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两人走进一家旅店,看到有很多的食客正在一楼进餐,温妮见状劝洛儿说:“夫人,您看一楼人这么多,人员混杂,万一不小心弄伤了您,先生知道了一定会怪罪我的,弄不好我就不能留在您身边了。不如这样,我们在楼上临时包个房间,在里面休息够了再走,这样比较安全,您看呢?”洛儿对她的细心很满意,点头答应,把一切交给她去办。
很快,温妮就选好了房间,她带着洛儿上楼,穿过走廊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说道:“夫人,我们到了。”说罢将门打开,洛儿探头向里面张望,还没等看清楚里面什么样子,背后忽然被人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摔进了房间,背后的房门被猛地关上,并且从外面上了锁。
“温妮,你干什么?你锁门干什么?”洛儿惊慌失措的转身扑到门旁,用力的敲打房门,然而外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洛儿小姐,”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使得洛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哦,不,也许应该叫你夫人……随便吧,反正,我们好久没见了!”
洛儿颤抖着回过头来,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
沐风抬头望了一眼旅店门前的招牌,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上面写着旅店的地址和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有一位重要人物要见您,请务必单独前往。
“是这里了。”沐风吩咐手下人在楼下等候,自己准备走进旅店,一个手下提醒道:“阁下,是不是最好有人陪您去?对方来历不明,那个送信来的小孩也说不清楚是谁让送来的,万一……”
“不用担心,你们不是就在这里吗?要是听到我的声音,你们就快来!”沐风说完,走入旅店当中,老板迎上来,客客气气的询问沐风的来意,沐风告诉他,是受一位小姐邀请而来的,老板略加思索,恍然大悟,说楼上是有一位小姐订了房间,于是立刻带领沐风来到了楼上房间门口。
“是这儿吗?”沐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回头问老板。老板点头称是,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音。沐风心里纳闷,伸手去推门,门竟然没有上锁,被他轻轻的推开了。沐风推门进屋,问道:“有人吗?”
话音未落,只见房间中心的大方桌后面出现一个脑袋,背对着沐风,低着头一声不吭,沐风纳闷,隐约感觉有些眼熟。还没等他走上前看清楚对方是谁,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沐风吃了一惊,不由得退了一步,再看时,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大量的鲜血从女子所处的位置流出来,淌的满地都是,房间的地板被鲜血大面积染红,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毛骨悚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沐风吃惊的望着现场,对身旁已经吓得两腿发软的老板说道:“快,去楼下叫我的部下上来!”老板半天才反应过来,慌不择路的跑下楼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杀人啦!”
沐风定了定神,从腰间拔出军刀,缓步走向桌子后面的女子,当他走到桌子前面的时候。看了一眼地面,到处都是鲜血,简直无法落脚。沐风无奈,只得踩着粘糊糊的鲜血绕过桌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女子面前。一霎那,当他看到女子的正面的时候,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完全懵住了。
“这……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军刀掉落在血泊之中,他愣了半晌,扑通一声跪倒在女子面前,用剧烈颤抖的手缓缓的抬起女子的脸,只见女子苍白冰冷的脸颊上,两道又深又长的刀口触目惊心,鲜血就是从这里流下来,将女子染成了一个血人,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紧紧的捆住,跪坐在地上,低着头,表情惊恐而绝望,旁边的血泊之中还有一把染满鲜血的短剑。
“不、不不不!怎么会这样!”沐风用颤抖的双手按着女子的双肩,声嘶力竭的叫道。
“阁下!”闻讯而来的部下们一起涌进房间,却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他们望着跪在鲜血当中的沐风,惊得目瞪口呆。沐风将女子揽入怀中,女子身上的鲜血和周围地上的血将沐风的军装染的血迹斑驳,他紧紧的抱着女子,再也抑制不住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仰天哭喊着她的名字:“洛儿,你醒醒!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然而,不论沐风如何的呼喊哭泣,洛儿都已经无法在回答他了,她冰冷的身躯已经开始僵硬,了无生气的倒在沐风的怀中,她再也不能对他微笑,再也不能为他做可口的饭菜,再也不能将他们的房间打扫一尘不染,他再也看不到她眼中的泪水,再也听不到她尚显稚嫩的声音,还有那句她说总是挂在嘴边的话:“主人,洛儿明白,洛儿不给你添麻烦……”
“洛儿,洛儿你醒醒……”沐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的哭号着,“洛儿你醒醒,不论你给我添什么样的麻烦,我都愿意,求你醒过来,不要就这样离开我,洛儿……!”悲痛欲绝的沐风抱着洛儿的遗体哭昏过去……
二十六章 永不分离
7
“阁下!”
正抱着亡妻生前的画像看的出神的沐风抬起头来,看到一名手下站在自己面前,他气喘吁吁,心情激动的说道:“阁下,那个女人,我们找到了!”
“在哪?”沐风霍然而起,大声的问道。
“现在就在大牢里!”
沐风低头看了一眼妻子的遗像,将它轻轻放在桌子上,柔声说道:“亲爱的,等着我,等我回来……”说完带着部下大步流星的离开家,赶往监狱。
来到审讯室门口,沐风从门上的铁窗向内望,只见一个女子被吊在墙上,低着头,生死不明。沐风回头问手下:“她说什么了没有?”手下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因为没有用刑,等您来决定。”
沐风阴沉的“嗯”了一声,推门走进审讯室,几名坐在屋里的狱卒立刻站起来,向沐风行礼。沐风走到女子面前,沉声道:“抬起头来。”女子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沐风阴郁的表情,顿时吃了一惊。
“说,是谁派你来的。”沐风冷冷的问道。
“阁下,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女子惶恐的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你不知道?”沐风上前卡住女子的脖子,恶狠狠地等着她,问道:“那我问你,是不是你把夫人引到那个旅店里去的?”
“是,是我……但是、但是我没有伤害夫人,我……”
“你没有伤害她是吗?”沐风冷笑一声,说道:“好吧……”他松开女子,转身走到一边,对狱卒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两个狱卒从旁边抄起两条皮鞭,上去就是一通猛抽,女子被打的皮开肉绽,浑身是血,拼命地哭告求饶。
“够了……”沐风冲着狱卒一挥手,起身走到女子面前,眯着眼睛盯着她痛苦的表情,问道:“有什么要说的吗?”
“先生,不要伤害我……”女子气若游丝的哀求道。沐风冷笑一声,说道:“我没有伤害你,不是吗?我甚至没有碰你,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放过你……”女子犹豫不决的低着头,半晌没有吭声,沐风把脸一板,一甩手,叫道:“继续!”
“不要,不要再打了,我说,我说……”女子惊恐万状的叫道。沐风回头盯着她,厉声喝道:“说!”
……
当天晚上,沐风坐在家里,望着洛儿的遗像出神,画像中的洛儿面带微笑,纯美而恬静,无忧无虑,洋溢着幸福的滋味。沐风久久的注视着她,不由得再次落下了眼泪,他咬咬牙将眼泪擦干,对洛儿的遗像说道:“洛儿,她们对你犯下的罪,我一定会加倍归还给她们,等着我洛儿,等我……”
他将遗像放在床头,走到桌旁,在桌子上写下了一封书信,然后将它压在洛儿的遗像后面,然后匆匆离开家。他在夜幕下一路来到一所房子前,轻轻的敲了敲门,一个男子将门打开,问道:“您找谁?”
“我是沐风,今天中午和和克莱顿先生约好晚上谈买那套老宅的事情的。”
“原来是执法官阁下,请进。”男子毕恭毕敬的将沐风让进了屋里。
当时钟敲过午夜,沐风离开了克莱顿先生的家,他顺利的买下了位于琼云城外那栋属于克莱顿先生父亲的老宅,克莱顿先生的父亲在不久之前因病去世,而他本人在城内居住,因此决定将房子出售。
第二天,沐风命人乔装打扮,将一封信送到了位于琼云城东南部的一件旅店,信使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妆扮朴素的女子打开门,狐疑的望着他,男子问道:“是苏珊小姐吗?”
“你找错了。”女子说着就要关门,男子拦住门,说道:“我是温妮派来的!”女子谨慎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温妮是谁?”手却已经不再有关门的动作,男子见状,将一封信交到女子手中,说道:“苏珊小姐,温妮让我给你送来一封信。”
女子伸手去接信,男子却将手抽回来,涎着脸笑道:“小姐,您看我把信送来了,您是不是也得……”女子厌恶的看了一眼他脸上贪婪的表情,从身上摸出一枚银币递过去,男子接过银币将信交给她,然后笑眯眯的走了。
她将门关好,拆开温妮的信,只见上面写着:苏珊小姐,有特别消息,希望面谈,事关沐风执法官,如有意请去琼云城外二十里克莱顿庄园相见。温妮
她仔细确认了字体,确定是温妮的字体,于是将信烧毁。
就在此时,门开了,蒂芬妮走了进来,一看她在烧东西,就问道:“薇薇安,你在干什么?”
“温妮送信来,说有关于沐风的消息,约我去谈谈,”薇薇安一边笑着一边说:“这家伙尝到甜头了,看来又想要讹我一笔。”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钱袋,藏在身上,准备去见温妮,蒂芬妮有些不安的说道:“要不要我陪你去,你自己去不安全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目标小一点儿,免得被人发现了,最近风声很紧,沐风的密探们老是在周围转悠。你在家等我,少出门,我很快就回来。”薇薇安胸有成竹的说完,开门离去。
她离开旅店,叫了一辆公共马车,上车后让车夫驾车前往克莱顿庄园。马车风驰电掣的离开琼云城,奔向克莱顿庄园。一路上,薇薇安都在猜测温妮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听她心中的语气,似乎是那种可以将沐风置于死地的消息,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被她讹一笔也不算什么了,没有了沐风,她和蒂芬妮就可以在琼云大展拳脚了!
马车渐渐进入了荒野,薇薇安从车窗向外张望,周围都是一片荒凉的旷野,天气阴沉沉的,一阵秋风吹过,荒草丛生的原野给人带来一种凄凉的感觉,薇薇安的心里稍稍有些不安,她有些奇怪,温妮为什么会约自己到这样的地方来呢?
马车在一幢大宅院前停了下来,薇薇安给了车夫一些钱,让他在这里等自己,车夫拿了钱当然没二话,将车子停到附近,坐在车上等薇薇安出来。
院门口的铁栅栏门虚掩着,薇薇安轻轻的推开门,向里面望了望,院子里没有看到一个人,她心下迟疑,壮着胆子问道:“有人吗?”没有人回应,薇薇安犹豫不决的站在门口,思索着该怎么办。
“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薇薇安毕竟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她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暗暗的藏在袖子里,小心翼翼的穿过破败的花园,走到门口,门没关,她试探着推开门,向里面张望,走廊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温妮,你在吗?”薇薇安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周围的异常的安静让她嗅到了一点儿怪异,她思虑良久,决定回去。
正当她回身准备招呼马车的时候,只见马车夫驾车从门前跑过,绝尘而去,薇薇安大惊,没有马车,自己怎么回去呢?她慌忙跑向门口,大声的呼喊车夫停下。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从门外闪进来,拦住薇薇安的去路,薇薇安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当她看清对方的面孔的时候,不禁吓得魂飞魄散,惊叫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薇薇安小姐,好久不见了,”对方冷冷的说道。
“你想干什么?”薇薇安惊魂未定的问道。
“叙叙旧而已,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男子说完上前去抓薇薇安,薇薇安从袖子里露出雪亮的匕首,向着他刺过去,然而她毕竟没有学习过格斗技巧,被男子三下五除二缴了械,连拖带拉抓进了老宅。
夜幕渐渐降临,老宅里没有一丝灯火,也听不到任何声息,没有人看到薇薇安从里面走出来,更没有人知道她所要面对的是什么……
……
送走了薇薇安,蒂芬妮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她总觉得似乎要出事。她度日如年的熬到了晚上,薇薇安始终没有回来,她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出去找她,可是又一想,自己都不知道她去的地方在哪,怎么找呢?
她向旅店老板胡乱要了些酒和吃的,自己坐在屋里喝着闷酒,等待着薇薇安回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越来越深,薇薇安始终没有回来,蒂芬妮心乱如麻,她担心薇薇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难道那个温妮见财起意,把她谋害了?还是双方没有谈妥,发生了争执?她后悔自己没有跟着薇薇安一起去,让她一个不会武艺的女子孤身一人前往。
就这样,一夜过去,薇薇安彻夜未归。蒂芬妮困倦的趴在桌边睡着了。大概到了中午时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惊醒了睡梦中的蒂芬妮,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薇薇安回来了,于是急忙跑到门口,一边开门一边开心的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蒂芬妮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怎么会来的……”
“蒂芬妮,你别怕,我是来看你的!”沐风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他一脸和蔼的说道:“蒂芬妮,你怎么来了琼云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我……我……”蒂芬妮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心慌意乱的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蒂芬妮,你还生我的气吗?”沐风上前拉住蒂芬妮的手,蒂芬妮惊惶的挣脱了他,躲到一边,不敢面对他的眼睛。沐风跟上一步,从后面抱住她,动情的说道:“蒂芬妮,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吧,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省我自己,我发现我当初真的错了,我心里真正爱的其实是你,不是洛儿,我是被表象所蒙蔽了,我……”他悔恨的说着,几乎要哭出来,蒂芬妮全身颤抖的闭上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求求你,蒂芬妮,原谅我吧!我一直都想找你,可是听说你去了伊丁,我找不到你,心里十分的痛苦,我一直想《奇》跟你道歉,我希望我们能《书》够从头开始!真的,给我《网》一个机会吧!”沐风诚恳的哀求着,蒂芬妮用力的摇着头,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想表达的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是心中的愧疚?还是对沐风的拒绝?她不知道。
“蒂芬妮,你可能已经听说了,洛儿她死了,一个女人把她骗到旅店里,杀了她,夺走了她身上的财物!那个丫头她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不听我的话,给我惹麻烦,我已经厌倦了!蒂芬妮,她不在了,不会再妨碍我们了,让我回到你身边吧!相信我,我和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从来没有碰过她,我心里只有你,每天晚上做梦我都会想起你啊蒂芬妮!”沐风声泪俱下的抱着蒂芬妮,哭的那么可怜,蒂芬妮简直不忍心听下去,她轻轻的挣脱了沐风的怀抱,回过身来望着他哭泣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蒂芬妮,答应我,做我的妻子,等过了洛儿的丧期,我就娶你!我在城外买了一栋大房子,你可以到那里去住,我会安排佣人们把它打扫的焕然一新,你就住在那里,我会找个借口搬出公爵府,去和你住在一起,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就举行盛大的婚礼,你说好吗?”沐风诚挚的话语感动了蒂芬妮的心,在她心里虽然一直怀着深深的仇恨,但她恨得不是沐风,而是洛儿,现在洛儿死了,沐风又主动地回到了自己身边,还做了如此周到的安排和设想,她又怎么能够拒绝呢?她情不自禁的投入沐风的怀抱,长期压抑在心中的爱意和委屈瞬间释放出来。
“蒂芬妮,”沐风低头望着她久已不曾亲近的脸,用欣赏的目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手轻轻的梳理着她鬓角的卷发,柔声细语的说:“你真的好美,我终于意识到我之前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他紧紧的搂着她,万分庆幸的说道:“好在,现在我有机会弥补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呵护你,好好的爱你,疼你,不会让你受一点苦。”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蒂芬妮的额角,蒂芬妮矜羞的低着头,感受着这久违的耳语温存,心中又感动又欢喜,自己终于可以再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终于又重新拥有他的爱了!
“对了,宝贝儿,你吃早饭了吗?”沐风抬起头来关切的问道。蒂芬妮轻轻的摇了摇头,沐风关怀的说道:“那我们去吃早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那里别提有多漂亮了!你一定会喜欢的!”蒂芬妮轻声答应,沐风亲热的挽着她的手向楼下走去,蒂芬妮心里挂记着薇薇安,又不敢向沐风提,只好暂时的压在心底。
两人在楼下点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沐风关怀备至的将一样样美食送到她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微笑着催促她快吃,蒂芬妮心里十分的感动,长久以来,她一直希望能有这样的生活,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吃一顿温馨的早餐,不必忙忙碌碌,不必担心公务的烦扰,过着悠闲快乐的日子,她忽然感觉自己梦想中的一切即将实现了,那感觉如梦如幻,令她有些不敢相信。
那天早晨,蒂芬妮的胃口很好,吃了很多东西,而沐风似乎并没有多少食欲,只是静静的看着蒂芬妮吃东西,不断的往她的盘子里加吃的,蒂芬妮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吃,沐风微微一笑,说:“我昨晚上和几个手下喝酒,喝醉了,今天起来胃还有点不舒服,不怎么想吃。你吃吧,我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还开心呢!”蒂芬妮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心里美滋滋的。
吃完早餐,沐风付了帐,挽着蒂芬妮的手走出旅店,他招呼了一辆停在附近的公共马车,让蒂芬妮上车,自己也上车坐在她旁边,告诉车夫去克莱顿庄园,车夫一挥鞭子,两匹马撒开蹄子向着城外奔去。
一路上,沐风笑容可掬的和蒂芬妮聊天,逗她开心,蒂芬妮从来没有见到他如此的和蔼可亲,温柔体贴,心里多少有些纳闷,但是她还是想出了理由开导自己,她觉得沐风一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亏欠自己,所以才这样加倍的讨好自己,这种被人宠被人疼的感觉让她很享受,很开心,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
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路程,马车在克莱顿庄园门口停了下来。沐风先下车,然后伸手扶着蒂芬妮下来,将车钱交给车夫,打发他回去。蒂芬妮好奇的望着马车走远,问道:“沐风,为什么让他回去了?没有马车,我们怎么回去啊?”
“没关系,宝贝儿,”沐风轻轻的搂住蒂芬妮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笑道:“我们今天不回去了,今晚上,我们在这里好好的玩一夜。”蒂芬妮望了一眼沐风脸上狡黠的微笑,不由得愣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一下子红了脸,用力推开他,咬着嘴唇羞涩的把脸转向一旁。
沐风笑嘻嘻的拉过她的手,一起走进庄园,庭院里一片荒凉,看得出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沐风一边走,一边跟蒂芬妮谈论着他对于庭院的规划,蒂芬妮耐心的听着,想象着未来这里鸟语花香的美景,心里乐滋滋的。
两人走到老宅的门前,沐风用钥匙打开门,带着蒂芬妮走进去,随手将门锁上。他拉着蒂芬妮的手穿过走廊,来到大厅,这里的陈设古朴而高贵典雅,看得出从前是有身份的人居住的地方,只是由于无人打理,很多地方落满了灰尘,沐风带着蒂芬妮转了一圈,然后沿着大厅左侧的楼梯上楼,察看一间间卧室,两人描绘着未来结婚后的生活,心里充满了幸福与愉悦。
“对了,还有个地方你得看看!”沐风说着,拉着蒂芬妮走下楼梯,走出大厅,穿过走廊来到厨房,厨房的一个角落里,地面上有一块木板,看样子下面是个地下室,沐风拉开地下室的门,下面隐隐的透出火光。
“这是什么地方啊?”蒂芬妮望着黑洞洞的楼梯口,心里有些忐忑。沐风微笑着看了一眼她脸上不安的表情,说道:“嘿嘿,说到这个地方,我可是占了个大便宜哦!这所老宅原来的主人是个老富商,喜欢收藏红酒,他在这个地窖里收藏了不少的酒呢!很多酒都是很有年头的,出去卖的话值不少钱呢!前不久这老商人突发急病死了,他儿子就把这边的老宅卖了,因为他本人对酒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于是就把地窖里的酒白送给我了,你说我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哈哈,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还挺会做生意的呢!”蒂芬妮听了沐风的解释,心里也不害怕了,还挺佩服他的,她觉得自己能找到这么一个会持家又温柔体贴的男人真是太幸运了,心里越发的爱他了。
“走,跟我下去看看我的战利品!”沐风拉着蒂芬妮,小心翼翼的踩着略显湿滑的石楼梯,走下地窖。下了楼梯,是一面石头砌成的墙,中间有一扇门,沐风拉着蒂芬妮走到门旁边,掏出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蒂芬妮好奇的问道:“酒窖怎么还要锁门啊?”沐风微微一笑,说道:“小傻瓜,多亏你还是治安官出身,难道不知道存放贵重的东西的地方要注意防贼吗?”蒂芬妮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门开了,沐风做个请的动作,让蒂芬妮先进,蒂芬妮微微一笑,想也没想就抬步走了进去,一只脚刚迈入大门,背后沐风猛地推了她一把,蒂芬妮立足不稳,一下子摔进了屋里,沐风紧随其后跟进门来,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上了锁。
“亲爱的,你干什么?”蒂芬妮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心里开始有些害怕了。她摸索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然而黑暗中有人猛地一脚将她再次踢倒在地,她痛苦的捂着被踢的剧痛的腹部,倒在地上,心里惶恐极了。
渐渐的,房间里亮起来,沐风点燃了墙壁上的几支火把,蒂芬妮借着火把的光芒可以看清周围的情况了。她慌乱的环顾四周,然而面前的一切却让她惊得魂飞魄散:这里哪有什么红酒,空荡荡的地窖里,昏暗的火光照耀着满地的刑具,对面的墙壁上,两个一丝不挂被打的鲜血淋漓的女子被吊在墙壁上,生死不明。
“沐、沐风,你、你这是、这是要干什么!”蒂芬妮惊恐万状的望着一旁的沐风叫道。沐风一改刚才的温柔体贴,冷冷的望着她,锐利的眼神像利剑一样,似乎要刺穿她的身体,他冷冷的问道:“你认识她们吗?”
“不……我不认识……”慌了神的蒂芬妮挣扎着爬起来,将身体缩到墙角,不敢看哪两个七分像鬼三分像人的女子,沐风冷笑一声,走到其中一名女子身旁,用手抬起她的脸,叫道:“再仔细看看,你认不认识她?”蒂芬妮惊慌失措的低着头,偷眼望过去,不由的惊叫起来,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离家后一夜未归的薇薇安!
此时的薇薇安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满脸是血,遍体鳞伤,头发混着鲜血凝结在一起垂下来,看上去更像一具尸体。沐风松开手,任她的头无力的垂下来,他慢慢的逼近蒂芬妮,蒂芬妮惊恐的向后退缩,一边退一边哀求道:“不、不沐风,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伤害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沐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用手轻轻的托着她的下巴,柔声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的嘴角挂着一缕阴郁的微笑,轻声细语的声音反而让蒂芬妮更加慌乱,他问道:“我问你,是不是你杀死了洛儿?”
“不是的,不是我……!”蒂芬妮不加思索的哭喊起来,她明白,如果自己承认,那就意味着自己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她已经知道沐风将自己骗到这里来的原因,她恨自己轻信他的甜言蜜语,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哦?是吗?那看来有人撒谎了!”沐风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从一旁的墙上拿下一条皮鞭,在盐水里浸泡了一下,走到薇薇安身边,抬手就是一鞭子,薇薇安痛苦的哀嚎一声,奄奄一息的哀求道:“别打,别打了,我说……我都说了,都说了……”
“好,我不打你,不过你再说一遍,你们是怎么害死洛儿的,从头说!”沐风厉声喝道。薇薇安抽搐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气若游丝的说道:“那、那天我在窗口看、看到你路过,因为之前害王后没有成功,我就、就想到利用蒂芬妮和洛儿之间的仇怨,害死洛儿,原本我想把杀死洛儿的罪名栽赃给你,可是、可是你去的时候没有按照我预想的自己上楼,而是和、和旅店老板一起,结果他也看到了,所以没有成功……”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了一会儿,又说道:“当时我收买了一个妓女,就是、就是温妮,我给了她很多钱,让她装成乞丐,还编了一大堆凄惨身世的谎话,结果洛儿就相、相信了,后来温妮告诉我,说洛、洛儿已经很信任她了,并且按照计划跟她出来玩了一次,于是我决定实施,我让她设法把洛儿单独骗出来,然后让蒂、蒂芬妮等在事先安排好的屋子里,等到洛儿一到,温妮从外面把门锁上,在外面望风,蒂芬妮在屋子里面杀死洛儿,然后派人送纸条给你,让你去,栽赃到你身上,就是这样,我、我都说了,别、别打我……”
沐风回头恨恨的望着蒂芬妮,问道:“贱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蒂芬妮此时已经是全身瘫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沐风从腰间拔出军刀,快步走向她,蒂芬妮哭叫着哀求沐风不要杀她,她抱着沐风的腿大声的向他认错,乞求他的原谅,她声嘶力竭的哭告道:“沐风,沐风我真的不是想要杀死洛儿,我只是想、只是想要毁掉她的容貌,我只想用刀子在她的脸上划两道口子,那样她看上去就会很丑,你就不会喜欢她了,沐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到,我没想到洛儿会流那么多血,当我看到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的时候,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慌了手脚,只好扔下匕首逃跑,我害怕极了,当我听到洛儿死去的消息,我真的很懊悔,很难过,我并没有想要杀死她真的沐风,我没有……!”
“你不知道?”沐风愤恨的掐住她的脖子,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早已经把洛儿的病情告诉过了薇薇安,她难道没有告诉你吗?”蒂芬妮被卡的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哭泣着说道:“没有,她告诉我、告诉我洛儿根本没有病,她的那种病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那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沐风咬牙切齿的望着她,沉吟良久,说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薇薇安在利用你,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他从身上摸出那把从血泊中捡到的、杀死洛儿的短剑递到她面前,用阴狠的声音说道:“现在过去,把这把剑插进她们两人的胸膛,只要你杀了她们,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我不想赶尽杀绝……”
“好,好……”蒂芬妮用颤抖的手去接短剑,沐风却将短剑缩了回来,威胁道:“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你应该清楚,论武艺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先杀了你!”蒂芬妮全身剧烈的颤抖着,心慌意乱的拼命点头,沐风把短剑扔在她面前,然后退到一边,手握军刀冷冷的注视着她。
蒂芬妮从地上捡起短剑,握在手里,连滚带爬的来到两人面前,她看了一眼温妮,又望了望背后的沐风,一刀刺入了她的心脏,温妮闷哼一声,了结了性命。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蒂芬妮一身。
她转身走到薇薇安面前,望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略加犹豫,举起短剑狠狠的刺入了她的胸膛,薇薇安痛苦的睁大了眼睛,幽怨的看了蒂芬妮最后一眼,头无力的垂下来,这个机关算尽、无比聪明的女人终于因为自己恶毒的心机而毁灭了自己,死在了闺中密友的手中。
杀死了薇薇安的蒂芬妮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和惊慌,她扔掉匕首,跪坐在地上痛哭失声,这里已经只剩下了她和沐风,她不知道沐风会如何对待自己,她害怕极了,她后悔自己当初一念之差害死了洛儿,更后悔自己偏听偏信被薇薇安所利用。
“好了,蒂芬妮,起来吧,别哭了。”沐风走到她身边,将匕首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将她扶起,发出一声轻叹,他轻声的安慰道:“一切都会过去,薇薇安已经死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终于得到报应了,我们也该继续我们的生活了。”蒂芬妮抬头泪眼模糊的望着她,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原谅自己了吗?他真的不会杀死自己吗?她不敢相信这一切。
“宝贝儿,一切都给结束啦!”沐风长叹一声,将蒂芬妮抱在怀里,蒂芬妮啜泣着将身体靠在沐风的胸膛上,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她觉得,也许沐风真的会原谅自己,他原本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不是吗?就在她心里暗自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忽然腹部一凉,一阵剧痛随之袭来,她惊恐的抬起头望着沐风,手下意识的抓住沐风的手腕,她看到了沐风愤恨的眼神,摸到了他手中短剑的剑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紧紧的抓着他紧握剑柄的手,痛苦而绝望的问道:“你说过……你会……原谅我的……”他凝视着她脸上的表情,那里面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哀伤,是被爱人欺骗的伤感,他恨恨的说道:“你不明白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你的嫉妒心让你纵容自己杀死了洛儿,这是你的不仁;在生死关头你为了活命,不惜杀死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金兰姐妹,这是你的不义,像你这种不仁不义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嫉妒的自私与狭隘,使你的心里容不下任何人,只有你自己,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一意孤行,伤害了多少人?你以为我能够这样轻易的放过你吗?!”
“不……沐风,不是这样的……”蒂芬妮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染满鲜血的双手死死的抓住沐风的手腕,“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只是害怕,我怕自己会失去你,我真的没想要伤害任何人,从来没有……”
“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这种自私的爱,对不起,蒂芬妮,如果说今生今世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来生再让我偿还你吧!”沐风说着,将短剑从蒂芬妮的腹部拔出,再次刺入,两刀,三刀,四刀……鲜血如断线了的珠子不断地落在脚下的地面上,与薇薇安斑驳的血迹融为一片,蒂芬妮在一声声惨叫声中最后眷恋的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爱人,无力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沐风面无表情的望着蒂芬妮死去,手中染满鲜血的匕首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空荡荡的地牢里,显得那样刺耳,那样惊心动魄。
他转身离开地牢,到楼上的卧室换下染血的外衣,换上一套事先准备好的礼服,然后将血衣和一根木棍一起绑成一支火把。他把事先准备好的衣物带到地窖里,散乱的扔在地上,将火把点燃,引燃了地窖里的衣物,熊熊火焰瞬间将地牢变成一片火海。沐风回到上面,走到每一个房间,点燃里面的窗帘和被褥,整个老宅很快就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沐风将火把扔在大厅的窗帘上,看着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快步离开客厅,穿过走廊,来到院子外面,此时老宅的各个窗户已经是浓烟四起。他从附近的树林里找到预先藏好的马匹,骑上快马,最后望了一眼在烟火之中熊熊燃烧的老宅,用马鞭抽打坐下的马匹,那马撒开四蹄,向着琼云奔去。
城中,大教堂后面的墓园里,人们正在等待着为洛儿下葬,大家已经等待了很久,然而沐风却迟迟没有出现,人们都焦急的猜测着沐风的去向,雪琪派人一遍一遍的到各处寻找沐风的下落,然后却毫无结果。
时间过去了大约四十分钟,沐风骑着快马出现在了墓园门口,他翻身下马,平静的走进墓园,来到众人面前,说道:“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雪琪迎上去,追问他去哪了,沐风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到洛儿的棺材旁边,棺材还没有钉上,周围摆放着白色的百合和菊花,洛儿静静地躺在里面,表情宁静而安详,身上穿着白色的纱裙,脸上盖着白色的面纱,看上去高贵而纯洁。
“我们知道你一定还想再见洛儿最后一面,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让人把棺材钉上。”樱在女儿的搀扶下走到沐风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沐风,洛儿走了,你要节哀。”沐风感激的点点头,回头对众人说道:“各位,谢谢你们来参加洛儿的葬礼……”他向着众人郑重的一鞠躬,然后说道:“我想,在下葬之前,和洛儿单独呆几分钟,可以吗?”大家自然理解他的心情,都默默的离开,只剩下木风独自站在洛儿的棺材旁边。
“洛儿,”沐风在洛儿的棺材旁边跪下,用手扶着棺材的边缘,望着里面的亡妻,深情的说道:“你可以安息了,我已经帮你报仇了,那些害死你的人,她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们永远也不能再危害任何人了!”他说着,泪水夺眶而出,他用手轻轻的拉着洛儿冰冷的手,说道:“洛儿,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的意气用事,也许你现在可以开心的活着,有一个疼你爱你的人陪着你,你不会被人嫉妒,不会被人视为眼中钉,更不会被人加害,死得这么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洛儿。”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任泪水从眼角滑过脸颊,滴落下来。他起身将洛儿的遗体挪到棺材的边缘,然后迈步进入棺材,在洛儿身边躺下来,右手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回头望着她安详的脸,动情的说道:“洛儿,我答应过你,等抓到了奸细,忙完了这一阵,我就会好好的陪着你。从前我只知道忙公务,一心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感到孤独和寂寞,现在,让我来弥补这一切吧,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我会时时刻刻的陪着你,永不分离……”他说着,意识渐渐的模糊了,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他紧紧的抓着洛儿的手,最后望了一眼爱人的脸,闭上了眼睛……
当送葬的人们发觉不对过来察看的时候,沐风已经停止了呼吸,人们在他的衣袋里找到了少量剧毒的毒药残渣,这是他事先准备好并且在回来的途中服下的。而后,人们还在他和洛儿的房间的床头、洛儿的画像后面发现了沐风的遗书,上面记述了薇薇安供述的关于陷害王后与杀害洛儿的凶手的身份以及她们实施的过程,其中提到关于樱腹中孩子的谣言,其实只是薇薇安个人编造的而已,她在王宫时多次见到王后与王子之间亲密的举止,因此编造出了那样的谣言,这个消息让樱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在遗书的后面,还写下了沐风将要进行的复仇计划,而在遗书的最后,他写道:在洛儿活着的时候,我没能给她一份安全和幸福的生活,洛儿死后,我不能让她继续孤独的生活在天堂,我要去陪她,永永远远的陪在她的身边……
沐风的死让人们的心情再次蒙上了深深的阴影,他们满心哀伤的推迟了葬礼,另选日期将他们用一口棺材葬在一起,以满足沐风“永不分离”的遗愿,同时为他们重新雕刻的墓碑,立在他们的墓前,上面写着:帕兰丁王国首席执法官沐风、夫人洛儿之墓……
二十七章 幻翼浮现
经过两周的跋涉,紫月等人回到了格兰丁堡。此时的格兰丁堡与他们离开之时又是大有不同,城堡修缮一新,各种守城、攻城兵器一应俱全,城中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四处都可以看到招兵点,许多的青壮年都充满热情的前往报名参军,军队士气高涨,士兵们摩拳擦掌,准备随时反攻伊丁,夺回这座大陆上最坚实的堡垒。
一行六人在城门口下马,牵着马匹步行进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看着周围的热闹的场面,由衷的感到欣慰。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座山城从身陷重围到成功脱险的全过程,也见证了城中军民不畏强暴,浴血奋战,顽强抵抗的决心和意志,并且深深地为他们所感动和自豪。
几个人正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六人面面相觑,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大群人围拢在一起议论纷纷,六人挤进人群,发现这里是一个招兵点,一个衣衫简朴的少女正站在招兵点的木桌前面,横眉冷对的冲负责招兵的士兵嚷嚷着,士兵一脸无奈的望着她,说道:“姑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说出个道理来啊!”少女不服气的问:“凭什么不要我?”
“我跟你说了,我们只要男兵,不要女兵,你还是回去吧!”士兵苦口婆心的劝道。
“凭什么不要女兵,要当兵,我也不比男人差,凭什么不要我!”少女又气愤又委屈,无论如何也不答应,旁边的另外一个士兵笑道:“小姑娘,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不过上面就这么规定的,只收年轻力壮的男人,年纪太大太小的都不能要,更何况向你这样……”他上下打量着少女,无奈的笑笑说:“那么瘦弱,怎么能上战场呢?”
“你瞧不起我!”少女杏眼圆睁,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别欺负我瘦,你可不一定能打得过我,你敢不敢跟我比比?”周围的人听了一阵哄笑,有几个好心人在一旁笑着劝道:“小姑娘,你就别逞能了,你这么瘦小,别说他是当兵的,就是随便来个男人你都打不过呀!还是回去吧!”
少女见状又羞又气,叫道:“你们别看不起人!谁有本事就出来比比!”周围的人只是望着她笑,没人拿她的话当真。
“既然这位姑娘说了,你们就出来个人试试她的武艺嘛!”人群中,紫月忍不住插嘴道。几个士兵没好气的朝她望过去,张嘴想要反驳,看她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知道是有身份背景的,这才没有发作。一旁的洛枫见状,知道紫月有意看看女孩的本事,于是他悄悄离开人群,绕到招兵点后面,找到负责招兵的队长,向他亮明了身份,命他派人去试试女孩的本事,同时叮嘱他不准伤害到少女,队长连连点头,立刻去安排。
虽然不情愿,不过既然是王子殿下的安排,士兵们也没有办法,最终几个人选了一个本事最差的去应付差事,那个士兵虽然身材瘦弱,看上去却也比少女要健壮一倍,他走到少女面前,说道:“你既然要比试,那咱就比比看,一会儿要是输了可不要哭!”少女白了他一眼,傲气的答道:“一会儿谁哭还不知道呢!”
人群让开一块空地,士兵脱下铠甲,赤膊上阵,两人赤手空拳拉开架势,准备决斗。队长一声令下,士兵大喝一声,扑向少女,企图在声势上先声夺人,却不料少女丝毫不为所动,冷静的躲开他的一扑,闪到一边,顺势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士兵一个趔趄,险些扑进人群,引起一阵哄笑。
士兵见先失一阵,心里又惊又怒,决心拿出点真本事来。他把在军队所学的擒拿格斗的技巧都使了出来,接二连三的向少女发动攻击,少女并不和他硬碰硬,只是依靠灵活的身手与他缠斗,寻找他的破绽,不时的发动几个突然袭击,在对抗中一次次获取微小的优势,弄得对手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我说,你这叫什么打法!”士兵气喘吁吁的站直了身子,没好气的望着少女,叫道:“你除了躲来躲去,不时的搞点小动作,还有什么本事,就凭这个还想上战场?战场上那可是真刀真枪硬碰硬,哪能像你这样!”士兵的话得到了周围不少人的赞同,人们纷纷点头,劝少女不要再闹了。
“你说我的打法上不了战场,可是我问你,你们上战场的时候有空手作战的吗?”少女不服气,也掐着腰站直了身子反驳道:“我要是有一件兵器,你早就输了!”
士兵愣了一下,回头看着队长,队长也回头望着旁边的洛枫,洛枫点点头,说:“既然她要,就给她,不过不要用带刃的,棍棒一类的最好。”队长点头答应,让人找了两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分别交给少女和士兵。两人各持兵器,做好准备,队长一声令下,士兵劈头就是一棒,少女躲到一边,棍子从右向左扫过来,正打在士兵的左膝上,士兵腿一弯,几乎摔倒,少女再挥一棍,打中士兵左肩,士兵痛的闪到一边,挥舞手中的木棍冲着少女乱打,少女不慌不忙,弯腰俯身,一棍子捅过去,正中士兵腹部,士兵痛的扔了棍子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的呻吟,周围的人看的全都呆了,以至于忘记了为少女叫好。
“这姑娘果然有些本事。”洛枫目视少女骄傲的姿态,手托下颌微微颔首,他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紫月,紫月低着头,凝神细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殿下,您看这事怎么办?”队长手足无措的问道。洛枫环顾四周,人们开始一边倒的为少女鼓掌称赞,但是要允许她参军这确实不可能,单说她一个女孩子要和那么多男人住在一起就很不方便,更别提男女体质上的差异了,要用训练男兵的那种训练方式来训练她显然很不合适,但是又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单独搞训练,所以她想要参军的想法无论如何都只能是个无法实现的梦想了。
“怎么样?我的本事可以参军吗?”少女回头望着招兵点的士兵们,士兵们面面相觑,王子殿下不发话,他们又能说什么呢?而此时洛枫也感到深深的为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姑娘,”就在这时候,紫月走出人群,望着站在空地中心的少女问道:“你真的就这么想参军上战场吗?”少女回头打量着她,对这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好感,在她心里,这些千金小姐们都没什么本事,也就会在花园里面喂喂鱼看看花,和那些公子哥谈情说爱罢了。
“那当然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在这里干什么?”她冷冷的答道。
“可是,一般来说像你这样年龄的女孩儿都是在家里帮助母亲操持家务,为什么你会想要去参军呢?那应该是你的父亲和哥哥该做的事呀!”紫月不解的问道。
听到这话,少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表情中闪过一丝悲伤,但她依然固执的答道:“这个你不用管,反正我就是要参军,而且我身边还有一群姐妹,她们都想上战场杀敌,我今天是替她们先过来看看的!”她的话让紫月眼前一亮,她连忙问道:“你说你身边还有一群姐妹?有多少人?”少女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大概算了一下,说道:“有十几个人吧!”
“她们都有你这样的身手吗?”
少女摇了摇头,说道:“她们有些体格好,有力气,不过没学过,也有些学过一点皮毛,还有的一点也不会,体质也一般,不过大家都有决心锻炼自己,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参军,我们什么都不怕!”
紫月听了她的话,沉吟良久,她的心中隐隐的有一个念头在酝酿着,到底能不能行,她的心里没有数,如果弄好了,无疑将会开创一个先例;然而如果弄不好,她就会害了这群美丽善良的姑娘,她心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下决心。
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头,紫月回头望着风冥侠,他的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那笑容告诉她,他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他说道:“我们不如带她回去,好好的询问一下她们的情况,然后再决定。”紫月赞同的点点头,回头对心存疑惑的少女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参军,想要上战场杀敌,那么跟我来吧,也许我可以帮你。”少女疑惑的望着她,心里半信半疑,她猜测着这个年轻小姐的身份,也许是某个贵族的女儿?也许她真的能够帮自己?如果她真的有心帮忙,那么肯定比在这里和这些小兵纠缠来的管用,于是她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都去试试。
紫月等人带着女孩儿离开招兵点,前往国王的行宫。路上,紫月询问了女孩的身世,得知她名叫艾米丽,今年十七岁,出身于平民家庭,从小在格兰丁堡长大,父亲是个石匠,母亲靠替人浆洗衣服赚钱,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在军队中服役。
“既然你哥哥已经当兵了,你为什么还要参军呢?”紫月好奇的问道。艾米丽起初沉默不语,后来在紫月的追问下才道出了实情。原来不久前,她的哥哥在参与格兰丁堡防御战的时候被敌人投石机投掷的飞石打死了,而她的父亲也死于与鲁因军队的战争中,家中只剩下了母亲和她,她觉得自己在家里做不了什么,反而是母亲的拖累,于是决定参军,一方面杀敌为父兄报仇,另一方面也可以缓解母亲的压力,毕竟军中是管吃管住的,还有军饷可以领。
了解到了这一切之后,紫月心里有了数,她又询问了关于其他女孩的情况,发现有不少和艾米丽相似的情形,这帮女孩子都是从小就性格坚强,在生活中磨练了自己的性格和意志,坚信自己不比男人差,不甘人后,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获得美好的未来,这越发使得紫月坚定了决心。
一行人来到行宫门口,洛枫让人进去通报,又派人将少女送到会客室等候,命人好好招待,然后和大家一起去见国王。
此时的风拭前缘正和亨特尔公爵、伊丁公爵商议进攻伊丁的大计,伊丁城深沟高垒,城池坚固,周围几个重镇都有重兵把守,遥相呼应,首尾相顾,要夺回伊丁可谓困难重重。因此三人对此事十分谨慎,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另一方面,飞龙骑士团传来消息,骑士团成员已经陆续归队,不日即将启程,前往格兰丁堡,这个消息让大家感到十分欣慰,有了这支大陆上最强大的空军力量,收复失地必然是事半功倍了。
听闻紫月等人归来,三人十分高兴,命人召六人前往议事厅相见。他们向六人询问了琼云方面的情况,冰蓝将女公爵的信交给国王,上面详细叙述了琼云的现状。当看到信上提及洛樱与清风烈的婚事,他十分高兴,向清风烈和洛枫询问了洛樱以及樱的情况,得知她们母女平安之后,他感到十分的欣慰。而当他在信得后面看到莫妮卡的死讯的时候,不由的吃了一惊,他将信交给两位公爵,三人不禁扼腕叹息,对莫妮卡的死感到难以接受,更让他们深感忧虑的,是企图将青龙一家斩草除根的那个家伙,由于孩子们说不清他的来历,因此对方的身份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谜。
风拭前缘将紫月紫云姐妹安慰一番,让她们暂时不必参加格兰丁堡的相关事务,好好休养身体。姐妹俩谢过国王和两位公爵,与风冥侠、冰蓝一起退出大厅,而洛枫和清风烈则被留下来汇报更多琼云的情况,协助商议未来的计划。
四人离开议事厅,赶往会客厅。一进门就看到艾米丽坐立不安的等在里面,看到他们出现,她慌忙站起来迎上去,紫月挽着她的手来到桌旁,与她并肩坐下,拉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艾米丽,你说你很想当兵,那我问你,你知道当兵要吃很多苦吗?如果我让你当兵,你确定你能够坚持下来吗?”
“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不怕,我从小就是过苦日子长大的,不像富人家的女孩们娇生惯养的,就算是再大的苦我也能吃!”艾米丽直爽而倔强的答道。紫月不由的笑起来,她问道:“那你看我像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呢?”艾米丽看了看她,不加思索的答道:“小姐,也许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爱听,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像你这样从小到大有人伺候的人,一定没有吃过我吃的那些苦。”
“你怎么就知道,我吃得苦比你少呢?”紫月饶有兴趣的问道。
“那还用说吗?”艾米丽伸出自己的双手,手上的皮肤显得干燥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劳动、疏于保养,她看了一眼紫月细嫩的小手,问道:“你的手皮肤那么好,哪像是个吃过苦受过累的人?”
紫月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对她的说法很赞同,她又问道:“那你说,要是以后我带着你和你的姐妹们上战场,你觉得行吗?”艾米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连连摇头道:“你带我们上战场?小姐,你不是在说笑吧?”
“你觉得,我不能上战场吗?”紫月微笑着问道。艾米丽摇了摇头,她压根不相信像这样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也能上战场,不要说千军万马,就是几个歹徒估计也能把她吓哭了。
“那你觉得,我能打过你吗?”紫月不慌不忙的继续问道。艾米丽摇头摇的更厉害了,她觉得刚才的士兵五大三粗都被打趴下了,像这样的娇贵的小姐怎么可能会打架呢?她听说小姐们在家里都要受各种礼仪的教育,不要说打架,连骂人都不允许,再加上娇弱的像柳条似的身躯,怎么可能打得过自己呢?
“那咱们不如试一试吧!”紫月拉着艾米丽的手站起来,快步往外走,艾米丽满心疑惑的跟着她,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跟着的三个人,满腹狐疑。她暗暗的问自己:这帮富家子弟该不是在耍我玩吧?
一行人来到屋外的花园里,找了一片空地,紫月放开艾米丽,笑着对她说:“艾米丽,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你跟那个士兵用的那几招很厉害,我以前也学过一点儿防身术,但是一直也没用上,我想和你比比,看看自己学得怎么样,好不好?”艾米丽见她这样说,周围又有人看着,如果自己不答应好像自己胆怯似的,还不让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笑话么?于是她大大方方的说道:“好啊,我倒没什么,不过咱事先说好,要是一会儿小姐你不小心伤到了,可不要怨我!”紫月轻轻的点头道:“没问题,后果自负,绝对不会耍赖的。”
两人在花园里拉开距离,准备较量。艾米丽压根没把紫月放在心上,她随便摆个架势,等着紫月攻过来,然而紫月却既不进攻也不防守,只是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看上去完全不会打架。艾米丽无奈,干脆先发制人,冲向紫月,想要一击将她制伏。
她气势汹汹的冲到紫月面前,伸手去抓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按倒在地,紫月轻轻的向她伸出右手,艾米丽侧过头避开她的手,正准备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倒,只觉得两眼一阵模糊,精神不由的萎了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艾米丽,醒醒!”
身体一被人一阵摇晃,艾米丽这才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她茫然的望着一旁的紫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紫月一脸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艾米丽迷茫的望着她,问道:“我怎么了?”紫月微微一笑,说道:“你自己想想看!”
艾米丽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过来,她蓦然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惊叫道:“你、你会妖术!”她的话引来旁边观战的三人的笑声,紫月微笑着说道:“那不是妖术,是魔法。”艾米丽懵懂的点点头,她这个生在老实本分的百姓家庭的普通女孩又怎么知道魔法是什么东西呢?
“现在,你觉得我能带你们上战场了吗?”紫月拉着艾米丽的手问道。艾米丽用力点了点头,她现在才知道面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姐其实不同凡响,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费那么大的功夫都打不过自己,而她只要轻轻的挥一挥手就把自己制伏了,心里渐渐的开始佩服她了,她觉得要是能跟她去打仗,一定能把那些杀害她父兄的坏蛋杀的片甲不留!
“那好,你给我留下你的地址,然后先回去等我消息,过些天我去找你和你的姐妹们。”
艾米丽连声答应,她不识字,于是口述了家庭的住址,紫月默默的记在心里,然后四个人送她离开行宫。
“小姐,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呢!”在王宫城堡的门口,艾米丽依依不舍的问道。她的心里越来越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美丽小姐,她觉得她貌美,和蔼,有能耐,和自己心中那些神情傲慢、胸无点识、只会搔首弄姿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她很希望能够和她保持联系,不想断了联系,留下遗憾。
“我叫紫月,你以后也不用一口一个小姐的叫我,我听着不习惯,我长你两岁,你要是愿意,就叫月儿姐姐吧。”紫月温和的说道。艾米丽点点头,却并没有立刻离去,她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口中轻声默念着紫月的名字。忽然,她抬头对着紫月叫道:“你就是那个会吹笛子的紫月小姐吗?”这一下倒是轮到紫月和朋友们惊奇了,她好奇的望着艾米丽脸上惊喜的表情,问道:“是我,你知道我吗?”艾米丽兴奋的点点头,说道:“当然了,我和我的姐妹们早就听说过你了,你和你的同伴们保护王后的故事早就传开了!我们还听说,这次灰精灵们的援兵也是你请来的!”
“呵呵,真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紫月谦逊的笑道:“其实事情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我也只是尽了很小的一点力,要是没有他们……”她回头望着三人,“我的妹妹和朋友们的帮忙,我一个人也是做不了什么的,都是大家的努力!”
“紫月姐姐,我一定要告诉大家,如果大家知道以后要跟着你出征,她们一定高兴坏了!”艾米丽心情激动的说道,她紧紧的拉着紫月的手,仰慕之情溢于言表,“紫月姐姐你知道吗?我们以前几乎每天都会聚在一起谈论你,每天晚上当你在城头吹笛子的时候,笛音飘荡在城的上空,我们都听的如痴如醉,而且一天听不到我们就觉得心里空空的。我们还在一起猜测过你的相貌,我们听说你长得特别漂亮,但是今天见到你我才知道,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漂亮十倍!你简直就像高贵的公主一样!”
听着艾米丽的赞美,紫月腼腆的笑了,她望着这个纯真的少女,感慨万千,她和她的伙伴们原本应该生活的幸福而平静,现在却卷入了战争之中,然而她们却并未放弃追求对快乐与美的追求,这残酷的年代没有磨灭她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没有让她们对未来失去希望,她们的执着深深感染着她,她真想立刻走到她们中间去,和这群可爱的女孩在一起。
“紫月姐姐,我先回去了,我要赶快去找我的伙伴,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艾米丽兴冲冲的向紫月等人挥挥手,转身跑掉了。紫月望着她的背影,轻轻的挥了挥手,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姐姐,你想要她们做什么?真的要带她们去打仗吗?”一旁的紫云心存疑虑的问道。紫月回头看了看妹妹,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呢?这群姑娘们有志向,有勇气,我想把她们集合起来,组建一支纯女兵打造的队伍。刚才我和艾米丽比武,就是想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印象,让她从心底里敬服我,然后再将这种感受传递给她身边的女孩子们,这样以后在她们中间,我说的话就会得到应有的重视。”说到这儿,紫月会心的一笑,说道:“只不过,最后这件事,我倒是没有想到,要是知道她们对我这么感兴趣,我就不必费之前的功夫了。”
“嗯,这个想法很有新意,你的考虑也很周到。”冰蓝第一个点头赞成,不过他提出了一个疑问:“但是紫月,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群女孩子不同于你和云儿,她们生长在普通的百姓家庭,从来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即使会点格斗的技巧,也缺乏心理上的磨练,更没有战争的经验,而且她们终究是女孩子,力量无法与男人抗衡,即使经过大量的体力训练,也未必能有很大的成效,这一点你不能不考虑。”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正因为她们在力量上并不占优势,所以,我有另外的一个想法……”她莞尔一笑,看了看身旁的妹妹,又看看冰蓝,说道:“我记得在我们离开格兰丁堡之前,冰蓝曾经提出过要组建火枪团的建议,陛下也应允了……”
“你想培养她们使用火枪?”冰蓝恍然大悟,抢先说道。
“没错!”紫月赞许的点头笑道:“使用火枪是一件非常需要有耐心和细心的事情,在这方面女孩子比男人更有优势,她们心思细腻,有耐心,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正规训练,就可以成为出色的射手。而使用火枪不需要力量上的拼杀,也更适合她们。到时候只要由你和云儿来教授她们火枪的使用方法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负责,我相信这些姑娘们会成为一支令敌人胆寒的利剑!”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一举两得,”冰蓝非常赞成她的设想,他也一直盼望着火枪团能够早一点建立,现在紫月主动提出了这个设想,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四人返回冰蓝的房间,为组建骑兵团出谋划策。他们初步计划以艾米丽等人为基础,由紫月亲自挑选合适的人选,后面再逐步扩大规模,紫云负责教授火枪的使用方法,冰蓝负责火枪的制造和研发,风冥侠自告奋勇,负责从父亲手下请来专业教官进行体能方面的训练,而骑兵团的名字,则定为“幻翼”
“之所以叫‘幻翼’,是因为未来这支骑兵团的成员将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儿,当战乱四起,她们为了心中的爱与恨,为了生命与尊严,披上战甲,展开勇气与力量的双翼,去战斗,去守护,守护她们身边所有美丽的生命;而当战乱平息,她们将会收起自己的翅膀,还原为一个个美丽可爱的少女,回归到本应属于她们的平静而快乐的生活中去。”对于骑兵团的名字,紫月如是说……
第二天,他们将设想禀报了国王和两位公爵,希望能够征得他们的同意与支持。
“关于组建军队,我想没有比伊丁公爵阁下更有发言权的了。”亨特尔公爵望着一旁的伊丁公爵说道。伊丁公爵略加思索,说道:“要说组建一支女子骑兵团,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有经验丰富的教官,又有狄恩侯爵与紫云姑娘这样的精通火器的专家,将姑娘们训练成一支能征惯战的精兵绝对不是问题,这一点我可以全力支持!”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但是从人员配伍上来看,一支强大的骑兵团队是绝对不能缺少先锋队的,如果所有的成员都使用纯粹的火器,而缺乏必要的正面较量的实力,那么这支骑士团的将会十分脆弱,很容易在发生突然状况的时候遭遇灭顶之灾。因此,还需要一批能够冲锋在前的勇士,所以我建议必要时可以增加部分男性成员,作为先锋队队员。”
伊丁公爵的话让众人陷入沉思,如果增加男性成员,那么这支队伍的组建便失去了紫月最初的所设想的意义,而且男性成员可能会逐渐增多,而取代原来的女性,最终可能还会变成一支由男性主导、甚至完全由男性组成的骑兵团,这就完全违背了紫月的初衷。
但是,伊丁公爵所提出的问题的确不能不考虑,火枪是一种需要冷静与耐心的武器,在应对突发状况的时候,除非是极其优秀的枪手,一般人很难应付,即使是紫云这样精于火枪并且使用多年的相对专业的人士,在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也常常措手不及,再加上要骑在马上进行骑射,命中率原本就是一大问题,一旦出现突发状况,枪手在仓促中很难应对,很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另外,我还想要补充一点,”亨特尔公爵见众人都不说话,于是开口道:“对于这群未经世事的少女,必须进行充分的了解,她们的性格特点、意志力与心理承受能力要进行严格的审核,进行筛选后才可以,不要发生入选后又萌生退意,半途而废的情况。而且火器的原理比较复杂,要选择头脑相对灵活,有很好的悟性,接受新事物能力强,动手能力强的人,让她们尽快的熟悉相关的一切,进入状态,这都是你们几个必须要做的事情。”
四个年轻人毕竟也是年轻,很多事情没经历过,当初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么多,现在听到这些,也感觉事情很棘手。若是换了别人,也许就放弃了,但是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紫月要为姐妹们争口气,冰蓝和紫云则一心要把火枪发扬光大,至于风冥侠,他本就是个喜欢迎难而上、不知退缩的人,加上一心支持紫月,希望她能够圆心中的梦想,自然也是全力支持。四个人将长辈们的话记在心里,暂时离开,回去考虑应对的办法。
“关于选拔人员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回去的路上,紫月对三人说道:“只要我去找艾米丽,见到她和她的伙伴,和姑娘们谈一谈,我就能知道谁合适谁不合适,这一点没有问题。至于以后的培养,我们可以边教边学,就像伊丁公爵阁下所言,我们有很多经验丰富的教官,我和小侠可以去向他们求教,学习如何带兵,如何把她们培养成真正的军人,这个也没问题。但是……”
“我知道的你的想法,”风冥侠看了看紫月脸上犹豫的神色,说道:“你是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先锋队队员,对吧?”紫月忧虑的点点头,这的确是她们所面临的一个难题,就算是像艾米丽那样会些武艺的女孩,毕竟体力上还是要弱于男子,更何况其他人呢?要让她们去和敌人硬碰硬,这无疑是不现实的。
就在四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士兵忽然从走廊的尽头跑了过去,刚走过去,他又退了回来,迎着四人走上来,行礼道:“紫月小姐,外面有一个女子,非要见您。”
“女子?什么样的女子?”紫月以为是艾米丽又回来了,一边问一边和士兵往外走。
“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还有不少血迹,看上去挺狼狈的,我们觉得她不像一般的乞丐,但她又不肯说明身份,我们拦着她不让进,她就在外面和我们吵,一定要见到您才肯走。”
“乞丐?”紫月莫名其妙,想不出会是谁要见自己。她们跟着士兵来到城堡的门口,看到大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破衣烂衫,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一看到紫月,她就迎上来,带着哭腔叫声:“紫月姐姐!”
“你是……洛丽丝?”紫月惊讶的问道。洛丽丝未曾开口,早已泪眼婆娑,她扑进紫月的怀中,大哭起来,紫月抱着痛哭失声的洛丽丝,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玛利亚……玛利亚姐姐她……”
紫月立刻意识到,玛利亚出事了。果然,洛丽丝一边哭一边说道:“玛利亚姐姐死了!”
“月儿,先带她回去,慢慢说吧!”一旁的风冥侠劝道。
紫月点点头,一边轻声安慰着洛丽丝,一边和众人一起将她带回城堡。
二十八章 粉红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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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丝,你别急,先喝口水,吃点东西……”紫月看着侍者将水和点心送到洛丽丝面前,关切的注视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发出一声叹息。对于玛利亚的死,她早就有着深深的担忧,海上的医疗条件很差,玛利亚受了重伤,缺少必要的药品和医疗手段,要顽强的活下来,谈何容易。
“慢点儿,别噎着……”紫云坐在洛丽丝身边,用手轻轻的抚着洛丽丝的后背,将水杯送到她面前。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妹妹如此狼狈,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初在船上两人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从最初的略带敌意到后面的相亲相爱,两人不知不觉中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过了一会儿,洛丽丝终于停止了进食,她抬起头来,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嘴,一边感激的说道:“紫月姐姐,谢谢你,也谢谢大家还能这么照顾我……”
“你这么说,可就是不把我当姐姐了。咱们亲如姐妹,我还能不管你吗?”坐在洛丽丝对面的紫月拉过洛丽丝的手,关切的问道:“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是这么回事,”洛丽丝说着,泪水不觉又涌上来,“你们走了以后,我们又回到原来的航线上,一边帮玛利亚姐姐治伤,一边继续和以前一样生活。可是玛利亚姐姐的伤势越来越重,我们船上没有好药来医治她,梅丽娜姐姐就决定去海音斯特姆,说要进城去想办法弄点药来。虽然我们知道很危险,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天夜里,我们趁着夜色到了海音斯特姆港口附近,梅丽娜姐姐带着几个姐妹乘着小船靠岸,潜入城中去弄药,我们其他人在海上等着。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消息,就在我们商量怎么办的时候,看到城里冒起了阵阵火光,很多士兵举着火把从城头冒出来,我们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正在着急,看到海音斯特姆的军港里有战船开了出来,我们不得不立刻起航逃离。至于梅丽娜姐姐和她带去的姐妹们,从此杳无音信,怕是凶多吉少了。”洛丽丝啜泣着说。
众人听了,不禁扼腕叹息,紫月擦了擦洛丽丝眼角的泪水,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只好远离海音斯特姆,在路上,我们遇到了其他海盗的袭击。那些家伙原来就对我们很仇视,觉得我们挡了他们的财路,抢了他们的威风,只是惧怕玛利亚姐姐,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听说了她的伤情,又听说损失了梅丽娜姐姐,越发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不断的追击我们的船,公然向我们发动袭击,在战斗中我们失去了很多姐妹,没有力量再和他们抗衡下去,只能尽可能的逃离他们的势力范围。途中,奥鲁芬姐姐又不幸被流矢射死,病体沉重的玛利亚姐姐接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也死去了。”洛丽丝泪如雨下,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那其他人呢?”紫月好容易才劝住洛丽丝,待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儿,她又焦急的询问起了剩下的姐妹。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剩下的人在哪,还有多少人活着。洛丽丝抽泣着说道:“我们最后还剩下了三十多个姐妹,为了躲避追杀,只好弃船逃到岸上,由萨芬娜姐姐带着,躲在格兰丁堡附近的森林里,因为没有食物,生活的很艰苦,有好几个人生了病,死去了。萨芬娜姐姐一直希望能够联系到你,可是鲁因军队把城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根本进不去,直到后来听说王国的军队打赢了,把鲁因军队打跑了,萨芬娜姐姐才派我进城来找你。我向士兵打听你的消息,士兵们却说你离开格兰丁堡,不知道去哪了。我们没有办法,只好等着,每天都来打听消息,好在城里有些粮食发放点,给衣食无着的人发放一些粮食,我们才有了点吃的,虽然不够吃,但是也比没有好。刚才我进城打听消息,士兵说你们回来了,我就来找你了。”
紫月听了洛丽丝的叙述,心里酸酸的,这些姐妹们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了无私的援助,帮助她们共同保护王后脱险,然而她们自己却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沦落到衣食无着生离死别的境地。她立刻带上洛丽丝,与紫云、风冥侠、冰蓝一起赶往海盗们居住的地点,在城外的一片树林中找到了风餐露宿已久的萨芬娜等人,她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体虚弱,当看到紫月的时候,她们一个个痛哭流涕的围拢在她身边,紫月泪流满面的拥着萨芬娜,看着周围姐妹们的惨状,黯然心痛。
四人将女海盗们全部带回城里,冰蓝找到洛枫,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洛枫听说以后大吃一惊,连忙跟着冰蓝前来看望,亲自为她们安排了宽敞舒适的房间,让她们放心居住,并且安排专人照顾其中生病的成员。
“萨芬娜,你和姐妹们就安心的住在这里,玛利亚姐姐虽然走了,但是只要我在,就不会让姐妹们再受苦,你们放心吧!”紫月拉着萨芬娜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萨芬娜感激的连声称谢,紫月安慰她一番,让她们好好休息,然后退了出来。
“真想不到,她们竟然会遭遇如此悲惨的境地。”返回房间的路上,紫月伤感的摇头叹息,一旁的风冥侠也感慨的点头。他问道:“月儿,你打算把她们怎么办?”
“让她们先住着吧,毕竟是她们救了王后,我相信就算是让她们长住下去,陛下也不会反对的,等她们身体养好了,再慢慢帮她们找出路吧。”
风冥侠默默的点点头,他若有所思的低着头,默默的与紫月并肩而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我倒有个主意,一举两得。”紫月回头望着他,好奇的问道:“你想到什么了?”风冥侠反问道:“你不是在为骑士团的先锋队担心吗?”紫月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说道:“你是说,她们……!”
“对呀,你想想,她们都是玛利亚调教出来的优秀战士,跟着她经风雨见世面,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和强健的体魄,同时也拥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所以能够在海上让她们的敌人们闻风丧胆。如今只要对她们加以正规的训练,就会使她们成为一群英勇无畏的战士,由她们来担当先锋,一定不成问题!”风冥侠信心十足的说道。
“说的太对了!”紫月欣喜万分的说道:“这样一来她们也可以继续并肩作战,不会因为团体的解散而四散分离!这样吧,等过几天,我去和萨芬娜谈,我相信她一定会愿意的!”风冥侠赞许的微微颔首,这个困扰他们的难题终于迎刃而解了。
此后,紫月和妹妹每天都会去看望萨芬娜等人,看着她们渐渐恢复健康,重新变得神采奕奕,姐妹俩都很欣慰。一次,紫月在散步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萨芬娜聊起了关于幻翼骑兵团的事情,萨芬娜听说紫月有这样的想法,非常高兴。她说玛利亚在世的时候一直希望姐妹们能有个好归宿,作为女人,总不能一辈子在海上漂着过这种刀光剑影的生活,从前是生活所迫,但最后还是要想办法回到正途上来,然后嫁个好男人,有个家,安安稳稳的白头到老。而这第一步就是脱离从前海盗的生活,如果能够成为王国的军人,那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见萨芬娜答应的很痛快,紫月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开始着手筹备火枪队的事情。她先根据艾米丽留下的地址找到了艾米丽家,见到了艾米丽的一帮伙伴,在跟她们的闲谈中,她发现艾米丽的好朋友安妮很有头脑,聪明伶俐,心里暗暗的喜欢。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紫月选定了一部分女孩儿,对一些年龄太小、生性怯懦的少女进行劝离,只留下她看中的部分勇敢、活泼、头脑灵活、聪慧和身体素质好的女孩儿,她告诉她们,要她们准备一下,五天以后到王宫去找她报到,经过体能方面的测试后择优录取。与此同时,紫月还让人张贴告示,公开招募有志向的女子参军,以便广选人才,几天下来,有不少女子报名,大多是一些与艾米丽等人有着类似经历的少女,经过紫月的精心筛选,选出了一部分人与安妮等人一起参加测试。
测试的这一天很快来临了,测试的相关项目是风冥侠特意让父亲帮忙请军队里的教官设计的,考虑到女孩子的身体条件,以及火枪手的特点,对于测试的标准进行了有针对性的修改。包括体重、身高、跑步等等各项身体素质的考验,一圈下来,有一些女孩没有过关,紫月劝她们回去多加锻炼,并且向她们承诺以后还会不断地招募成员,女孩们这才满怀期待的回家去了。而经过筛选留下来的三十多人被录取为学员,一周后开始进行封闭训练,其中就包括艾米丽和安妮,两个人开心的围着紫月说个不停,紫月趁热打铁,鼓励她们好好努力,干出点成绩来,两人踌躇满志的连声答应。
新兵的训练是很苦的,伊丁公爵派来的教官非常严格,为了打造一支优秀的队伍,虽然面对的是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教官还是严厉的对待每一个人,毫不留情的指出她们的一丁点错误,甚至对她们处以严厉的处罚。最初,姑娘们感到难以接受,她们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是也很少有人吃过这样的苦,在筋疲力尽汗如雨下的时候还要听着教官的喝斥,她们感到十分的懊恼,有很多人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对此,紫月早就有所预料,她每天都和姑娘们泡在一起,一起吃,一起住,白天陪着她们训练,晚上和她们聊天,说话,帮她们排解心中的怨气,劝说她们接受教官的教导。由于紫月总是和颜悦色的劝说,话又说的句句在理,姑娘们心里的气也渐渐的消了,再加上紫月不断的给她们打气,鼓励她们,大部分人开始卯足了劲力争上游,成绩显著,而对于小部分人的懈怠和消极情绪,紫月恩威并施,赏罚并济,渐渐的也有了些起色。看到自己的努力初见成效,紫月倍感欣慰。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增强了领导能力和亲和力,使得这群姑娘们团结在她周围,形成一股强大的凝聚力。
这天,紫月正在观看姑娘们训练,一个士兵找到她,说国王陛下请她去王宫。紫月好奇的跟着士兵回到王宫,路上她向士兵打听国王找她有什么事,士兵告诉她好像是来了贵客,要她去见一见,这更让紫月感到奇怪,是什么样的贵客,一定要见自己呢?
她跟着士兵来到宴会厅门口,门口的两名侍者将大门推开,士兵向她行礼,请她自己进去。紫月走进大厅,看到中间的椭圆形的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风拭前缘坐在主位上,其他人按照身份的不同依次落座。
“姐姐,你来了!”看到姐姐进来,紫云站起来叫道。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没等她说话,目光忽然定在了妹妹身边的一个男子身上,她呆呆的望着他,他也站起来,深情的凝望着她,紫月的双眼湿润了,她看着男子快步走到自己面前,抬头望着他熟悉的脸,叫声:“父亲!”
青龙将女儿搂在怀里,泪如泉涌。
“对不起,孩子,原谅我,原谅我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将你们扔下……”青龙满怀歉意的说道。紫月轻轻的摇了摇头,抬头望着父亲闪烁泪光的双眼,说道:“父亲,月儿从来没有怪过您,您做的是对的,没有什么,比为妈妈报仇更重要的了!不论是对您、对我还是对云儿来说,都是这样!”
女儿的理解对于此时的青龙来说是莫大的宽慰,他感动的亲吻了女儿,然后挽着她的手回到座位旁边,一个女子回过头来,对着紫月微笑,紫月惊喜的叫道:“昕儿阿姨!”昕儿微微颔首,说道:“月儿,我和你父亲在外面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姐妹,怕你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现在看到你们这样坚强,我真的很欣慰。”青龙让紫月靠着昕儿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在两个女儿中间,看着两个女儿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在心里默默的祷告:莫妮卡,女儿们很坚强,她们已经顽强的挺过来了,你放心吧……
宴会上,青龙和昕儿向大家讲述了事情的整个过程,大家在对莫妮卡的死感到深深地悲痛的同时,也对柯兰德林的出现感到担忧,事情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这已经不是人类内部争权夺利的内战那么简单了,他们再一次被卷入了众神争斗的漩涡之中。
大家对发生的一切议论纷纷,商议着后面如何应对。而此时,青龙注意到,公爵始终低着头,用手轻轻的捋着下颌长长的胡须,陷入沉沉的思索之中,他的双眉紧锁,脸上却未现忧虑之色,反而写满了疑惑,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疑团深埋在心中。
“公爵,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他试探着询问公爵,公爵抬起头来,环顾众人关注的目光,略加沉吟,说道:“我只是感觉,有点奇怪。刚才青龙所言,他们进入妖精谷的时候,沿途发现了七八具妖精的尸体,加上最后在他们面前被杀死的那一具,也不过九具尸体,而妖精谷少说也有上千名妖精栖息生活,为什么她们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公爵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思考,伊丁公爵提出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柯兰德林将她们掳走了呢?”但是公爵立刻否定了这个说法:“那是不可能的,柯兰德林法力再强大,也不可能让上千名妖精乖乖的束手就擒,他的力量足以将她们灭族,却不可能将她们全部生擒!”
众人沉默了,公爵所言的确有理,要杀死一个人容易,要生擒则难得多,更何况是上千人呢?
“还有,柯兰德林带着吸血鬼来到这里,可是青龙和孩子们却只遇到了一个吸血鬼,这是为什么呢?他不可能只带一个手下来,要么一个都不带,凭借他自己就可以所向披靡;要么应该多带,将敌人一网打尽,以免出现漏网之鱼,只带一个……未免有些奇怪吧?”公爵看了看众人脸上迷惑的表情,又提出一个新的疑点。
“公爵,你以为,是怎么回事呢?”风拭前缘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公爵,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公爵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满心期待的等待他说出答案。
“我猜测,妖精们也许事先得到了消息,离开了妖精谷……”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公爵不慌不忙的说道:“而帮助她们离开的那个人,则消灭了柯兰德林带去的大部分吸血鬼……”
“那个人会是谁?”风拭前缘问道。
“我不知道……”公爵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叹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并非我们所能参透……”
心存疑惑的人们心情沉重的轻轻点头,他们没有注意到,紫月和昕儿彼此之间悄悄交汇的目光……
而后,青龙向众人展示了他的拉斐尔圣剑,在得知父亲将会依靠圣剑去为母亲报仇的时候,紫月感到几分宽慰,在此之前,她也曾担心过是否有人有力量可以对抗那个可怕的亡灵,现在,她已经不再担心了。
而最让紫月感到吃惊的,莫过于沐风夫妇的死讯。当初在格兰丁堡的天台上,她曾经告诉沐风,他与蒂芬妮的恩怨很有可能是薇薇安挑拨所致,而今天,她的话得到了证实。只是,一切已经为时晚矣,沐风的冲动、蒂芬妮的嫉妒、洛儿的缺乏戒心共同导致了他们被薇薇安利用,最终发生了这一悲剧,她很遗憾自己没能帮助沐风,心里多少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当时晚些离开琼云,也许洛儿就不会死去,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悲惨,但是木已成舟,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随后的几天里,青龙和昕儿在姐妹来的陪同下看望了萨芬娜等人,观看了新兵们的训练,对于女儿们所做出的成绩,他感到十分惊讶,尤其是当看到紫月在姑娘们当中树立的威信的时候,他感到非常欣慰,他倍感慰藉的对女儿们说道:“孩子们,你们所做的一切真让我感到惊讶,如果要我来做,恐怕也不会做的比你们更好了,你们真的长大了,让我刮目相看了!”他回头看看昕儿,自嘲的微笑道:“看着这些孩子们变得越来越成熟,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老了。”一旁的紫云立刻反驳道:“父亲不老,你看上去就像姐姐一样年轻呢!”
“听见没有?”昕儿紧跟着调侃道:“云儿说的对,你才多大呀?就敢言老?少在那里装老成啦!”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由于心中牵挂着柯兰德林的踪迹,加之看到两个女儿安然无恙,青龙无意在格兰丁堡逗留,不久便和昕儿启程,离开格兰丁堡前往德尔。临走时,青龙将依依不舍的女儿叫到面前,轻声叮咛,要她们好好照顾自己,保重身体。他拉过紫月的右手,从身上摸出一只金色的手镯,小心翼翼的套在女儿的手腕上,紫月望着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手镯,心头一震,泪水又一次充盈了眼眶,那正是妈妈从不离身的金手镯呀!
“孩子,带着这个。从我认识你妈妈开始,这只手镯就伴随着她,如今,将它戴在你的手上,就如同妈妈在你身边一样,相信妈妈的爱会庇护你逢凶化吉。”
紫月用手轻轻的摩挲着婴儿小指粗细的金手镯,光滑的表面反映出耀眼的光辉,手镯的接缝处“伏着”一只金色的蝴蝶,翅膀微微伸开,展翅欲飞,似乎能够感觉到两条修长的触角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可谓制作精细,栩栩如生。紫月将母亲的遗物送到唇边,送上一个深情的吻。
辞别了女儿和朋友们,青龙和昕儿离开格兰丁堡,他们的目的地是德尔,他们要在那个游侠汇聚的城市打探柯兰德林的下落。两人骑着快马,白天一刻不停的赶路,到了晚上就寻找村庄落脚,如果找不到借宿的地方,两人就在野外找一块避风的地方休息。一路上,两人的交谈仅限于公事,谁也不曾提起与两人有关的任何事情,青龙始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昕儿,吃饭的时候总是将好吃的东西留给她,而自己则吃得很少;夜晚露宿野外,他总是将斗篷盖在昕儿的身上,然后默默的走开。
有时候,昕儿会发现,青龙彻夜不睡,盯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发呆,可是当她走近他的时候,他又快速的将它藏在身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知道,莫妮卡的死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痛楚与阴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平复,因此她没有过多的打扰他,只是在他心情忧郁的时候尽可能的安抚他,哄他开心。
这一天,当两人到达德尔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两人在暮色之中进了城。
走进德尔城,青龙感慨万千,这座曾经帮助自己崛起的小城,如今早已物是人非,虽然小城整体的面貌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从前的老面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陌生,陌生的店铺,陌生的人,一切都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两人沿着记忆中的模糊印象,寻找着盗贼公会的踪迹。虽然青龙曾向Nauio.Lee问起过盗贼公会的情况,不过Nauio.Lee给出的答案也相当模糊,因为他本人已经早已不再理会公会当中的事情,将公会交给手下人去管理,所以对于现在公会、尤其是德尔总会的状况了解的并不多。
凭借着记忆力,青龙找到了盗贼公会门口,他在门上轻轻的敲打出暗号,里面没人应声。青龙又敲了一遍,里面依然没有反应,就在两人心里纳闷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男子探出头来,将两人打量一番,问道:“你们找谁?”
“我这里有一封给萨尔图的信。”青龙将Nauio.Lee用暗语写成的一封信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男子打量了一下他们,说道:“等等。”然后关上门进去了。两人松了口气,既然对方没有否认,那么说明这里就是盗贼公会,看来这么多年,盗贼公会的地址并没有改变。
不久,男子出来请两人进去。青龙和昕儿一前一后走进公会,穿过前院来到客厅,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迎上来,一看到青龙就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家伙,这么些年跑到哪去了享福去了!都不来看看兄弟们!”两人热情的拥抱了对方,男子打量着青龙身上的重铠,笑道:“哟,怎么换这一身打扮了?”青龙淡淡的一笑,说道:“冬天快来了,这么穿不是暖和么?”男子哈哈大笑,又看了看旁边的昕儿,问道:“这位是嫂子吗?”
“不是,是朋友。”青龙淡淡的说道。昕儿静静地低下头,一言不发。男子看着两人凝重的表情,猜到两人之间关系微妙,也不便再问,于是岔开话题,将两人迎进大厅。
“老兄,你这次来,肯定不是为了来叙旧的吧?”男子在青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青龙手里接过Nauio.Lee的信,大致读了一遍,抬起头来说道:“老会长特意给你写信来,让我们听你吩咐,尽可能的帮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青龙把两只手臂支在桌子上,望着对面的现任公会会长萨尔图,说道:“我在找一个人。”
“谁?”
“柯兰德林。”
萨尔图皱起眉头,思索良久,摇头道:“这个人,好像有点印象,不过……”青龙提醒道:“他以前是个死灵法师,经常在德尔活动,后来投靠了卡尔伊文太子。”萨尔图一拍桌子,叫道:“对,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当年卡尔伊文死了之后,那家伙就失踪啦!”他好奇的问道:“你又找他干什么?”
“那家伙又出现了,而且这次鲁因的叛乱很可能与他有关。”
萨尔图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啧啧叹道:“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不过就是从来不干正事!”青龙叹了口气,说道:“拜托兄弟们帮忙打听一下消息,如果发现了,送封信到格兰丁堡,交给亨特尔公爵阁下。”萨尔图一口答应,说道:“没问题,只要发现了他,一定想办法通知你!”青龙谢过萨尔图,拿出两枚金币给他作为酬谢,萨尔图开始不收,后来推脱不过,勉强收下,起身亲自将两人送出盗贼公会。
两人又找到赏金猎人公会,见到了会长赛勒克斯,青龙先谢过他对两个女儿的关照——当年紫月和紫云就是拿着青龙的信找到这里,以赏金猎人的身份开始游侠生涯的——然后向他谈起了自己此来的目的,赛勒克斯表示没有柯兰德林的消息,但是答应帮忙留意,青龙给他留下几枚金币做谢礼,离开猎人公会。
临走时,赛勒克斯提醒青龙:“你要是想打听柯兰德林的下落,还有一个地方恐怕不得不去。”青龙忙问他是什么地方,赛勒克斯看了一眼昕儿,将青龙叫到一边,附耳说了几句,青龙略加思索,轻轻的点了点头,谢过赛勒克斯,和昕儿离去。
“赛勒克斯会长刚才跟你说了什么?”路上,昕儿好奇的问青龙。青龙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说:“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你休息一下,我自己再去几个地方走走。”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昕儿坚决的说道。青龙劝道:“你跟着我奔波了这么久,太辛苦了,还是休息一下吧,我自己去就行了。”昕儿坚决不同意,一定要跟他一起去。青龙无奈,只好说道:“昕儿,我跟你说实话吧,那个地方,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昕儿疑惑的问道。
青龙沉吟良久,说道:“是这样的,刚才赛勒克斯跟我说,柯兰德林这个人好色成性,在德尔的时候经常与妓女鬼混,如果要打听他的消息,那么就不能不去妓女们出没的地方向她们打听消息,你说,我能带你去那样的地方吗?”
“我以为是什么事情,”昕儿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说道:“无非是去和妓女们打交道罢了,自古道邪不压正,我是众神之父艾尔莫授命的圣女,正气凛然,为什么要躲避她们呢?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我们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她们有什么可怕的。”青龙见她一脸的坚决,情知难以说服她,也就答应了。
德尔城不大,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妓女们招揽客人的街道,站在街口举目望去,一个个打扮妖艳的女子站在街道两侧,向着过往的人们搔首弄姿,说着些挑逗的话,衣着暴露,行为放荡,不堪入目。
“我们不用跟这些人纠缠,”青龙和昕儿并肩走入街道,一边走一边说:“直接去找她们的头儿。”
话音未落,一个女子迎面走上来,一脸媚笑的说道:“哟,这位大哥,怎么走的这么急呢?既然到这里,怎么不留下来玩一会儿呢?”
“玩儿一会?”青龙冷笑着望了她一眼,问道:“是你玩我呢?还是我玩你呢?”女子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当然是,您玩咯……”
“既然这样,那么就是我的事了,和你没什么关系了。”青龙说完,从她面前闪过,和昕儿继续往前走。女子不死心,回头朝他们望过去,一眼发现了青龙身旁的昕儿,而刚刚她并没有注意到她。她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用手从后面抓住昕儿的斗篷,说道:“等一等,这位妹妹是从哪来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呢?”
“把你的手拿开。”昕儿回头厌恶的瞟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
“哟呵?还挺气势的嘛,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女子猖狂的说道。昕儿咬了咬牙,又说道:“把你的脏手拿开!”女子一心要找昕儿的麻烦,不仅不松手,还用力去扯她的斗篷,昕儿猛地转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女子眼冒金星,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吃惊的瞪着昕儿,头脑发懵。
一看打起来了,周围的妓女们都围了过来,被打的女子那里肯吃亏?哇哇乱叫着扑向昕儿,白光一闪,青龙的长剑横在两人面前,剑锋直指女子的胸膛,他冷冷的盯着她,用阴狠的语气警告道:“你最好老实点儿,要知道,在德尔的这条街上,谁杀了谁都不用负任何责任!”女子见情况不好,连忙后退数步,大声的叫道:“来人啊!杀人啦!”
话音未落,几个大汉挤进人群,为首的一人问道:“什么事?”女子指着两人叫道:“这对狗男女跑来找茬,教训教训他们!”大汉也不问青红皂白,一挥手,带人冲了上来,妓女们看打起来了,一哄而散,青龙推开昕儿,迎上冲过来的大汉,大汉一拳打在青龙的胸口,坚硬的铠甲将他的手碰的鲜血直流,而青龙却纹丝不动,他用剑柄猛击大汉的头部,大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满嘴流血,吐出两颗牙齿。
“都住手!”一个女声叫道。
青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黄色纱衣的女子走过来,她看了看周围的妓女和打手,轻轻的挥了挥手,几个大汉扶着受伤的同伴退了下去。女子走到青龙面前,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不是青龙大哥吗?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一来就动手呢?”
青龙收剑回鞘,望着女子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的说道:“丽娜,你的手下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丽娜嫣然一笑,轻轻的拉住青龙的手臂,娇声说道:“青龙大哥,你又何必和这些小辈们一般见识呢?她们入行晚,不认得你,你别在意呀!”青龙轻轻的甩开她的手,说道:“我没工夫和她们找别扭,我有事找你。”丽娜看了看他脸上肃穆的表情,猜到他一定有重要的事,于是点点头,转身往回走,青龙和昕儿并肩跟在她后面,走进了一栋屋子。
“请坐,喝点什么?”丽娜彬彬有礼的请两人坐下,青龙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们直接说正事。”丽娜点点头,饶有兴趣的望着他们,等待青龙开口。青龙向她说明来意,问起柯兰德林的消息,丽娜用手托着香腮,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当年确实经常来这里,当时我也不过是个干活的丫头,不过后来就没见他了,说起来也有十几年了吧?我看他八成是死了,你找他干什么?”
“有点私事。”青龙敷衍道,他照例从身上摸出两枚金币,递过去,说道:“如果得到柯兰德林的消息,派人到盗贼公会去报个信,如果真的帮我找到他了,我还会另行酬谢。”丽娜笑的满面生花,将两枚金币接过来,满口答应。
事情办完了,青龙和昕儿起身准备离开,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丽娜忽然说道:“青龙大哥,我这里前几天刚刚来了一个雏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见见?”青龙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还是给别人留着吧,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你们的客人。”说罢推门就要走,丽娜在背后漫不经心的点头道:“那就算了,我还以为,你会对那个精灵丫头感兴趣呢!”
“什么?精灵?”青龙停住脚步,回头望着丽娜,丽娜若无其事的说道:“对啊,是个精灵丫头,被人卖到这里的,长的可真不赖,尤其是那一头粉色的头发,好可爱的,要说我这里可是少见精灵的丫头,这一个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呢!”
“见过客了吗?”青龙关切的问道。丽娜摇了摇头,说道:“您忘了,我刚才说了,是个雏儿,没见过客呢!”
“带我去看看。”
丽娜坐着不动,只是那眼睛盯着他,好像不太相信他的话。
“我不想说第二遍。”青龙冷冷的望着她,丽娜这才站起来,带着两人离开屋子,走到街对面的一栋房子里。一进屋,两个男子正坐在桌子旁喝酒,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丽娜问:“那个丫头怎么样了?”一个男子回答:“那丫头死硬,说什么都不吃饭,还在楼上扛着呢!”
丽娜让其中一人带他们上楼,将二楼的房门打开。她带着青龙和昕儿走进房间,看到一个女子瑟缩在墙角,果然是一头粉色的长发,长的眉清目秀,娇美可爱,身上穿着乳白色的长袍,长袍已经显得有些破旧,袖口处脏兮兮的,身上还有多处破损,她的双手被反绑着,脚上也捆着绳子,低着头,双眼紧闭。
“就是她了。”丽娜带着两人走到女子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子全身一震,惊恐的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三个人,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
“把她解开。”青龙看着女子被绳索五花大绑的样子,心中不忍,对一旁的丽娜说道。丽娜犹豫不决的说道:“这个……青龙大哥,你可是很清楚,精灵们的身手可是没的说,解开了之后万一她跑了,这事……”
“她要是跑了,我负责!”青龙蹲下来,不由分说将束缚女子的绳索解开,他望着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用惊恐的双眼望着他,注目良久。忽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是……”青龙疑惑的望着她,他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女子,但是女子似乎认出了他,她慌乱的扑在他身上,哭着叫道:“哥哥,大哥哥救救我,救救我吧!”
此情此景看的旁边的昕儿和丽娜满腹狐疑,而青龙的心里更是纳闷,面前这个声泪俱下的精灵女子,到底是谁?
二十九章 十八载的追寻
“姑娘,你别慌,你告诉我,你是谁?”
女子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望着青龙,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青龙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在森林中的朋友当中没有她,她也不可能是谁的亲人,他记不起自己和她有什么关系。
“大哥哥,你想想,你好好想想,十几年前,在森林里,当时我还是个魔法学徒,然后,人类来攻打我们,是你带我们击退了他们!当时我就在你身边,是你亲口告诉我们怎么做,你还说,让我做他们的队长,你忘了吗?”女孩心急如焚的说道。
“人类进攻诺曼德兰?”青龙凝眉思索,在大脑中将这些年以来发生在诺曼德兰森林的大事过了一遍,忽然,他眼睛一亮,说道:“你说的是十八年前,人类国王听信谗言,派兵攻打诺曼德兰森林,在森林边缘的诺曼德兰山谷与我们交战的事吧?我记得,那场战争只进行了两天而已。”
“对对,就是那一次!”女孩如释重负,欣喜万分的说道:“你再想想,还记得我吗?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姑娘……”青龙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情景,那时候,他为了追寻思儿的下落而离开公爵等人的远征队,却不幸被卡尔伊文陷害,后来虽然他本人逃脱了厄运,但是当时的人类国王波罗莫一世却将账算到了精灵的头上,盲目发兵攻打诺曼德兰。为了阻止人类与精灵的战争,青龙返回诺曼德兰森林,力谏当时的精灵王特拉米斯不要与人类开战,并且保证人类会在三天内撤军。第二天早晨,人类军队开进了诺曼德兰山谷,开始向森林发动袭击,青龙为了拖延时间,组织了一批精灵魔法师利用冰魔法阻挡人类军队的进攻,令人类军队不得不暂时退后,直到当时身为皇家圣骑士的风拭前缘带着聆月大主教的命令赶来,人类军队才退兵返回,这就是发生在十八年前的诺曼德兰之战。
“好像有点印象了,我当时问你们,会不会冰魔法,你说会,然后我告诉你们怎么做,让你带他们去,对不对?”青龙望着女孩挂满泪痕的脸庞,用手轻轻的捋起一缕粉色的长发,一种丝滑柔顺的感觉在指尖流淌,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了当年那个粉色头发的精灵小女孩儿。
“是啊,就是我啊!大哥哥,你想起我来了!大哥哥你别不管我,你救救我吧,我不想留在这里!”女孩死死的抓着青龙的手臂,仿佛稍微放松一点儿他就会跑掉,对于深陷火坑的她来说,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别担心,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青龙柔声安慰着女孩,让她渐渐冷静下来。女孩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一些,答道:“大哥哥,我叫可儿。”
“好吧,可儿,你在这等一下。”青龙说着,站起来对一旁的丽娜说道:“你出来一下。”两人转身走向屋外,可儿见他往外走,心里发慌,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大哥哥……”青龙回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别怕,我马上就回来。”可儿惶然的望着他,忐忑不安的望着他消失在视线中。
昕儿看着两人走出去,于是在可儿身旁蹲下来,微笑着用手轻抚她的肩膀,可儿回头望着她,感觉这个姐姐面相和善,温柔和蔼,于是怯怯的问道:“姐姐,你是和大哥哥一起的吗?”昕儿点点头,轻轻拉过可儿的手,双手爱抚着她雪白的手背,亲切的安慰道:“妹妹,你别担心,我们会救你出去的。”可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有这个姐姐在身边,她心里安稳了不少,她觉得,至少自己不必担心大哥哥会一去不回了。
“妹妹,你既然是精灵的魔法师,又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呢?”昕儿关切的询问道。她的话勾起了可儿的伤心事,她不禁轻声抽泣起来,泪眼婆娑的对昕儿说道:“姐姐,我的命真的好苦。我遇到大哥哥那年,是十四岁。八年之后,也就是我二十二岁那年,我从魔法学院毕业了。当时我听说在象牙塔有很多高级的魔法师,于是就离开森林,想去象牙塔向他们求教。”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离开森林,却成了我悲苦命运的开始。由于不熟悉路,我只好一边打听一边寻找,但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人类,又不太懂他们的语言,所以最后迷失了路途,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就在这时候,我遇到了我的丈夫……”
昕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在心里暗自揣测着,难道又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人?只听可儿继续说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当时我衣食无着,既不知道象牙塔在哪,也不认识回家的路,两天没吃东西,他收留了我,带我回到他居住的小村庄。当时村里的人看到他把我带回去,都很惊讶,他们对精灵抱有偏见,认为我是女巫,会谋害那些善良的人,所以纷纷劝他将我赶走,但是憨厚的他不忍心这样做,还是把我留在了家里。尽管语言不通,交流上有很多困难,而周围的人们又有很多闲言碎语,但是他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并且教我说人类的语言,慢慢的我们两个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之所以我现在能够用人类的语言和你说话,就是因为他的耐心教授。”可儿说着,表情中露出几分幸福的滋味,看得出,在她心里对那个男人有着很好的印象。
“后来我便一直留在了那里,因为他的家境也不宽裕,我也不愿意让他白养我,所以我就开始跟他学习一些人类的生存技巧,帮他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那一段时间,我们两个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坐在家门口看星星,我跟他讲述我在森林里的生活,他告诉我他在人类社会当中的所见所闻,那段时光,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可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淡淡微笑,眼眶却微微发红,眼角涌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看的昕儿心里酸酸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他说要去附近的城镇买些东西,要离开几天,让我自己在家等他回来。我送他离开,看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空空的。随后的几天里,我寝食不安的等着他回来,每天都要站在家门口望一会儿,期待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终于有一天,我正在屋里收拾,门开了,他风尘仆仆的进来了,疲惫的脸上还挂着灿烂的微笑,那一刻,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扑到他的怀里,使劲的吻他,他红着脸像个木头似的站着,傻笑着看着我,我对他说:‘你娶我吧,我想做你的妻子,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他乐呵呵的看着我,腼腆的点了点头。”
“我就这样嫁给了他,没有婚礼,没有亲人们的祝福——他是孤身一人,而我也一样——我们在家里给自己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算是我们的两个人的喜宴,他还特意准备一些酒,我们两个举杯畅饮,都喝得有些醉了。我怀着几分醉意倒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亲吻和爱抚,那一刻,我觉得幸福离我是如此的亲近,我以为,我们会从此开始幸福的生活,过着平静而甜蜜的日子。”
说到这里,可儿的脸上蒙上一层悲伤的阴影,她的手颤抖着抓住昕儿的手,双眼悲戚的望着她,说道:“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两个的好日子,只过了五年。那一年,他忽然得了重病,我想尽办法求医问药,却没有一点起色,我尝试着用在家乡学到的一些医术治疗他的病,然而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的严重,我的心里慌极了,只能每天陪在他的床边,束手无策的看着他日渐消瘦下去。大约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永远的离开了我,那一年,我二十七岁。”
“他的死给了我很大的打击,我按照人类的习俗请了牧师,为他举行了葬礼,将他安葬在村子外的公墓里。每天白天我都会到他的墓前,跟他说说话,以缓解心中的悲伤和寂寞,而到了晚上,我根本睡不着,每当看到家里的东西,睹物思人,我都会坐在床头哭一整夜,直到凌晨才慢慢的昏睡过去。”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厄运还没有终止。村里的人原本就对我抱有敌意和偏见,而他的死更让他们有了话柄,人们开始传说是我害死了他,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我是害人的女巫,用毒药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并且用他的尸体来做坏事,经常有人在屋外大声的谩骂,向我住的屋子投掷石块。那时候我害怕极了,虽然以我的力量完全能够应付这些村民们的攻击,但是如果我用魔法和他们对抗,那么就会坐实我是女巫的谣传,那样一来我便无法再在这里生活下去,必须离开我心爱的人远走他乡。”
“就这样,我战战兢兢的又熬过了一两个年头。有一天,有人敲我的门,我小心的从窗户向外望,看到两个男子站在屋外,看打扮不像是本地人。我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干要问话,一股烟雾扑面而来,我顿时感到头脑发昏,身子一软就摔倒在地上,恍惚中我隐约听到有人喊:‘女巫被抓住了,打死她!’周围还有很多附和的声音。而站在我旁边的男子却说:‘你们杀不死她,我们会把她带走,处理掉。’接着他们给我喂了几粒药丸,然后将我装进一条大口袋,我昏昏沉沉的被他们抬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了,发现自己在一栋房子里,一个男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带我这里来干什么?他凶巴巴的让我闭上嘴,我再问的时候他抬手就打,我想用魔法反击,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完全使不出来,我惊恐的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说他们给我喂了一种药,吃了以后如果不吃解药,就会法力尽失,永远都不会恢复。”
“我就这样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被他们辗转倒卖了不知多少次,受尽了欺凌和侮辱,很多次我都想到了死,可是又没有勇气去实施。就这样,最终我被人卖到了这里,他们逼着我出卖自己的肉体,为他们赚钱,我誓死不从,他们就对我拳打脚踢,恶语相向。原本,我已经打算一死了之了,没有想到却遇到了大哥哥和姐姐!姐姐,你们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可儿紧紧的抓着昕儿的手,连声哀求道。
“放心吧,妹妹,我说过了,我们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昕儿轻声软语的安慰着可儿,将她拥在怀里。她回头看看屋外,青龙和丽娜还没有回来,心里猜测一定是那个女人不肯轻易放人,百般刁难,她想出去看看,又担心可儿心里没底不肯放自己走。
正在犹豫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青龙出现在门口,他略带惊讶的看了一眼两人相拥相偎的样子,缓步走到昕儿身旁,说道:“昕儿,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昕儿点点头,对可儿说道:“妹妹,你在这等着,我和哥哥出去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可儿犹豫不决的望着他们,不肯轻易放手,昕儿在她耳边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让可儿不太情愿的松开了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走出屋子。
“怎么样?那个女人是不是不肯放人?”昕儿直入正题,青龙略加沉吟,说道:“放倒是能放,只是……”昕儿看着他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问道:“是不是要钱?”青龙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她说她花了十个金币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咱们至少要给她这个价才肯放人。”
“这分明是讹诈。”昕儿冷冷的答道。青龙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是啊,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总不能硬把可儿带走。你也知道,游侠们之间全靠人情维系,其中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如果随随便便破了规矩,为了一些非原则性的问题得罪了人,以后一旦需要游侠们的帮助,就会遇到很大的困难,所以……”他踌躇的看看昕儿,没有再说下去。
“我明白了。”昕儿从腰间解下钱袋,掏出十枚金币递给青龙,青龙拿过六枚,说:“我这里还有些,其他的你收着吧!”昕儿把剩下的四枚都塞在他手里,说道:“你身上总不能一点钱都没有,我的就是你的,还用分彼此吗?”
“谢谢你,昕儿。”青龙感激而心怀歉疚的说道。昕儿摇了摇头,淡淡的答道:“别说了,快去吧,我们赶快带着可儿离开这里。”说完转身返回屋里。
不一会儿,青龙回到房间里,告诉两人可以走了。昕儿挽着可儿的手下楼,青龙在前面打开门带着两人来到街上,丽娜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出来,笑道:“青龙大哥真是有情有义,这丫头有福气,遇到了你这样的好人呀!”
“丽娜,我跟你说的事,你要给我记住了,要是让我知道你知情不报,你知道后果。”青龙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威胁道。丽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继而又恢复如常,她连声笑道:“你就放心吧,只要知道那个家伙的消息,我一定派人去盗贼公会报信!”青龙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带着昕儿和可儿离去,背后传来丽娜娇滴滴的声音:“青龙大哥,有时间记得多来坐坐呀!”
离开那条烟花柳巷,三人找了一间旅店,青龙向老板订了两间相邻的客房,让昕儿和可儿住一间,自己住在旁边的一间。安顿好一切之后,他叫上两人到楼下吃晚餐,晚餐很丰盛,青龙看着可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欣慰。
“可儿,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我不知道。”可儿抬起头来,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用疑惑的目光望着青龙,青龙看了看她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我送你回森林吧!”没想到可儿连连摇头,心慌意乱的说道:“不不不,我不要回去!”
“为什么?”
“青龙哥哥,我不想回森林去,离开森林这么多年了,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我不知道回去还能干什么,我想我也无法融入那里了!”
“可是,不回去,你又能去哪呢?”
“我想跟着你们,跟你和姐姐在一起!”可儿激动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青龙和昕儿彼此相顾,对可儿的要求感到很为难。青龙和颜悦色的劝道:“可儿,你看你离家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回去看一看呢?我和姐姐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很多地方,你跟着我们四处漂泊,经受风霜雨雪之苦,这又何必呢?还是我们先送你回去吧,我们会经常回森林看你的。”
“不,青龙哥哥,我不回去!”可儿固执的连连摇头,她伤心的说道:“当初离开森林的时候,我对大家说,我会在象牙塔好好修习魔法,一定要成为了不起的大魔法师!可是现在,我不仅没有实现当初的誓言,反而连自身的法力都丢掉了,我根本没有脸回去!况且,要是大家问起我这些年怎么过的,我要怎么跟他们说呢?毕竟当初在魔法学院,我也是学徒当中的佼佼者,现在要是让大家知道我弄得这么惨,我还哪有脸面见人呢?”她越说越难过,忍不住又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哎……”青龙怜悯的发出一声轻叹,他看着昕儿一边劝一边帮可儿擦着眼泪,心里实在也不忍心再说将可儿送回去的话,他自己原本也是个性格高傲的人,能够理解可儿所说的一切,和她心中的感受。如果非要把可儿送回去,那么她在外面所遭遇的一切肯定隐瞒不住,到那时候虽然大家不会说什么,但是她自己心里肯定会有强烈的自卑感和巨大的心理落差,那将会让她在别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算了,别哭了可儿,”昕儿一边帮她擦去泪水一边劝道:“你就跟着我们吧,正好给我做个伴。”可儿感激的点点头,泪眼模糊的望着昕儿,只听她用调皮的语气笑道:“不过你可要跟我站在一条线上,不能帮你青龙哥哥欺负我哦!他那个人才坏呢,你可要帮我一起对付他才行哦!”一席话说的可儿破涕为笑,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帮着姐姐咯!”
青龙望着她们亲切的如同亲生姐妹一般,心里隐隐的浮现当年莫妮卡与昕儿在自己面前语笑嫣然的情景,莫妮卡如花的笑靥正如今日昕儿灿烂的笑容,她俏皮的声音和话语在他耳畔回荡,恍惚中,他只觉得心头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说道:“你们先吃,我想起来有点事情,先上去一下。”说完匆匆离去。
“姐姐,哥哥怎么了?”可儿不明就里,迷惑不解的问道:“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哥哥生气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昕儿摇摇头,若无其事的说道:“他没事,让他去吧,我们吃我们的。”虽然嘴上说着,却只是将汤匙拿在手里,并不吃东西。他心里的所思所想,只有她最了解,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饭菜和盘子,什么都没有动过,她知道,他吃不下,而她自己也是一样。
等可儿吃饱了,昕儿挽着她的手回到楼上,两人路过青龙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可儿推门想要进去,被昕儿拉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别进去,他有事情要思考,我们别去打扰他。”可儿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跟着昕儿回到房间。
过了一会儿,旅店的侍者送来了热水,昕儿安排可儿到内室洗澡,自己站在外屋的阳台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出神。在德尔的搜寻一无所获,虽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毕竟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沮丧,敌在暗,我在明,很难说柯兰德林下一步会去找谁报复,格兰丁堡方面有公爵在,暂时应无大碍,而琼云方面,她已经派人向象牙塔报信,说明柯兰德林的情况,让父亲设法保护身在琼云的众人,想来现在已经有了效果。
只不过,仅仅是被动的防御,总会有漏洞被对方找到,所以必须要率先出击。可是,柯兰德林会去哪呢?昕儿想到了伊丁,如果柯兰德林来到人类的国度,那么他第一个落脚点应该会选择伊丁,这座无与伦比的坚固堡垒会成为他藏身的最佳地点,而伊丁现在的镇守者正是刚刚被封为摩洛克王储的克洛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鲁因叛军与吸血鬼、海妖的联络都是由他以及其手下人负责,而吸血鬼和海妖正是柯兰德林的爪牙之一,如此,可以判定克洛斯与柯兰德林之间也一定会有联系,那么伊丁就成为了柯兰德林最有可能落脚的地方。
“昕儿姐姐?”
可儿的声音打断了昕儿的思绪,她回过头来,看到可儿披着浴衣站在自己面前,一个热水澡,洗掉了她身上的尘埃,还有脸上的疲惫,让她看上去精神倍增,裸露的颈部和湿淋淋的长发看上去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美丽动人。
“姐姐,你有心事?”可儿走上前来,望着昕儿脸上还未淡去的凝重表情问道。昕儿微微一笑,摇头道:“没事。”她拉过可儿的手,望着她娇美可爱的容貌,笑道:“洗了澡,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又精神又漂亮!”可儿美滋滋的低着头,两颊绯红,心里乐开了花。
“好啦,洗了澡,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昕儿起身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被褥,可儿也走过去,一边帮忙一边问道:“姐姐,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回哥哥那去吧!”昕儿愣了一下,继而笑着摇摇头,说:“我去他那干什么?”可儿诧异的抬起头来望着她,问道:“怎么?你和哥哥不是……”昕儿摇了摇头,笑道:“才不是呢,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朋友罢了。”可儿凝望着她,痴痴的愣了许久,直到昕儿疑惑的连声呼唤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昕儿笑吟吟的问道。可儿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将话题岔开,昕儿以为她只是因为惊奇,也没有在意,两人在床上躺下,依偎着聊起天来。
……
午夜,无法入睡的昕儿看了看旁边的可儿,可儿睡的很熟,看样子很久以来她都没有睡这样一个踏实的安稳觉了。
昕儿悄悄地起身,穿上衣服下了床,她穿上鞋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小心翼翼的走出去,将门轻轻的带上。她走到青龙房间的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音。昕儿纳闷,按理说,青龙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可能听不到敲门声,况且她深知他几乎每夜都失眠,根本不可能入睡。
她试探着推了一下门,门开了,昕儿探头向里面张望,屋里空无一人。昕儿心里正纳闷,忽觉背后有人,她猛回头,看到青龙站在背后,静静地望着自己。
“你、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昕儿轻声的埋怨道。
“我还要问你呢,你在这什么?”青龙平静的问道。
“我……”昕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可儿睡了?”
昕儿点点头,青龙轻轻的抓住她的手,一边转身一边说道:“那我们出去走走,边走边聊。”昕儿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回来,青龙停步回头,饱含深意的望着她,四目相对,她低下头,没有再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跟着他向楼下走去。
两人信步来到旅店后院的小花园里,沿着地面上平整的石板路前进,身处夜色掩映之下的花草从中,周围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
起初,两人谁都不说话,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往前走,各自想着心事。
“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昕儿回头看了看他,他却将脸转开,似乎不愿正视她的目光。
“对,我觉得……我们明天应该往伊丁走……”昕儿满心踌躇的说着,“我觉得,在那里比较有可能打探到柯兰德林的消息……”
“嗯,我也这么想,那我们明天去伊丁吧!”青龙随声附和道。昕儿听得出,他的话只是敷衍,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她谈话的全部内容。
她犹豫着,考虑应该如何开口,但不论从哪个方面,她都觉得难以启齿,她很想问一声,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起她,甚至,甚至是问一句,你是否还爱着我?然而,面对他,面对自己和他现在的身份,她没有勇气。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讶然的回头望着他,心里泛起一丝感动,他依然是那样的了解她,知道她心中的所思所想,之所以装作若无其事,不过是因为害怕心中圈禁已久的爱会如洪水般决堤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
“还好,就是……有些思念……”她鼓足勇气说出最后的这四个字,却再也没有勇气袒露思念的对象。不过,那已经不需要了。
“是啊,十八年了,任谁,都会思念的……”他满心惆怅的叹息着,看上去似乎只是在慨叹时光的无情,她却已经听得满心酸楚,这句在旁人听来极为平常的叹息,对她来说却是如此的珍贵,因为那是他对她的告白,他在告诉她,十八年来,我从未忘记过你……
“昕儿,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答应。”他忽然停下脚步,表情郑重的对她说道。昕儿诧异的望着他,感受着他恳切的凝视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她觉得,此时此刻,不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答应。
“你应该知道,月儿和云儿,是莫妮卡最牵挂的人。你也知道,她们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青龙抬头望着繁星密布的夜空,一声轻叹:“莫妮卡和我在一起十八年,生下了两个孩子,但是根据妖精们的规矩,族中生下的孩子归女王所有,母亲是不可以与孩子相认。因此她的两个女儿都在一出生就被抱走了。昕儿,你也是女人,虽然你未曾有过自己的孩子,但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好在,还有月儿和云儿在她身边,也许,她们原本就是上天送给莫妮卡的礼物吧!在她们的身上,莫妮卡倾注了全部的母爱,她将她们当做自己亲生的女儿来看待,为了她们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视她们如同自己的生命……”
“我了解……”昕儿感慨万千的点头叹息:“我现在还记得,莫妮卡姐姐跟我说起过的,关于月儿和云儿的身世,尤其是月儿。当时姐姐告诉我,十八年前,她在离开海音斯特姆,赶回森林找你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痛苦的父亲。当时他抱着一个女婴,一边走一边哭泣。姐姐好心的上前询问,那个男人告诉她,他的妻子是一个精灵,因为得罪了黑魔法师组织,全家遭到对方的袭击,妻子为了保护他和一岁大的女儿,牺牲了自己,他现在带着女儿身无分文,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姐姐看到孩子饿的哇哇大哭,心中不忍,于是拿出一点钱给那个男人,让他给孩子买点吃的。”
“也许是看姐姐善良,也许是觉得姐姐比较富裕,男子借口去前面的镇上买东西,将孩子交给姐姐照顾,然后自己跑开了。姐姐抱着孩子等了好久,男子也没有回来,她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孩子往前面的小镇方向走,希望能够遇到她的父亲,没走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吊着什么东西,姐姐过去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那个男人已经上吊自尽、以死殉情了。姐姐看看怀里娇声啼哭的婴儿,再那个看看为妻子殉情而死的父亲,不忍心让他暴尸街头,于是出钱请人安葬了他。她将孩子带回了森林,由于她回到森林的那个夜晚,天空中挂着一轮紫色的月亮,因此孩子的名字就叫紫月……”
听着昕儿讲述女儿的来历,青龙的心中倍添惆怅,他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对,这就是月儿的来历,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没有跟她提起过她的身世,但我相信,她一定也猜到了一些,她是那么聪慧,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他凝望着昕儿的脸,动情的说道:“之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向我们问起过,我相信是因为莫妮卡的爱环绕着她,让她宁愿相信自己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昕儿,我希望,你和月儿之间,也能够像母女一样……”
昕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表白吗?昕儿的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他。
“答应我,昕儿,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月儿和云儿,请你一定要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们,帮我照顾她们……”青龙紧紧的抓住昕儿的手,用恳切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眸,昕儿忧郁的望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对于月儿和云儿,她们现在已经是我的女儿了,但是,我不能替你承担任何的责任,我要你好好活着,为了她们……”她用决绝的眼神注视着他,希望能够驱走他眼中的绝望。
“我不会轻易的离去,但是,也许我将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为了她……”他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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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长久的宁静,冯峰有种如梦初醒般的感觉,他回头望着老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讲述,静静地望着炉中的火焰出神。
“后来呢?”冯峰轻声的问道。
“后来……”老人似乎还没有从思绪中走出来,他复述着冯峰的话,“后来……是啊,后来……”他发出一声悠远的长叹,沉默良久,说道:“去看看你的妻子吧,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冯峰看了一眼老人略显疲惫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起身上楼去了。
初章 不屈的天使
8
楼上的房间里,妻子方芳还在熟睡着,她呼吸均匀,面色红润,睡梦中嘴角挂着些许微笑,看上去已无大碍了。冯峰放心的点点头,但又想起应该向老人询问一下与外界的联络方式,以便明天能够早点与救援人员取得联络,踏上返程的旅途。
他回到楼下,来到老人身边,看到他的气色比原来好了许多,于是向他问起有没有电话之类的可以与外界联络。
“电话?”老人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有那种东西。”他看了一眼冯峰脸上忧虑的神色,说道:“不要担心,神已经为我们设计好一切,他们会知道你在这里。”他轻轻的拉了拉冯峰的手,说道:“现在坐下来吧,我们继续。”
冯峰“嗯”了一声,忽然感觉到老人的手一片冰凉,如同三九天的寒冰一般刺骨,他吃惊低头看着那只手,它是苍白的,修长且皮肤细腻,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老人的手,倒像是一个年轻姑娘的手,只不过,它白的令人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老人实在有些古怪。”冯峰满心疑惑的坐下来,望着老人深邃的双眼,听着他开始继续讲述后面的故事,烟草的芳香萦绕他的周围,那如梦如幻的景象再次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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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帕兰丁王国,风拭前缘十九年一月,战乱爆发六个月后。
这是个阴云密布的午后,几天前,一场大雪刚刚降临在格兰丁堡上空,将所有的一切都装点的银装素裹,如同美丽的童话世界一般,虽然天空阴沉,天气寒冷,却并没有阻挡住人们离开家出门踏雪的热情,刚刚度过了新年的人们大多还沉浸在对新的一年的憧憬与希望之中,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他们带来的只有欢乐。
与此同时,在被白雪渲染成一片冰雕雪砌的格兰丁堡王宫之中,国王风拭前缘正穿着金色的棉袍与两位公爵站在大圆桌旁,望着王国的大地图,研究下一步的战略计划。自本月初,帕兰丁军队向摩洛克王国发动了反攻,联军分三路攻打伊丁郡的各城镇,向着伊丁城堡推进。起初,三路大军战况良好,先后收复了多个城镇,然而不久之后便遇到了顽强的阻击,摩洛克王储克洛斯派出两路五万人马阻挡两路格兰丁军队,同时联络吸血鬼部队阻挡灰精灵的一万人马,三路大军在伊丁郡外围展开拉锯战。
“不如,让清风烈带他的兽人军队也增援上去。”伊丁公爵指着地图上人类军队驻扎的位置说道:“从这里,第一军正面迎敌,半兽人从两边包抄,吃掉对手的这两万五千人,然后会合第二军,剩下的两万五千敌军也就不在话下了。”
“我看可以,”亨特尔公爵点头道,“至于吸血鬼的部队,相信灰精灵能够应付,他们之间知己知彼,比我们要方便的多,只要拖住他们,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冲击伊丁城。”
“嗯,来人!”风拭前缘唤来传令官,命他去叫清风烈。
传令官刚刚走出大厅,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脸喜色的跪倒在地,叫道:“陛下,陛下好消息!”三人一愣,异口同声的问道:“是捷报吗?”
“不是……”士兵连连摇头,他看了一眼三人失望的神色,继续说道:“陛下,琼云来信,王后两周前刚刚产下小王子,现在母子平安,特来报信!”
三人彼此相顾,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风拭前缘先缓过神来,问道:“信呢?”士兵将信奉上,风拭前缘手忙脚乱的拆开信,一眼看到樱娟秀的笔迹,顿感一阵亲切,他逐字逐句的读完每一行内容,当读到儿子顺利降生,健康可爱的时候,看着樱充满点点爱意的语句,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在心里默默的感谢上苍,感谢女神的庇佑,让樱母子平安。
他将信传给两位公爵看,同时重赏了报信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两位公爵看了樱顺利产子的喜讯也倍感欣慰和欣喜,一起向国王道喜。
就在这时,传令官带着清风烈走进来。清风烈先向三人行礼,三人笑眯眯的让他近前,然后先把刚刚得到的喜讯告诉了他,清风烈听说后欣喜万分,连忙向国王道喜。风拭前缘微笑点头,将樱的信收在身上,然后才对清风烈说起关于出征的事。
“增援第一军?”清风烈的目光投向地图上伊丁公爵刚刚指向的的位置,心中一动。第一军,对其他人来说,那不过是王国的一支军队罢了,而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在第一军出征的那一天,他站在伊丁公爵的身边,与国王陛下和两位公爵一起看着第一军的将士们登上战马,离开格兰丁堡,向着伊丁进发。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只与众不同的骑兵队上,目送着她们的队长策马扬鞭,带着她们踏上第一次的征程。
“我会立刻回去点起人马,准备出发!”清风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军人的果断与坚定,只是其中夹杂了几分激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激动,自己已有家室,而她也一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本该就此忘却那段插曲,然而当他想到在第一军征战的前线可以看到的她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一阵欣喜,他笑自己傻,笑自己痴,人家根本就不爱你,你还那么想要见到她!
可他就是想见她,发自肺腑的想。
“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看着清风烈大步走出大厅,伊丁公爵的眉头渐渐锁紧,他轻轻的摇着头,自语道:“我们让这孩子去,会不会是个错误?”
“为什么这么说?”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伊丁公爵轻声叹息:“军人的直觉……”
……
两周后,清风烈和他部下的七千半兽人军队,以及三千人类骑兵赶到了第一军所在塞纳图斯山口,柯兰赛尔侯爵率领的第一军团已经在这里与敌军对峙了两周时间,格兰丁堡方面向对方发动了十数次冲击,然而对方利用山谷的地形优势,全力防守,阻挡第一军团的前进,双方僵持不下,侯爵十分忧心。
接到哨兵的报告,柯兰赛尔侯爵大喜,亲自出迎清风烈一行,他素闻龙云伯爵能征惯战,这次得他相助,必能破敌制胜。
两人并肩进入中军大帐,分宾主坐下。柯兰赛尔侯爵向清风烈说明了当下敌我双方的战况。清风烈将国王与两位公爵的计划告知侯爵,两人在军用地图前仔细的谋划,根据手中现有的军事情报对作战计划进行修改,以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两人专心致志的商议作战计划的时候,帐外传来士兵的声音:“禀报侯爵,紫月小姐和她的骑兵团回来了!”清风烈听到紫月的名字,心里一惊,不禁愣在那里,他原以为会在某个时候不经意的与她相遇,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
“请紫月小姐进来。”侯爵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伯爵脸上出神的表情,问道:“阁下,您没事吧?”清风烈一愣,连忙掩饰道:“哦,没事,没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侯爵讨论着关于作战计划的事情,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与紫月相见,希望这次相见不会太过尴尬。
“紫月小姐,请!”门口的两名士兵将帐幕拉开,伴随着他们嘹亮的嗓音,紫月腋下夹着银色的战盔,大步走入中军帐,她的步履依然优雅如常,却又更多了几分军人的矫健,身穿银铠、肩披白袍的她少了几分柔美,却变得英姿飒爽,英气勃勃。腰间的刺剑已经换成了精致的长剑,那是训练新兵期间她与女兵们一起学习剑术的成果,毕竟刺剑那种武器是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的。
“侯爵阁下,我回来了!”紫月笔挺的向侯爵行个军礼,金色的长发在冬日的寒风中略显凌乱,为她增添一抹新的韵味,清风烈静静的望着她,出了神。
而此时,紫月也发现了他,她惊讶的看着他,感受到他那欣赏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而紫月终究是紫月,她并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到访打乱阵脚,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的向清风烈行礼,说道:“没想到伯爵阁下也在这里,刚才失礼了。”
紫月如此生硬而冰冷的问候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让清风烈心头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他明白,她是要告诉自己,此时此刻,在这军营里,我们之间只是同僚,别无其他。
他无奈,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向她表示问候,然后便沉默了。而紫月则开始向柯兰赛尔侯爵陈述自己的收获。
“我和我的骑兵们按照得到的情报,前往那几个村庄,发现村庄已经被夷为平地,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几个幸存者告诉我们,敌人抓走了一批青壮年男子去当苦力,还有一些少女也被一起掳走了。”紫月一脸肃穆的说道:“很显然,敌人此举是报复这几个村庄的百姓曾经向我军提供过帮助,但是,他们要到达那几个村庄,势必要经过塞纳图斯山谷我军的防线,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我认为,敌军一定还有秘密的小路可以穿越山脉,绕过山谷向我方领地发动袭击。”
“如此一来,我军岂不是很危险?”柯兰赛尔侯爵听后也感到问题严重,他在地图上查看一番后,疑惑的问道:“可是,这几个村庄的位置就在我军驻地附近,为何敌人只是袭击的村庄,而没有对我军发动突袭?”
“这一点,我也想过了,”紫月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猜测,敌军虽然能够绕过山谷从小路过来,但是山僻小路一定崎岖难走,大部队无法通过,所以只有小股部队能够迂回过来。如此一来,他们只敢于袭击村庄,对于我军的正规部队避而远之,也就不奇怪了。”
“有道理!”侯爵与清风烈相顾颔首,他语重心长的对紫月说道:“紫月小姐,这次陛下和两位公爵阁下派遣龙云伯爵率领他的兽人军团前来助战,希望能够一举突破敌军对于塞纳图斯山谷的封锁。你发现的这条线索非常重要,希望你和你的骑兵团能够配合伯爵阁下,侦察出秘密小径的位置,设法让伯爵阁下的军队得以通过,从背后配合我军夹击敌人,达到一击制敌的目的。”他看看两人,说道:“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团结,早日破敌!”
“阁下放心,我相信,有紫月小姐的帮助,我军一定能够找到突破点,像利剑一般直插敌人的心脏!”清风烈一边充满热情的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紫月,紫月倒是显得很平静,她静静的点头道:“是,阁下,我会尽力而为的。”她向侯爵一欠身,说道:“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回去了。”在得到侯爵的允许后,她退出了大帐。
“阁下,既然已经商量妥当,那我也回去了,希望保持联络,早日破敌!”清风烈感觉留下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也向侯爵告辞,追随着紫月的步伐走出大帐,他很希望能够看到紫月远去的背影,可是当他走出大帐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他无奈的轻声叹息,上马率领部下返回军营。
听着清风烈离去的马蹄声,紫月从一座帐篷后面露出半个身子,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与随从绝尘而去,转过身缓步走向骑兵团驻地。
……
三天后,正在军中巡视的清风烈接到报告,柯兰赛尔侯爵派人请他过去。
清风烈立刻带了几名卫兵上马赶到第一军驻地,步入中军帐,他一眼看到侯爵坐在大帐之中,面带喜色,一旁的紫月不断地点着头,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他向着紫月望了一眼,定了定神,走入帐中,行礼道:“侯爵阁下,我来了。”
“啊,伯爵阁下,”柯兰赛尔侯爵站起来,满面春风的说道:“您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刚刚得到了好消息。”清风烈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什么样的好消息?”侯爵望了一眼一旁的紫月,笑道:“还是让紫月小姐告诉您吧。”
“我的部下经过几天的打探,”紫月将目光转向清风烈,毫不避讳的正视他的脸,平静的说道:“从附近的几名百姓口中得知,确实有一条小路可以越过山脉,绕到敌营的后方。只是山路崎岖难行,大军难以通过。我和我的骑兵们已经找到了那条路,那里草木丛生,小路大概只能容两人并行,如果是马队就只能容一人通过,还不时有荆棘拦路,行进艰难。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故意用树木垒起来的屏障,应当是敌人为了阻挡我们行进故意垒断了道路,不过我们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人巡逻的迹象。”
听了紫月的叙述,清风烈并未发表意见,而是陷入沉思,一旁的侯爵又说道:“我派人请阁下来,就是希望能够商议一下如何利用这条道路,突破敌人的封锁,只要能够突破塞纳图斯山谷,我们就可以直插芙罗兰平原,从后方夹击正在那里阻击我第二军团的敌军,到那时候只要与克利夫兰将军的第二军团会合,就可以一路势如破竹,直扑伊丁。”他满怀期待的望着清风烈,希望听一听他的意见。
“好!”清风烈右拳轻轻击打左手掌心,精神振奋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出发!侯爵阁下,请您率军贴近山谷,正面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他转向紫月,“紫月小姐,请您率领您的骑兵团与我一起从小路进发,直插敌人背后。”
“那没有问题,只是,要如何让一支近万人的军队快速通过那条小路呢?”紫月提出了疑问。
“那件事,交给我吧!”清风烈说着,双眼闪耀一缕自信的光芒。
……
“放开我!不要,救命啊!”
安琪儿瑟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满脸是泪的女孩儿被两名士兵无情的拖走,吓得魂飞魄散。几天来,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几乎每天都有被掳来的少女被人带走,而她们却没有一个人返回这里,她们遭遇了什么,她们的结局如何,只要想一想,她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周围渐渐的安静下来,女孩儿的哭喊声远去了,只剩下了帐篷里几名与她一样幸运的少女发出战栗的啜泣声。她看了看周围,只剩下三名同伴了,说不准明天,厄运就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她很怕,她想逃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外面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里是摩洛克——萨尔纳斯军团的营寨,是防御帕兰丁军队“入侵”、守卫塞纳图斯山口的部队之一,他们的任务,就是严守那条能够绕过塞纳图斯山谷的山间小路,防止敌人从此越过己方防线,越过塞纳图斯山谷。
几天前,为了报复山那边的几个村庄的村民对于帕兰丁军队的支持与帮助,萨尔纳斯军团军团长蒙蒂克将军派出了一支小分队,从小道越过山脉,偷袭了几个村庄,烧杀抢掠一番,将掳掠来的青年男女带回营寨,男人作为苦工在营中干活,而女子则成为了将军与士兵们玩乐的对象。
今年十七岁的安琪儿也是其中之一,她家是村里的医生,父亲和哥哥都精通医术,几年前父亲去世,她和哥哥相依为命,为村里的百姓们治病为生。
当摩洛克军队杀进村庄的时候,她和哥哥都成了俘虏,被捉到这里,蒙蒂克将军听说她的哥哥精通医术,于是威逼利诱,要他做军队里的医生为伤病员治病,他哥哥迫于压力,尤其是怕妹妹受到伤害,假意答应下来。利用职务便利,他悄悄弄到了一些毒药,将它们下在士兵们的饭食里,结果造成了大批士兵中毒身亡,而他自己深知事情一定会败露,也事先服毒自尽了。
哥哥惨死,自己的命运又不知道会怎样,安琪儿就在这悲痛与惊恐之中度过了几个日夜,每当外面传来军靴沉重的脚步声,她都会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她真希望自己能够了结自己的生命,可以死得痛快一点儿,但是,就连这一点,她也做不到。
“爸爸,哥哥,你们的在天之灵,会保佑安琪儿的,对吗?”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眼角情不自禁的涌出一股清澈的泪水……
……
“就是这里了。”
清风烈举目四望,崇山峻岭之间,一条狭长的小路如同一条蚯蚓,蜿蜒起伏,向着山顶延伸,淹没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周围到处荒草丛生,荆棘遍地,渺无人烟,两旁危崖耸立,怪石林立,果然是一片险山恶水。
“这条路其实没什么,并不算十分曲折,不用担心迷路,只是,周围的树木和荆棘是非常大的障碍,而且在前方还有敌人设下的重重障碍。”紫月一手挽着缰绳,一手用马鞭向着山路的某个位置指过去。
“无妨,”清风烈信心十足的答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此乃军中常事。”他拨转马头,在紫月好奇的注视下,举起手中的塔林之矛,对着身后的半兽人大军用力挥舞,口中发出一连串叽里咕噜的叫声,然后向着小路的方向一指,只见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半兽人士兵挥舞着大的惊人的巨斧和巨剑冲出人群,奔向树林,刀劈斧凿,木屑纷飞,所到之处,不论是树木、灌木丛还是巨石全都被劈的粉碎,那惊人的破坏力让在场的人类惊叹不已,原本狭小的道路瞬间被拓宽了一倍多。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越过山脉了。”清风烈望着开路的半兽人士兵,得意的对紫月微微一笑,紫月看了一眼他脸上神气的笑容,莞尔一笑,叫声:“姑娘们,跟上!”策动战马,追随着半兽人先锋的脚步向山上前进。
……
营帐里,安琪儿惊恐的望着面前的十夫长和他带来的两名士兵,颤抖不停。
“小姑娘,将军要见你,要和你谈谈,关于你哥哥的事情。”十夫长俯下身,一脸坏笑的说道。
“我、我、我,我不、不去……”安琪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她的话。
“不去?”十夫长冷笑一声,变了脸色,冷冰冰的说道:“这个,可就由不得你了!”他说完转身走出营帐,两个士兵拖起全身瘫软的安琪儿,任由她如何哭号,生拉硬拽将她拖走。
身不由己的安琪儿被拖进了蒙蒂克将军的中军帐,两名士兵将她扔在地上,转身出去了,营帐的帘子随即被拉上。安琪儿惊惶的抬起头,目光正与蒙蒂克的目光相对,吓得她魂飞魄散,拖着瘫软无力的身子慌忙往后爬。
“小姑娘,你别怕。”蒙蒂克笑眯眯的说道,他那一脸的横肉让这份笑容变得十分恐怖与虚假,他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安琪儿,在安琪儿看来,他那沉重肥胖的身体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正在慢慢的向自己压过来。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安琪儿一边向后退,一边哭喊着。
“我只是要和你谈谈你哥哥,”蒙蒂克依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哥哥他为了你们所谓的大义,毒死了我百十名士兵,自己也为国捐躯了,只留下你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人儿,你说说,你一个人要怎么生活下去呢?嗯?”他将安琪儿逼到死角,俯下身一边向她伸出手一边说道:“所以,我要帮你哥哥照顾你才行,要好好照顾你,对,就是这样……”
“你这个魔鬼,你走开,不要靠近我!”安琪儿慌乱的想要赶走蒙蒂克伸向自己的手,却被他死死的抓住手腕,挣扎不得。蒙蒂克将她拖到帐篷中间,按在地上开始扒她的衣服,安琪儿拼死反抗,然而她柔弱身躯又怎么能够抵抗蒙蒂克如小山一般沉重的身体呢?她的踢打毫无作用,她的力量也无法推开他,她的哭喊加剧了他心中的恶念,她在心中一遍遍的叫着“谁来救救我”,却没有人会来救她。
“老实一点吧,小丫头!”蒙蒂克奸笑着撕开了安琪儿的外衣,将沉重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用呼出阵阵臭气的嘴亲吻她的肌肤,绝望的安琪儿已经无力抵抗,然而她的内心深处还是不甘受辱,她的手挣扎摸索着,忽然,她摸到了一件硬东西,她顾不得分辨那是什么,抓起那东西砸向蒙蒂克肥胖的身体。
“啊!”
一声惨叫,蒙蒂克圆滚滚的身体滚到一边,鲜血洒了一地,安琪儿恍恍惚惚的支起身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竟然一把短剑!原来,那正是蒙蒂克从不离身的短剑,镶金的表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镶嵌着珍贵的宝石,是他的心爱之物和防身利器,平时都会挂在腰间,没想到正好被安琪儿摸到了。
“武器,是武器!”安琪儿在心里叫道,她望了一眼痛苦的倒在地上血流如注的蒙蒂克,头脑中冒出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念头——杀了他,为哥哥和姐妹们报仇!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有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呼喊,短短的十几秒种,她做出了决定,虽然她知道,杀了他,自己也活不成了,但是就算你不动手,也一样是死,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杀了这个败类,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她双手握着短剑,鲜血从剑身流下来,流到她白皙的玉指上,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蒙蒂克,将手中的短剑刺向他的胸膛,就在短剑刺入的一霎那,她的眼神与蒙蒂克的眼神交汇,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她的精神为之一振,原来这个恶魔也会害怕!原来这个魔鬼也会感到恐惧,他并不是无所畏惧的,他也不是无人可敌的,杀死他,就在此刻!
凝聚着仇恨的短剑一次又一次的刺穿蒙蒂克的胸膛,起初他还发出几声哀号,慢慢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蒙蒂克死了,死在那个柔弱的少女手中,死在了他自己心爱的短剑之下,死在了一个被强烈求生欲望支配的高贵灵魂之手。
“我做到了,哥哥,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安琪儿松开了双手,无力的跪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天空,大声的对着天空呼喊着,身后,几名士兵冲了进来,他们吃惊的看到将军死在地上,胸口插着他心爱的短剑,而那名少女,满身是血的坐在旁边。
“哥哥,我来了……”安琪儿闭上眼睛,她知道,背后那几把锋利的长剑与长矛立刻就会刺穿自己的身体,她的灵魂很快就要和父兄相见,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恐惧,她的灵魂得到了安慰,得到了升华。
惨叫声划破天际,中军帐轰然倒塌。良久,一个人从大帐中爬出来,茫然的望着周围人喊马嘶的场面,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她,带来一阵眩晕的感觉。
“喂,你还好吗?”一匹战马在她面前直立起来,发出一声长啸。一名银甲骑士手持长剑,头戴银盔,望着地上的安琪儿,问道。安琪儿茫然的望着对方,她在怀疑自己的耳朵,面前的这名骑士,为什么会发出女子的声音?
“你怎么样,没事吧?”骑士从马上跳下来,在她面前单膝跪倒,右手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反持剑柄的左手将雪亮的头盔摘下来,甩了甩满头耀眼的金发,露出一张写满关切的美丽的脸。
“你是……天使吗?”安琪儿茫然的问道。她觉得,也许是天使,来带她去天国了,可是,为什么天使没有翅膀呢?
“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你的天使。”她温柔的捋了捋安琪儿凌乱的头发,报以亲切的笑容。
那一天,幻翼骑兵团与清风烈的兽人军团成功逾越山脉,偷袭敌后,与正面进攻的第一军团胜利会师,击溃了守卫塞纳图斯山口的摩洛克军队,残兵全部溃退回伊丁。此次战斗中,幻翼骑兵团成功解救此前被掳掠村民数十人,并且将他们送回后方的村庄,又找到了其他受害者的遗体,将他们妥善的进行了安葬。
……
帕兰丁风拭前缘十九年二月,帕兰丁军队成功穿越塞纳图斯山谷,在芙罗兰平原驻扎,准备前往增援进军受阻的第二军团。柯兰赛尔侯爵对于取得的战果十分高兴,派人向国王报捷,同时犒赏三军将士,尤其是清风烈的半兽人军团和紫月的幻翼骑兵团。
当晚,紫月正在账中和妹妹闲聊,听到外面传来姑娘们的嬉笑声,紫云生性活泼好动,几个月的相处早就和姑娘们亲如一家,听到她们在外面嬉闹,早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了。
紫月知道妹妹的心思,也不阻拦。她默默的跟着她走出帐篷,也不打扰正在玩闹说笑的姑娘们,静静地环顾四周,夜色迷离,黑色的大幕已经将天地完全笼罩,只有军营中的火把不知疲倦的燃烧着,映出一道道拉长的阴影。她信步走向营门口,逐个巡视了营寨周围的几个岗哨,见值勤的姑娘们都很认真,便放心的往回走。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远离人群的一角,背靠着喂马用的草料堆坐着,仰望着天空,那背影孤寂而落寞。尽管夜色黯淡,紫月仍一眼认出了她,那个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被她们救下来的少女。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她轻轻的走到她身旁,缓缓的坐下,轻声的问道。正在出神的女孩儿完全没有注意到紫月轻盈的脚步,被吓了一跳。她先是认出了紫月,继而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团长大人。”
“呵呵,你又来了,”紫月拉过她的手,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叫我团长大人,我身边的姐妹们平时也都不那样叫我,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称呼我团长,没事的时候,她们都叫我月儿姐姐。”她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笑容可掬的望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说道:“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我……我不敢……”她轻轻地咬着樱唇,怯怯的答道。
“有什么不敢的?”紫月亲昵的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笑道:“摩洛克的将军你都敢杀,难道还不敢叫我一声姐姐?”
“那个……那个是因为我一时激动,真的……我从来没杀过人……”她语无伦次的试图解释,紫月却微笑着打断了她:“我知道,我知道好妹妹,任何人在那个时候,为了保护自己,都会那么做的,你很勇敢,你做得对!”
女孩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望着紫月,从她的眼睛中,女孩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鼓励,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准确的说,是从来没有从任何一个女子眼中看到过的,一种振奋人心的坚毅与勇气感染着她,让她感觉在这个世上,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让自己感到恐惧,只要有面前的这个姐姐,和她所领导的姐妹们在她身边。
忽然,她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她迫切的想要融入她们,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只有那样,她才会感到一种安慰,获得一种归属感。只是,她不敢,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资格。
“安琪儿,刚才,你在想什么?”紫月看了看女孩出神的样子,觉得应当转换一下话题。
“刚才?”安琪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眉宇间平添了几分忧郁。良久,她长长的一声轻叹,抬起头望着苍茫的夜空,轻声说道:“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从前的日子那样平静,一下子就都离我而去了,包括和我相依为命的哥哥。我本以为自己会死在敌人手里,若真是死了,倒也无所谓了,我可以回到父母和哥哥身边,与他们团聚。”她回头看了看紫月,紫月轻抚着她的肩膀,表情中透出理解与同情,她自己也曾体验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与无助,时至今日,母亲的死仍然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痛。
“可是,我幸运的活下来了,但我不知道,对我来说这到底算不算幸运。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空旷了,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就像是这夜空下的一颗孤独的星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拉住紫月的手,动情的说道:“我当初之所以请求你们不要立刻把我送走,就是因为心里的这种感觉,你们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我不想离开你们,我害怕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很怕。”她紧紧的攥着紫月的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我明白你的心意,”紫月温柔的搂着她肩膀,柔声细语的安慰道:“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广大的世界上,如果没有亲人和朋友,的确是很可怕的,孤单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她微笑着注视着安琪儿,修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眼带笑意的对她说道:“正因如此,神让我们拥有了亲人与伙伴,让我们可以凭借亲情、友情与爱情的力量来对抗孤单与寂寞,相信我,安琪儿,我们不会抛下你,更不会让你承受孤单的煎熬,只要你愿意,这里所有的人,我们都是你的姐妹,你的亲人。”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来吗?”安琪儿激动的望着紫月,两眼闪烁晶莹的泪光,紫月微笑着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点头道:“当然,这里的每个姐妹都没有把你当外人看哪!”她看着安琪儿喜极而泣的样子,莞尔一笑,调侃道:“倒是你,到现在,都没有叫我一声姐姐哪!”
“姐姐!”安琪儿破涕为笑,一边叫着一边略带羞涩的把头埋进紫月怀里,紫月抱着这个新认的妹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每当听到女孩们亲切的叫出“姐姐”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比蜜还甜。
“不过,姐姐,我留下来,能做什么呢?”过了一会儿,安琪儿抬起头来看着紫月,担心的问道:“我不想给姐妹们添负担,我知道,你们打仗很不容易,我不能拖累你们。”
“这个倒说不上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紫月笑眯眯的梳理着她鬓角浅棕色的发丝,说道:“不过,有个工作也许你可以胜任。”安琪儿好奇的询问是什么工作,紫月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记得,你们家人都懂医术,你一定也懂医术吧?”安琪儿轻轻的点了点头,隐隐的猜到了紫月的意思,她略带不安的解释道:“我虽然也懂一点,但是比不上父亲和哥哥,处理一些小病症还可以……”
“那你会处理伤口吗?”
“会。”
“那就够了!”紫月兴高采烈的说道:“安琪儿,你可能不知道,这支骑兵团是我和我妹妹以及我们的爱人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建立的,是人类在大陆上第一支女子骑兵团。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件难事,那就是团里没有懂医术的女孩子。因为团里都是女孩儿,也不方便派遣男军医和我们在一起,所以一旦出现伤病,只能临时从其他的部队调军医过来帮忙,很不方便,我一直都在物色人选,希望能够组建自己的医疗队,现在有了你,我想这个愿望可以实现了。”
“可是,我没当过军医,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相对于紫月的兴奋,安琪儿显得有些信心不足,她低着头,踌躇不决。
“没关系,要相信自己!如果有什么不懂得,我还可以请其他部队的军医来帮忙,你也可以趁机跟他们学习学习。不管怎么样,有我在你身边,没什么好怕的!”紫月的鼓励让安琪儿渐渐增添了几分自信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中透出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而更多的是欣喜,为自己能够如愿融入这个集体而由衷的喜悦。
就在两人满心喜悦的规划医疗队的未来的时候,背后传来紫云的声音:“姐姐,姐姐不好了!”紫月从草料堆后面探出身子,叫道:“云儿,怎么了?大呼小叫的!”紫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脸焦急地说道:“姐姐,出事了,萨芬娜和安妮又闹起来了,双方谁也不示弱,眼看着就要动手了,你快去看看吧!”
“走,去看看!”紫月的眉宇间升起一片阴云,她拉着安琪儿的手,带着她跟着紫云向着事发地点赶去。
二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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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自以为了不起了,不过是一帮没长大的丫头,除了拿着支破枪躲在后面放冷枪,你们还会干什么?还真以为都是你们的功劳了!我告诉你们,我跟玛利亚姐姐在外面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还哭鼻子呢!没有我和我手下的姐妹们,你们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哼,少在这里装老成,”安妮不屑的瞟了一眼萨芬娜傲慢的表情,毫不示弱的讥讽道:“亏你还有脸提当年的事,你们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当海贼,还自以为了不起呢,也不嫌丢人!”
“海盗怎么了!”一旁恼了洛丽丝,她横眉冷对的叫道:“我们凭自己的能耐吃饭,从来没有欺压良善,劫的都是那些富可敌国的大商贾,他们那些人为富不仁,不抢白不抢,难道像你们一样缩在家里任人宰割就对了?”
“谁告诉你我们任人宰割!”艾米丽抢上一步,一手持枪,一手指着洛丽丝叫道:“小丫头别在那口出狂言,你敢试试我这支枪的威力吗!”
“要打架,谁怕谁!”洛丽丝右手拔剑,左手长鞭一甩,毫不示弱的叫道。一时间,双方队员枪上膛,剑出鞘,杀气腾腾,针锋相对,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好厉害啊,嗯?”
众人闻声回头,顿时都蔫了下来。只见紫月带着妹妹和安琪儿,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她走到人群中间,看看左边的先锋队,再看看右边的火枪队,笑道:“怎么着?是军事演习呢?还是私人决斗呢?”
没人说话,几个胆子小一点儿的女孩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低着头不敢看紫月的眼睛。
“怎么不打呢?打呀,”紫月环顾众人,看着她们脸上不安的表情,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阴沉,她厉声大喝:“你们倒是打呀!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把谁打死!”
姑娘们全部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做声,很多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心中惶恐不已。
“不打是吧?”紫月用犀利的眼神扫过前排几个女兵的脸,她们无一不畏惧的低垂着头避开她的目光。她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说道:“好,那我来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简单,对于一个团队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姑娘们偷偷交换眼神,不明白紫月的意思,谁也不敢吭声。见无人应声,紫月无奈的一笑:“没人知道?那好吧,安琪儿,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安琪儿看了看周围紧张的气氛,怯怯的摇了摇头。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们吧!”紫月一边说着,一边从两队人中间走过,一边走一边说道:“对于一个团队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她走到队伍的尽头,猛地转过身来,凝眉注视着手下的女兵们,郑重其事的朗声说道:“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所有的人都默默的听着,满心羞愧。萨芬娜和安妮、先锋队和火枪队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起因就是萨芬娜及其所带领的原女海盗团的成员看不起火枪团这些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而安妮等人也看不起萨芬娜等人海盗的出身,双方常常因为言语不和而发生冲突,紫月虽然制止过几次,也曾对她们进行过教育和处罚,但是收效甚微。
“今天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就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吧。”紫月意味深长的望着女兵们,说道:“我之所以把大家聚集到这里,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的不屈,你们的顽强,你们的抗争精神!即使是在无情的战争之中,你们的英勇无畏,也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人!姐妹们,我们生活在一个由男人统治的社会当中,千百年来,女性始终都是男人的附属品。在和平年代,我们尚可以过上平静安宁的日子。可是当战火烧遍每一寸土地,毁灭了我们的曾经安详幸福的家园,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魔鬼屠戮我们的亲人,在他们的铁蹄下忍受他们的蹂躏,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接受这样残酷的结局?”
没有人回答,有几个女孩已经开始轻声啜泣,紫月的话勾起了她们那些无法磨灭的伤心事,戳中了她们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痛。
“大家想一想,从训练到出征,我们经历过多少苦难?流了多少的血汗?我们也曾互相扶持,顽强的击败凶神恶煞的敌人,我们也曾看着身边的姐妹战死沙场,抱着她们冰冷的躯体痛哭失声。大家想一想,我们每个人看上去都那样的弱不禁风,出征的时候,全军的军官和士兵们都认为我们根本就是去送死!可是我们不仅没有被敌人消灭,反而屡建功勋,令所有的友军都刮目相看!究竟是什么,让我们有如此令人惊叹的力量,与那些穷凶极恶的敌人对抗,将他们杀的闻风丧胆?”紫月痛心疾首的望着姑娘们,大声的说道:“是集体的力量!是团结一心的信念!是友爱互助的精神!”她的眼中噙着泪水,动情的说:“说到底,是爱……”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姑娘们泪如雨下,心绪难平。她用略带凄凉的声音说道:“可是大家想一想,你们现在心中所包含的是什么?是仇恨!锋利的刀剑,致命的火枪,它们本应该对准我们恨之入骨的敌人,可现在,却威胁着你们自己最亲最爱的姐妹!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值得你们同室操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它们最终撕裂了我们的友爱与团结,那么我们所有人将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到了那一天,我们当中谁又有力量去与我们的敌人抗衡?谁又有力量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不仅仅是你们,也许连我,也会带着满腔的遗憾,死在那片被战火焚烧过的土地上……”
“姐姐,我们错了!”安妮和她的队员们泣不成声,悔恨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地摔碎在地上。如同紫月所言,她们本是怀着对爱、对和平的美好向往而参军的,她们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创造一个幸福美好的世界,然而心中的私怨却蒙蔽了她们的双眼与心灵,使她们误入歧途,险些铸成大错。
紫月走到安妮面前,一手擦着脸上的泪水,一手拭去安妮眼角的泪花,饱含真情的对众人说道:“姐妹们,战争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它带给我们痛苦,也让我们感受到友谊的滋味。我们的相聚,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想一想,在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人能与你同甘共苦,有几个人与你生死与共?还有什么样解不开的心结,能阻挡我们之间的友谊?什么样的矛盾,值得我们横眉冷对,刀枪相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望向萨芬娜,萨芬娜低着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紫月看着她轻轻的咬着嘴唇,表情中透出淡淡的不安,知道她的心里也有悔意,只是她还不好意思低下头,认一个错。
“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任务,大家要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战斗!请大家记住,我们是一个集体,骑兵团的荣誉属于每一个光荣的女兵,没有哪一个人的功劳可以凌驾于我们的集体之上,也包括我自己!所以,为了集体的荣誉,我希望大家能够抛却私心杂念,精诚团结,为我们这个集体争光!”紫月慷慨激昂的说完最后一段话,看了看姑娘们脸上复杂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话对她们会有所触动,但是,这样还不够。
临走时,她叫住萨芬娜,用手轻轻的按着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望着她说道:“你比她们都大,应该不需要我多叮嘱。好好休息,明天你们先锋队,还有一场硬仗!”萨芬娜感受到紫月那饱含深意的目光,强压心头的惭愧与不安,轻轻的点了点头,默默地回帐篷去了。
“姐姐,你那番话说得真好,我想她们应该都会有所触动了。”见人群渐渐散去,紫云凑上来,轻声的说道。紫月轻声叹息,满心惆怅的摇头道:“我那番话确是发自肺腑,只是对她们来说,能真正体会几分,还很难说。我想,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她回头看了看默默的站在一旁的安琪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招呼道:“安琪儿,来,今晚上跟我们俩一起睡吧!从今以后,你就跟我和云儿一起住好了。”安琪儿感激的点了点头,挽着紫月的手走向紫月的营帐。
……
第二天上午,紫月从柯兰赛尔侯爵的指挥帐回到骑兵团营地,将萨芬娜、安妮等四名队长、副队长以及妹妹紫云、医疗官安琪儿一起叫到中军帐,开始布置任务。
“我刚刚从侯爵阁下那里回来,他告诉我,第一军团马上就要展开对敌军的攻击,配合第二军团夹击阻挡的摩洛克军队,疏通通往伊丁的道路,而在此之前,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们去完成。”
紫月环顾众人,大家都专心致志的听着,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安排。她继续说道:“在芙罗兰平原东北方,也就是敌卡纳斯军团的驻地附近,有一座敌人的粮仓,它供给着卡纳斯军团全军的粮草,敌军借助它的补给阻挡第二军团已有三个周了,我军久攻不下,补给已显不足,所以我们要想击溃卡纳斯军团,首要的就是要夺取敌人的粮仓。”
“安妮!”
安妮“唰”的站起来,笔挺的站在紫月面前。紫月凝视着她的脸,说道:“你带领你的第二枪骑兵队去攻打粮仓,记住,粮仓距离敌人营地路途不远,要在发起攻击后一小时内解决战斗,烧毁所有粮草。”
“是!”安妮的声音清脆利索,心里却有点打鼓,看团长这意思,似乎不打算派先锋队协助自己进攻,没有铁甲重装的先锋队协助进攻,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拿下敌人重兵把守的粮仓,只怕是难上加难。
“记住,这一次是你们枪骑兵队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在保证完成任务的前提下,保证人员的安全!”紫月语重心长的叮咛道。安妮用力的点点头,心里虽然有些不安,却又不好意思说,尤其是在萨芬娜在场的情况下,她不愿意让对方以为自己离不开她们。
看着安妮和艾米丽这一对正副队长走出营长,紫月回头望向萨芬娜,萨芬娜知道该轮到自己了,于是主动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等待她的安排。紫月望着她,略加沉吟,说道:“萨芬娜,你的任务也很重。”她在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一张军事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这里,就是安妮她们要攻打的粮仓,而这里就是敌人的军营,相距很近……”她抬起头望着萨芬娜,郑重的说道:“如果没有人加以阻拦,用不了一个小时敌军就会赶到粮仓,围攻安妮她们,一旦她们遭到敌人的夹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她向着地图上军营和粮仓之间的一条大路一指,“这里是敌军的必经之路,你必须和你的骑兵们在这里阻击敌人,记住,不可以放走任何一个人。”
“是!”萨芬娜表情肃穆的敬个军礼,转身要走,紫月叫住她,叮嘱道:“敌人在粮仓的守军并不多,因为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得到塞纳图斯山口失陷的消息。如果他们得知我军进攻粮仓,一定会猜到我们这边已经突破了防线,那么他们一定会强行突破来确保粮仓的安全,这对你们来说将是一场硬仗,因为打阻击并不是你们的长项,没有火枪队的协助,你们要小心!”萨芬娜看了看紫月忧心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大步走出营帐。
“姐姐,你这样安排,会不会……”帐篷里,只剩下了紫云、安琪儿和一脸肃穆的紫月,紫云忧心忡忡的走到她身边,问道:“没有火枪队的帮助,萨芬娜她们会打得很艰难,她们的人数少,战斗力也不如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不仅会有危险,只怕也难以成功的阻挡敌人的冲击;还有安妮,失去了先锋队的保护,她们……”
“这些我都明白,”紫月出神的望着营帐外匆匆而过的女兵们,喃喃的说道:“但是她们必须经历,才会懂得……”
“姐姐……”
“云儿,”紫月回头望着满面忧色的妹妹,微微一笑,说道:“我不会让那些姑娘们有事的,毕竟,她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我的心血……”她的目光转向身后的军事地图,锁定在其中的一个点上……
……
“安妮,你说团长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只派我们去攻打粮仓呢?”
安妮率领的第二枪骑兵队正奔驰在去往敌军粮仓的路上,副队长艾米丽心里一直疑心重重,对于紫月的安排,她感到十分不解。而更让她担心的是,火枪队的女兵们只配备软甲,外罩长袍,身上除了火枪以外只有一把短剑和一柄军刀,而且她们大部分并不擅长近身格斗,所以如果真的与敌人短兵相接,后果可想而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仗,我们必须赢,还要赢得漂亮!”安妮毅然的说道。
“对,要让那些猖狂的先锋队海盗知道,我们不是离不开她们的!”艾米丽奋然点头,招呼后面的骑兵们加快速度。
很快,骑兵队穿越平原,到达粮仓附近。她们先派出两名侦察兵探察周围的情况,侦察兵在周围转了一圈,探查清楚后回来向安妮报告。
“那边本来是一片空旷,敌军在那里筑了一座土城,里面就是粮仓和敌军的驻地,前后共有两个出入口,都有卫兵和哨塔,还能看到不少弓箭手,要是强攻,恐怕不容易。”
“我看,这么办。”安妮回头望着艾米丽,轻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艾米丽和骑兵们静静地听着,不时的交头接耳,提出建议。
“就这么办!”艾米丽站起来,点起五十名队员,跨上战马向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安妮与其余的士兵则上马向着东南方向前进。
天气风和日丽,守卫粮仓的哨兵站在哨塔上,沐浴着冬日的阳光,感觉暖融融的,不禁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个哈欠。
忽然,不远处尘土飞扬,几个黑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士兵眨了眨眼睛,定睛看去,只听“砰”的一声,士兵一声惨叫,翻下哨塔。敌营顿时大乱,骑兵们纷纷上马,出城迎战,弓兵们弯弓搭箭,向着奔驰而来的敌人乱箭齐发。
“撤退!”艾米丽击毙一名弓箭手,向着部下的骑兵们一挥手,女兵们纷纷拨马回走,背后敌军的骑兵们呼啸着追上来,几名手持长矛铁盾的骑士一马当先,抵挡女兵们射来的火药弹,战场上火星四射,尘土飞扬。
艾米丽带着骑兵们且战且走,估计时机差不多了,她一声令下,女兵们一齐勒住战马,冒着敌人射来的飞箭,瞄准对面铁甲骑兵的战马,一齐射击,第一排顿时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不及刹住脚步,接二连三的被倒地的战马绊倒,看到敌军乱作一团,艾米丽趁机带着女兵们摆脱了敌人的追捕。
当摩洛克的骑兵队长带着手下人空手而回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粮库的守军,而是一片寂静。他们一个个满心惊疑的望着面前的土城,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就在这时,城墙上立起一排火枪,一阵硝烟过后,死尸遍地,残余的骑兵心知中计,拨马就走,背后艾米丽等人去而复返,截住后路,将所有的骑兵一个不留,统统杀死在城外。
城头上,安妮望着艾米丽,松了口气。
两人在城中会合,清点人数,只有几名女兵受伤,两人庆幸计划成功,正准备命人放火烧毁粮库,只见哨兵匆匆忙忙的跑来,说道:“队长,不好了,敌人的两只援军分两路杀过来了!”
“艾米丽,你带几个人去放火,其他人准备迎敌!”安妮故作镇定的下达命令,心里却感到有些慌乱,敌人的援军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自己从发起进攻到结束战斗只用了四十分钟而已,怎么会呢?
她顾不得多想,带领士兵们登上城头,准备迎敌。只见敌军气势汹汹,清一色的骑兵向着土城方向压过来,安妮果断的下令射击,不断地有敌兵中枪落马,然而,似乎对于阻挡敌军的冲击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队长,我们要挡不住了!”
安妮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火枪,望着敌军扑到城下,此时此刻,已经无法依靠火枪的距离优势与敌人对抗了,只有拼死一搏了!她拔出军刀,指挥骑兵们退回地面,登上战马准备突围。
“队长,粮草已经点燃了!”艾米丽带着十几名士兵匆匆赶来,安妮用力点点头,心情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她命令所有人集中力量,从东边城门突围。
两军很快在城门口遭遇,双方展开了生死搏斗,然而对方显然更擅长近身作战,安妮等人无法突破敌人的阻挡,为了避免重大伤亡,不得不暂时后撤,向西门方向撤退。
“队长,西门的敌军也涌进来了,我们没有路了!”
听着哨兵的禀报,安妮感到了一丝绝望,她回头望着部下的女兵们,咬咬牙,说道:“姐妹们,我安妮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将大家陷于绝境之中,此时此刻,唯有拼死一战,只要你们大部分人能够脱离险境,我死而无憾了!”她说着,挥舞手中的军刀,策马奔向西门的方向,女兵们紧随着安妮的脚步,抱着必死的决心杀向敌军。
就在两军即将交锋的一霎那,敌军后方忽然一阵大乱,一队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穿透了敌军,将其一分为二,一名银甲白袍的骑士手握长剑,一马当先,直杀到安妮等人面前,叫声:“还不快走!”
“团长……”安妮呆呆的望着紫月和她铠甲上的斑斑血迹,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火枪队听令,立刻撤出土城,重整队伍,准备迎敌!”紫月高举长剑,一声令下,转身返回战场,安妮带领部下的士兵上前助战,很快将西门的敌人杀散,当东门的敌人穿越土城杀到西门外的时候,紫月已经带领骑兵们列队迎候了。
“对面的摩洛克骑兵听着,”紫月一马当先,冷冷的望着对面的摩洛克军队,右手握剑向着敌军为首的将领一指,朗声说道:“我是帕兰丁王国幻翼骑兵团团长紫月,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择,要么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要么,送你们去见你们的同伴!”话音未落,背后先锋队的骑兵们将敌军的死尸一起扔在战马脚下。
“死丫头,太猖狂了!兄弟给我上!”敌军领队恼羞成怒,一挥手中的长矛,骑兵队卷起一阵烟尘杀气腾腾的扑向紫月。紫月冷静的收剑回鞘,从腰间拿出闪闪发光的玉笛,闭上双眼,轻轻的吹出一缕音符,先锋队听到笛声,立刻拨马向着两边闪开,露出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伴随着一声高亢的笛音,火光四射,硝烟弥漫,火枪队专打敌军坐下的战马,摩洛克骑兵人仰马翻倒了一地,后面的骑兵踏着队友和战马的尸体扑上前来,紫月笛声一转,火枪队拨马回走,全副武装的先锋队骑兵一拥而上,喊杀声、射击声此起彼伏。几十分过后,周围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漫天黄沙和阵阵烟尘。
“团长,安妮特来请罪!”
紫月低头望着跪倒在地的安妮,一声轻叹。她从马上跳下来,扶起安妮,说道:“安妮,这场战斗,责任不在你,虽然你也有侦察上的疏忽,没有发现敌人在城外驻扎的援军。但是,就算你发现了,你也没有力量与他们抗衡,我希望你明白,是什么,帮助你和你的士兵们度过了难关。”
“团长,我知道,是您,是您啊!”安妮感激的说道。紫月轻轻的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不,安妮,不是我……”她轻轻的按着安妮的肩膀,饱含深意的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安妮,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一想,从这场战斗中悟到一点东西。”说完,她转身向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姑娘们走去。
“团长……”安妮不安的望着紫月的背影,脑海中回响着她的话。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一想,从这场战斗中悟到一点东西……”
……
当晚,幻翼骑兵团在附近扎营,等待大军的到达。柯兰赛尔侯爵方面已经得到紫月得胜的报告,下令全军连夜行军,赶往前线,准备突破敌人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成功击溃敌军,就可以直扑伊丁。
帐篷里,她静静的坐着,独自一人低着头,凝神沉思着。白天发生一切给了她不小的触动,她明白,那是紫月在向她传达一种信号,一种告诫,一种警示。
当她和她的骑兵们按照紫月的部署,赶到敌人增援粮仓的必经之路——卡塔里河的时候,敌人的援军还没有出现。骑兵们四下隐蔽起来,等待敌人的到来。
不多久,一队敌军的骑兵向着卡塔里河飞奔而来,她命令手下的骑兵们准备弓箭,当敌人渡河的时候,骑兵们一齐放箭,敌军措手不及,顿时大乱,射死淹死无数,剩余的敌军仓皇逃回北岸。
正当她为成功阻击敌军感到高兴的时候,河对岸尘土飞扬,敌军第二支增援部队赶来,与溃退的骑兵会合,再次扑向卡塔里河。她立刻命令骑兵们向河对岸放箭,阻挡敌军渡河,然而敌军已有防备,弓箭大多被坚实的盾牌阻挡,落入水中。
见敌军扑上了河岸,她拔出军刀,带领部下的骑兵们冲向敌军,战马交错,刀光剑影,卡塔里河沿岸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河水。
“队长,他们过去了!”
听到喊声,她急回头望去,只见部分敌军绕过己方的部队,向着粮仓的方向狂奔而去,她心里一惊,如果让这部分敌人顺利通过,安妮那边必然陷入危局!虽然两人之间有些恩怨,但在公事是公事,不可因私废公。她立刻命人拦住试图突破的敌军。
然而,敌军的数量要远多于她的部队,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敌军的突破,看着一群群的敌军骑兵向着粮仓方向赶去,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枪声,清脆的枪声在旷野之中回荡,敌军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同伴不断地从战马上摔落,顿时慌了手脚。
“援军来了,反击!”她精神一振,一挥手中的军刀,先锋队蜂拥而上,向敌人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在阵阵枪声的呼应下,将敌人直逼进卡塔里河,许多人被淹死,部分渡河逃窜的敌军被火枪队隔河击毙,仅有少数人逃回。
“看来,我们来的稍微迟了一点儿。”一匹白马来到她的战马身边,马上的女子环顾众人满身血污的样子,歉意的说道。
“不,来的很及时,谢谢……”她望着紫云的脸,对此时的她倍感亲切,发自肺腑的想要向她表示感谢,然而紫云的回答却很谦逊:“没什么,我只是奉了姐姐的命令而已。”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想到了……”
她站起来,在帐篷里踱着步,自言自语着。
“很显然,她在告诫我,以此种方式……”
“毫无疑问,如果今天没有紫云带着她的火枪队赶去增援,我一定无法完成任务,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可是,当我们回到军营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有提起,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还很高兴的称赞大家任务完成的很出色……”
“也许,她在等待……”她停住脚步,踌躇不决的低着头,“也许,我该去见见她,主动地跟她谈一谈……”
想到这里,她走出帐篷,环顾周围,军营里静悄悄的,骑兵们经过一天激烈残酷的战斗,都已经身心疲惫,早早的便进入了梦乡。她轻手轻脚的向紫月的营帐走去,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应该如何开口。
就在她走到紫月营帐外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看上去有些迟疑不决,她看了看对方,认出是安妮,而此时,安妮也发现了她,她们有些惊讶的望着对方,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相遇。
“你怎么……在这里?”她望着安妮,略显尴尬的问。安妮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有很多话是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的,可是不说的话,她此行就没有意义了。
“我……找团长有点事,你呢,萨芬娜?”安妮看上去比她更局促,两人心里各自藏着心事,又怕对方看出来,都显得十分拘谨。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沉默了一会儿,萨芬娜提议道。安妮犹豫着点了点头,两人各自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紫月的帐外,由于紫月的帐篷外面从来不设卫兵,所以她们定了定神,喊了声:“报告!”
此时的紫月正在帐篷里和安琪儿聊天,紫云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最近似乎总是显得没精打采,缺少些往日的活泼劲,紫月曾问过她怎么了,紫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紫月以为她行军过于劳累,也没在意。
“月儿姐姐,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事情?”紫月的玉指轻轻梳理着安琪儿的长发,漫不经心的答道。
“姐姐,”安琪儿略加斟酌,轻声问道:“我看得出,你一定是名门之后,生在富贵之家。你见多识广,举止优雅,处事果断,不论谈吐与气质都与我们这些平民家庭的女儿不一样。因此,我不明白,你有着这样好的出身,为什么不留在家中享受舒适的生活,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到战场上来?上阵杀敌,这本不是你的责任哪!”
紫月听后淡淡的一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了,骑兵团里有不少的女孩都有这样的疑问,紫月或多或少的也都向她们解答过,只是限于她们的文化程度不同,大部分人并没有深入的解释罢了。
“你说得对,这本不是我的责任。”她用手轻抚着安琪儿的背,意味深长的说道:“在这军中,我们是唯一的一支女兵队伍,而我也是唯一的女军官。很多人很佩服我们,因为我们打了不少的胜仗,也有人说我是女英雄,带出一支强大的队伍,令人刮目相看。”她望着安琪儿赞同的表情,无奈的轻叹道:“可是,从来没人知道,任何一个被人们称道的英雄都不是自愿成为英雄的,之所以走上英雄之路,不过是受到了命运的逼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姐姐……”安琪儿关切而又不解的望着紫月,紫月淡淡的一笑,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在你们眼里,姐姐可能是个很坚强的人。其实呢,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儿罢了,我也曾描绘过自己的未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一个安静祥和的家,还有慈祥的父亲母亲,以及一个可爱的宝宝,这是每个女人都会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可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你想要的偏偏得不到。我和所有的人一样,被命运女神驱赶着,踏进了战乱的深渊,妈妈永远的离我而去了,爸爸为了给妈妈报仇,远走天涯,我的家就在一夜之间碎了……”说到这里,紫月的眼中泪光闪烁,安琪儿感觉,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妹妹,事情到了这种程度,我已经无法选择了,是畏缩不前,还是勇敢当先,我只有选择后者,唯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母亲。而在我身边,骑兵团的这些姐妹们,她们每一个人都曾失去过亲人,就像你我一样,同样的境遇使我们的心贴在一起,虽然我们每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但是大家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就会产生难以估量的效果。我们并不畏死,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最亲的人身在天国,如果我们能够得胜而归,我们将成为他们的骄傲,如果我们战死沙场,我们就能投入他们的怀抱,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战栗与恐惧,前进,杀敌,这是我们唯一的信念。”
听着紫月的话,安琪儿心底涌起一份感动,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无比坚强的姐姐也曾有过一段与自己相似的痛苦经历,这让她的心不觉更加贴近了她,她双手紧握着紫月的手,说道:“姐姐,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胜利,幸福的生活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的!”紫月倾听着她真挚的话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姐姐,你刚才提到……心上人,你有心上人吗?”忽然,安琪儿话锋一转,略带调皮的问道。紫月看着她脸上淘气而又期待的表情,矜持的点头微笑。
“他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吗?”安琪儿笑嘻嘻的继续追问着,紫月点了点头,用幸福的口吻答道:“他不仅知道,还与我一起,许下了我们的誓言。”
“那他现在在哪呢?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我们这里都是女孩子,他在这不方便呢!而且,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现在毕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嗯,等你们举行婚礼的时候,姐姐一定要请我去做你的伴娘哦!”安琪儿笑眯眯的拉着紫月的手,娇声笑道。紫月笑吟吟的点头答应,只是那场想象中的婚礼,似乎还那样的渺茫。
“报告!”
紫月回头望向帐门口,问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