的注视着来人。

青龙在距离他们四五米的地方停下来,朗声说道:“请通报伊丁公爵,就说我带了他的儿子来了。”那先锋官虽未见过风冥侠,但也听说公爵的儿子被囚禁在鲁因,于是连忙派人去报告。

不一会儿,后面尘土飞扬,比利·布莱克带着数十骑匆匆赶来,远远地,看到青龙的身影,他的面前似乎还坐着一个人,他快马加鞭,赶到近前,一眼看到斜靠在青龙胸前的风冥侠,不禁呆了半晌,儿子衣衫破碎,满身血污,蓬头垢面,层层叠叠的伤口布满全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自己那个英姿勃勃的儿子。

他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走上前,青龙也下了独角兽,将风冥侠从上面抱下来,放在草地上,比利在儿子面前蹲下身,心疼的想要用手抚慰一下自己的儿子,然而风冥侠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却让他不敢下手。

“父亲……”

儿子的一声呼唤,让比利几乎落泪,他对儿子点了点头,站起来,背过身去,悄悄弹掉眼角的泪珠,命人立刻叫军医来给风冥侠处理伤口,同时让军队暂时原地休息。

军医很快赶到了,他和助手们先将风冥侠身上破烂的外衣脱下来,由于衣服很多地方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军医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它们分离开。之后军医们让他平躺在地上,仔细的察看了他的伤情,然后向公爵回报道:“阁下,伤势并不重,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只是现在伤口感染的很厉害,而且伤口太多,处理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公爵听说没有大碍,也就放心下来,说声:“拜托了。”军医微微欠身,转身去和助手们准备工具,为风冥侠处理伤口。

这边,比利把青龙拉到一边,问道:“怎么没有看到月儿?”青龙将月儿一定要留下来的事情告诉了他,比利听了又钦佩又吃惊,说道:“月儿能如此,真令人敬佩,只是,这样太危险了吧?”青龙叹了口气,答道:“我也不放心,但没有办法,她和她母亲一样,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任谁都无法改变她的意志。好在,还有魅儿在那里做内应,我又跟她说了,你很快就会到达,让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你到了之后再说,她也答应了,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比利听了,轻轻点了点头,回头看看风冥侠,对青龙叹道:“青龙,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月儿她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只是,我没教育好小侠,让他从小任性妄为。原以为有月儿在他身边,能让他有所改观,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不成器,竟然又闹出这样的事来,让月儿也跟着受委屈,我这心里真是放心不下。”

青龙闻言,望着比利脸上担忧的神色,微笑着劝解道:“比利,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其实,在我看来,小侠也有他的可取之处,他生长在贵族之家,却没有一点儿纨绔子弟的习气,敢于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贪恋荣华富贵,出来闯荡世界,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这是很难能可贵的。据我所知,他在游侠当中也是颇有名气,不亚于他父亲当年的作为。”比利听了,苦笑了一下,青龙微笑着继续说道:“我想,人一生要走什么样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并不一定就要按部就班的照着别人的样子来走,小侠虽然没有走上仕途,但也并不能因此而抹杀他的成就,以我来看,一个名震天下的游侠,并不亚于一个声名显赫的将军,你说呢?”比利望着他脸上那别有深意的笑容,知道他是在用这话暗示自己与他,不禁莞尔,用手指了指青龙,两人都笑起来。

笑过之后,青龙又说道:“更何况,月儿那丫头从小便是亲女子不亲男子,小时候在森林里,除了和我比较亲近之外,对其他的男子正眼都不看,高傲的像只小孔雀。离开森林这些年,我虽不在她身边,对她的所作所为倒也有些耳闻,所以我觉得,小侠能够获取她的心,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若是小侠真如你方才所言,一无是处,以月儿那高傲的眼光,又怎么会一心一意的把心贴在小侠身上呢?”

“嗯,你是月儿的父亲,你最了解她,你说的应当是没错了。也许,是我多虑了。”比利赞同的点点头,问道:“那这次据你看,月儿和小侠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那件事的影响?”青龙微笑着摇头道:“依我看,完全没有影响,倒是更加亲密了,还真有点小夫妻的样子了!”比利听了又惊又喜,不禁叹道:“太好了,那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月儿这孩子,真的很像莫妮卡,有胆有识,有胸襟!想那件事,小侠让她受了多么大的委屈,我听了之后都气得不行,又担心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最后闹得劳燕分飞。前几天,莹莹还写信来,询问小侠和月儿的情况,她也担心的不得了。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以后我也不用为小侠操心了,有了这次的教训,他应该也会有些长进,又有月儿这样一个好妻子在他身边管束他,他应该不会再去胡作非为了,我和他母亲也就可以放心了。”青龙赞成的点点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劝道:“你呀,就不要为孩子们的事操心了,他们都大了,自己都会处理好的。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多抽点儿时间陪陪莹莹。”

听到青龙提起自己的妻子,比利不禁点头叹息,他歉然的叹道:“是啊,这些年,我忙于公务,确实很少有时间陪她,家里的事也都是她在料理。这一打仗,又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吃了不少的苦,还要为小侠操心,我亏欠她的实在也是太多了。”他苦笑了一下,叹道:“这场仗打完,我也该向陛下辞去职务,回去养老了,想我已经年近六十了,还能活几年?再不好好的陪陪莹莹,只怕就没机会了。”

“别胡说八道的,”青龙在他肩上用力一拍,说道:“你看看你,哪像个六十岁的人?带兵打仗,精神矍铄,不减当年呢!你还要看着月儿和小侠的孩子出生,等着做爷爷呢!”比利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我也盼着那一天呢!想来,还是有机会的。”

两人正说着,军医走过来,说道:“阁下。”两人回过头来,只听军医说道:“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清除了伤口处的脓血和腐肉,上了药,也进行了包扎处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比利欣慰的点点头,说声:“辛苦了。”军医欠身行礼,和助手们退到一边。

比利和青龙走到风冥侠身边,蹲下身来,凝视着身上缠满绷带的儿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侠……”风冥侠答应一声,静静地望着父亲,等待他的教诲,“这次的这件事,你知道错了吗?”风冥侠郑重的点头,从他眼神中,比利能够看出他心中的自责,他又问道:“那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风冥侠用力点了点头,郑重地答道:“我懂的,父亲,请您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好。”比利轻声叹道。他拉着儿子的手,叮嘱道:“你要记住,你的命,是月儿以德报怨给你的,你以后,要好好的对人家,尽你一个做丈夫的应尽的责任,不可以辜负人家。”风冥侠感受到父亲所说的每个字,都有千斤之重,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那个荒凉的海岛之上,与紫月刚刚相识的时候,紫月对他说过的男人对家,对国,对自己爱的人应该负有的责任,如今,家已和睦,国已渐安,剩下的,就是对自己心爱的她,负起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他看看父亲,又看看青龙,说道:“父亲,岳父,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对月儿负责,我不会让她再受任何的委屈,不仅要做一个好丈夫,未来,我还要做一个好父亲,让我的妻子和儿女,能够生活的幸福,快乐!”

比利和青龙望着风冥侠脸上庄重的表情,微微颔首,相视而笑……

……

与比利分别,青龙带着风冥侠继续赶路,于第二天下午赶到了海音斯特姆,他也不停顿,骑着独角兽直入城中,守城的士兵知道这个精灵身份特殊,也不加阻拦,青龙直奔大教堂,在侧门下了独角兽,扶着风冥侠走进教堂。

聆月和星萤听说青龙带着风冥侠回来了,连忙出来迎住,将他送到医务室,让他在床上躺好,为他进行了详细的检查。过了一会儿,检查结束,聆月回头对青龙说道:“放心吧,小侠没事,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军医们干得不错,我会用法力帮他加速伤口的愈合,相信很快就能痊愈,只是现在身体比较虚弱,需要调养一阵,我会让人帮他调配营养餐,相信不出半个月,就又会生龙活虎的了!”听了聆月的话,青龙和风冥侠都很高兴,一想到到时候自己又可以自由自在的陪在紫月身边,风冥侠心中就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聆月忽而皱起了眉头,回头望着风冥侠,问道:“为什么我刚才检查你身体的时候,感觉不到你身上的魔法能量?我记得以前见你的时候,能够很轻易的感受到你身上的魔法力量。”青龙闻言,也疑惑的望着风冥侠,风冥侠于是将他和紫月受困与鲁因城,自己利用黑暗契约召唤灵魂飞龙的经过告诉了他们,聆月闻言惊讶不已,不禁叹道:“恶魔猎人,果然是一群非同凡响的人,只可惜没有人将他们引向正途,我想,我应当向象牙塔报告此事,让他们对目前散落在大陆上的恶魔猎人进行招集,加以引导,相信会给我们的大陆带来福音。”大家听了,都点头赞同。

“既然小侠没事,那我就走了,月儿还留在鲁因,我不放心,想尽快赶回去,希望能帮上她的忙。”青龙说着,转身准备离去,背后聆月叫住他,说道:“你先等一下,今天上午,昕儿从外面带回一个女精灵,说是你们的朋友,我看那女精灵表面与昕儿十分亲热,然而眉目之间却每每有嫉恨的神色,刚刚我还在和萤萤说这件事,你最好去看看,你认不认识她。”

听说是个女精灵,青龙忙问道:“她叫什么名字?”聆月一时记不起她的名字,回头询问星萤,星萤答道:“我记得,昕儿姐姐叫她可儿。”青龙闻言,心里有了数,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然后匆匆离开医务室,向着昕儿的房间走来。

他来到房间门口,把耳朵轻轻的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出说笑的声音。青龙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担心见到可儿该说点什么,怕可儿心里还是放不下之前的念头,现在看来,她似乎已经想通了。

他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昕儿的回应,他推门走进去,昕儿和可儿正坐在桌旁,看到他进来,都站了起来,昕儿惊讶的迎上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鲁因帮月儿了吗?”而可儿则默默坐了下来,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胸前垂下来的发丝。

青龙将事情的经过简略的对昕儿说了说,昕儿听说风冥侠已经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心里十分高兴,又听到紫月还留在鲁因,不禁又担心起来,青龙安慰她,有风魅儿的帮助,比利应该也已经到了,不会有事的,昕儿这才点头放心。

她拉着青龙走到可儿身边,笑道:“你看,你回来的正好,今早上,可儿在教堂里打听你的下落,正好被我碰到了,刚才我一直和她说呢,怎么上次突然就跑掉了,真让人担心。”一边说着,一边把可儿拉起来,笑道:“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矛盾?我给你们做个和事老,看我的份上,就都别计较了,好不好?”

“可儿……”青龙望着可儿消瘦的脸,知道她这些日子一定也吃了不少的苦,心中不安,想要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可儿却先开口了,她一脸歉意的看看两人,说道:“青龙哥哥,昕儿姐姐,对不起,上次是可儿不懂事,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她又转向青龙,说道:“哥哥,你对我说的话,我都明白了,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我向你道歉。”说着深深地一鞠躬,青龙连忙扶住,心中对可儿的变化深感惊讶,反倒有些于心不忍,将她好言安慰一番。

“你们兄妹俩这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啊?”昕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咪咪的调侃道。可儿红了脸,低着头一声不吭,青龙也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跟昕儿提起,以免节外生枝,于是玩笑着掩饰过去。昕儿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猜想,也不便多说,也就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不再多问。

见没什么事情了,青龙便准备辞别两人前往鲁因,他对昕儿说道:“既然有可儿在这里,你也有人做伴了,我还要赶回鲁因,虽说是有那么多人在帮月儿,我还是不能放心,要赶过去看看。你们俩就在这等我回来。”说着就准备往外走,昕儿下意识的伸出左手拉住他,说道:“你也不用那么着急,可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陪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吧,反正独角兽的速度很快,应该耽误不了什么的。”

青龙闻言,犹豫着回过头来,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可儿吸引了,只见她的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昕儿伸出的左手,眼神中流露出深深地嫉妒与怨恨,青龙用余光瞟了一眼昕儿的手,看到那枚银色的婚戒在她的手指上闪闪发亮,他猛然想起聆月的话:“我看那女精灵表面与昕儿十分亲热,然而眉目之间却每每有嫉恨的神色……”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来,陪着你和可儿好好的吃一顿晚饭。”青龙灵机一动,顺水推舟的说道。他故意回身来到昕儿身边,笑眯眯的挽着她的手,做出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眼睛悄悄地注意可儿的神色,只见她低着头,脸上的肌肉轻微的抽搐着,眼角闪烁凶光,青龙暗暗心惊,看她的样子,不仅没有想通的意思,这次回来反而是别有用心,昕儿和她在一起,怕是会有危险。

他略加思索,说道:“你们两个先在这聊聊,我去看看小侠。”昕儿答应一声,送他出去。青龙匆匆赶回医疗室,聆月正和风冥侠聊着鲁因那边的情况,见他匆匆进来,脸色严峻,不禁站起来,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青龙说着,转身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回头对星萤说道:“对了,萤萤,麻烦去你昕儿那里陪着她,务必不要让她和可儿独处。”星萤原本也对可儿抱有怀疑,见他说的这么严重,连忙答应一声,先行离开医疗室,赶去找昕儿。聆月让风冥侠先休息一会儿,自己跟着青龙出来,来到他的书房。

青龙将自己发现的一切告诉了聆月,聆月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说道:“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不是良善女子,目光飘忽闪烁,不敢正眼看人,却常常盯着昕儿出神,当时我就感觉她有些怪异。如此说来,倒是不得不防。”

“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青龙忧心忡忡的问到。

“我猜想,可儿既然已经失去法力,身为魔法师,想必也没有练过格斗技巧,也就是说,她现在并不比昕儿强多少,那么如果她要对昕儿不利,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她不备的时候下手,但是昕儿的身边总是有我们的人,可儿肯定不敢下手,那么她唯一可以下手的时机……”聆月凝视着青龙的眼眸,说道:“深夜,昕儿入睡以后。”

青龙点头表示赞同,聆月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说道:“既然我们知道她有这个心思,就要逼她趁早动手,以免被她找到我们的破绽,伤害到昕儿。”他抬起头来,对青龙说道:“你这样,再见到她们的时候,你就极力表现你和昕儿之间的亲热,要把她心中埋藏的嫉恨激发出来。因为今天晚上,她们知道你要去鲁因,昕儿一定会邀她和自己一起睡,而她今夜一定会趁机动手,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否则等你回来,她就没有机会和昕儿睡在一起了,再要动手害昕儿,就没有机会了。”他走到青龙面前,表情严肃的望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至于后面的,你知道怎么做了。”

青龙轻轻的点了点头,而这时,聆月又说道:“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考虑清楚。”青龙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只听他说道:“你要想好,事发之后,怎么处置可儿……”青龙闻言,一种矛盾的心情顿时涌上心头……

……

当天晚上,聆月特意命人安排宴会,款待可儿。大家有说有笑,不时的互相敬酒,气氛十分融洽,青龙与昕儿相邻而坐,不时的与昕儿悄声耳语,说些笑话,把昕儿逗得笑个不停,聆月和星萤也在一旁帮着调侃逗趣,最后干脆鼓动昕儿和青龙喝一个交杯酒,喝过之后,青龙又出其不意的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羞得昕儿面红耳赤,而坐在星萤身旁的可儿却一脸的不快,不时用恼恨的目光望向昕儿。

宴会结束之后,众人送青龙离开,青龙站在独角兽旁,与昕儿深情相拥,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浅吻着她的脸颊,昕儿面带娇羞,感觉他今天的举动有些特别,却又不好问他,只好催着他上了独角兽,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之中。

聆月和星萤将昕儿和可儿送到房间门口,星萤对她们说道:“我今晚上要看护小侠,就在走廊那一头的医疗室,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两人答应,向聆月和星萤到了晚安,进屋去了。

昕儿走到床边,开始铺床,可儿也走到床的另一边,先将床铺好,然后将外衣脱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从腰间解下一把小短剑,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昕儿看到了,问道:“可儿,你还学过格斗吗?”可儿似乎有些慌乱,不太自然的一笑,说道:“没、没有,我只是带在身上,以防万一。”昕儿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便上床躺下了。

两人肩并肩躺着,说了一会儿话,渐渐感觉有些困了,于是互相道了晚安,各自睡去。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可儿睁开眼睛,回头看了看昕儿,轻轻地叫了一声,昕儿自从失去法力之后,又受了一次伤,加上流产,身体变得很差,很容易疲劳,晚上被大家一闹,早就感到不胜疲乏,此时已经沉沉睡去。

可儿见她睡着了,悄悄地爬起来,两只眼睛恨恨的盯着她,晚上发生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此次之所以跑来找青龙,并非是放弃了从前的念头,而是上次跑出来之后,由于身上没有多少钱,又没有一技之长,因此过的很艰难,想来想去,自己在这里受苦,并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却只能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因此思前想后,不如回来,再寻找机会。于是她沿路打听,终于打听到有人在海音斯特姆见过和青龙特征相似的一个精灵,于是才匆匆追寻过来。

可是,当她见到昕儿的时候,很快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她试探着询问昕儿是否嫁人了,昕儿哪里想到她的用意?把自己与青龙结婚的事情告诉了她,可儿听后又气又恼,满心嫉妒,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心里暗暗的盘算该怎么拆散他们。办法还没有想出来,恰好青龙从鲁因回来,看到他们夫妻二人亲密的样子,可儿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仇恨,爱的私心驱使着她动起了杀机。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昕儿,她们相距如此之近,近到可以呼吸相闻,她两眼盯着昕儿沉睡的脸,心里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并不美丽的人类女子为什么能让他那样的为之着迷?

“青龙,你别闹,讨厌……”

昕儿突然的梦呓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可儿一时间热血冲顶,从床头柜上抓起短剑,回头望了一眼昕儿嘴角含笑的脸,拔剑出鞘,举过头顶,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捏,短剑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惊醒了昕儿,她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口中犹自问道:“可儿,怎么了?”话音未落,只听可儿一声惨叫,昕儿顿时惊得睡意全无,一下子坐起来,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床边,可儿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你是谁!”昕儿吃惊的望着他叫道。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聆月和星萤从外面走了进来,聆月轻轻打个指响,房间里的蜡烛同时被点燃,照亮了房间,映出可儿满嘴鲜血的样子,也映出青龙严峻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昕儿茫然的望着众人,不明白青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又为什么会动手打可儿,她抓住青龙的手臂,要求他作出回答。

“昕儿,你还以为,她是你的好姐妹,可你不知道,若不是我们识破了她,你现在早已经死在她的刀下了!”面对昕儿的质问,青龙心情沉重的叹道。

“什么?”昕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看可儿,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会伤害自己,青龙见她不信,向着可儿一指,说道:“你若不信,可以问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妹妹……”昕儿心慌意乱的叫道。可儿抬起头来,喘着粗气,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愤恨的盯着昕儿,说道:“你别叫我妹妹,他说得对,我就是要杀你,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昕儿闻言,不禁愣在那里,她望着可儿咬牙切齿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就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他才有可能回到我身边!”可儿冲着她大声吼道。昕儿听了,不禁回头看了看青龙,她万万没有想到,可儿要杀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

“当初我问过你,你和他是不是恋人,你很肯定的告诉我,你们不是!”可儿愤怒的冲着昕儿叫道:“可是当我告诉他我爱他的时候,他却因为你而不肯接受我!我为了他离开森林,在外面漂泊了十几年,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屈辱,最后几乎沦为妓女,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可是你,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他从我这里抢走,不费吹灰之力,你凭什么!你这个阴险的女人!”

“够了!”青龙大喝一声,一旁的昕儿已经是泪如雨下,她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可儿解释。可儿见青龙如此,不禁冷笑道:“怎么?我骂她,你心疼了是不是?好啊,你来啊,你杀了我,为她出气,这样你们就可以安心的在一起了,来啊,杀我啊!”她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怨恨的望着青龙。

“可儿,你刚才提到,你受了很多的委屈,险些沦为妓女,那你知不知道,是谁让你免遭受辱的厄运?”青龙冷冷的注视着她,问道。可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不就是你吗?我知道我这辈子欠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不知羞耻的追随在你身边,任人打,任人骂,还是不死心!”

“不,救你的人,不是我。”青龙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可儿愣了一下,诧异的问道:“那是谁?”青龙回头看望着床上泪流满面的昕儿,可儿也将目光转向她,昕儿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不禁抬起头来,茫然的望着他们。

“不,这不可能!”可儿忽然激动地大叫起来,“不可能是她救的我,你骗我!”她一边后退,一边指着青龙叫道。

“没有人骗你,可儿,就是昕儿救了你。当时我的身上没有足够的钱赎你出来,只好向昕儿求助,昕儿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十枚金币交给我,让我去把你赎出来。如果那时候,昕儿不同意救你,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落入火坑。”

“不,不,这不是真的……”可儿喃喃自语着,不愿相信自己是被昕儿救下来的,这个消息让她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她愣在原地,良久无语。

“可儿,你的心思,我很明白,但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爱情是不能强求的,答应我,别再折磨自己了,你还年轻,你还有美好的未来在等待着你,我也会以哥哥的身份陪伴着你,帮助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青龙走上前,用双手轻轻按着可儿的肩膀,柔声劝道。

良久,可儿抬起头望着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用力摇着头,忽然猛地推开青龙,一边向后退一边带着哭腔说道:“好吧,好吧,看来,我是多余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她泪眼模糊的望着昕儿,绝望的苦笑着说道:“既然是我欠你的,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也是应该的。不过,你拿走的,是你拿走的,我欠你的,我会还给你,我绝对不会欠你任何东西!”她说着,一边退到了阳台的边缘,一边神经质的摇着头,充满绝望的说道:“我没有钱,我还不了你那么多钱,那我,只有把这条命,还给你……”说完,她转身跃出了阳台的栏杆,青龙等人措手不及,及至赶到阳台上,已经晚了。

原本,昕儿所住的房间只有两层楼高,不要说精灵,即使是人类跳下去也未必会摔死,然而可儿一心求死,因此下落的时候故意让头先着地,头骨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鲜血流了一地,颈部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和坠落的冲击力,瞬间折断,人软绵绵的倒在血泊中。楼上,紧跟上来的青龙等人望着那悲惨的一幕,痛心不已,他们没有想到可儿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尤其是青龙,他万万没想到,可儿对自己的爱竟然会这样深,可儿的性格竟然如此的刚烈,后悔自己不该这样逼她。他翻身而下,稳稳的落在地上,将死去的可儿抱在怀里,望着满脸血污的可儿,留下了懊悔的泪水。

“可儿怎么样了?”屋里,传来昕儿焦急的声音,聆月怕她看到可儿死去的一幕,受不了打击,于是连忙转身回屋,昕儿已经从床上下来,跑向阳台,聆月迎上去,将她一把抱住,劝道:“没事,别去了,可儿没事,她走了。”

“她去哪了?”昕儿满心怀疑的问。

“她……大概,回家了吧,回到那个,充满爱的地方……”聆月闭上双眼,长叹一声,昕儿抬头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伤感表情,心知可儿凶多吉少,内心强烈的悲痛使身体虚弱的她再也支持不住这样的打击,一时昏死过去……

二十章 迎接黎明的幻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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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兰丁王国风拭前缘十九年九月,伊丁公爵率领三万铁骑直扑鲁因,沿途村镇望风而降,大军直捣敌巢鲁因城,兵临城下。与此同时,之前增援帕兰丁军队的灰精灵部队于伊丁城收复后,接到灰精灵女王舞的命令,全军返回悲哀沼泽,配合沼泽中的灰精灵军队向吸血鬼的根据地发起了攻击,由于卡曼德拉已死,柯兰德林败退,摩洛克王国如日西沉,吸血鬼王见大势已去,无力独自抵挡灰精灵的进攻,迫不得已,向沼泽外撤退,途中又接连遭到精灵军队的突袭,部族成员死伤惨重,最终狼狈不堪的溃退进科多山脉的洞穴之中,苟延残喘。

而在人类的国度,象牙塔的驱魔师们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局面,清除了肆虐的亡灵与吸血鬼,净化了被亡灵污染的村庄与土地,人们得以回归到安享宁静的生活当中,百姓们一片欢腾,感激象牙塔和聆月大主教的恩德。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鲁因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内无良将,外无援兵,军心涣散,士气低落。伊丁公爵命人将城团团围住,围而不攻,意图将敌人困死在城中。

而城中的克洛斯却好像并不担心,反倒是洛克为此感到忧心不已,常常向克洛斯提出一些建议,但克洛斯却一个也不采纳。直到有一天晚饭后,洛克的再一次向克洛斯提出退敌之策,克洛斯听后很不耐烦,他屏退左右,胸有成竹的对他说道:“洛克,你就不要操心了,实话告诉你,我早已经有办法了!”

听到克洛斯这样说,洛克倒是着实吃了一惊,看他那得意的神色,似乎是一个可以一招制敌的妙计,只是,自从他追随克洛斯至今,还从未为见过克洛斯使出什么绝妙的计谋,如今突然宣称自己有妙计在手,不由的洛克不惊疑。

“不知殿下有何妙计?”洛克将信将疑的问道。

“哼哼,”克洛斯洋洋得意的笑着,悠闲地在客厅里踱着步,笑道:“洛克,你一向自诩足智多谋,怎么到这时候,反倒想不到了?”洛克见他嘲讽自己,心里有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讪讪的一笑。克洛斯回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笑道:“告诉你吧,很简单,不过是借别人的刀,杀我们敌人而已。”

“借谁的刀?”洛克迷惑不解的问,他深知此时己方已经没有援军可以利用,克洛斯能有何等神通,可以借来一支奇兵?

克洛斯停步,回头望着房间的东北角,笑道:“还记得清风烈的半兽人的大军吗?他可以利用半兽人,我们也可以。”洛克闻言,不禁吃了一惊,忙问道:“殿下的意思,是与半兽人结盟,请他们来帮忙对抗帕兰丁?”

“很聪明,既然我们敌人可以找来灰精灵助战,我们为什么不能请半兽人来横扫他们呢?”

“可是殿下,现在大军已经围城,要派人送信出去,恐怕……”

“我当然知道,所以早在他们到来之前,我就已经派人去见半兽人的大酋长,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守住城池,外面的那些傻瓜,还以为可以将我们困死,殊不知,半兽人的大军一到,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克洛斯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洛克望着他猖狂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十分矛盾。他深知半兽人对人类始终怀有强烈的敌意与轻视,只因为人类与矮人、精灵的关系十分密切,而半兽人却与这两个种族互有敌意,担心一旦攻打人类会遭到另外两个种族的夹击,因此不敢轻易进犯人类的国度。如今精灵已经与人类产生嫌隙,而人类国中经过了近一年的内战,国力空虚,人心不稳,无力抵抗暴虐的半兽人军团,至于红岩丘陵的矮人们也是独力难支,克洛斯在此时将半兽人引入,无异于引狼入室,到那时候,一旦半兽人军队击溃了帕兰丁军队,将会横扫人类的国度,致使生灵涂炭,人类有覆灭的危险。

一边是整个人类的危机,一边,是鲁因的困境,洛克感到有些棘手,他是否应该在此时此刻背叛克洛斯,将帕兰丁军队放入城中?那样一来,他必然会留下一个叛徒的名声,然而,却可以让人类有机会逃过一劫,何去何从,他心中充满了犹豫。

就在此时,传令官从外面走进来,说道:“殿下,我们的巡逻队在城中心的一家酒馆中,发现一个疑似上次在斗兽场劫走风冥侠的女子,她似乎心情很差,喝了很多酒,已经有些醉意,我们的士兵正在监视她,请示殿下如何处置。”

克洛斯闻言,不禁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紫月还敢回来,转念一想,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是了,她之所以独自一人在酒馆中喝闷酒,必然是因为她和风冥侠之间的矛盾,虽然她将风冥侠救走,想必风冥侠不肯令她的情,两人再次不欢而散。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的高兴,连忙下令道:“立刻去集合一队重装卫兵,跟我去抓人!”传令官应声而去。

“殿下,您最好还是不要亲自前往,紫月诡计多端,难保这不会又是她的奸计!”洛克上前劝阻道。克洛斯哪里肯听,不耐烦的说道:“你也过于多疑了,没听到刚才传令说的,她已经有些醉了,等我们过去,说不定她已经醉的人事不省了,不趁此时把她抓住,还等什么时候?”遂不听洛克之言,亲自带人前去抓捕紫月,洛克见他不听劝告,放心不下,只好跟着他一起去。

两人带着一群士兵来到酒店外,几个监视的士兵迎上来,行礼过后,说道:“殿下,那女子还在里面,她已经喝了三大壶酒了,虽说没有完全醉倒,看样子也醉的差不多了。”克洛斯微微颔首,走到门口,探头朝里面望了望,果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紫月靠在桌子旁,手里拿着酒杯,已经喝得迷迷糊糊,他暗笑道:“紫月啊紫月,今天看你还能逃到哪去!”回头看了一眼士兵们,轻轻的一招手,身穿重甲的士兵们手持长剑和盾牌冲进酒馆,酒馆里顿时大乱,食客们吓得四散奔逃,酒馆老板惊慌失措的躲到柜台后面,望着满屋子全副武装的士兵,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士兵们将紫月团团围住,只见克洛斯与洛克一前一后挤进人群,他走到桌旁,站在对面望着紫月,冷冷的说道:“你的胆子真大,还敢回来。”

听到说话声的紫月吃力地抬起头,醉眼迷离的望着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才辨认出他是谁。她醉醺醺的笑道:“我、为、为什么不敢?难道、难道因为你的、你的大场面?”她满面娇憨的指着克洛斯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就能吓到我?你也、太小看本姑娘了!”

“哼,紫月,你少在这里给我猖狂!”克洛斯向着士兵一招手,几个士兵如狼似虎的上前抓住紫月的手臂,将她反剪双手,按在桌子上。紫月扭动着身体,叫道:“你们、给我放开!弄疼我了!给我滚开!”说着暗香飘来,两个士兵“呼”的向后栽倒,其余的士兵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紫月从桌子上爬起来,揉着被捏痛的手臂,不悦的咕哝道:“克洛斯,你就是个流氓!还有脸让人家叫你殿下,你……你看看你这些手下,不就是……就是一帮小混混吗?一点儿也……也不懂得礼貌和尊重,在女士……面前这么粗鲁,真是……没教养!”气的克洛斯七窍生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十分尴尬。

“紫月,你别太放肆了,你别忘了,这里终究是我的地盘,今天,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他冷冷的望着紫月,恶狠狠地说道。紫月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扬起因为酒醉而红扑扑的小脸儿,说道:“我、为什么、要逃走?你不让我、放肆?我就、就放肆给你看!”她一边说着,一边抓起酒壶往杯子里倒酒,却已经倒空了。她把酒瓶竖过来,眯着眼睛朝里面看了半天,咕哝道:“怎么、没了……”回头对老板叫道:“老板、再、再来一壶!”

那酒馆老板认得克洛斯,见他带了这么一群人来抓这女子,知道是有仇的,哪里还敢给她酒?躲在柜台后面不敢应声。紫月叫了几遍,没人答应,心头火起,抬头盯着克洛斯叫道:“一定是你……是你不让他们给我酒喝!”说着操起手中的酒壶朝克洛斯扔了过去,克洛斯闪身躲过,酒壶砸在墙上,摔落在地上。

“她要喝酒,就给她!”克洛斯灵机一动,干脆用酒把她灌醉,不就好办了吗?酒馆老板得到命令,连忙灌了一壶酒送过来,放在紫月面前,紫月笑眯眯的抓起酒壶,也不往杯子里倒,打开壶盖就喝,一口气喝了大半壶,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好、好喝……呵呵……”紫月咂咂嘴,醉醺醺的笑道。

“好喝吗?”克洛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桌下,冷笑着望着她,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在酒里放了药了。”

“药?什么药?”紫月抬头望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娇笑道:“是、毒药?麻醉药?还是……春药?”克洛斯闻言,心中大为惊讶,想不紫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表情一时有些不太自然,紫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开怀大笑起来,指着他笑道:“克洛斯啊克洛斯,你、真是个绣花枕头,我不就是、提到了春、春药吗?你看看你那张脸,那是什么表情,胆小鬼,我都不怕,你、你怕什么?”

“紫月,你别在这里发酒疯!我就不信,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克洛斯冷笑道。紫月闻言,霍然而起,周围的士兵吓了一跳,纷纷用剑盾护住身体,洛克也连忙护住克洛斯,只见紫月手扶着桌子,身子摇摇晃晃,更多了几分婀娜体态,娇媚身姿,她用手指着克洛斯,醉意朦胧的笑道:“克洛斯,我就发酒疯,你把我怎么样?我告、告诉你,我紫月,就是、是天不怕,地不怕!”她把身子探向克洛斯,一脸媚惑的笑容,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你知道什么?”克洛斯心知她已经醉的很厉害,倒也不怕她,冷静的问道。

“哼哼,你不就是,想跟我上床么?”她娇笑着坐在桌子上,回头望着周围的士兵们,一边伸手解开领口的束紧的带子,露出性感的锁骨与白玉无瑕的肌肤,手指着众人环视一圈,笑道:“还有、还有你们,你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只不过、只不过你们都,都怕他……”她回头一指克洛斯,娇笑道:“不敢说出来、罢了!”说着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克洛斯的阴冷的目光扫过士兵们的脸,众人急忙低下头,却还是偷偷的拿眼瞟向紫月。

“克洛斯,我告诉你,不是我瞧不起你,”紫月一手抓起酒壶,送到唇边,口中兀自笑道:“只怕真要是玩起来,你没那本事,让我尽兴!我看,在场的人,随便、随便选一个,都比你强!”说罢笑着仰头将壶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克洛斯面色铁青,恨得咬牙切齿,只是隐忍不发,心里暗暗的骂道:“死丫头,等你喝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正想着,只见紫月迷迷糊糊的趴到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着什么,酒壶从她的手中滑落下来,滚落在地上。

“紫月,别装了,你没醉。”克洛斯见状,故意用言语试探,紫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克洛斯向士兵们一招手,几个胆大的士兵小心翼翼的上前,先用剑架在紫月的脖子上,见她没反应,这才七手八脚的用绳子将她的手脚捆住,打上死结,将她送桌子上拉起来,紫月软软的靠在士兵的身上,领口大开,几个士兵看的心神荡漾,慌忙把目光移开,不敢再看。

“去,把她抱上,跟我回去。”克洛斯回头对一旁的洛克说道。洛克惊讶的望着他,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去抱紫月。然而克洛斯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洛克无奈,只好走上前,看了一眼紫月酣睡的样子,将她抱在怀里,此时克洛斯已经走出酒馆,洛克紧跟出来,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回到公爵府。

“殿下,您打算怎么处置她?”洛克见克洛斯并没有把紫月关进牢房的意思,心里猜到他多半是要留待自己享用,心里很不放心,他始终怀疑紫月有什么诡计。

“把她给我。”克洛斯上前,从洛克怀中接过紫月,笑着看了一眼紫月熟睡的面容,紫月的头倒向他的怀中,小脸儿白里透红,睡梦中小声哼哼着,煞是可爱。克洛斯得意的一笑,说道:“洛克,你回去休息吧,紫月的事,不用你操心了。”说着,转身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殿下,请您三思,”洛克上前一步,拦住克洛斯,劝道:“紫月一向狡诈多谋,今日竟然自己故意送上门来,被我们捉住,其中大有可疑,我担心她会伤害殿下,请……”他的话还没说完,克洛斯早已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说道:“洛克,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紫月今天的表现,无非是因为风冥侠,听说,他们新婚之夜都没有同房,第二天风冥侠就出走了,前几天她虽然救走了风冥侠,只怕也没能感动他,所以才闷闷不乐的跑到城里来喝酒。况且,她已经喝得烂醉,你没有听到她在酒馆里说的那些话吗?如果是清醒的时候,她身为一个姑娘,就算再善于玩弄手段,也断然不敢守着这么多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更何况,她如今手脚都被捆住,纵然有心害我,又能如何?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回去睡你的觉吧!”说罢,绕过洛克扬长而去。洛克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恼,一怒之下转身回房,不去管他的死活。

克洛斯抱着紫月来到卧室,一进门,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芳香扑鼻而来,他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慌忙退出来,再低头看紫月,依然沉沉的睡着,克洛斯心下惊疑,向屋里张望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紫月也没什么异常,不由的暗笑自己多疑。他走进房间,将紫月放在床上,细细的端详着她妩媚多娇的脸庞,还有她窈窕婀娜的身姿,已是心花怒放。

走廊上静静地,一个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卧室门口,有节奏的轻轻敲了三下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咳嗽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露出半边身子,一把将她拉进去,探头看了看周围,将门关上。

“你还好吗?”来客问道。

“当然,我对你说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他……怎么样了?”来客指着床上熟睡的男子问道。

白衣女子掩口轻笑,说道:“他呀,正做春梦呢!”黑衣女子顿时红了脸,嗔道:“你个死丫头,又搞鬼!直接干掉他就好了,干嘛还要弄些这样手段,也不觉得害羞!”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一缕愤恨的冷笑,说道:“这样杀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尝尝从天堂落入地狱的滋味,让他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中战栗,让他怀着满腔的惶恐和悔恨走上绞刑架!”

她冷冷的望了一眼床上的克洛斯,向黑衣女子问道:“魅儿,姐妹们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只等你这边解决了,我就发信号,外面公爵阁下一攻城,姐妹们就开始行动。”风魅儿胸有成竹的答道。

“好,”白衣女子微微颔首,说道:“如此一来,唯一的障碍,就是洛克了。”

“月儿,你打算,怎么对付洛克?”风魅儿担心的问道。她很怕紫月会用对付索菲娅和怀特兄弟的手段来对付洛克,在她心里,对洛克还有很深的感情。

“很简单,”紫月妩媚的一笑,“用美人计呀!自从我们来到了鲁因,不是一直在用美人计吗?只要是男人,这一招就一定管用,百试不爽!”

“我是问你,你打算把他怎么样?”

“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紫月神秘的一笑,拉着风魅儿走到阳台上,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快放信号吧!”风魅儿答应,从身上掏出一枚烟花弹,放在地上,紫月从屋里拿来蜡烛,上前将引信点燃,“砰”的一声,烟花弹飞上云霄,在鲁因城上空炸裂,耀眼的火光一闪而过,紧接着恢复了宁静。

不多久,隐隐的传来投石车轰击城墙的巨大撞击声,还有冲车撞击城门的响声,两人知道伊丁公爵的部队已经开始攻城,紫月让风魅儿去跟骑兵团的姑娘们会合,帮助她们一起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风魅儿点头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紫月和昏睡不醒的克洛斯。紫月走到床边,俯身望着克洛斯沉睡的脸上浮现的淫笑,不禁冷笑一声,随手用被子将他可憎的脸蒙上。就在此时,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到卧室门口,用力敲打卧室的门。

“是谁?”紫月故意耽搁了一会儿,这才用懒洋洋的声音问道。

“我是洛克,快开门!”门外,洛克听到紫月的声音,又得不到克洛斯的回应,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他用力的敲打房门,终于,紫月打开了房门,洛克一头扎进来,紫月不躲不避,反而迎上去,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洛克只觉得香气扑面而来,不禁大惊,慌忙推开紫月跳出门外,再看时,哪有紫月的影子?

他从袖管里摸出两张纸牌,暗藏在手心,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香味已经没有了,屋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洛克警惕的走进房间,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然而除了夜风从开着的阳台门外吹进来,将落地窗帘吹得四散飘飞,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说,那丫头从阳台逃走了?”洛克连忙冲向阳台,刚走了几步,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洛克吃了一惊,低头看到一双洁白细嫩的手臂,他不敢回头,回手准备掷出手中的纸牌,不料旁边又闪出一个人,抱住他的胳膊,洛克吃了一惊,定睛看时,正是紫月。

“糟糕!”洛克心里暗叫,还没想完,左边又冒出一个女子,一把抱住他另一只手臂,洛克回头看去,又是一个紫月,与此同时,面前突然又冒出一个女子,将他拦腰抱住,洛克再看,竟然还是紫月,他不禁暗暗心惊,一时之间,竟然有四个紫月将他紧紧抱住,一个个面带娇羞的望着他。

“这四个当中,一定有一个是真的!”洛克暗自思索着,他看不到背后的人,心里猜测,紫月一定会把自己置身于最安全的位置,那就是自己的身后,想到这里,他突然飞起右脚一个后踢,只听“啊”的一声惊叫,四个紫月同时消失,洛克转过身来,见房间里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心下惊疑,如果自己踢中的是紫月的真身,她为什么又会消失无踪?难道说,四个紫月,都是幻觉?

“你在找我么?”

听到紫月娇滴滴的声音,洛克猛回身,抬手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紫月衣衫凌乱,酥胸半露,慵懒的横躺在床上,微笑着望着他,洛克眉头紧随,一时分辨不出她是真是假,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小心的注意着她和周围的动静。

“你把殿下弄到哪去了?”

“我没有把他弄到哪去啊!”紫月娇憨的从床上爬起来,懒洋洋的下了床,向着洛克款款走来,洛克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警惕的望着她,只见她走到洛克面前,缓缓的将身体靠近他,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中,洛克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身体,感到一种真实的感觉,他猜测,这应该是紫月本人。

“我们能不能不要提他?好好地,说说悄悄话?”紫月抬头一脸天真烂漫的望着他,洛克略加思索,双手缓缓的抱住她,紫月见他如此,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重新把脸贴在他的肩头。

忽然,洛克将她的身体勒紧,一只手用力卡住她的脖子,紫月的脸顿时憋得通红,痛苦的望着他,洛克冷冷的问道:“告诉我,殿下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紫月气若游丝的说道。洛克继续用力,紫月喘不上气来,这才哀求道:“不要,不要这样,我告诉你,他就在对面的房间……”洛克闻言,松开了手,将她推倒在地上,紫月揉着疼痛的脖子,不停的咳嗽。

顾不得料理紫月,洛克转身冲到对面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人蒙着头躺在床上,洛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掀开被子,叫道:“殿下……”话音未落,被中的人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亲爱的,你终于来了,我都等急了!”洛克不禁吃了一惊,那人不是别人,竟然又是紫月!

“该死!”气急败坏的洛克一把推开她,挥手放出两张经过特殊处理的锋利纸牌,纸牌穿过紫月的胸膛,紫月瞬间消失在他的面前,洛克转身冲回刚才的房间,哪里还有紫月的影子?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看左右两间空荡荡的房子,再看看静悄悄的走廊,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他大声的叫道:“紫月,你到底在哪?你给我出来!出来!”

“堂堂的大魔术师,被几个小小的幻术,就弄得阵脚大乱了吗?”

洛克猛回头,看到紫月站在自己的对面的走廊上,面带得意的微笑望着自己。从她的表情,洛克看到那个熟悉的白玫瑰,他确信,这一次,真的是她!

“洛克,一切已经到此为止了,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紫月露出一丝阴柔的笑容,叫道:“姐妹们,来好好的招待我们的大魔术师吧!”话音未落,十几个与紫月一模一样的女子从两个房间中涌出来,一拥而上将洛克按倒,可怜洛克手段再高,究竟双拳难敌四手。

“都给我滚开,你们这些没有生命的幻象!”

洛克声嘶力竭的吼道,一霎那,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洛克猛地睁开眼睛,气喘吁吁的愣了半晌,发现自己坐在克洛斯的卧室里,而他的对面,紫月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微笑着望着他。

“欢迎回来,你的梦终于醒了。”紫月抿了一口咖啡,微笑道:“喝杯牛奶吧,对安神有好处。”洛克闻言,回头看到自己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他略加沉吟,默默的拿起来,啜饮了一口,那醇厚的口感带来香浓的感觉,在他的口中久久不散。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紫月悠然的说道:“这个黎明,注定属于帕兰丁和它的子民,而克洛斯,将会失去一切。”她凝望着洛克,意味深长的问道:“那么,你呢?”

“如果你要杀了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洛克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请杯子轻轻的放在桌上,“我们胜负已分,我输了。”

“不不不,”紫月轻轻的摇手笑道,“你似乎太悲观了,在我心里,你只是对手,而非敌人。两者看似相同,然而区别在于,对手是为了较量而争斗不休,敌人,则是为仇恨拼个你死我活。”她将身子探向洛克,意味深长的笑道:“前者,可以点到为止;后者,必须斩尽杀绝。”

洛克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似乎不想杀自己,于是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那要看你自己的选择,”紫月笑吟吟的答道,“你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为克洛斯尽忠,待到城破之时,或自裁,或与他一起被送上绞刑架。”

洛克默然,又问道:“那另外一条呢?”

“另外一条,”紫月微微一笑,从身上摸出一串铜钥匙,中指扣着钥匙环,向着洛克晃了晃,笑道:“认得它么?”洛克认出,那是克洛斯随身的钥匙,上面有武器库、城镇密道和金库的钥匙,不禁点了点头。

“很好,都是什么?”

洛克坦诚的告诉了紫月,他觉得,此时即使对她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紫月听后点头道:“和我猜的差不多,只是更好。”她随手将钥匙扔给洛克,洛克慌忙接住,诧异的望着她,紫月笑道:“这第二条路,就是拿上它,去克洛斯的金库,拿走一切你想要拿走的东西,我想克洛斯这些年也未必给你多少好处吧!这一次,你可以尽情的拿了。之后,你就从密道离开鲁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买一栋大房子,雇几个佣人,娶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过你自己悠然自在的人生,岂不比给克洛斯陪葬好得多?”

洛克低头看看手中的钥匙,再看看紫月脸上善意的笑容,不禁深受感动,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千方百计的阻挠她的行动,若非克洛斯多次不听劝阻,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然而紫月却没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反而为自己设计了这样一条光明的生路,不由得他不敬佩,不感激。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声:“谢谢。”恭敬地向紫月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背后,紫月叫道:“等一下!”洛克不禁停步,只听紫月笑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洛克回头疑惑的望着她,只听她说道:“我刚才,对你说到,你可以娶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笑盈盈的问:“你看,我符合这个标准吗?”

洛克默默地望着她笑容可掬的脸,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他轻轻地摇摇头,说道:“不,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认为你不是一个适合做情人的女人,更不用说,做妻子。”

“为什么呢?你的话,让人很伤心的,你知道吗?”紫月幽怨的望着他,“要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很般配,你是同龄人当中最足智多谋的男子,而我,虽不敢说首屈一指,却也是数一数二的才貌双全,若是我们两个结合,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兼顾我们的才智与美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不定会有超过我们的成就呢!”

“那只是,他们的美好愿望罢了,”洛克平静的望着紫月,说道:“因为他们不了解你。”紫月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么说,你了解我?”洛克饱含深意的点头,说道:“大多数人,认为你是一朵娇艳的玫瑰,事实上,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

“你,”洛克一本正经的说道:“是一座玫瑰园。”紫月惊喜的望着他,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赞美,真的好令人开心,只不过,我想知道这句话其中包含着什么。”洛克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玫瑰园姹紫嫣红,瑰丽多娇,令人赏心悦目,为之陶醉。然而,常人只知道看了你表面的光鲜与美丽,却没有发现在那一片片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朵之下,还有一片常年被阴影笼罩的阴暗地带,任何人一旦落入那片荆棘丛生的阴暗地带,就会被无数锋利的玫瑰尖刺刺得遍体鳞伤,而且,层层包裹的玫瑰会使他们无法逃脱,最终他们将沉入那芬芳四溢的泥土之中,成为令玫瑰绽放光辉的养料,淹没在那繁花似锦的光彩之中。”他轻叹一声,望了一眼紫月脸上淡淡的微笑,叹道:“所以,恕我不敢接受你的好意,我还想……多活几年。”

“洛克,你看透我了。”紫月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洛克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他的比喻毫无疑问是恰当的,见解是独到的,在她离开森林至今的数年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透彻的看穿她的内心,人们总是看到她引人注目的外表,却难以看透她潜藏在阴影之中那颗令人难以捉摸的内心,唯有忘掉她美丽的外表的人,才能透视她心灵深处的阴影,那个人,就是洛克。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也最可怕的女子,”洛克面对她微笑的表情,意味深长的说道:“有时候,我也会感到庆幸,你并不是一个有着险恶用心的女人,如果你像索菲娅一样,那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想也是,”紫月莞尔一笑,深情而略带俏皮的说:“不过,我是‘白玫瑰‘,不是吗?白玫瑰代表的,是纯洁,是天真,如果一个人的心中,没有失去纯真,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只会为人们带来幸福与快乐,对吗?”

洛克微微颔首,他隐约感觉,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似乎真的有几分可爱之处,但他明白,自己不能爱她,他和她,从来都分属命运的两条道路,永远,都不可能交汇。

“天,快要亮了,去吧,去拿走属于你的财富,同时,也不要丢掉你的善良,祝你幸福!”紫月上前深情的拥抱了他,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洛克默默的望着她,露出一缕会心的微笑,他知道,她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那一个,她懂得他心中那尚未泯灭的善意与良知,她希望,那份善良能够在他的心中永久长存。

“再见了,紫月,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那一天!”他真诚的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房间,飘然而去,脚步声回荡在幽静的走廊上,渐渐远去。

“再见了,洛克,虽然,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见。”紫月倾听着脚步声远去的,喃喃自语……

……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揭开了黑夜沉重的大幕,唤醒了沉睡的世界,也预示着全新一天的来临。

从睡梦中醒来的克洛斯,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没有人,他连忙起身,看到紫月正站在镜子前,梳理着她瀑布般的金发,他默默地望着,回味着昨夜与她温存缠绵的感觉,心里得意极了,这个世间少有的美人儿,终究还是属于自己的。

“殿下,您醒了?”紫月从镜中看到了他,回过头来,报以妩媚的一笑,克洛斯见状,心花怒放,他原本担心,紫月会和自己拼命,却不料她竟然表现得如此温顺,心里不禁暗想,自己到底还是把她征服了。

他下了床,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轻轻地吻她尖尖的耳朵,紫月羞怯的把头转开,克洛斯见状,越发心动不已,在她耳边柔声笑道:“怎么害羞起来了?你不是从来都不怕羞的吗?”紫月闻言,羞答答的挣脱了他,躲到一边去了。

克洛斯笑着望着她羞涩的样子,心想,平时看她有多厉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儿罢了,如今还不是像小绵羊一样?心里正暗自高兴,只见紫月拿着一件外衣,走到他面前,娇声道:“殿下,我来帮您更衣。”克洛斯又惊又喜,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竟有如此变化!心里正美呢,紫月已经将衣服穿在他身上,仔细的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将带子扎紧,又拿来他的裤子,帮他穿好,又去拿他的靴子,克洛斯见她服侍的如此细致,比从前的那些女子强百倍,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怜爱,心里盘算着,若是自己能反击成功,登基做了国王,而紫月又对自己始终如一的话,就娶她做自己的王后。

“殿下,都穿好了,该走了。”紫月将最后的长袍套在他的身上,梳理平整,微笑着望着克洛斯,克洛斯下意识的答应一声,不觉站起来走向门口。忽然,他愣了一下,回头笑问道:“你让我去哪啊?”

“您不用问了,跟着她们走就好了。”紫月微笑着指了指他身后,克洛斯好奇的回头看过去,只听背后紫月小手轻拍,房间的门忽然开启,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女兵冲进来,将克洛斯死死的按住,两把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克洛斯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已经没有用了,他这才明白中了紫月的诡计,不禁暗暗叫苦,大声的呼唤洛克,盼着洛克能够跑来救他。

“别叫了,洛克他,大概已经把你的金库席卷一空,溜之大吉了。”紫月走到他身边,俯下身望着他,千娇百媚的望着他笑道:“殿下,月儿不得已,暂时委屈你了,不过看在咱们一夜‘夫妻’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说罢冲着女兵挥挥手,几个女兵押着克洛斯出去了。

就在这时,风魅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与克洛斯擦肩而过,克洛斯望着她,她也望着克洛斯,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嘴角挂着冷笑,直到这时,克洛斯才明白,原来她早已经是紫月的内应,自己早已众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心中懊悔不已。

“月儿!”风魅儿走进房间,笑道:“终于结束了,鲁因军队已经全都投降了,一切都结束了!”紫月看了看她脸上轻松的笑容,答道:“是啊,对你来说,是这样,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风魅儿走到紫月面前,笑眯眯的问道:“是不是打算,回去之后,给风冥侠生个可爱的宝宝?”紫月顿时红了脸,轻轻的推了她一把,嗔道:“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还说我不知羞,你才不知羞呢!你怎么不赶快嫁给洛枫,给他生个小爵爷出来?”说的风魅儿满面羞红,低头咕哝道:“你别胡说,我可没说要嫁给他!”

“哼哼,这个可就由不得你喽!”紫月笑嘻嘻的在她红彤彤的小脸上捏了一把,风魅儿把她的手推开,羞答答的低着头不说话。

紫月望着她面含娇羞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昨天晚上,洛克走了。”她惋惜的叹道:“只可惜,你们没能见上面,道个别。”

“不用道别了,”风魅儿抬起头来,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你不是,已经替我吻过他了吗?”紫月一愣,看到风魅儿脸上会心的微笑,也不禁露出了相同的笑容……

……

一周后,随着克洛斯与他的党羽被送上了绞刑架,持续一年之久的鲁因叛乱尘埃落定。

行刑的那天,刑场上人山人海,人们都愤怒的高声痛骂克洛斯和他的党羽,他们给无辜的百姓带来了太多的痛苦,人们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以雪心中之恨。

就在刑场对面,一栋二层楼的一个窗户里,他默默的眺望着刑场,看着克洛斯被套上绳索,看着绳索被拉动,克洛斯双脚离地,挣扎了几下,四肢无力的垂下来,他转过身去,听着背后人们高亢的欢呼声,喃喃的叹道:“克洛斯啊克洛斯,我曾说过,终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手里!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会是她。”他忽而又露出一缕由衷的微笑与赞叹:“不过,也许只有她,才做得到……”

他似有留恋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刑场,隐约中,似乎看到她从监刑的地方向这里望过来,他静静地注目良久,回过头去,嘴角流露出一缕会心的微笑,将高筒礼帽带在头上,一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另一只手柱着手杖,大步流星的向城外走去,黑色的燕尾服在微风中潇洒飘逸,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中,从此,杳无音讯……

二十一章 花儿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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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巧合从来都不少见,而事实上,很多巧合本身,都有它的必然性,人们因为预感到这种必然性而做出预言,因此而判中,比如洛克之前所说的话,固然是一种气话,但也不无道理,常在河边走,岂有不湿鞋之理?

而在琼云,另一个巧合也在发生。还记得紫月在随父亲前往琼云解围之时,在妹妹的房间,紫云曾提起洛樱的身孕,说出两人可能会同时产子的话,也不知是心理暗示在作怪,还是真的就是那么巧,两个人竟然真的就在同一天临盆,前后不过半个小时而已。这一下,可把琼云公爵府的人忙坏了,不仅整个公爵府乱成一团,连为孩子接生的修女们也忙的焦头烂额,要知道,一位是公主殿下,一位是侯爵夫人,哪一个都马虎不得,所有人都绷紧了弦,丝毫不敢松懈。

至于家属们,分别在房间外面等待着,彼此之间互相通报消息。小雪和Nauio.Lee守在洛樱的房门外,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洛樱痛苦的喊声,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焦急,而樱从一开始就在里面陪着女儿,为她鼓劲,他们都盼望着,那个寄托着无数人希望的孩子能够顺利降生,祈盼她们母子平安。

另一边,冰蓝和雪琪也焦急的守在紫云的房间外面,雪琪由于长时间的操劳,近一段时间身体每况愈下,冰蓝让她先回去休息,但是她却坚持要在这里等待孩子的降生,母亲焦虑的心情也感染着冰蓝,听着房内传来的妻子痛苦的声音,他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此时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只能怀着一个忐忑焦急的心,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传来消息,洛樱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儿子,小家伙看上去还不错,胖乎乎的十分的可爱。听到洛樱顺利产子的消息,冰蓝母子的心情更加的焦急了,紫云依然没有消息,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说,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吗?

就在这时,一名修女从房内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冰蓝立刻迎上去,修女满脸不安的神情,焦急的说道:“阁下,夫人她不太好,看样子是难产,夫人又没有生产的经验,不会配合我们,现在情况很危急,恐怕……”

“恐怕什么?”冰蓝心急如焚的望着修女犹豫的神色,修女略加沉吟,说道:“恐怕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冰蓝闻言,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他愣了半晌,忽然转向修女,心急如焚的连声道:“孩子可以不要,云儿一定要平安,一定要让云儿平安!”

修女闻言,连声答应,转身往屋里走,背后忽然有人叫道:“等一等!”冰蓝、雪琪和修女同时回头,只见一大群与紫云年龄相仿的女孩儿蜂拥而来,为首的两个,一个白裙飘逸,如天边祥云清雅脱俗,一个红裙奔放,似天边晚霞娇艳动人,身后跟着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全身戎装,英姿飒爽,潇洒不凡,直来到冰蓝面前。

“紫月?魅儿?你们不是在……”冰蓝万万没想到她们此时此刻会来到这里,但此时无瑕细说,紫月先向雪琪点头致意,接着对冰蓝说道:“先不要着急,让我进去看看,我相信,云儿也不希望失去她的孩子,我们必须努力做到母子双全!”冰蓝听了,连连点头,打他看到紫月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头再次萌生了希望,他知道,在紫云的心里,姐姐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有紫月陪在她身边,也许真的会出现奇迹的。

看着紫月和修女一起匆匆走进房中,冰蓝心里似乎放心了一点儿,他回头看看风魅儿和骑兵团的姑娘们,问道:“魅儿,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呢?”

“这个嘛,她们姐妹俩心有灵犀呗!”风魅儿笑眯眯的回头看看骑兵团的姑娘们,姑娘们不约而同的赞同的点头,冰蓝虽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对她的话却是深信不疑,他相信,凭借着这份心有灵犀,云儿和孩子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

躺在床上的紫云,正在承受着身体的剧痛与心灵的恐惧双重折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感到十分惶恐,她曾听说过女子生产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意外,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害怕自己会因此而死掉,而下腹剧烈的疼痛更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惧,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一点点儿下降,意识渐渐的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会死去,再也见不到姐姐和心爱的他。

“姐姐……姐姐,姐姐帮帮我……姐姐,救救云儿……”她的双手死死的抓住床单,咬紧牙关,忍受着撕裂般的痛楚,心里一遍遍的呼喊着姐姐,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姐姐是最疼她的人,并不是因为爸爸妈妈或者爱人的疼爱都不如姐姐,而是因为她们童年的经历,姐姐那只因为她一时的过失而瞎掉的眼睛,因为姐姐的包容成为了两人之间情感的纽带,再加上一起在外面闯荡的那些日日夜夜,姐姐的爱让她知道,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姐姐都会原谅她,无论她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姐姐都会向她伸出援手,帮助她一一化解,姐姐的爱是她生命的源泉,姐姐赞许的眼神是她的勇气与动力,姐姐温婉的微笑如同天边美丽的朝霞,总能给她带来希望的曙光,姐姐就是她生命的支柱,任何时候,无可取代。

“姐姐,姐姐……帮帮云儿,帮帮……我,我好……好怕……”紫云感觉自己的身体软软的,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额前的发丝凌乱的粘在她汗如雨下的脸上,为她那痛苦的表情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云儿,别怕,没事的,你会平平安安的,你的宝宝也会健健康康的降生,姐姐在这里,和你一起等待那个时刻……”

修长的手指擦过紫云的额角,将她凌乱的头发分开两边,梳理整齐,一条散发着淡淡芳香的白手帕,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汗水,那萦绕在她鼻子周围的清香,令她感受到一种回家的感觉,大森林那鸟语花香的景象在她脑海中浮现,爱丽丝湖水平如镜的湖面上,金色的阳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水面,在这温馨静谧的氛围之中,她的心渐渐安静下来,脑海中传来姐姐轻柔的抚慰:“云儿,加油,勇敢一点,姐姐就在你的身边,记得吗?我们是夜空中闪闪发亮的双紫星,从没有什么能够让双紫星失去光芒,姐姐会挽着你的手,和你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那双柔嫩的手此时显得坚强而有力,不断地将勇气传递到紫云的心中,她不禁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姐姐模糊的影子,感受到她期待和鼓励的眼神,那眼神,如此熟悉,在她初离森林,对外面的世界感到陌生害怕的时候;在母亲离开人世,她感到悲伤无助的时候;在爱人失踪,她对未来感到绝望迷茫的时候,就是姐姐这样的眼神,支持着她走过一段段艰难痛苦的时光,走出心中的阴影,迎来一个又一个新的黎明。

她用力握紧姐姐的手,死死的抓着,生怕姐姐会从自己身边消失,只要握着姐姐的手,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哪怕是面对死亡的命运,她也敢于与命运抗争,因为,有姐姐在她的身边。

“云儿,不要慌,按照嬷嬷们的话来做,你会成功的,姐姐相信你!”

渐渐从慌乱与恐惧中安静下来的紫云,虽然仍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然而一颗心却已经不再在恐惧中颤抖,姐姐鼓励的声音一次次回响在她耳畔,修女们不断的告诉她应该如何去做,如何去配合……

“哇……”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啼哭,紫云整个人放松下来,她虚弱而疲惫的娇喘着,双眼无力的闭上,一个模糊的影像在她的面前闪现,那温柔和蔼的脸庞,那包含万千宠爱的笑容,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丝丝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抚爱了。

“恭喜你,我的云儿,一个可爱的孩子诞生了,从现在开始,你也将担负起母亲的责任,去哺育这个新的生命,你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妈妈永远以你为荣……”说完这几句话,她从紫云的面前消失了,紫云猛地睁开眼睛,双眼盯着天花板,出神良久。

“云儿……”身旁,紫月关切的轻声呼唤着。

“姐姐……”紫云有气无力的缓缓回头,望着姐姐,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看到……妈妈了……”

……

房门外,冰蓝与众人焦急的等待着孩子诞生的消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却仍然没有任何的消息,这让大家都变得坐立不安。冰蓝的心中十分焦虑,他担心,紫月到底能不能帮助紫云顺利的度过难关。

孩子响亮的啼哭声穿透了房门,震动着门外众人的耳膜,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继而发出一阵欢呼声,女孩们一片欢腾,庆贺孩子顺利降生,然而风魅儿却发现,冰蓝的脸上并没有显现出喜悦与轻松的神情,他还在为心爱的她而牵肠挂肚,如果失去她换回这个新的生命,对他来说将没有丝毫的喜悦,有的,只是悲伤。

门开了,修女笑眯眯的走出来,对迎上来的冰蓝说道:“恭喜阁下,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冰蓝闻言,默默的闭上双眼,仰起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由于女仆们正在里面收拾,雪琪让冰蓝等人在外面暂时等待,自己先行进入房间,见到了孩子和虚弱的紫云,望着孩子可爱的小脸儿,酷似冰蓝小时候的样子,雪琪开心得合不拢嘴。她把孩子抱给紫云看,紫云望着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疼爱,一旁的紫月望着妹妹的神情,不禁暗暗的感叹母性与母爱的力量,让妹妹一下子长大成人,变成了一个慈爱的母亲。

不一会儿,女仆们收拾完了一切,都出去了。修女们向冰蓝辞行,冰蓝请她们到客厅休息,等待王后的会见。之后,冰蓝和风魅儿还有几名骑兵团的代表走进了房间,冰蓝来到紫云的床前,拉着妻子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虚弱的样子,心疼的说道:“云儿,你受苦了。”紫云轻轻的摇了摇头,还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说:“我没事,快看看,我们的孩子。”一旁的雪琪把孩子送到冰蓝面前,冰蓝注目良久,忍不住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结果小家伙哇哇大哭起来,雪琪一边哄着一边责怪儿子太过鲁莽,冰蓝只是报以默默的微笑,周围的姑娘们也都跟着笑起来。

“看来,你们姐妹俩真的是心有灵犀,”风魅儿笑道:“云儿你不知道,鲁因那边的事结束之后,我们大家本打算跟你姐姐一起回海音斯特姆,去看望你姐夫的。没想到你姐姐根本没打算回去,直奔这边来了,她说你的预产期就在最近,要赶来看着你的孩子出生。没想到正好赶上,就算是提前计算也算不了这么准哪!”说的大家都点头赞同。

“姐姐,你和姐夫,怎么样了?”听到风魅儿的话,紫云回头关切的望着姐姐,紫月微微一笑,答道:“没事了,放心吧云儿,我们已经没事了。”紫云宿知姐姐对自己报喜不报忧,因此还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事了?”一旁的风魅儿笑道:“放心吧云儿,你姐夫的命都是你姐姐冒死救出来的,他要是还不知感恩,不回心转意,那也太不是东西了!”说得大家都笑起来,紫云听了,也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房门外忽然走进一个人,一身蓝色的燕尾服,尾端隐约露出刺剑的剑鞘,金色的短发两侧露出两只酷似精灵的尖耳朵,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一遍,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说道:“魅儿,你也在这里!”

风魅儿回头朝来人望过去,不禁又惊又喜,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子洛枫。只见洛枫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风魅儿害羞的把手缩了缩,感觉到周围姑娘们眼中的笑意,小脸儿火辣辣的。洛枫却不管这些,他紧紧的拉着风魅儿的手,微笑着望了一眼她脸上羞涩的表情,挤过人群,来到雪琪面前,先向她问好,又问候了冰蓝和紫月紫云姐妹。

“殿下怎么会突然过来这里?格兰丁堡那边有什么事吗?”冰蓝看到洛枫,有些意外,自从自己赶到琼云,格兰丁堡的火药作坊就一直由洛枫掌管着,如今他也来到这里,那边的事无人看管,岂不误事?

“是这样的,”洛枫看看大家,微笑道:“鲁因的叛乱已经彻底平定了,父王和亨特尔公爵阁下已经前往海音斯特姆,与大主教会面,格兰丁堡那边已经没什么事要做了。父王牵挂着王妹和云儿妹妹,特意让我过来看看,顺便护送母后和王妹回海音斯特姆。”

“对了,我都忘了,进来的时候,听说洛樱殿下也同时生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风魅儿关切的问道。洛枫微微一笑,答道:“放心吧,王妹很好,孩子也很好,母后开心得不得了,好像比她自己生下小儿子的时候还要高兴呢!”众人听了,都十分高兴,而最感到欣慰的,莫过于紫月了,洛樱顺利生子,对于她本人和远在天国的清风烈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她默默的祈祷着,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对了,我这次来,还带来了父王为我弟弟起的名字——洛松。他说,母后怀着弟弟的时候,历经了千辛万苦,几次险些丧命,而弟弟却能够顽强的存活下来,最终顺利的降生,可见小家伙很有韧劲,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够像雪松一样,坚韧不拔。”洛枫看看众人,大家都不由得点头赞同。他又看了一眼躺在紫云枕边熟睡的婴儿,笑道:“冰蓝,孩子的名字起了吗?”冰蓝轻轻的摇了摇头,洛枫建议他现在就给孩子起个名字,冰蓝一边点头,一边用探询的目光看看紫云,紫云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眼神中流露出点点期许,冰蓝略加思索,抚掌道:“这个孩子,是在战乱平息的日子出生的,就如同黎明的曙光一样,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就叫曙光吧!”

大家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禁微微颔首,不约而同的望着这个预示着新生与希望的孩子,小曙光蜷缩在妈妈的身旁,睡的很香,很甜……

……

为了让紫云好好休息,大家暂时离开了紫云的房间,只留下冰蓝陪伴在她身边。

雪琪为姑娘们安排了客房,让她们或三四人,或两三人一起居住,紫月和洛枫依然住在他们从前来时各自的房间,风魅儿与紫月同住一个屋子。

大家聚在紫月的房间,谈论着两个新生的孩子,紫月本打算去看看洛樱,又觉得这么多人在,说话不太方便,不如找个单独的机会跟她聊聊,于是暂时打消了念头。

一会儿,女仆们送来了点心和果汁,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紫月想起战争结束了,国王已经返回海音斯特姆,王后和洛樱也将要回去,这样一来,洛枫和风魅儿的婚事就该提上议事日程了,于是故意说道:“姐妹们,安静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殿下!”姑娘们听她这样说,都安静下来,好奇的望着她,洛枫望了一眼她脸上淘气的笑容,知道她又要恶作剧了,微笑着等待她的下文。

“殿下,战争既然已经结束了,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样的规划呢?”紫月一本正经的问道。

“有,当然有,而且有很多,”洛枫从她的话里咀嚼出了弦外之音,他和紫月也算相处日久了,知道她不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故意反问道:“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方面?”

紫月见他故意引自己的话,正中下怀,笑道:“当然是……”双眼笑眯眯的睨了一眼旁边的风魅儿,风魅儿愣了一下,立刻猜到了她的意思,脸唰的一下红了,只听紫月笑道:“当然是为自己选一位王妃的事了,这件事,王后也已经是牵挂很久了,我想,殿下也应该早一点儿完成她的心愿吧?”

听到紫月的话,姑娘们的目光“唰”的一下聚集在洛枫的身上,只见他落落大方的一笑,答道:“当然,表姐的话说的一点都不错,母后她的确一直为此牵肠挂肚,不过好在,我早已选定了我的意中人,只要她愿意,我们回到海音斯特姆就立刻完婚!”

“那么,您的意中人是……”紫月笑眯眯的说着,用余光瞟一旁的风魅儿,风魅儿羞得不敢抬头,恨不得上去撕紫月的小嘴儿,只是在洛枫面前不好意思乱来。

洛枫见状,心里也暗自好笑,他不慌不忙的走到风魅儿身边,单膝跪倒,轻轻拉过风魅儿的小手,在姑娘们的一片惊呼声中变魔术般的拿出一枚娇艳欲滴的红宝石戒指,递到风魅儿面前,动情的说道:“魅儿,我洛枫在此郑重的向你求婚,在我心里,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请你嫁给我吧!”风魅儿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含羞不语,在姐妹们乱哄哄的鼓励之下,终于羞答答的点了点头,看着洛枫将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她抿着嘴抬眼望了一眼洛枫,洛枫报以会心的微笑,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自己心中那暖意融融的幸福滋味……

……

晚饭过后,紫月独自离开喧闹的大厅,来到了洛樱的房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女仆打开门,见是她,欠欠身将她让进屋来。

洛樱正在床上躺着,刚刚出生的孩子静静地睡在她的身旁,洛樱正注视着他沉睡的小脸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欣慰,有迷茫。

看到紫月进来,她露出一缕微笑,自从两人上一次长谈之后,她心中的仇恨渐渐消融了,她不想再仇恨了,因为要恨紫月,就要恨自己的丈夫,她不想活在仇恨之中,更何况,紫月温和而充满歉疚的态度、丈夫临死前的遗言以及得知了他们之间感情纠葛的真相都让她感到了些许释然,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自己的丈夫对她也许有些眷恋,但还不至于为此而背叛自己,至少,她并不是他的情人。

现在的她,不想再去想那么多,孩子成了她心中的唯一,她只希望能够将孩子健健康康的抚养长大,就心满意足了。

“王后没有在这里陪你?”紫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望着洛樱略显苍白的小脸儿笑道。

“母后刚才来看过一次,我让她回去休息了,她为了我也忙了一天了。”洛樱轻声的说道,还不时的用眼睛望向熟睡的婴儿,似乎担心惊动了身旁的孩子。紫月注视着她的脸,从她的脸上也看到了与妹妹相似的母性的慈爱,她不禁暗自思索,若是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否也会像她们一样。

“你和风冥侠之间,怎么样了?”洛樱望着她沉思的脸,突然问道。紫月诧异的望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琳玲告诉我的。”

“琳玲?”紫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一直没有见到琳玲的影子,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在谈论新生儿的事情,她也没有顾得上问起。

“对了,她到哪去了?怎么没有看到她呢?”

“她走了,你走之后不多久,灰精灵就来了,说是要回沼泽了,她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紫月闻言惊诧不已,继而摇头叹息,琳玲就这样走了吗?为了追寻爱情,她从沼泽之中一直追到了人类的国度,历尽千辛万苦,然而最终,她又得到了什么?似乎,只有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

“我听说,她也一直爱着风冥侠,是吗?”

紫月点了点头,却又摇头道:“不,不仅是爱着那么简单,按照灰精灵们的习俗,他们之间已有婚约……”洛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道:“那……那她怎么又独自回去了呢?”紫月叹道:“这……都怪小侠,他把琳玲伤的太深了,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是为了……你?”

“是,也不完全是,”紫月低头轻叹一声,喃喃的说道:“小侠他,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任何冒然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划伤,尽管有时候,他并不是刻意的想要伤害对方。琳玲就是如此,她并不懂得如何去接近他,只是一味的爱着,承受着被刀刃割裂的痛楚,以为靠着心中的热爱可以换回他的疼爱,然而最后得到的,却只是更深的伤痛,深到永远无法愈合……”

洛樱听着紫月的话,沉吟良久,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是,从第一次看到你们,我就觉得,你和风冥侠似乎就是为对方而生的,你们的言行举止,没有别人能够配得上,你们之间,刚柔相济,他的锋芒与你的内敛,是最最完美的结合。”

紫月讶然的抬头望着洛樱,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她的口中,她开始重新审视洛樱,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看上去羞怯怕生,却又如云儿一般莽撞毛躁的小公主,也许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简单,她其实是一个极有城府的女孩,一直用自己的双眼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之所以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聪慧与心机,是因为她还太年幼,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处于一种弱势,加上她对于外界的了解太少,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还太浅显,因此她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学习着,并不急于过早的表现自己的智慧。紫月觉得,若是她像自己那样,在十五六岁的时候被父母送出家门,独自闯荡外面的世界,也许当她到自己的这个年纪的时候,连自己都会对她甘拜下风。

“谢谢,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也许,你说的对。”她淡淡的说,接着把话题转到了孩子的身上,望着婴儿圆滚滚的小脑袋,胖乎乎的小脸儿,微笑着问:“这孩子,真可爱,取名字了吗?”

“取了,是我自己取得,叫风荣……”洛樱郑重的答道。

“风荣……”紫月咀嚼着这个名字,是啊,毫无疑问,他的身上将会继承清风烈的荣耀,并且将它传承下去,那份永不磨灭的荣耀,将永远在风中传颂……

……

两周之后,王后沐雪红樱等人在琼云军队的护送下,启程前往海音斯特姆,除了冰蓝和紫云留在琼云之外,其他人都在启程之列。临分别的时候,紫云恋恋不舍的拉着姐姐,不忍分别,紫月好言相劝,答应回去之后等风冥侠的伤养好了,两个人一起再来看她和孩子,紫云这才依依不舍的望着姐姐离去。

一行人迤逦走了二十余日才到达海音斯特姆,此时已经是风拭前缘十九年十月,经过了一个月的修整,海音斯特姆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如同战乱发生前一样。风拭前缘在格兰丁堡派驻了新的领主,伊丁则由伊丁公爵留下的心腹将领临时掌管,而公爵本人目前还在鲁因,一边清理领地内的叛军余党,一边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和派驻新的官员管理大小事务。

众人入城的那一天,百姓们扶老携幼,夹道欢迎他们的王后归来,风拭前缘亲自率众迎到城门口,与妻子深情相拥,又亲吻了自己的小儿子、女儿和外孙,同时向骑兵团的姑娘们表示了慰问和嘉奖,整个王城人心鼓舞,一片欢腾。

另一边,紫月向父亲和亨特尔公爵说起了紫云生子的事情,两人听说紫云和孩子都很好,不禁欣慰的点头,当他们听说新生的孩子名叫曙光的时候,不禁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公爵笑道:“这名字起的很有意义,这个孩子出生的时间,正是我们迎来黎明的曙光的时候,我相信,未来当这个国家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为它带来一缕曙光的!”

几个人正说着,紫月无意中回头,意外地发现风冥侠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望着自己,她默默地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他,青龙和公爵向他们看了一眼,相视而笑,转身走开了。

“月儿,你回来了。”风冥侠迎上前来,张开双臂准备拥抱紫月,紫月却伸出手拦住他,表情冷淡而忧郁,风冥侠感觉有些不对,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

“这个,给你。”紫月从腰间解下一把珠光宝气的短剑,递到风冥侠的面前,风冥侠愣了一下,那分明是当初在沼泽中自己从琳玲手中赢得的那把短剑,后来在鲁因被敌人缴获了,他没有想到紫月竟然还能把它找回来。

“谢谢你,月儿。”他伸手接住短剑,同时去抓紫月的手,紫月却迅速的抽回了手,冷淡的说道:“不用谢我。”她表情凝重的望着风冥侠说道:“你知道吗?玖儿走了,回沼泽去了。”风冥侠闻言,眉宇间顿时升起一股愁云,玖儿走了,甚至没有再见他一面,也没有给他一个当面道歉和道别的机会。

“拿着它,去找玖儿,”紫月用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去找她,履行她与你之间应该履行的婚约,对她,对你在她身上犯下的过错负责!”风冥侠吃惊的望着紫月,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吗?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紫月已经转身离开,突然反应过来的风冥侠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紫月用力的甩开,回头嫌恶的望着他,风冥侠一脸惊疑的问道:“月儿,你让我去娶玖儿?可是,我已经有你了,我们已经完婚了,你是我的妻子,我……”

“我不是!”紫月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的话,她冷冷的盯着他,冷若冰霜的说道:“你说过的,从你把结婚戒指扔在地上的一霎那,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妻子了!不要忘了,我们的婚礼,只是为了引诱敌人而设下的圈套!”说完,她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去,留下风冥侠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一种入赘冰窟的感觉霎那间袭遍他的全身。

随着国王和王后回到王宫,人群渐渐散去,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然而,有一个人却发现了其中的问题,那就是从格兰丁堡来到海音斯特姆照顾儿子的莹莹,她发现,紫月始终和风冥侠保持着很大的距离,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隔阂,她暗自纳闷,不是说紫月已经原谅小侠了吗?怎么回来之后突然又变了脸色呢?她想问问紫月,又觉得自己冒然的去问她,会让紫月产生反感。没办法,她只好先去探探儿子的口风。

然而,风冥侠却对母亲守口如瓶,他那骄傲的性格让他宁愿保守这份秘密也不愿向母亲袒露一切,他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来争取紫月的回心转意,毕竟,玖儿已经走了,他不可能追到沼泽去找她,就算去了,玖儿也不会再接受他了,眼下,他只有全力的挽回紫月的心,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

莹莹从儿子那里问不出所以然,又看着儿子每天愁眉不展,心里暗暗的着急。她无可奈何的找到青龙,希望他帮忙问问紫月,到底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结。青龙近来也发现女儿似乎对风冥侠爱答不理,漠不关心,每天除了和风魅儿、洛枫聊天,就是和骑兵团的姑娘们泡在一起,就算是两人同时出现的场合,紫月也是远远地躲开风冥侠,总是跟他保持相当远的距离,青龙心里纳闷,听了莹莹的话,猜到两人之间还是有些矛盾没有化解。

他找了个机会,有意无意的跟紫月谈起风冥侠,紫月有一搭无一搭的应付着,态度很淡漠,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把话题岔开了,青龙几次把话题引回来,紫月又岔出去,最后干脆假称身体疲乏,想要回去休息,结束了谈话,一走了之,青龙无可奈何的望着女儿的背影,深感无奈,不禁叹道:“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得知青龙失败而归,莹莹的心里更加的忐忑,连青龙都对女儿无可奈何,若是紫月真的横了心要跟小侠决裂,那谁还能挽回一切呢?她想来想去,又想到了昕儿,身为莫妮卡最亲近的姐妹,昕儿是从小看着紫月紫云姐妹长大的,就等同于紫月的母亲,若是她出马,也许能够劝说紫月回心转意。

知道了莹莹的来意,昕儿轻轻地摇头笑了,她安慰莹莹道:“姐姐,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我太了解月儿的脾气,她这样做,并不是下决心要离开小侠,而是为了惩罚他,如果她心里真的已经没有小侠了,那她根本就不会回来,应该留在琼云陪伴刚刚生下孩子的妹妹,她之所以赶回来,还是心里惦念着小侠的。”听昕儿这样说,莹莹觉得很有道理,可是心里还是不放心,又向她询问让他们和好的办法,昕儿略加思索,笑道:“要让他们和好,就要知道他们之间因为什么而产生嫌隙。”

“可是,他们都不肯说,这可怎么办呢!”莹莹着急的说道。

“这好办,我听说,洛枫殿下的未婚妻是月儿的密友,她肯定知道月儿为什么生小侠的气,姐姐不妨去找她打听打听,只要知道了问题的所在,也就便于帮助他们和好了。”莹莹闻言,如醍醐灌顶一般,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她找到风魅儿,悄悄地向她打听紫月和风冥侠之间的事,风魅儿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变化,现在莹莹问起,她就把紫月在风冥侠那里受的委屈一股脑跟莹莹说了,莹莹对这些早已知晓,而且紫月救出风冥侠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冰释前嫌了,这次短暂分别之后突然又变成这样,她觉得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要说别的原因……”风魅儿思前想后,说道:“那大概就是为了琳玲吧?”

“琳玲?”莹莹一愣,怎么琳玲又会卷进来的?她不是已经回沼泽去了吗?

“夫人您不知道……”风魅儿将风冥侠出走后,琳玲如何追随他到德尔,又如何失身于他,最后如何出走被敌人捉住等等娓娓道来,莹莹听了大吃一惊,想不到儿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难怪琳玲走的时候都没有和他们见最后一面,她心里很为琳玲感到难受,在她心里很喜欢那个女孩儿,知道她喜欢自己的儿子之后,就一直担心儿子会辜负了她,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听说,紫月把琳玲给风冥侠的那支订婚的短剑还给了风冥侠,让他去找琳玲。哎,要说紫月对琳玲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当初要不是琳玲说走了嘴,紫月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后来为了救她,不仅紫月险些被敌人俘虏,还牺牲了清风烈,现在又要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她,真的是处处替她考虑,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紫月怎么就能够那么的豁达呢?”风魅儿自言自语的叹道。

“对了,”莹莹听着她的话,忽然记起一件事,拍手叫道:“我怎么把它给忘了!”风魅儿一愣,问道:“什么?”莹莹不及解释,只说:“琳玲走的时候,派人给我送来一封信!”她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告别了风魅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的找出那封信,读了一遍,上面很多原来看不太明白的话现在变得一目了然,她捏着那封信,心知儿子和紫月的未来就在这张薄薄的羊皮纸上。

她匆匆来到紫月的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恰好紫月在房中,打开门见是她,立刻猜到了她的来意,她微笑着将莹莹迎进来,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在桌旁坐下,又忙着为她倒水,莹莹止住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紫月只好坐下来,问道:“妈妈,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月儿,既然你叫我一声妈妈,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莹莹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是不是还在生小侠的气?”紫月看了看她脸上凝重的表情,默默地摇了摇头,说道:“妈妈,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没事的。”

“月儿,你别瞒我,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为了琳玲的事,所以对小侠感到不满?”

紫月见她提起琳玲,知道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也就不再掩饰,说道:“妈妈,既然您提到琳玲了,那我就跟您说了吧。就目前小侠跟我还有琳玲的关系来说,我和他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而琳玲跟他之间则恰好相反。况且,我和他的婚礼不过是为了引诱敌人设计的一个圈套罢了,完全可以不作数。妈妈,我没有小侠,顶多也就是暂时的孤单,我还会找到一个爱我的丈夫,而琳玲若是没有小侠,她往后的日子可能会有很多的坎坷,更何况,身为公主的她这样回去,要如何面对她的族人呢?她岂不是要颜面尽失、名誉扫地?另一方面,我也认为小侠应该承担他应付的责任,他是个男人,他必须为他所做的事负责,如果要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做我的丈夫,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莹莹听了紫月义正词严的话,沉默良久,心里暗暗的责怪儿子,又为紫月的胸怀与责任心而赞叹,此时的她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服紫月,只能拿出琳玲留下的那封信,递给紫月,说:“月儿,这是琳玲临走时,派人给我送来的,你看看吧。”

紫月看看她,又看看信,面带犹疑,莹莹把信强塞到她手里,紫月这才勉强接过来,将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亲爱的夫人:

我走了,我们的军队要回沼泽了,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回到妈妈的身边。我来不及跟紫月姐姐和小侠哥哥道别了,就请您替我问候他们吧,同时也表达我对他们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幸福。

跟随他们离开沼泽,来到外面的世界,我收获了很多,我从小侠哥哥那里知道了什么是眷恋,他即使是与姐姐吵架之后离开格兰丁堡,在德尔时,睡梦中依然呼唤着姐姐的名字,当他听到有人侮辱姐姐的声誉,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虽然,他不肯回到姐姐身边低头认错,但他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姐姐,这,就是他的痴心与眷恋。

我从姐姐那里,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我不想谈她的聪明才智,我想说的是,她的胸怀,她能够为了大家的利益,明知可能要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而更让我感动和钦佩的是,她明知道是我造成了那样严重的后果,却还肯舍命救我,我想,若是换了一个女人,恐怕早已经把我当成眼中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了,又怎么肯牺牲自己来救我呢?可是姐姐没有,她真的就像是待妹妹一样的对待我,直到我离开她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责备的话,她的心是那样的博大宽容,我感觉自己在她面前是那样的渺小,我也知道,自己从前对她的那些看法有多么的狭隘和自私,我为此深感惭愧。

我知道,姐姐回来知道我离开,一定会为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责怪小侠哥哥,姐姐她就是那么是非分明的人,她肯定不会轻饶了小侠哥哥,说不定,她还会让小侠哥哥来沼泽找我,我知道,她会那样做的。所以夫人,如果有一天姐姐真的这样做了,请你把这封信交给她,我想在这里告诉她,谢谢她,玖儿的命是她给的,玖儿会永远铭记在心。至于小侠哥哥,那天晚上的事,玖儿不怪他,也希望姐姐不要怪他,他真的喝醉了,他把玖儿当成了姐姐,或许,其中还有那个精灵女子挑拨的关系吧,不论如何,出现这样的结果,不是哥哥一个人的过错,玖儿也有错,如果当时我能够理智一点,我是可以拒绝接受这一切的,但是我心中的私心杂念让我没有那样做,是我自己心中的私欲让我自己屈服了,而最后,我也吞下了自己酿成的苦果。

但是不论如何,我不后悔,我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变得更理智,我知道,以后不论在我面对什么事的时候,我都不会再被心中的一时意气所左右,我会学会冷静的对待所有的事情,不会再让任何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最后,我想对姐姐说,姐姐,你不仅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聪明的女子,更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子,我曾经听人说,美丽的女人常常缺乏善良的心,但你是个例外,你就像美丽的月光一样,纯洁,柔美,充满善意,我希望,你能够过的幸福,也只有你,能让哥哥的一生都过的幸福,请你不要为了玖儿的事,责怪哥哥,如果那样,玖儿的心里会感到不安,毕竟,玖儿的过去已经过去了,玖儿的未来还有很远,玖儿的幸福也一定会来到,玖儿希望,能够听着哥哥姐姐幸福的消息,找到自己的幸福。

也希望,夫人您,和天下所有善良的人们,都能够幸福,平安。

爱你们的玖儿

紫月默默的读完信,闭上眼睛,眼眶有些湿润。莹莹观察着紫月的表情,看不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忐忑不安。良久,紫月睁开眼睛,抬起头对莹莹说道:“妈妈,您和玖儿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请您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和小侠好好的谈谈。”莹莹见事情有了转机,赞许的点了点头。

离开紫月的房间,莹莹又找到小侠,她先把儿子教训一顿,又把见紫月的事说了,嘱咐他要好好的改过,并警告他这是让紫月回心转意的最后机会了,风冥侠诺诺答应,心神不安的等待着与紫月相见的时刻。

然而,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紫月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所有关心他们的人都不禁捏了一把汗,他们想知道,紫月,究竟在想什么……

二十二章 伤痕

8

“……你们的言行举止,没有别人能够配得上,你们之间,刚柔相济,他的锋芒与你的内敛,是最最完美的结合。”

“……我希望,你能够过的幸福,也只有你,能让哥哥的一生都过的幸福……”

紫月站在海音斯特姆城门旁的一个阴暗角落,背靠着墙静静地伫立着,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洛樱和玖儿的话,夜色已经深了,今夜是个月圆之夜,明媚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中,将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

她在等待,等待他的出现,也等待自己做好准备。她在前一天终于开始行动,给他送去消息,约他在今晚到这里相见,她知道,他一定会来,她也知道,自己的目的一定会达到,就如同她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成功的完成一样。

只是,目的达到以后呢?她的心里有些忐忑,毕竟,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她的尖耳朵动了一下,他来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借助月光搜寻着他的踪迹,这并不困难,失去法力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凭借阴影来隐藏自己的行踪,她发现了他。

“你来了。”

他轻轻的点点头,看样子,似乎还有些局促。事实上,他的确手忙脚乱的准备着这次约会,按照她的示意,他先沐浴,后更衣,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趁着没人注意溜出王宫,赶到这里与她相会,然而,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些,心中充满了忐忑。

“跟着我,什么都不要问,跟我走就行了。”

她说完,转身奔向不远处登上城楼用的大楼梯,风冥侠紧随其后,他的伤已经痊愈了,尽管失去了法力,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施展自己矫健的身手,他依然是那个行走如风的风冥侠。

“跟好我!”

紫月看着风冥侠登上城头,从一旁的城墙上抓起一根已经事先绑好的绳子,朝着他晃了晃,翻身跃下城墙,风冥侠赶到城墙边,只见紫月抓着绳子,轻捷的沿着墙壁荡下去,稳稳的落在地面上,他也抓住绳子,像紫月一样落到地面上,跟着她一直往前走。

越走,越寂静,两人已经离城越来越远了,周围都是旷野和一片片小树林,没有一户人家,也看不到半点火光,风冥侠心中纳闷,不知道紫月究竟要带自己去哪,他想问,又想起她不准问的话,只好憋在肚子里,跟着她一直走。

渐渐的,一个声音传入了风冥侠的耳朵,是海浪的声音,远远地,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了,紫月依然不停步,直奔海岸而去,风冥侠远远地看到前方有灯火传出来,越走,看得越清楚,终于,他认出了这里。

紫月的脚步停了下来,风冥侠也在她身旁停步,紫月默默的望着面前的船坞,一年前的点点滴滴在眼前浮现,她轻轻的问道:“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这是我们初遇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忘。”他轻轻的答道。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他点头,说:“是啊,还是老样子,没变。”

“但是我们呢,我们都变了……”

她轻声的叹息,转身沿着海岸往北走,风冥侠连忙跟上去,当初他和紫月沿着这片海岸追逐的情景历历在目,令他不禁感叹时光如梭,转眼间,物是人非。

大约走了十分钟,紫月在海滩上停下来,环顾四周,风冥侠赶上来,隐约记得,这里曾是她和紫云居住的地方,只是木屋早已焚毁,如今,这里成为了渔民居住的地方,盖起了新的木屋,沙滩上随处可见架起晾晒的渔网和倒扣在沙滩上等待修补的小渔船。

紫月默默地伫立了一会儿,神情中似乎有一种流离失所的落寞,她默默地走到岸边,海水涌上来,打湿了她的靴子,她眺望着夜色朦胧的大海,静静地出神。

“月儿……”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唤了一声,她不应,灵魂似乎已经飞回了从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圆月,听到紫月口中默默的吟唱着:

那一夜,我们相遇,

在那个残缺的月夜。

眼中铭刻的,

是陌生的幸福。

岁月,主持生命的洗礼,

洗去肤浅的浮华,

只留下,那些连我们自己,

都不曾见过的,

千疮百孔的真实。

再次眺望你的眼眸,

那些与风霜雨雪为伴,

漂泊流浪的岁月,

一如我,

可望而不可及的故乡,

似乎都已淹没在,

时光的长河之中。

当淡淡的月光,

再次温暖,

我凄冷的游子之心,

我们的幸福,

是否还一如从前,

温馨,

而陌生。

她的声音如此的婉转,带着淡淡的伤情,他听得着迷,不禁想起了这么多年以来,漂泊流浪的日日夜夜,他累了,他倦了,他忽然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即使,只是一间不大的小木屋,也足以安慰他疲惫的心灵。他忽然感到,能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她,遇到这段萦绕心头的挚爱,是多么的幸福。

“小侠……”

他答应一声,心神却还没有从思绪中转回来,猛地,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他的臀部,他不禁“啊”的一声,身体失去了中心,摔进了海里。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他,翻身坐起来,浑身湿透,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惊诧的望着岸上的紫月,紫月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风冥侠看到她掩口偷笑的样子,断定刚才那一脚一定是她踢得,不禁笑道:“你把我骗到这来,就是为了恶作剧偷袭我?”

“你当初的那一巴掌,打人家打得那么狠,难道人家就不能踢你一脚?”她倔强的撅着小嘴反唇相讥。

风冥侠见她提起旧事,心中暗自惭愧,他从水里爬起来,走到她面前,歉然的笑道:“对不起,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紫月低着头,默默地不吭声。风冥侠转过身,昂首挺胸的站着,说道:“来吧,只要你愿意,尽管踢,踢多少次都无所谓!”

“我才懒得踢呢,还嫌累呢!”紫月把脸一扬,咕哝道。

风冥侠闻言,正准备回身哄哄她,紫月忽然上前一步,用力一推,风冥侠猝不及防,又摔进水里,紫月望着他落汤鸡似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风冥侠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无奈的笑道:“你不是说不踢吗?”

“我说不踢,没说不推你啊!笨死了你!”紫月洋洋得意的瞪了风冥侠一眼。

“好啊你,你成心耍我是不是?”风冥侠一边吃力的站起来,一边叫道:“看来我得给你点厉害瞧瞧,你别跑,看我抓住你!”说着拖着浑身湿淋淋的衣服就来抓紫月,紫月笑嘻嘻的转身就跑,却故意放慢速度,引着风冥侠跑了一会儿,故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在两艘小渔船之间,风冥侠纵身一扑,将紫月扑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抓到你了!”风冥侠在紫月的小脸儿上摸了一下,笑道。

“讨厌啊你,”紫月娇声娇气的嗔道:“还不把湿衣服脱了,把我衣服都弄脏了!”风冥侠知道她素来爱干净,连忙直起身子,把上衣脱下来。紫月翻过身坐起来,望着他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不禁伸手轻抚着,风冥侠低头望了一眼身上的伤痕,轻轻抓住她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凑上去,吻她的唇,紫月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温存,不觉心神荡漾,整个人向后躺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风冥侠的手悄悄地解开了紫月束腰的带子,嘴唇渐渐的吻向她的颈部,紫月猛地睁开眼睛,奋力的推开他,一手捂住胸口,轻声娇喘着,双眼警惕的望着他,仿佛在注视着一个陌生人,风冥侠诧异的望着她脸上警惕的表情,问道:“月儿,你……还不让我碰你吗?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还不能……”

“你有这个吗?”紫月抬起自己的左手,月光照耀着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我只认戒指,有与我一样戒指的人,才是我的丈夫。”风冥侠凝望着紫月手上的戒指,默然无语,他轻叹一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深深地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我保证,我会用我余下的全部生命,来弥补我的过失。”

紫月默默地凝视着他,注目良久,说道:“把右手给我。”风冥侠略加迟疑,将右手伸到紫月面前。

“闭上眼睛。”

风冥侠照做了,就在他心怀忐忑的时候,忽然,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他不禁叫出声,强忍着剧痛睁开眼睛,只见紫月正用尽全力咬住他的手,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将紫月的双唇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风冥侠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一声,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紫月那悲愤的眼神。

终于,紫月松开了口,望了一眼风冥侠血肉模糊的手,抬头望着他,风冥侠满头大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透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这一口,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还有玖儿,”紫月凝视着他的眼睛,气喘吁吁的用手背擦去唇边残留的鲜血,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不要轻易的在女人面前许下誓言,更不要随便违背它们,因为你所许下的誓言,会和你留给她们的伤一起,烙印在她们的心底,一辈子,都忘不掉。”风冥侠感受着紫月饱含深意的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他对她和玖儿犯下的过错,永远都不能再重演。

紫月低头,从腰间解下束腰的白丝带,小心翼翼的缠在他的手上,一层一层的包裹住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的伤口,雪白的丝带被染成了鲜红色,风冥侠默默地看着,紫月的脸上分明写着心疼,她的一个眼神,嘴角的一丝颤抖,都在表达着她心中的不忍,他知道,那伤口疼在他的身上,疼在她的心里。

伤口终于包扎好了,紫月抬起头,说道:“把那只手,给我。”风冥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毫不犹豫的递到紫月面前,自己将眼睛闭上,隐约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不禁睁开眼睛,看到那枚金色的婚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心中的惊喜不言而喻。

“月儿……”他动情地望着她,叫道。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丢掉它,”紫月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深情的说道:“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要丢掉它。”风冥侠望着她动情的眼神,眼眶中似乎有点点泪光闪现,不禁上前将她拥在怀里,他感到紫月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不禁闭上眼睛,柔声说道:“我向你保证,月儿,我会永远带着它,永远……”他低下头,在紫月耳边说道:“你也要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地保护自己,绝对不可以丢下我,不可以留下我一个人!”紫月的眼中泪光闪烁,用力的点了点头。

风冥侠望了一眼她泪眼婆娑的样子,还有那被鲜血染的娇艳欲滴的樱唇,情不自禁的吻上去,两人拥吻在一起,在那平静的海岸掀起一阵爱的暴风骤雨,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思念与眷恋瞬间扩散开来。

“小侠,对我温柔一点儿,我害怕……”

“我会的,宝贝儿。不过,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你讨厌,一有机会你就欺负人家……”

“我哪有,随便问问而已……”

说话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了,海滩上只剩下了波涛拍击海岸的声音,月亮挂在空中,静静地俯视着海滩上那对历经坎坷的人儿,向他们的身上,洒下浪漫的月光……

……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由于紫月和风冥侠的和好,人们也都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心情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樱带着小儿子在王宫之中居住,每天的唯一工作就是逗小宝宝玩,看着他健康快乐的成长,自己也乐在其中。

Nauio.Lee和小雪的老宅已经在战乱中毁坏,两人暂时居住在王宫之中,打算等伊丁公爵从鲁因归来之后,一同前往伊丁,从此在那里定居,那里的土地中,埋藏着他们儿子的尸骨,那里的河流中流淌着他们儿子的鲜血,他们不能将他孤零零的留在那里,他们要陪在他身边。

除此以外,洛樱也将跟随他们一同前往伊丁居住。原本,樱希望女儿能够留在海音斯特姆,自己也可以多给予她一些照顾,但是洛樱一心要跟着小雪住,樱知道女儿的心思,也不好强求,就让她带着自己的儿子,陪在小雪身边。至于清风烈的爵位,则由他的弟弟清风跃承袭。

亨特尔公爵目前还在王宫之中居住,虽然他心中挂念着妻子、儿子和刚刚出生的小孙儿,但伊丁公爵尚未返回,鲁因方面的消息未定,整个王国局势未稳,他也不敢冒然离开王城,只能暂时忍耐一段时间,等伊丁公爵回来之后再说。

星萤于一周前离开海音斯特姆,随她一同离开的还有来自象牙塔的魔法师们,他们将回到象牙塔面见各位大师,汇报目前的情况。同时,星萤还带去了聆月给康斯坦丁·诺兰的亲笔信,信中提到关于召集恶魔猎人,加以培养和训练,用以对抗黑魔法势力和恶魔的事情,希望能够得到诺兰和其他众位大师的支持,并付诸实施。

青龙和昕儿目前依然居住在海音斯特姆大教堂,思儿的遗体已经下葬在教会公墓之中,安葬那天,聆月独自一个人,在思儿的墓碑前,整整守了一天一夜,没有人知道,他向她说过什么,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心中那挥之不去的哀伤……

对于青龙和昕儿来说,还有另外的一件事让他们感到棘手,那就是两人的婚事尚未告知紫月。紫月来到海音斯特姆后,昕儿曾向青龙提起过,只因为紫月和风冥侠的事还没有结果,青龙担心紫月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因此不敢轻易地告诉她。但是拖的了一天两天,拖不了一辈子,这件事总要告诉她,两人经过商议,初步考虑在等过了莫妮卡的祭日再把这个消息告诉紫月。

没想到,那一天还没到,意外就发生了。

这天晚上,青龙和昕儿、聆月一起在王宫与众人共进了晚餐,晚餐后,他们辞别众人,返回大教堂。送走了三人,紫月鬼鬼祟祟的把风冥侠拉回房间,把门一关,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似乎怕人跟过来偷听。

“怎么了,小宝贝儿?这是干什么?”风冥侠从后面抱住她,在她的耳根亲了一下,笑道。紫月挣扎了一下,皱眉道:“别闹,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风冥侠一脸好奇的望着她严肃的脸。

“你有没有发现,”紫月转过身来,紧张的说道:“今天晚上,父亲和昕儿小姐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我看他们俩挺好的啊!关系很融洽,说说笑笑的,没什么问题呀?”

“这就是问题!”紫月白了他一眼,顿足道:“你不觉得,他们俩也太亲密了吗?我看到,父亲不断的给她夹菜,他们俩那眼神,那表情,哪里像是一般朋友的样子!”

“月儿,你不会是想说,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事吧?”风冥侠讶然的望着紫月,摇头道:“我觉得是你多疑了,他们俩本来就是熟人,你应该知道,当年,你我的父母、昕儿小姐、包括陛下和亨特尔公爵阁下,他们都是并肩闯天下的好朋友,是他们一手建立了这个国家,这么多年的关系了,亲密一点儿也无可厚非吧?”

“不对,我就是觉得不对,”紫月固执的摇着头,一边思索一边走到房间中心,回头道:“小侠你不懂,你看不出来,妈妈当初教我本事的时候,曾经特别教给我如何分辨女人的眼神,我分明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浓烈的爱意,甚至父亲的眼神中也有,当他们眼神相会的时候,那种浓浓的爱意,我只在他和母亲的眼中看到过……”她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一整个晚上,阿姨她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每次我用眼睛看她,她都把目光转向别人,从来不正视我的眼睛,好像在故意躲避我,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问题!”

“月儿,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揣测的,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还是不要乱猜了。”风冥侠走到她面前,柔声劝道。

“那我问你,我们大家回到海音斯特姆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可是父亲他仍然和昕儿小姐单独居住在教堂,并不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为什么?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大主教不是在那里吗?他多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说他会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不轨之事?我看不会……”风冥侠打断了紫月的话,轻轻的摇头道。

“你真笨,大主教一直和思儿小姐关系密切,虽然我不敢妄自揣测他们之间的事,但是对于思儿小姐的妹妹,他又怎么会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说不定,他帮过他们的忙,故意为他们打掩护呢!”

风冥侠心知紫月伶牙俐齿,自己说不过她,不禁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想要真凭实据吗?好办,你现在就跟我抄近路去教堂,他们三个人刚才是步行离开的,带着护卫队的那一大帮人,肯定走不快,现在一定还在半路呢!我们两个提前赶到教堂,悄悄地摸进去,到昕儿小姐的房间里,悄悄地藏起来,看他们晚上是不是睡在一起,不就都清楚了吗?”

“这……不好吧?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会闹出事端的!”风冥侠苦口婆心的劝阻,紫月却固执己见,说道:“小侠,你要是害怕,你留下,我自己去,有什么事,我自己承担!”说罢转身冲向房门,风冥侠从后面拉住她,说道:“月儿,你冷静一点儿!我跟你去就是了,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不要随便乱来!”紫月默默地点了点头,拉着风冥侠冲出房间。

两人翻墙越户,抄近路赶到教堂,发现大门紧闭。紫月与风冥侠一前一后绕到侧门,她拿出笛子,吹出一段轻柔的旋律,将两人的形迹掩盖在无边的黑夜之中。她走到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然后和风冥侠紧贴着墙壁站在门旁。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牧师探头出来张望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人,于是又进去把门关上。

紫月见他关了门,又敲了两下,牧师再次打开门,外面依然没有人,牧师心下气恼,不禁走出门外,站在台阶上环顾左右,想看看是谁在恶作剧,趁这个空当,紫月和风冥侠蹑手蹑脚的从牧师身后摸进了教堂。

两人摸上二楼,正在犹豫是去青龙的房间还是昕儿的房间——他们以前来时,青龙和昕儿都是分别在两个房间,故而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个房间——只听楼下传来说话声,两人知道是聆月他们回来了,紫月当机立断,向风冥侠招招手,奔向昕儿的房间,房门没锁,两人闪进屋内,将门关好。

“这里!”紫月走到阳台门口,将门打开,和风冥侠躲到阳台上,将阳台门前的落地大窗帘拉好,然后将阳台门关上。两人背靠着阳台门两侧的墙壁站着,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不一会儿,门开了,有个轻盈的脚步声走了进来,门又轻轻的关上了,紫月悄悄地将阳台的门推开一条缝,用手拨开窗帘,看到昕儿独自一人,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将首饰一件件的退下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月儿,我说你是瞎猜吧?你看,没事吧?”风冥侠把头伸到紫月的头顶,也悄悄地向里面张望,紫月回头推了他一把,用手指了指他,示意他闭嘴。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别的事情发生,紫月似乎有些失望,风冥侠见状也在一旁劝她回去。就在紫月满心迟疑的时候,房门再次开启,两人急忙退回阳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脚步声渐渐靠近,在附近停了下来,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和女子微弱的惊呼声。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紫月听出,那是父亲的声音。

“您吓死我了,讨厌!”昕儿埋怨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被自己的美貌看呆了?”青龙笑着调侃道。

“去你的!”昕儿嗔道,声音顿了一下,又忧心忡忡的说道:“我是在看,自己的好像最近衰老了很多。”

“哪有,你们女人啊,就是这样疑神疑鬼的,总觉得自己变老了。”青龙笑道。

“怎么没有,你看,这里明显又多了几条皱纹嘛!”

短暂的宁静,只听青龙大笑道:“就那几条啊,我说你疑神疑鬼嘛!那算什么?谁身上还不有几条小皱纹?”他笑着哄昕儿道:“别胡思乱想了,还是睡觉吧!”

“不是啊,我就是觉得,自从我没有了法力,就衰老的很快,我怕,过不了多久,我就该变成老太婆了!”昕儿垂头丧气的说道。

“你是为这个啊!”青龙听了她的话,笑的合不拢嘴,说道:“你这个笨丫头,傻丫头,比当年小的时候还要傻!”昕儿不服气的叫道:“干嘛这样说我,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小丫头了!还这样叫我!”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丫头!”青龙满不在乎的笑道:“而且,你就是傻嘛!你以为,你没有了神圣斗篷赋予的法力,就会丧失青春的容颜,变得像普通的女人一样快速的衰老吗?你难道忘了,在获得斗篷之前,你的体内本身就拥有法力!”

真可谓一言惊醒梦中人,昕儿愣了半晌,惊喜的叫道:“你是说,‘妖精之翼’?”屋里的青龙没吭声,屋外的紫月却是吃了一惊,“妖精之翼”是妖精们的至宝,是可以令人永葆青春的珍品,难怪她已经四十有余,看上去却好像不到三十岁!

可是,她怎么会有“妖精之翼”呢?紫月不禁想到了母亲。

“怎么样,这下子不怕了吧?‘妖精之翼’的法力,足以让你过个成百上千年,是不是很开心?”青龙笑眯眯的逗她说。昕儿却幽幽的说道:“我不想活成百上千年,我只希望,我能够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死在你的怀里,永远不用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就心满意足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了,想来,是青龙在安慰昕儿,屋外,紫月听到这里,已经是怒火中烧,想到母亲的祭日只有十几天了,而大仇至今未报,父亲竟然又和这个母亲最信任的姐妹在这里温存缠绵,心里又气又恨,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昕儿乱刀捅死,风冥侠看到她脸上愤怒的表情,紧紧的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畔劝道:“月儿,冷静点儿,千万别动气。”

就在这时,只听昕儿问道:“青龙,我感觉,今晚上月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怎么会呢?你又胡乱猜疑了。”青龙漫不经心的答道。

“我看,这样下去她早晚会发现的,还是早点告诉她吧,不要等姐姐的……”

话音未落,紫月忽然挣脱了风冥侠的手,撞开门冲了进去,叫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青龙一脸惊讶的望着紫月咬牙切齿的脸,昕儿则是脸色苍白,紫月痛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令她感到又惶恐又畏惧。

“月儿,我说了让你冷静点儿……”风冥侠见事情闹成这样,连忙追到紫月身旁,想要打打圆场,紫月推开他,冷冷的盯着昕儿的脸,说道:“小侠,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你别拦着我!”她一指昕儿,厉声道:“你,真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我母亲就是这个天底下,最有心计的女人了,我在她身上学到的根本都不到一半,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比她还要强十倍!”她剑眉倒竖,怒道:“我母亲把你当成亲姐妹,哪一点亏待了你?你在她活着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装的那么亲热,没想到一肚子坏主意!我母亲尸骨未寒,你就主动跑去找我父亲,还不是想找机会亲近他?现在好啊,我母亲死了不到一年,你就把她的丈夫弄到手了,你真是厉害啊,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月儿,你住口,怎么能这样随便出口伤人,你根本就不知道其中发生的事情……”青龙上前一步,大声的喝斥道。背后,昕儿听到紫月的话,又是委屈,又是歉疚,不禁落下泪来,紫月见她低头啜泣,冷笑道:“你不用装出这个样子,好一个可怜巴巴的美人儿啊!做给谁看呢!也不觉得恶心?!你从我母亲那里骗走‘妖精之翼’的时候,是不是也装成这么一副样子?我母亲怎么就没有看穿你这个奸诈的女人!”她转向青龙,横眉冷对的说道:“父亲,你也不用护着她,我骂她,你心疼了是不是?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混账事!我只知道,当初这个女人没有来到你身边以前,你对母亲的感情是何等的深厚,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快就把她忘了,你不是常对我说,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母亲对你恩情吗?可是现在呢?这个女人的出现,让你把这一切全都忘了,你甚至都不想给母亲报仇,把我们过去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你的心里只有这个女人,她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围在她身边!!”

“月儿,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忘记你的母亲,更没有忘了替她报仇,这一切更不是昕儿的错,是……”

“不是她的错?”紫月极尽讥讽的冷笑道:“你难道想要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你未免也太大英雄主义了吧?你莫不是要告诉我,是你逼迫她屈服于你?哼,我就不信,她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不逃走?她如果是生活在他人的欺凌之下,在晚宴上,她能够笑的那样的灿烂?”她用手指着青龙,咬了咬嘴唇,说道:“父亲,我再叫您一声父亲,请您给我一个答案,您是要我们这个家,还是要这个女人?回答我!”

青龙强压心头的恼怒,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昕儿,昕儿低着头,泪眼婆娑,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来不及,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的,紫月的辱骂如同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恨不得立刻死去,能见到姐姐,将发生的一切向她解释清楚。

“我都要!”这是青龙给出的回答,态度坚决,斩钉截铁。

“不可能!”紫月疯狂的冲着他喊道:“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贱人就别想成为我们家的一员!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抛弃母亲和我们姐妹,要么,现在就杀了这个贱人,向母亲谢罪!”

“月儿,你不要太过分了!”青龙被紫月一逼,不禁火冒三丈,厉声喝道:“我警告你,不准你再侮辱她,我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母亲的事,你再在这里出言不逊,我对你不客气!”

“你想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紫月冲到他面前,暴怒的盯着他,说道:“我就要骂她,她做出对不起我母亲的事,我就要往死了骂她,贱人,贱人,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啪”忍无可忍的青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挥手给了紫月一记响亮的耳光,紫月被打了个趔趄,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风冥侠慌忙上前扶住她,昕儿也慌了神,上前拉住青龙,哭道:“青龙,你怎么能打孩子呢!”

“她太过分了,是她逼我的!”青龙余怒未息的指着紫月答道。

“打得好!”回过神来的紫月推开风冥侠,支撑着站直了身子,恨恨的指着两人,叫道:“打得太好了,来呀,再来,有本事,你就为了那个女人打死我!”盛怒之下的青龙不顾一切的冲向紫月,昕儿慌忙死死的抱住他的腰,叫道:“小侠,快点,快把月儿带走!”

“你们不用赶我走!”紫月甩开风冥侠的手,愤恨的望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会记住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你最好也记住我的话……”她恶狠狠的瞪了青龙一眼,目光猛地落在昕儿的脸上,发狠道:“你最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一步也别离开,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你不会看到她横尸街头!”说完,她飞身从二楼阳台跳了下去,风冥侠连忙转身去追。

屋里,两人追出阳台,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昕儿伏在青龙怀里,痛哭失声,青龙喘着粗气,拥着哭泣的昕儿,眺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心乱如麻。

……

“月儿,你等等,别跑了!”

风冥侠好不容易追上紫月,从后面将她拦腰抱住,紫月拼命地挣扎,风冥侠死死的抱住她,苦劝了半天,紫月才渐渐的安静下来,颓然的低着头,一声不吭,风冥侠慢慢的松开她,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用手轻轻地托起她的脸,柔声问道:“月儿,你没事吧?”

紫月的眼中噙着泪水,看到他关切的表情,不禁“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风冥侠抱着痛哭的紫月,一边用手轻抚着她的背,一边柔声安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紫月的哭声渐渐小了一点儿,她抬头望着风冥侠,呜咽着说道:“小侠,他打我,他打我!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他从来都不会打我,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越说越伤心,又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他不要我们了,他的心都被那个女人夺走了,他不要我们了!”

“月儿,我看这里面也许有什么误会,你别太伤心了,别哭坏了身子。”风冥侠心疼的帮她擦着眼泪,柔声劝道。紫月悲伤地摇着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风冥侠费了好大得劲,才劝的她渐渐止住了哭泣。

“小侠,”紫月抽泣着抬头问风冥侠:“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把我忘了,爱上别的女人?”风冥侠低头望着她泪流满面的可怜样子,心中不忍,他低头在她的额前吻了一下,动情的说道:“不会的,宝贝儿,当然不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醉生梦死;如果没有你,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是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知道,刻骨铭心的爱恋是什么样的感觉!没有你,我的生命就没有了意义,我不会让你独自离开,如果你真的要离我而去,那我宁愿死在你之前!”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忍不住潸然泪下,紫月闻言更是哭得死去活来,风冥侠的话触动了她隐藏在心中许久的秘密,那个生离死别的日子,想来已经不远了……

当两人渐渐平静下来,东方已经发白,风冥侠抱着紫月坐在后街的墙边,看看紫月红肿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情,问道:“月儿,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想回去,更不想见他们。”紫月的声音中依然难掩悲伤之情。

“那不如,我们去琼云找云儿吧,你不是答应她,要和我一起去看她和孩子吗?”风冥侠提议道,他觉得,如果紫月能够答应,这也是一个缓和双方敌意的好机会。

紫月也觉得暂时离开这里,换一种心情比较好,于是就同意了。两人匆匆吃了点早饭,立刻动身,离开海音斯特姆,前往琼云。

到达琼云的时候,距离莫妮卡的祭日还有五天。两人来到公爵府门口,紫月正准备上前,风冥侠拉住她,叮嘱道:“月儿,一会儿进去见到云儿,可别提那件事,云儿那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刚生了孩子,身体还虚弱呢,万一动起怒来,气坏了身子,可就麻烦了。”紫月默默地点了点头,风冥侠这才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向公爵府。

公爵府的老总管和两人都很熟悉,一听说他们来了,亲自出来将他们迎进来,两人谢过老公管,问明冰蓝去市政厅帮母亲料理公务去了,紫云在花园里,于是辞别老总管,自己去花园找紫云。

对于姐姐和姐夫的到来,紫云惊喜非常,她上前拉着姐姐的手,开心的说道:“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很久都见不到你呢!”紫月微笑着说道:“这不是,惦记你和孩子吗?再说,母亲的祭日也快到了,我想顺便回妖精谷一趟,去母亲的墓前祭奠一下。”说到这里,不禁想起海音斯特姆的那件事,眼圈一时又红了,紫云见姐姐这样,也思念起母亲,变得伤感起来。

“对了,云儿见了我,怎么也不叫声姐夫啊?”风冥侠见姐妹俩又伤心起来,连忙上前打岔。果然,紫云回头打量着他,笑道:“哟,这不是姐夫吗?听说你之前吃了人家的亏,好像也没受什么苦嘛!”

“托你姐姐的福,已经没事了。”风冥侠对紫云的讥讽假装没听见,微笑着答道。

“哼,你知道是托我姐姐的福就好!”紫云装模作样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也就是我姐姐心地善良,要是换了我,不光不去救你,真要是见了你,还要再给你来上几刀子!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人!”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风冥侠故意陪笑道:“就冲云儿这几刀子,我也不敢再欺负你姐姐了,我现在对她可是百依百顺,不信你问她!”说着冲紫月丢个眼色,紫月被他们逗笑了,暂时也放下了心中的烦忧和伤感。

两人在公爵府住了几天,每天无非是陪着紫云逗小曙光玩耍,直到莫妮卡的祭日前一天天,两人暂时离开公爵府,前往妖精谷,拜祭莫妮卡的墓。原本,紫云也要跟他们一起去,被紫月劝住,一则路远,怕她劳累,二则孩子也离不开母亲,带着去又有诸多不便,因此劝她只在家中默默的祷告,母亲自然会了解她的思念之情。紫月也向她保证会代为转达她对母亲的思念,紫云这才作罢。

两人快马加鞭,于第二天午前进入了诺曼德兰,先去从前居住的木屋看了一下,一切都是老样子,紫月想起当初一家人在这里居住,不禁又伤感起来,风冥侠劝说一番,两人这才又启程前往妖精谷。

此时的妖精谷已经是一片死寂,看不到妖精们美丽的身影,到处都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整个山谷杂草丛生,满目苍凉,早已不见往日的姹紫嫣红,繁花似锦。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莫妮卡的墓,它静静地坐落在妖精女王曾经居住的木屋旁,那座木屋依然伫立在那里,只是已经看不到爬满屋檐的牵牛花和常青藤,显得破败异常,孤零零的如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望着母亲被杂草淹没的墓碑,紫月不禁跪倒在在墓前,潸然泪下,想到母亲在时,妖精谷的美丽与繁华,妖精们的轻歌曼舞,再看看如今的满目荒凉,紫月心中的悲痛无法言说,那些记忆中美好的日子,永远的消逝了。

在风冥侠的劝说下,她渐渐的冷静下来,用手轻抚着母亲的墓碑,和风冥侠一起将墓周围的杂草拔除。两人好不容易将周围清理干净,紫月在墓前坐下来,望着墓碑上父亲用血写下的墓志铭,她的思绪不禁回到了惨剧发生的那一天……

风冥侠见她又伤感起来,于是在一旁轻声提醒,让她对母亲说一些高兴的事。紫月这才拭去泪水,把自己与风冥侠完婚以及妹妹产子的事情向母亲诉说一番,又向母亲提及了国王、王后等其他的长辈以及王国的现状,唯独没有提起父亲与昕儿之间的事。因为风冥侠事前提醒过她,不要向母亲提起,她也觉得应该报喜不报忧,只好把事情藏在心底,强颜欢笑着将那些快乐的事情告诉母亲,把悲伤默默的藏在心底,隐忍不发。

两人在莫妮卡的墓前一直呆到夕阳染红了天际,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妖精谷。临走时,紫月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孤零零的墓碑,不禁满心酸楚,她暗暗的发誓,一定要竭尽自己的所能为母亲报仇雪恨。

两人于第二天午后回到琼云公爵府,一进大厅,就看到雪琪、冰蓝和紫云坐在那里,雪琪和冰蓝脸上各有忧色,紫云抱着孩子,一看到他们进来,就迎了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紫月轻声的问妹妹,紫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道:“不好了,刚才前方送来紧急军情,说半兽人的大军已经突破了矮人的最后一道防线,红岩城已经失守,矮人们现在正在向鲁因方向溃退,而半兽人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估计很快就要打到鲁因了……”

二十三章 兰尔河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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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兰丁大陆东南方,由诺曼德兰森林歌唱瀑布发源的兰尔河,横贯大陆的南部,最终流入大海,一直以来,它都是人类的鲁因郡与矮人红岩丘陵的分界线,日夜奔流的兰尔河,养育了两岸成千上万的人类与矮人的子民。

这天下午,一路溃败的矮人王拉金率领残存的族人与少量的护卫队撤退到了兰尔河边,背后,半兽人的狼骑兵们呼啸而来,疲惫不堪的矮人战士们在兰尔河畔停住了脚步,奔腾的河水无情的拦住了他们去路,他们没有任何的渡河工具可以利用,而背后,杀气腾腾的狼骑兵已经迫近。

“陛下,您和大家沿河往上游走,我们去挡住那些该死的野兽!”护卫队队长留下四五名精干的卫兵保护矮人王,自己带领剩余的二三十名矮人战士迎着奔腾而来的狼骑兵冲了上去。

矮人王满心悲怆的望了一眼他们的背影,他们都是跟随他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与他生死与共,相伴数十年,然而,这一次,也许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征战了。

恶狼在咆哮,狼骑兵们在怪叫,一把把雪亮的钢刀呼啸而过,矮人战士们迎着蜂拥而来的狼骑兵,毫不示弱的挥舞着巨斧战锤,砸碎一只只恶狼的头颅,剁下一颗颗狰狞的兽头,钢刀从他们的咽喉滑过,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他们银色的铠甲和胸前的长胡须。

最后一把战斧坠落在坚硬的土地上,斧头深深地嵌入土地之中,卫队长紧紧的握着自己染血的战斧,跪倒在地上,血染征袍的他,双眼空洞的遥望家乡的方向,狼骑兵们从他身旁呼啸而过,手起刀落,卫队长重重的倒在血泊之中。

凭借着狼群极快的奔跑速度,狼群很快便再一次逼近了矮人王和他的族人,狼骑士们向着前方的矮人们抛出套索,将他们拖到在地,将钢刀插入他们的后心,然后跃过他们的尸体,继续追击。

“陛下,我们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矮人王拉金回头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狼群,上百名狼骑兵正从左右两翼向矮人们包抄上来,准备以合围之势将他们一举歼灭。

“我们跑不掉了,”矮人王叹息一声,握了握手中巨大的战斧,满心悲凉的叹道:“想不到,矮人王国竟然会有今日,我拉金,竟然成了矮人族的罪人!”他转过身,望着凶神恶煞的狼骑兵,说道:“既然如此,就用我的血,来洗脱我身上的罪过吧,至少,还可以证明,我还是一个无所畏惧的矮人战士!”说完,他振臂高呼,带着剩余的矮人战士杀向敌人。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又一个狼骑兵倒在了拉金的战斧之下,矮人王在锋芒毕露的狼骑兵面前显露出了自己高超的战技与无尽的勇气,那沾满鲜血的战斧将一颗颗敌人的头颅劈的支离破碎,一时间敌人纷纷避开这个英勇的老国王,避免被他锋利的战斧劈开自己的脑袋。

然而,国王的英勇却无法改变败势,身边的战士们一个又一个的死去,人数越来越少,而敌人却似乎越来越多,杀不尽,斩不完,无穷无尽。

“先抓住那个老头,剩下的人就可以一网打尽了!”狼骑兵首领将手中的钢刀指向拉金,六名狼骑兵从身上摸出套索,一齐扔向拉金,套索套住了他的双手和脖子,紧接着将他手中的战斧套住,用力一拉,战斧脱手,三名狼骑兵将拉金拖倒在地,拖着他向前狂奔,矮人战士们无可奈何的望着国王受苦,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任耳旁的狼骑兵首领得意的大笑。

“大酋长说得对!”狼骑兵首领指着拉金叫道:“矮人们都是废物,十足的废物!”周围的狼骑兵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息,只听一个女声传来:“没有人可以污辱矮人战士的荣誉!”狼骑兵首领猛回头,只见一把战斧打着旋迎面飞来,惊慌失措的他举起手中的钢刀一挡,不想高速旋转的沉重战斧竟然将钢刀拦腰斩断,只听一声惨叫,狼骑兵首领被削去半个脑袋。

周围的狼骑兵们大惊失色,只见对面一匹高头战马之上,一个全身戎装的女矮人手持长矛,身背标枪,奔驰而来。她望了一眼拖着矮人王拉金的三个狼骑兵,矛交左手,从背后摸出三支标枪,掷向三个狼骑兵,三人措手不及,一个被刺穿了胸膛,一个被穿透了脑袋,另一个腹部洞穿,鲜血洒了一地。

周围的狼骑兵看的目瞪口呆,不知谁喊了一句:“杀了她!”一时间狼嚎四起,狼骑兵们扑向那名女子,女子勒住马头,横矛伫立,战马直立起来,一声嘶鸣,长啸声划破天际,一个炽热的火球从天而降,在狼骑兵中间炸开,顿时炸的血肉横飞,十数条飞龙从天而降,无情的火焰将狼骑兵们烧得片甲不留,后面的狼骑兵见势不妙,也顾不得重伤的同伴,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得救的矮人们连忙跑过去将拉金扶起来,所幸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小伤。就在众人都感到庆幸的时候,那名女子在他们面前下了马,扑倒在拉金面前,摘下头盔,两眼含泪,叫声:“父亲!”

“公主殿下!”矮人们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哭喊起来。

拉金望着女儿的脸,已经有些认不出她了,他用长满老茧的手颤抖的摸了摸女儿的脸,激动地叫声:“莹莹……”

“陛下,您怎么样?”

拉金抬头,望着伊丁公爵比利·布莱克关切的表情,欣慰的点了点头,女儿女婿的到来,让他看到了王国复兴的希望之光……

……

人类王国帕兰丁风拭前缘十九年十一月下旬,半兽人三万大军陈兵兰尔河北岸,人类王国则派出两万五千精兵据守兰尔河南岸,双方剑拔弩张,摩拳擦掌,准备在此处一举雌雄。

伊丁公爵事前已经从拉金国王那里了解到了兽人军团的大概情况,这只兽人军团并非全部都是半兽人战士,还有不久前帕兰丁北部部族战争时迫于压力,随同半兽人一同参战的豺狼部队与蜥蜴人部队,大约有一万人左右,同时还有牛头人降兵数千人,这部分军队多为乌合之众,没有什么战斗力,至于其余的一万多半兽人战士则是其部族之中的精英,英勇善战,不可小觑。其中狼骑兵部队约有三千人,蝠翼龙部队有大约一千人——蝠翼龙是帕兰丁大陆北部冰封高原上独有的一种飞行怪兽,长有酷似飞龙的头,身体却如同蝙蝠一般,体长四米有余,翼展可达到五米以上,每只蝠翼龙可以搭在一名半兽人战士,蝠翼龙骑士也是半兽人族中唯一的制空部队——半兽人巫师约有五百人,其余的一万余人都是狂暴的半兽人战士,他们冲锋时如同一座移动的战斗堡垒,疯狂的碾碎一切敢于阻挡他们的敌人。

在让莹莹率军启程将拉金及他的随从一起送往海音斯特姆之后,伊丁公爵命飞龙骑士团前往敌营探察敌军虚实,飞龙骑士团得令后迅速升空,向兽人军营飞去。远远地,可以看到兽人们的一座座营地排列整齐,一直向后延伸,大群的兽人士兵在营中集结,似乎准备发起攻势。

就在飞龙骑士们窥探敌军营地的时候,忽然,一支长矛从一名飞龙骑士身旁掠过,飞龙骑士一边用盾护住身体,一边回头望去,只见铺天盖地的蝠翼龙正在向着这边逼近,他连忙向同伴发出信号,飞龙骑士们调整了队形,面向蝠翼龙大军,率先发动了攻击。

一个个火球划过天空,不断有全身燃烧的蝠翼龙从空中坠落下来,然而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十几条飞龙难以击退如此之多的蝠翼龙骑士,为了避免伤亡,飞龙骑士们只好且战且退,撤回兰尔河南岸。

然而,蝠翼龙骑士们却毫不罢休,紧追到了人类军营的上空,不仅向飞龙骑士团发动更加猛烈地进攻,而且还向着地面上的人类军队发动了袭击,如雨般的标枪和蝠翼龙口中吐出的飞刺射向地面,士兵们纷纷躲避,场面一片混乱,几近失控。

“这样不行,立刻组织弓箭队,向敌人还击!”伊丁公爵向身旁的传令官下达命令,传令官在十几名骑士的盾牌护卫之下,好不容易才将公爵的命令传达出去,然而弓箭队根本无法集结,敌人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让弓箭手们根本没有时间瞄准目标放箭,很多人甚至没有看清目标就倒在血泊中。

就在伊丁公爵无可奈何的时候,一声嘹亮的长鸣淹没了战争的喧嚣,一只全身燃烧着炽热火焰的凤凰穿过飞龙骑士身旁,冲入敌阵,蝠翼龙骑士们一齐向凤凰掷出标枪,他们的坐骑也向这个不速之客发起攻击,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凤凰周身燃烧的熊熊烈焰将他们的攻击全部化为飞灰。火凤凰冲入敌阵,一声长啸,漫天火雨铺天盖地洒落下来,整个天空如同烧着了一般,被熊熊烈焰映的一片火红,蝠翼龙骑士们经受不住如此大规模的火焰雨攻击,慌忙撤退。

“感谢女神的护佑,感谢女神……”伊丁公爵望着天空中仓皇撤退的敌军,闭上双眼,轻声祷告。

“禀报公爵阁下!”一名士兵在他脚下单膝跪倒,禀报道:“亨特尔公爵阁下来了!”伊丁公爵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是他助了自己一臂之力!他欣喜万分,亲自赶来迎接亨特尔公爵,两人相见时,后者正在与飞龙骑士们交谈。

“阁下,我有一个好消息!”亨特尔公爵一见到伊丁公爵,便笑道。伊丁公爵诧异的问道:“不知道有什么喜讯让阁下如此的高兴?”亨特尔公爵哈哈大笑,他环顾四周,笑道:“阁下,刚才的那场战斗,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伊丁公爵环顾周围,除了破碎的营帐,就是遍体鳞伤的士兵,怎么能说是好消息呢?他望了一眼公爵脸上的笑容,沉声道:“阁下此言,莫不是在嘲笑在下?”

“不不不,”亨特尔公爵微笑着走到他面前,笑道:“我是真的有一个喜讯,要告诉阁下……”他在伊丁公爵耳畔低语一番,后者的脸上顿时浮现笑意,连声称妙。

当天午夜时分,一支半兽人的先锋军悄悄来到了兰尔河南岸,狼骑兵们在河边侦察一番,发现对岸的人类军营毫无动静,甚至没有人放哨警戒,于是连忙回去向千夫长报告,带队的千夫长闻言,大笑道:“大酋长果然神机妙算!猜到人类白天遭受了重创,晚上一定没有防备,而且士气低落,我们只要强渡兰尔河成功,就一定能够一举击溃他们!”他正准备指挥部队,将事先准备好的木筏搬到河边,一名狼骑兵禀报道:“千夫长,不必用木筏了,我们刚才发现兰尔河的河水很浅,水势也很缓,徒步就可以走过去!”

千夫长闻言,将信将疑,亲自来到河边看时,果然如狼骑兵所言,只到半兽人的膝盖处,根本不影响渡河。他对身边的随从们笑道:“看来,是战神在保佑我们,让我们能够借这个机会一举歼灭人类的军队!”他立刻下令渡河,准备连夜突袭人类的军营。

得到命令的部队士气高涨,摩拳擦掌准备渡河,狼骑兵们率先奔向河对岸,紧随其后的是豺狼和蜥蜴人的部队,最后才是精锐兽人军团。当兽人步兵们渡河渡到一半的时候,一束火焰在夜空中爆裂开来,紧接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忽然传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河的上游,只见奔腾的河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半兽人战士们惊得魂飞魄散,慌忙往岸边撤退,然而急速的水流瞬间将他们横扫,连带着河两岸靠近岸边的半兽人、豺狼和蜥蜴人也一同卷入了河中,激流将他们直冲向下游,奔向大海,全部葬身鱼腹。

奔腾的河水将已经渡河的狼骑兵、豺狼与蜥蜴人拦在了河南岸,他们惊慌失措的望着北岸的兽人部队,湍急的河水让数百米宽的河流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就在此时,周围的草丛中忽然冒出不计其数的人类弓箭手,向着河对岸万箭齐发,半兽人们无力抵抗,只得扔下同伴,逃回营地。而河南岸的兽人士兵们已经被人类的骑兵们杀戮殆尽,只有豺狼和蜥蜴人的部队除外,只要他们不予抵抗,就不加以伤害。

战斗结束,亨特尔公爵和伊丁公爵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两人命人将豺狼和蜥蜴人的头目带来,对他们好言安抚,向他们说明人类与豺狼、蜥蜴人本无仇怨,都是因为半兽人的原因才成为敌人,人类不愿与他们为敌,希望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酋长,即使不敢退兵回去,也不要出兵帮助半兽人,两个本以为必死无疑,见两位公爵不禁不杀自己和手下的士兵,还要放他们回去,不禁感激涕零,满口答应。两位公爵派人用船只送他们渡河返回南岸。

放走了豺狼和蜥蜴人的部队,伊丁公爵回头问计于亨特尔公爵,后者用手轻捋着胡须,微笑道:“敌军渡河不成,伤亡了精锐部队,必然丧失锐气,不敢冒然进攻了。但是目前局势,我军胜在地利,不敢轻易渡河。豺狼和蜥蜴人本是无义之徒,一旦我军正面攻打半兽人,被他们抓住可趁之机,必然会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那样一来,我们就危险了。”

“那,你依阁下的意思是……”

亨特尔公爵微笑着望着伊丁公爵,说道:“阁下带兵也有很多年了,应当知道,远征之军队,利在速战。半兽人远道而来,数万大军,粮草不济,更兼豺狼、蜥蜴人、牛头人三方各怀鬼胎,不肯齐心协力,日久必生祸乱。我方有鲁因粮仓作为后盾,以逸待劳,以守为攻,只需拖延日月,待敌人自乱,趁机攻打,一战可获全胜,岂不省力?”伊丁公爵闻言,颔首不语。

果然不出亨特尔公爵所料,被放回的豺狼和蜥蜴人在首领面前陈述了人类示好的意图,两族本不愿意得罪人类,都是被迫前来,如今见人类如此善待自己的族人,更是心中敬服。不久,两族的首领各自找了个借口,率军撤回了冰封高原。

豺狼和蜥蜴人一撤,半兽人的军力立刻减少了三分之一,人类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为了防止敌人偷渡兰尔河,亨特尔公爵又让自己随行的魔法师们在河南岸布下魔法警戒哨,一旦有敌人企图偷越兰尔河,警戒哨就会向天空发出璀璨夺目的焰火,不让敌人找到偷渡的机会。

后面的几天,半兽人也曾在河北岸不同区域企图渡过兰尔河,却都被魔法警戒哨发现,遭到河南岸人类军队的攻击,不得不撤回。一晃,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份,半兽人的军队没有再出现在河边,天空中也没有出现蝠翼龙骑士的身影,伊丁公爵感觉奇怪,派飞龙骑士们前去侦察敌人动向,然而敌人早有防备,大批的蝠翼龙拦住去路,双方进行了短暂的交战后,飞龙骑士们撤了回来,而对方似乎也无意追赶。

“他们一定在密谋着什么……”亨特尔公爵在帐篷里踱着步,思索着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然而思前想后,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威胁到我方军队的安全。

就在两位公爵满心疑虑的时候,河岸的巡逻兵带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矮人来到他们面前,那矮人告诉他们,自己是一名矮人矿工,不久前被半兽人们抓去,帮助他们挖地道,听说是要从河道底部挖过去,目前刚刚动工不久,刚刚靠近河边,他怕半兽人们用这种方法获胜,因此冒死找机会逃出来,过来报信。

两位公爵闻言大惊,若真是半兽人挖地道挖到我军军营下方,于半夜时分突然杀出,我方必将大败,整个局势将会扭转!两人谢过矮人,命人好生照料。

送走矮人,两人坐下来商议对策,亨特尔公爵略加思索,计上心来。他对伊丁公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行动。亨特尔公爵当晚秘密带着几名从象牙塔来的精灵魔法师来到河边,开始了依计而行。

几天后,半兽人的地道终于按计划挖到了河边,即将从河流的下方穿过,当矮人们挥动镐头刨动泥土的一霎那,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隧道上方突然塌陷下来,汹涌的河水灌入了地道之中,顿时将整个地道注满,数十个水元素轻轻摆动着长长的鱼尾游到矮人们身边,将他们托上河面,而半兽人的监工们则全部被淹死在地道之中。

河水沿着通道一直涌入半兽人的军营之中,军营里顿时水漫金山,水元素们纷纷从水中跃出,向着半兽人们发起攻击,整个营地一片大乱,半兽人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用巨石圆木将地道口封死,断绝了水患。

连续两次失败,让半兽人大酋长摩拉雷大为恼火,在大帐中将部下们训斥一通,准备第二天亲自上阵,率军攻打人类军队,强渡兰尔河。一旁的萨满大祭司普罗托斯上前道:“大酋长,区区人类军队,又何劳您亲自上阵呢?我有办法,将人类军队杀个片甲不留!”

“什么办法?”摩拉雷将信将疑的望着他,普罗托斯笑道:“我有一名弟子,精通巫蛊诅咒之术,其法力不在我之下,只需如此如此,保管让人类死无葬身之地!”摩拉雷闻言大喜,立刻让普罗托斯去安排,大祭司领命而去。

这天夜里,半兽人的军队来到河边,强渡兰尔河,魔法警戒哨立刻示警,河南岸的士兵们立刻乱箭射向河对岸的半兽人,然而半兽人们却如同铜头铁骨一般,毫不在乎的坐着木筏向南岸而来,弓箭射在他们身上,根本无法伤到分毫,全部弹落水中。眼见半兽人军队即将靠岸,惊慌失措的人类士兵只好撤退回营,向两位公爵报信。

两位公爵闻讯大惊,立刻调集军队,严阵以待,并派人探察半兽人的动静。侦察兵回来报告,半兽人的军队已经渡河完毕,正在集结,先锋部队已经向人类军营这边过来。

果然,不一会儿,先头的狼骑兵杀气腾腾的席卷而来,人类的弓箭手们立刻万箭齐发,然而如同先前一样,弓箭根本无法伤害他们,眼见着敌人冲到了面前,人类的骑兵们一马当先,拦住敌人,可是令骑兵们惊诧的是,他们的长矛利剑根本无法刺穿敌人的衣甲,甚至无法在敌人的皮肤上留下半分印迹!狼骑兵们开始大开杀戒,人类的骑兵抵挡不住,慌忙后退,一时间兵败如山倒,大军溃退二十里,两位公爵好不容易收住残军,清点人数,伤亡十分惨重。

“敌人这是用什么法术?”伊丁公爵满面愁容的望着亨特尔公爵,亨特尔公爵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轻轻的摇了摇头。伊丁公爵无奈,只得命士兵们重新立起营寨,治疗伤员,休整部队。

当天夜里,两位公爵面对面闷坐了一整夜,伊丁公爵对事情毫无头绪,他根本不懂的魔法,更猜不透敌人玩的把戏。亨特尔公爵则闷头思索着对敌的办法,只是想了整整一夜,依然没有任何的解决方法。

天蒙蒙亮,一名士兵进入帐篷,禀报道:“两位阁下,大主教来了!”两人闻言立刻起身准备出迎,聆月已经自己走了进来,背后还跟着女驱魔师星萤,四人见礼过后,依次落座。聆月说道:“我听闻我军不久前曾遭受敌军蝠翼龙部队的突袭,很多士兵受伤,故而特意来到这里,一则带来陛下对全军的慰问,二则也带来了大量的药品,为受伤的士兵们解除痛苦。”他望了望两位公爵脸上忧愁的表情,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应该在兰尔河附近扎营吗?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将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了聆月,聆月闻言,对亨特尔公爵说道:“这不过是半兽人的巫术而已,何至于让你如此忧愁?”亨特尔公爵摇头道:“虽然知道是敌人的巫术,但却无法可解,怎能不愁?”

“别愁了,”聆月站起身来,对两人笑道:“天就要大亮了,睡一觉吧,我去看看伤员们。”说着和星萤走向门口,背后伊丁公爵叫住他,说道:“可是,天一亮,敌人必然还会攻来,若不想出办法,如何抵挡?”

“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聆月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答道:“敌人要来攻打,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说完和星萤走出了帐篷。

“这……”伊丁公爵回头望着亨特尔公爵,亨特尔公爵略加沉吟,说道:“也许,他已有对策,只是在卖关子,我们不如等等看。”伊丁公爵闻言,也只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天色很快亮了,聆月和星萤为昨夜受伤的士兵们处理完了伤口,正准备和士兵们一起用早餐,只听哨兵喊道:“野兽们杀来了!”军营里顿时大乱,长官们集结自己的士兵,列开阵势,准备迎敌。

聆月环顾四周的士兵,个个面有惧色,兵无战心。他和两位公爵以及星萤一起骑马来到阵前,只见不远处一群狼骑兵铺天盖地而来,聆月注意到,有一片红色的东西在闪光,他知道,那就是半兽人们用来施展巫术的道具。

“让部队退后。”聆月对一旁的伊丁公爵说道。伊丁公爵心里没底,只有按他的话来做,看他究竟有何妙计,他立刻下令全军向后退出一箭之地,收住阵脚。而与此同时,一队身穿金色铠甲的骑士不退反进,在聆月身后列开阵势,他们,就是聆月辖下的圣骑士团。

眼看着狼骑兵们已经近在咫尺,聆月举起象征大主教身份的圣徒权杖,向着敌军一指,大声的念出咒语,一束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一个透明的虚无天使在空中闪现,他的双手将一柄圣剑掷向狼骑兵们所在的地面,圣剑触及地面的一霎那,一道金色的光环从剑身中扩散开来,光环所波及到的范围内,狼骑兵们腰间用于施展巫术的道具顿时失去了光彩,聆月权杖一指,圣骑士团剑指天空,金色的光束从聆月的权杖杖头直冲云霄,继而在圣骑士团上空降下一阵璀璨夺目的光雨,金色的光辉萦绕在圣骑士们的铠甲周围,使它们变得熠熠生辉,拥有光辉圣盾保护的圣骑士们策马冲向狼骑兵,这一次,轮到狼骑兵们体验被屠戮的滋味了,他们的刀剑在光辉圣盾面前全部失效,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圣骑士的剑下。

就在此时,半兽人的后续部队到了,兽人步兵们一拥而上,加入战局,聆月如法炮制,驱散了附着在敌人身上的魔法力量,伊丁公爵矛头一指,帕兰丁大军一齐掩杀,将士们为报昨夜的一箭之仇,个个以一当十,杀的半兽人丢盔弃甲,尸骨如山。

就在人们以为胜局已定的时候,忽然,天色渐渐昏暗起来,暗红色的天空阴云密布,一束红光穿透了乌云,照耀在杀声一片的战场上,被红光照射到的人类士兵们纷纷眼冒红光,敌我不分,转身杀向自己的同伴,局势一时间变得异常混乱,半兽人们趁机发起反击。危急时刻,天色忽然由红转白,东边的天际浮现白色的光芒,驱散了天空中的红云,同时将无数沁人心魄的雨露洒落人间,受到操纵的士兵们顿时恢复了神智,在圣骑士团的率领下反身再战,再次压制住了半兽人的攻势。

潜藏在半兽人军队后方的半兽人萨满巫师见自己的巫术再次被解,又惊又怒,他再次吟唱咒语,准备施展巫术,将敌军石化,就在他全神贯注施法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法力疯狂的燃烧起来,全身如同置身于火炉中一般火热,不禁痛苦的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不一会儿,便七窍流血而死。巫师一死,其余的半兽人抵挡不住人类的攻击,仓皇败退,人类大军穷追不舍,将半兽人全歼与兰尔河南岸,重新夺回了丢失的军营,一雪前耻。

“据我所知,法力燃烧属于禁用的法术。”战后,亨特尔公爵骑在马上,环顾尸横遍野的战场,还有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轻声地对身旁的聆月说道。

“是吗?”聆月一脸无辜的微笑着答道:“就算是吧!不过,只要那个死了的萨满不向象牙塔告状,我想,他们也不会知道的,难道,这里的魔法师们,还会因为我以此赢了半兽人而去大师们那里告我的状不成?”公爵闻言,望了一眼聆月狡黠的微笑,忍俊不禁的用手指了指他,两人会心的放声大笑。

……

而此时,兰尔河北岸的半兽人军营中,大酋长摩拉雷正在大发脾气,这次战败使他损失了数千人马,更进一步的打击了军队的士气,他命人将大祭司普罗托斯叫来,对他大加训斥,普罗托斯听说部队大败而回,一脸的惊讶。他安抚住大酋长,命人将几个侥幸逃回来的败兵找来询问,士兵七嘴八舌的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普罗托斯,普罗托斯闻言大惊失色,叹道:“想不到人类竟然有如此高人,能够将我们的巫术驱散!”

“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吗?”摩拉雷气恼的望了一眼大祭司,问道。

“大酋长,此人虽强,但他胜的不过是我的弟子,我想,亲自和他较量一番,若能取胜,那么我军便可乘胜追击,将敌人击溃!”普罗托斯上前一步道。

“嗯,你有必胜的把握吗?”摩拉雷将身子探向大祭司,大祭司迟疑了一下,注意到大酋长眼中怀疑的目光,立刻昂起头,信心十足的说道:“当然,我相信战神会保佑我的!”

“好吧!”摩拉雷点点头,命他写一封挑战书,交给蝠翼龙骑士,投掷到敌人的军营中去,普罗托斯依言而行。

午后,人类的士兵在军营中捡到了兽人扔下的挑战书,将它送到首领帐篷。伊丁公爵命人将亨特尔公爵和大主教请来,将挑战书递给两人,两人看时,信中言辞激烈,盛气凌人,语气轻蔑,最后竟扬言要在两军阵前为弟子血债血偿,亨特尔公爵看后,冷笑不语,回头看了看聆月,聆月面色平静,神情专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聆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问话,依然低头思索着什么,公爵凑近他又问了一遍,他才茫然的抬起头,反问道:“什么打算?”

“半兽人的约你三天后去兰尔河边决斗,你有什么打算?”亨特尔公爵诧异的望着他神不守舍的样子,问道。

“没什么打算,赴约就是了,仅此而已。”聆月轻描淡写的答道。说完,他推说有事,离开了帐篷,亨特尔公爵和伊丁公爵面面相觑。

“大主教他没事吧?”伊丁公爵担心的问道。

“我不知道,”亨特尔公爵摇摇头,望着聆月缓缓离去的背影,喃喃的说道:“我只知道,他心里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聆月再也没有提起决斗的事,似乎这件事根本不曾发生过。亨特尔公爵和伊丁公爵想探探他的口风,却也摸不着什么头绪,只是心里暗自纳闷。

当晚,聆月把星萤叫到自己的帐篷里,他望着她,沉默良久,说道:“萤萤,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星萤惊诧的望着他,想不到他竟然用如此谦卑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受宠若惊的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等待他说出事情的原委。

然而,当聆月开口的时候,却让她大吃一惊。

“我希望,明天你能替我出战,与普罗托斯决斗。”

“我?”星萤无比惊异的望着聆月,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不,他一脸的肃穆,那就是他的本意!

“对,萤萤,是你,我需要你帮我,至于原因,”聆月略加沉吟,说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很抱歉。”

“可是,我能行吗?”星萤犹豫不决的说道。

“相信我,我会帮你。”聆月上前拉起星萤的手,用力的握了握,星萤抬头望着他脸上鼓励的神情,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她不能拒绝他,也不敢拒绝他,然而内心深处,她还是不明白聆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来对抗半兽人的大祭司。

第二天,聆月、星萤以及两位公爵率领圣骑士团来到兰尔河边,之所以没有让大军一起来,是出于聆月的意见,他坚持只带圣骑士团,两位公爵也只好听从他的安排。路上,聆月与星萤并辔而行,不断地鼓励星萤,星萤虽然不断地点头,然而心里还是怦怦的直打鼓。

“把这个,贴身藏好。”趁人不注意,聆月将一样东西塞进星萤的手里,星萤低头一看,是一片漂亮的金羽毛,如同用金丝制作的一般,却又没有人工雕琢的做作,看上去浑然天成,精巧无比,她问聆月:“这是什么?”

“是凤凰翎。”聆月轻声答道。

“它有什么用?”

聆月摇摇头,说道:“你现在不必知道,务必贴身收好,切记,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星萤见他说的这么严重,连忙点点头,将凤凰翎藏在怀里。

一行人很快到了兰尔河边,岸边的守军接着,告诉他们敌人已经在对岸等待多时了。众人下马来到河边,只见对面刀枪林立,半兽人大酋长摩拉雷坐在一张藤椅上,冷峻的目光穿过河面直射到河对岸的人类身上。在他的身边,站着半兽人的大祭司普罗托斯,他的身材高挑,身躯削瘦,穿着用兽皮缝制的巫术长袍,手拿一根长柄羊头法杖,打量着河对岸的对手。

“大祭司阁下何在?”聆月上前一步,用纯熟的兽人语向河对岸朗声叫道。

“我在这里,阁下是何人?”普罗托斯上前问道。背后有参与过上一场战斗的士兵,悄声说道:“他就是那个驱散巫术的人类魔法师!”

“在下帕兰丁王国大主教,聆月。”

普罗托斯闻言,不由得一惊,半兽人们虽然居住在偏远的冰封高原,然而多年来对人类虎视眈眈,自然也没少打探人类的情报,岂能不知聆月大主教的身世?普罗托斯本以为不过是亨特尔公爵带来的一个魔法师,碰巧破解自己弟子的法术,没想到竟然是他,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阁下,”普罗托斯略加思索,决定在气势上先压一压对手,于是说道:“你身为人类的大主教,竟然出手杀我弟子!我素闻人类的教廷崇尚仁爱,尊重生命,没想到大主教本人竟然也滥杀生灵,这恐怕是违背教义的举动吧?”

“阁下,你错了,”聆月不慌不忙的答道:“我们的教廷崇尚仁爱,尊重生命,你没有说错,但是,那要看对谁,对所有爱好和平,心存善念的生灵我们一贯秉承着仁爱与尊重的信念,然而阁下的弟子恐怕不属于此类。他依仗自己的巫术帮助贵军的士兵屠杀我方的士卒,我是不得已而出手,不过是为了少些杀戮,少些流血牺牲,这难道不是崇尚仁爱,尊重生命的举动吗?”

普罗托斯本想难为一下聆月,不料反而被聆月反唇相讥,慌忙反驳道:“阁下所言有误,你我两军交战,杀戮本无可避免,我的弟子帮助族人作战无可厚非……”话音未落,聆月笑道:“阁下所言极是,既然你的弟子出战理所应当,那么我帮助我方军队自然也没有什么错误,而您也说了杀戮无可避免,那么为什么我杀死了您的弟子,您还要在这里喋喋不休的向我兴师问罪呢?”一句话堵得普罗托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阁下,”摩拉雷见普罗托斯落了下风,于是开口解围道:“我们今天约你来,是希望与你较量一下,看看到底是人类的法术厉害,还是我们的法术厉害,你们在这里做这些口舌之争,有何意义?岂不是浪费时间?”普罗托斯也连忙说道:“对对,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且慢!”聆月一挥手道:“大祭司阁下,您责备我杀死您的弟子,是觉得我欺凌弱小,既然如此,我今日也带来了一位我的师侄。”他回头对星萤招了招手,星萤略加犹豫,向他走过去,两位公爵见状,连忙拦住星萤,亨特尔公爵上前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别管,我自有主意。”聆月冷冰冰的答道。他转身走到星萤身边,拉起她的手回到岸边,向着河那边说道:“就是她,不妨让她先和您较量一下,也算是还您一个公平,如何?”

“她?”普罗托斯望了一眼星萤,冷笑道:“大主教阁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阁下莫非不敢?”聆月讥笑道。普罗托斯傲慢哼了一声,冷笑道:“来就来,不过我可要声明,一会她要是送了性命,你可不要后悔!”聆月微微一笑,说道:“绝不后悔,另外,我还有一件事,希望阁下能应允。”

“什么事?”

“既然是较量,自然要分个输赢,有输赢自然就要有战利品,”聆月笑眯眯的说道:“若阁下输了,贵军立刻退兵,如何?”普罗托斯和摩拉雷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根本不相信聆月身边的这个姑娘有什么大本事,于是一口答应下来,普罗托斯又问道:“那要是我们赢了,如何?”

“如果你们赢了,我军立刻撤离兰尔河,后撤百里,如何?”聆月的话一出,亨特尔公爵和伊丁公爵顿时吃了一惊,以星萤的本事不可能敌得过普罗托斯,如此一来,聆月此举岂不是将辛苦守御一月的防线拱手送人?然而聆月却固执己见,对两人的劝阻丝毫听不进去。

普罗托斯和摩拉雷见他如此说,心中暗喜,满口答应,这可是渡过兰尔河的好机会,若是渡过了兰尔河,后面就可以直奔鲁因了,岂不是天赐良机?

“既然如此,我们就此约定,不得反悔!”聆月说完,在星萤的背上拍了拍,转身走开,星萤此时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整个兰尔河防线,乃至整个王国、整个民族的安危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这一战,要如何去打呢?

“我可要开始了!”普罗托斯望了一眼河对岸茫然无措的星萤,法杖一指,念动咒语,一条火龙从杖头冒出,直奔星萤,星萤吃了一惊,慌忙开启光辉屏障,护住自己的周身,火龙不断地冲击着屏障,星萤双手紧握法杖,横杖当胸,全力以赴的抵挡着敌人的攻击,然而普罗托斯的法力之强超乎她的想象,屏障的力量在不断减弱,而她的法力也在渐渐耗尽,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她就会败在对方手下。

“聆月,快让他们停下来!”亨特尔公爵看出星萤快要顶不住了,连忙对聆月说道。聆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做声,亨特尔公爵见他没有反应,又气又急,转身走向星萤,准备终止这场较量,聆月却从背后死死的拉住他,公爵回头,看到他严厉的眼神,心中惊诧不已,他究竟想做什么?他会害死星萤的!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声惊叫传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过去,只见星萤瘫倒在地上,她的法杖落在河滩的乱石之中,河对岸,普罗托斯洋洋得意的看着。两位公爵慌忙上前抱起星萤,只见她嘴角流血,人事不省,亨特尔公爵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气息。

一旁,聆月静静地站着,凝望着星萤被众人抬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是故意要害死她,是吗?”亨特尔公爵走到他面前,恨恨的的说道。聆月默然,公爵咬牙切齿的望了他一眼,怒道:“就算你不爱她,就算你心里装着思儿,你也没有必要害死她!还有,为什么连国家的安危也牵扯进来?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完,他拂袖而去。

“阁下,我已经赢了,按照约定,你们应当撤军了吧?”对岸的普罗托斯幸灾乐祸的说道。聆月望了一眼对面兽人们脸上得意的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说完,转身离去。

三天后,人类军队全线撤离兰尔河,在克鲁诺山谷停下来,两位公爵在聆月的带领下,满心惊奇的察看了克鲁诺山谷谷口已经修筑完毕的防御工事,他们不知道,这个坚固庞大的防御工事是什么时候被修筑而成的。

对此,聆月始终三缄其口,并不做任何回答。他命圣骑士团将星萤的遗体运回海音斯特姆,并且叮嘱他们,没有自己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将星萤下葬,团长布莱尔领命而去。圣骑士团离去后,聆月命令军士们进驻防御工事,全军保持警戒,准备抵抗半兽人大军的攻击。

没人的时候,聆月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帐篷里,星萤的法杖会静静的躺在他的面前,他会默默的望着它,一言不发。两位公爵明显感觉到,他比原来更加的沉默寡言了,虽然他们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们也体会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孤寂。

半兽人的军队很快来到了谷口,开始向人类的守军发动攻击,然而事情的进展却不像他们想象那样顺利,人类构筑的防御工事极大地杀伤了他们的军力,擅长运动战的半兽人在坚如磐石的防御阵地面前显得束手无策,更兼他们长途奔袭,没有任何的攻坚器械,面对人类高大坚固的防御工事无可奈何,因此战斗打了三天,损失了无数人马,却都以失败而告终。

无奈的摩拉雷命令停止进攻,一边让人运送粮食到军中,一边命人将大型攻城器械运来,以便突破克鲁诺山谷,向鲁因城进发。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早已是隆冬时节,人类的士兵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装,而半兽人们对于寒冷并不在意,他们依然耐心的等待着攻城器械的运达。

然而,传来的却是坏消息:位于红岩丘陵靠近兰尔河附近的粮库遭到不明人类部队的攻击,守军全军覆没,粮食被烧毁。同时,押运攻城器械的部队也遭到攻击,攻城器全部被摧毁。一时间半兽人们人心惶惶,军无战心。

“三四百人就能将我的两千守军全歼?”摩拉雷霍然而起,大惊失色,“是什么样的部队?”

“听逃回来的守卫粮库的士兵说,敌人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女骑兵,用一种会喷火的远程武器,杀伤力惊人。她们的首领是一名白衣女子,与她随行的还有一名黑衣女子、一名黑衣男子和一名身穿蓝色军服的金发男子,这四个人都十分了得,想来不是寻常的人类将领,也许是雇佣兵之类的。”普罗托斯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派蝠翼龙和狼骑兵给我干掉她们!”摩拉雷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不信,一帮人类的娘儿们能比我数千的精兵还厉害!”

很快,大量的蝠翼龙骑士和狼骑兵离开兽人军营,向着后方兰尔河方向奔去。

“孩子们,好样的,”聆月站在高高的谷口工事上,听着身边侦察兵的报告,深邃的目光眺望着远处一片忙乱的兽人答应,颔首轻叹:“如此一来,反击的时候,到了……”

二十四 恶魔之魂

3

红岩丘陵南部的一个小山丘后面,帐篷林立,军营中的女兵们三三两两,或喂马匹,或擦拭武器,或站在帐篷边闲谈,此时正是中午,周围一片安详宁静,温暖的太阳洒满冬日的大地,将红岩丘陵火红的土地照耀的暖意融融,也在这寒冬季节为女兵们增添了几分温暖与温馨。

军营中心的首领帐篷中,紫月默默地坐在丈夫的身旁,也许此时此刻,只有她没有心思去感受大自然送来的温暖。望着已经昏迷了一整天的风冥侠,紫月的心里充满了担忧,她用手中的湿手帕轻轻擦拭着丈夫的脸,期盼着他能早一点醒来。一想到昨天,风冥侠迷失心智时狂暴恐怖的样子,她便心有余悸,她望了一眼不远处静静地伫立在武器架上的“塔林之矛”,昨天发生的一切在眼前渐渐浮现……

……

帕兰丁王国风拭前缘十九年十二月,紫月、风冥侠、风魅儿与洛枫四人按照圣骑士团带回的聆月大主教的密信上的安排,率领幻翼骑兵团的三百五十名女骑兵从鲁因东南部悄悄渡过兰尔河,根据聆月送来的地图标示的方位,在其范围内进行搜索侦察,终于找到了敌人屯粮的仓库——那里本是矮人们的一处矿洞,被半兽人们占领后改造成了粮库,粮库外有大量兽人士兵驻守,还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紫月得到侦察兵的报告后,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对策,有人建议利用火枪的远程优势与敌人进行运动战,慢慢蚕食敌人,有人建议向敌人发动突然袭击,趁乱烧毁敌人的粮食,紫月听了,摇头道:“这两个办法都不可行,首先,我们这次不同往日,身处敌人后方,没有弹药补给,每个人只带了十天的干粮和有限的弹药,而我们的敌人却数倍于我,且补给充足,如果与他们打消耗战,我们必将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更危险的是,一旦敌人前线部队得到消息,回军增援,我们孤立无援,将会有灭顶之灾。至于突然袭击,虽然利在速战,但太过冒险,很可能会造成极大的伤亡,甚至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也冒不起这个险。”

“可以将一百名骑兵分出四个小队,分四个方向将敌人主力引出来,乘其不备,我方主力部队杀进敌营,烧毁敌人的粮食,然后快速撤退。”洛枫提议道。紫月想了想,说:“这个办法倒也可行,只是并非上策,其一,敌人营中也有骑兵,且狼骑兵的速度相当快,负责诱敌的小队对周围地形不熟,难保不出现意外;其二,敌人的粮食众多,而营中的守军数量之大恐怕不是轻易可以消灭的,一旦火起,敌人外面的部队放弃追击回援,而我方的部队不能快速撤出,那么我们就有被敌人包围的危险,这绝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一旁的风魅儿看了看众人忧思的神色,说道:“依我看,这些办法都不行,敌人的守军兵力是我们的四五倍,如果要正面冲突,不论怎么打,都难免遭受重大的伤亡。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众人好奇的的望着她,问道:“你有什么主意?”风魅儿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当天晚上,风魅儿一身黑衣,悄悄的摸到了敌军粮仓外围,她观察了一下敌军守卫的动静,发现外围用圆木垒成工事上方,几个兽人士兵来回的走动,而高台之上,还站着两个半兽人弓箭手。

“看来,要先解决掉高台上的两个家伙了!”她想着,潜身摸到工事边缘的一个角落,从身上摸出套索,套住工事上方尖锐的边缘,在确认绳索套紧之后,她敏捷的攀上工事,翻了进去,施法将自己隐没在阴影之中,悄悄避开两名巡逻的兽人士兵,跳下工事,轻轻的落在地面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半兽人们都已经自顾自休息去了,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这里会有敌人,营寨内甚至都没有安排巡逻队。

风魅儿心下暗喜,悄悄地摸到了哨塔的边缘,看准工事上的兽人士兵都没有注意这边,快速的向高塔上方攀登,就在她快要登上高塔的时候,一个兽人士兵忽然转向她所在的方向,风魅儿吃了一惊,此时的她周围没有阴影的保护,无法隐蔽自己的形迹,敌人一旦看到她的身影,立刻就会大声示警,如此一来不禁她个人会有危险,连整个计划甚至以后的袭击都会变得十分困难。就在她尚未决定如何应对的时候,一个黑影飘然来到那个士兵的背后,干净利落的一刀解决掉了这个强壮的生命,并且将他拖走,风魅儿虽未看清他是谁,但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快速登上了高塔。

高塔上的两个兽人弓箭手哪里想到背后会摸上敌人?只顾着朝营寨外的方向看,风魅儿在他们背后摸出一枚紫色的法珠,念动咒语,一缕紫色的气体萦绕在法珠周围,霎那间,两个兽人弓箭手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不禁扔掉手中的弓痛苦的捂住眼睛大叫起来,然而喉咙却好像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来,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风魅儿冲上去一人一刀,斩断了他们的恐惧。

她从高台上露出脑袋,看了看下面,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血腥事件,工事上的七八个哨兵都自顾自的注意着营寨外面的动静。她正准备返身下去收拾其余的卫兵,忽然看到刚才的那个黑影再次摸到了一名兽人士兵的身后,手起刀落,干掉了他,风魅儿定睛看去,那人不是别人,竟是风冥侠!

“他怎么也来了?”风魅儿暗自咕哝了一声,转身下了高塔,刚落地,背后有人一拍她的肩膀,风魅儿吃了一惊,回手一刀,对方向后一躲,风魅儿定睛看去,风冥侠向她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你怎么来了?”风魅儿上前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轻声问道。

“计划有变,”风冥侠说着,从身上解下一个布袋,说道:“我在傍晚时分悄悄来这里察看了一下,发现敌人的工事都是木质结构,加上大量敌人的营帐和粮草,最好的办法便是火攻,这比我们之前商量的夜间突袭要省力得多。我和月儿商量,既然要动手,就顺便把他们一窝端了。我们已经约好,就用这些火药,把这些兽人们烤成肉干!”

“你们夫妻俩倒是好商量,”风魅儿撇撇嘴道:“怎么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我这不是你前脚进来,我就跟上来了?”风冥侠微微一笑,看了看工事上的哨兵,说道:“不过开始之前,我要先解决掉那几个碍事的家伙!”他把火药袋交给风魅儿,让她去粮库撒下火药粉,自己借着夜色与阴影的掩护,摸上防御工事,左右开弓,不大一会儿,六七个哨兵被无声无息的送进了地狱。

另一边,风魅儿摸到了粮库的门口,两个兽人士兵正在打瞌睡,她不费吹灰之力,双剑齐出,一人一刀,割断了他们喉咙。她将火药从粮库里均匀的一直撒到外面,正迎着风冥侠,两人把剩下的火药都撒在兽人们的帐篷等易燃物品周围,等安排好一切,这才悄悄地逃离军营,回去报信。

没过多久,无数火把如流星般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飞进了兽人兵营,炽烈的火把一遇到帐篷周围的火药粉,立刻爆发出冲天的烈焰,整个军营很快变成一片火海,从睡梦中惊醒的半兽人们惊慌失措,很多兽人被烈焰烧得体无完肤,无数的火人在营中哀号着,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刺鼻焦臭味和滚滚浓烟更是把没有着火的半兽人们呛得喘不上气来,他们四处乱窜,躲避着烈火和毒烟的攻击,而狼骑兵的座狼们看到如此熊熊大火,早已经吓得夹着尾巴躲到角落里去了。

就在敌营中一片大乱的时候,紫月等人率领骑兵团的先锋队冲开在熊熊烈火中摇摇欲坠的敌营大门,杀入营中,被烈火烧得焦头烂额的半兽人如何挡得住骑兵的冲击?自顾不暇的兽人们根本来不及抵抗,就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紧随而来的火枪队枪声四起,此起彼伏的枪声中,残敌很快被消灭殆尽,而此时烈焰已经顺着火药一路烧进了粮库,将里面的粮食全部付之一炬。

“任务完成,全团撤退!”紫月向传令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骑兵团开始有秩序的徐徐后撤,而就在此时,紫月看到风冥侠倒提着“塔林之矛”,依然勒马伫立在被烈火焚烧的敌营之中,她感觉有些不对,连忙驱动战马,来到风冥侠身旁,只见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双眼释放出凌厉的杀气,紧握长矛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一滴鲜血从长矛的矛头上滴落下来。

“亲爱的,你怎么了?你还好吗?”紫月关切的问道。

风冥侠缓缓的转过头,那如利剑一般寒意逼人的眼神看的紫月后心发凉,但她毕竟不是寻常女子,依然冷静的正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小侠,我是月儿,你还好吗?”

也许是“月儿”这个名字起了作用,风冥侠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那股凌厉的杀气似乎从他的身上消散了,他低下头,低语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没事吧?”紫月用手轻抚着他的肩膀,风冥侠抬头望着她,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说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当黎明的曙光洒遍了红岩丘陵,骑兵团走在明媚的晨光中,姑娘们还没有从昨夜的兴奋中走出来,而紫月也始终为风冥侠身上发生的一切感到惊疑,她与他并辔而行,向他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风冥侠低着头,沉默良久,似乎也在思索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在他和紫月得知半兽人入侵的消息后,立刻动身返回了海音斯特姆,紫月和风魅儿、洛枫整顿人马,准备出征,而他则找到了在王宫中暂住的Nauio.Lee夫妇,见到了夫妇俩和洛樱,并且向他们提出一个请求:请他们将清风烈使用过的“塔林之矛”借给自己,他希望清风烈的英勇顽强与不怕牺牲的精神能够在自己的身上得以传承。夫妻俩听说之后,深感欣慰,Nauio.Lee亲自将长矛取来,亲手交到风冥侠的手中,那一刻,他似乎在风冥侠的身上看到了儿子的重生,他相信,这支矛在风冥侠手里,儿子的英魂一定可以得到永生。

终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紫月。原来,在刚才的战斗中,当风冥侠用这只长矛杀死兽人士兵,长矛上沾染了兽人的鲜血之后,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仇恨与幽愤,从内心深处不断地涌上来,他的头脑变得异常狂躁,内心充满了怒火,恨不得将看到的一切撕成碎片,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杀了他们,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