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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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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好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雪琪高兴地说道,“冰蓝回来了,月儿和云儿也来了,小侠也来了。好久没见你了,比当初更挺拔结实了……”她微笑着望了望风冥侠,风冥侠微笑着欠身行礼,由于曾经在冰蓝的家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受到雪琪热情的招待和细心的照顾,因此他对于雪琪抱有十分的好感。

“对了,听说洛枫殿下和清风烈也来了?”雪琪回头对儿子问道。冰蓝点头答道:“是的,我让人带他们先去见家人了。”雪琪赞许的点头道:“是啊,尤其是清风烈,他母亲听说他的部队失踪了,大病一场,要不是大主教妙手回春,只怕性命难保呢!”众人听了,不禁感慨万分。

“大家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吧。”雪琪一边让管家安排酒宴,为几人接风洗尘,一边带着他们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客厅。

……

就在众人为重逢感到喜悦的时候,另一边,洛枫悄悄地来到了母亲的房间门口,他打发走了带路的仆人,轻轻的推了推门,门没有锁,他将门推开一条缝,向里面张望,只听到母亲的声音传来:“小樱,帮我倒杯水喝吧。”

“好嘞!”妹妹的声音之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洛枫悄悄地闪进屋里,背靠着过道的墙壁向房内张望,只见妹妹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桌边,手中提着一把银水壶,往桌面上的银杯里倒水,而不远处的阳台上,樱仰面躺在软椅上,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她,看上去十分享受。

洛枫悄悄的摸到妹妹身后,一手抱住她,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悄声问道:“猜猜我是谁?”洛樱愣了一下,脱口道:“谁呀!”

“怎么了小樱?”樱回头问道,她的身体似乎比原来更加的不便,以至于无法转身看到女儿所在的地方。洛枫为了不惊动母亲,急忙向妹妹表明身份,同时示意她不要说破,洛樱压抑着心头的惊喜,用略显颤抖的声音答道:“哦,没什么,我看错了,以为有人进来了。”

“给我,我来。”洛枫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从妹妹手中接过银杯,蹑手蹑脚的走到母亲身后,将银杯递过去,口中说道:“母后,喝水。”

“嗯。”樱一边接过银杯,一边下意识的答道。就在此时,她忽然愣住了,那不是女儿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男子,她惊讶的回过头来,看到儿子微笑的脸庞。

“小枫!”樱心中的惊喜溢于言表。她忘记了口渴,将手中的银杯放到一旁的独脚桌上,急切的拉着儿子的手,开心的问道:“你怎么会来的?你不是在格兰丁堡吗?”不等洛枫开口,她却又变得紧张起来,目光中透出不安与急迫,连声问道:“是不是你父王他……你父王他还好吗?”

“母后,别担心,父王他很好。”洛枫从妹妹手中要过银杯,递到母亲面前,笑道:“您不是要喝水吗?喝完再说。”

“你先告诉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你们请来救兵了,还打了胜仗,是不是真的?”樱此时哪有心思喝水?她一门心思向儿子询问格兰丁堡方面的事以及丈夫的现状,洛枫静静的微笑着等她说完,然后不慌不忙的将杯子送到她面前,笑道:“先把水喝了,我再跟您说。”樱愣了一下,看了看儿子脸上善意的笑容,不禁莞尔,她从儿子手中接过来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微微喘息着望着儿子,一脸淘气的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好,小樱,你也坐下,我跟你们说说那边的事。”洛枫搬了一把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将敌军围城断粮、紫月等人回森林求援、风冥侠夜闯伊丁、冰蓝和紫云三败克洛斯、灰精灵援军与格兰丁堡守军一举击溃鲁因军队、杀死奥尔仑伯爵等等一一告诉了母亲和妹妹,樱和女儿时而听的津津有味,时而听的心惊肉跳,当听到敌军全线溃败的时候,母女俩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当我们追击奥尔仑伯爵到伊丁领地边缘的时候,你们猜我们遇到了谁?”洛枫神秘的微笑着问母亲河妹妹。母女俩面面相觑,洛樱娇声央求道:“王兄,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樱也笑吟吟的望着儿子,等他说出答案。洛枫冲她们一眨眼睛,笑道:“当时我们马上就要追上奥尔仑伯爵那个老家伙了,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个威风凛凛的铁甲骑士迎面冲了过来,一枪把他刺下马去。当时我们都很惊讶,不知道他是敌是友,结果他来到我们面前,对着父王倒头便拜,当他摘下头盔的时候我们是又惊又喜,那不是别人,就是大表哥!”

“什么?是清风烈?”樱讶然的望着儿子,看着他得意的微笑点头,不由得喜上眉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清风烈活着回来了,姐姐和姐夫终于可以放心了!

相比母亲心中的安慰感觉,洛樱惊喜的心情更加强烈,她先是吃惊的望着哥哥,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继而霍然而起,惊问道:“王兄,你说什么?表哥他还活着?”洛枫和樱不约而同的回头望着她,洛枫轻轻的点头道:“对啊,他也来了,现在正在姨父姨母那呢!”

洛樱一听说清风烈就在公爵府,转身就走,洛枫连忙站起来拦住妹妹,问道:“你干吗去?”洛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叫道:“我要去找他!”说着就要往外闯,洛枫拉住她,劝道:“王妹,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我们刚到,表哥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和姨父姨母说,咱们不好去打扰他们。你先忍耐一下,过一会儿我和母后陪你一起过去。”他回头对樱说道:“母后,这次一起回来的不止我们,还有紫月姐妹俩,风冥侠和冰蓝,估计他们现在已经见到女公爵了。”

“嗯,这一下,各家的孩子们都聚齐了。真是难得啊!”樱欣慰的叹道。她把女儿叫到面前,说道:“小樱,你先不要急,一会儿肯定会让你们见面的,有的是时间让你们谈。”洛樱见状只好不情愿的答应下来,回到原位坐下。

……

而此时,Nauio.Lee夫妇的房间里,大病初愈的小雪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眼角的泪还没有擦干,Nauio.Lee坐在小儿子身边的椅子上,欣慰的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子俩,满心感慨。

“孩子,答应妈妈,以后不论在战场上遇到什么,都一定要勇敢的活下来。”小雪用手爱抚着儿子的脸颊,一滴泪珠不由得从眼角滑落下来。清风烈用手轻轻的擦拭着母亲的泪水,连连点头,说道:“妈妈,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被击倒的,为了您,我也会坚强的活着回来。”

“小雪,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咱们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而且还带回了一件威力无比的兵器,又有一支兽人大军护卫,一定会所向披靡的!”Nauio.Lee信心十足的鼓励妻子。小雪闻言也转悲为喜,露出了一缕笑容。

“不过烈儿,你也要当心,”Nauio.Lee话锋一转,不无担心的叮嘱儿子,“你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半兽人一族,和他们相比终究是异类,要小心他们心生异念,注意保护自己。”清风烈觉得父亲所说有一定道理,于是点头答应,暗暗记在心里。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清风跃连忙去开门。门外,昕儿笑盈盈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紫月等人走进房间。

“小雪姐姐,身体好多了吧?”昕儿走到小雪面前,微笑着问道。小雪一边点头微笑,一边望着跟进来的几个年轻人,冰蓝和风冥侠她都认识,而一旁的两个漂亮的女孩印象则有些模糊,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月儿,云儿,来,叫姑姑,姑父。”当冰蓝和风冥侠问候过小雪和Nauio.Lee之后,昕儿把姐妹俩拉到小雪身边,微笑着说道。紫月和紫月大大方方的向两人分别鞠躬,叫道:“姑姑好,姑父好。”

这一下子可把在场的人都弄愣了,Nauio.Lee莫名其妙的问道:“昕儿妹妹,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昕儿不慌不忙,莞尔一笑,解释道:“Lee大哥,小雪姐姐,你们有所不知,这姐妹俩就是青龙和莫妮卡姐姐的女儿,大的这个叫紫月,小的这个叫紫云。”

此言一出,Nauio.Lee和夏夜听雪恍然大悟,猛地想起来她们就是当初王宫订婚宴会上的那对姐妹,没想到她们真的是青龙的女儿,小雪欣喜万分的拉着姐妹俩到身边坐下,向她们问长问短,以至于清风烈不得不退后为她们让出位置。

“对了,小烈哥俩多大了?”昕儿忽然问道。Nauio.Lee答道:“烈儿十八岁,他和冰蓝、还有洛枫殿下同年嘛,只不过月份他最早,所以他最大,跃儿小,他十六岁。怎么了?”昕儿俏皮的一笑,说道:“那就对了,月儿今年十九岁,云儿十七岁,算起来你们当中月儿最大,所以小烈和小跃应该叫表姐哦!”

此时此刻,清风烈早已经惊得哑口无言,那里还注意得到昕儿在说什么,一想到紫月竟然是自己的表姐,他就感到不可思议。

“小烈,你怎么不叫啊?”清风跃问候过两位表姐之后,昕儿笑吟吟的望着满脸尴尬的清风烈调侃道。清风烈面红耳赤,那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一想到不久之前自己还在格兰丁堡的走廊上与她接吻,现在却要开口叫她表姐,那心情别提多别扭了!

“算了,阿姨,你别难为他了。”紫月矜持的笑着劝道。昕儿看了看紫月脸上笑意,以及清风烈尴尬的表情,猜测俩人之间恐怕有什么故事,于是不动声色的说道:“那好吧,既然你表姐都替你说情了,那现在就先算了,以后再找机会补上吧!”清风烈脸颊发烫,如坐针毡。

众人正闹哄哄的说笑着,紫月忽然站起来,说道:“姑姑、姑父,你们大家先聊,我去方便一下,不好意思。”小雪答应一声,看着她走出了房间,心里乐滋滋的,为哥哥有这么气质出众的女儿感到由衷的开心。

“那个……父亲、母亲还有阿姨,我想去看看洛樱……”清风烈有些局促的说道。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思,谁也没有阻止他,昕儿还叮嘱他叫洛枫把樱母女俩都叫来,清风烈连声答应,匆匆出了房门。

然而,他却并没有去找洛樱所在的房间,而是向一个仆人打听了一下紫月的去向,然后匆匆赶了过去。

当紫月从厕所中走出来的时候,清风烈忽然从旁边闪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连拖带拉把她带到了走廊上的一个角落里。

“喂喂,你干什么呀!放手啊!”紫月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束缚,可是清风烈的力量显然比她大得多,他牢牢的控制住紫月,两眼逼视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啊?!”紫月迷惑不解的反问道。

“别装了,你一定早就知道咱俩的关系!”清风烈情不自禁的冲她叫起来。

“喂,你别乱说话呀,咱俩什么关系啊,让人听到会误会的!”紫月嗔怨的白了他一眼,把脸转开。

“你别打岔,我是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表弟!”清风烈粗声粗气的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紫月不满的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手。清风烈气恼的说道:“你肯定知道,所以那天你才会那么主动!”紫月满腹委屈的冲他叫道:“喂,我哪里错了,我可是为了调和你和风冥侠之间的关系,帮你消气才那样做的,便宜你占去了,到头来还怪我,你也太过分了吧!”

“我占你便宜?那也是你主动引诱我的!”清风烈不服气的反驳道。

“你、你……”紫月气得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她指着清风烈叫道:“你怎么这样啊,你吻了人家,心满意足了,现在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说着委屈的低下头,伤心地咬着嘴唇,轻声啜泣起来。

清风烈一看她气哭了,心里一阵不忍,又怕被人撞到真的闹出麻烦来,连忙好言相劝,紫月却不依不饶,耍起了小脾气,又哭又闹,弄得清风烈手足无措,只好连声哀求,服软认错。

“好表姐,你就原谅我吧,我刚才说错话了,我真的不是推脱责任,我就是……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咱们俩这关系变得也太突然了!”清风烈一脸无奈的说道。

紫月泪眼汪汪的瞟了他一眼,看着他满面愁容的样子,不由的笑出声来。清风烈一见她破涕为笑,顿时放下心来,笑眯眯的对她说些甜言蜜语,好把这件事平息下去。

“要我原谅你也行,”紫月嘟着小嘴,故作姿态的娇声说道:“再叫声表姐听听呗!”清风烈知道她故意戏弄自己,又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叫道:“表姐,我的好表姐,你原谅我吧!”紫月抿着嘴笑,用手轻轻的推开他,笑道:“好啦,把你那些甜言蜜语留着给你的小表妹吧!我可要走了!”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哎,我这是惹得哪门子桃花运哪!”清风烈望着紫月远去的婀娜背影,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

……

离开清风烈,紫月悠闲地走回小雪的房间,一路上想着清风烈那无奈的表情,不由得一阵阵发笑。她推门而入,猛然发现屋里多了几个人。

“月儿,回来啦!快来见见你的另一位姑姑还有小表妹!”昕儿笑眯眯的向紫月招招手,紫月走上前,对正望着自己微笑的樱一鞠躬,说道:“姑姑好,好久不见了。”樱坐在姐姐的床头,背后倚着厚厚的被褥,挺着滚圆的肚子,伸手拉住紫月的手,对众人笑道:“月儿这孩子可是越来越水灵了,你们看看,我这才和她分开多久,不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比原来更动人了。”众人点头称是,的确,紫月那一身绿色的斜肩礼服相比她原本穿着的白色纱裙更能衬托出她清雅脱俗的气质与性感骄人的身材,令人不得不心生赞叹。

“小樱,这是你大表姐,你对她应该并不陌生了。”樱回头对女儿笑道。洛樱紧挨着坐在樱脚边的小雪坐着,抬头望着紫月,微笑着叫声:“大表姐好!”紫月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亲切的对她笑道:“殿下不必客气,叫我月儿就好了。”一旁昕儿笑道:“月儿,你还说小樱客气,你自己张口就是殿下,不是比她更客气?这里都是自家人,都不要这么拘谨嘛!”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母后,我怎么觉得月儿姐姐的这条裙子很眼熟呢?好像你也有一条吧?”洛樱眼尖,一眼认出了紫月身上的这套绿色礼服,女儿都认出来了,樱又怎么会不认得呢?她却并不说破,只是默默的抿着嘴微笑。

“呵呵,洛樱表妹说的没错,”紫月见状,连忙澄清原委,她歉意的对樱说道:“这套礼服确是姑姑的,只因为我之前从德尔出发去格兰丁堡报信的路上,裙子被荆棘刮破了,陛下见我裙子破了,就让人将这套礼服拿来让我试穿,见我穿的合适就赐给了我。没有经姑姑同意,实在是很抱歉。”

“孩子,这是说哪里话,”樱赞赏的微笑着拉过紫月的手,一手轻轻的抚摩着紫月身上的礼服,笑道:“这套衣服是我去年春天和陛下巡视格兰丁堡的时候穿的,在格兰丁堡住了一夜,换下来了,临走的时候没有带走,留在了格兰丁堡的行宫里,一直也没有再穿过。我看这套衣服你穿正合适,比我穿还要好看,反正我现在也没法穿了……”樱说着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大肚子,笑道:“就送给月儿当个见面礼吧!”紫月喜滋滋的向她道谢,这套礼服很合她的心意,女孩子那爱美的天性还真让她舍不得把它们还给樱。

就在众人评论紫月的这身礼服好看的时候,清风烈推门而入,他一看到洛樱坐在屋里,不由得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她们会自己率先来到,心里还在盘算着应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刚才的去向,洛樱已经站起来,快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表哥!”洛樱紧紧的抱着清风烈,顾不得众人瞩目,眼泪哗哗的流下来。自从听说清风烈失踪,洛樱每天担惊受怕,为他的安危而担心,每过几天她就要拐弯抹角的向雪琪和小雪打听格兰丁堡方面有没有清风烈的消息,虽然每次的结果都让她很失望,但与此同时她也心怀着一份安慰和侥幸,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估计雪琪姐姐那边的宴会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我看不如我们先过去吧!”昕儿看到两人的情况,觉得这么多人在场不太方便,于是找个借口为他们制造机会。在场的人当然不会不明白昕儿的用意,他们随声附和着走出房间,洛枫和昕儿小心翼翼的扶着樱,紫月和紫云一左一右搀着小雪,Nauio.Lee带着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走出了房间。

“你们俩留下,好好说说话,一会儿宴会开始了我派人来叫你们!”昕儿等众人都出来之后,一手抓着门的把手,冲两人莞尔一笑,将门关上,跑去追赶樱去了。

房间里,清风烈与洛樱相顾无言,心中涌动千丝万缕的思念全都化作深情的拥吻,交织在一片柔情蜜意之中。

……

走廊上,樱和小雪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的走向宴会厅。这一对曾经为了各自的儿女而横眉冷对,吵得面红耳赤的姐妹,如今早已尽释前嫌,重归于好。

“姐姐,小烈回来了,这下子你也可以放心了。”樱一脸欣慰的对小雪说道。小雪倍感安慰的点点头,却又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仗还要继续打,你说刀光剑影的,我又怎么能放心的下呢?”

“姐姐,你怕什么?我们当年又何尝不是从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的,你看连月儿、云儿这样的女孩子都能勇敢的上阵杀敌,小烈他能征惯战,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樱笑容可掬的轻声劝着,小雪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却仍难掩心头的担忧。

“姐姐,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和姐夫同不同意,”樱略加斟酌,向姐姐说起了心中的念头:“我想趁着这一次小烈回来,大家也都在这里,不如给他们两个举行一个订婚仪式,也让两个孩子放心,你们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Nauio.Lee在后面应声道,“订了婚他们也了却了一桩心事,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小雪一边思考着一边点头,心里十分赞同。她刚要开口表态,一旁的紫月笑道:“姑姑,依我看,与其现在订婚,不如直接举行婚礼!”大家听到紫月的话都感到有些惊讶,小雪摇着头对她说道:“这不行吧?婚礼的筹备很复杂,现在哪来得及呀?”紫月胸有成竹的笑道:“姑姑,如果要很盛大的婚礼呢,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但是举行一场小型的婚礼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表弟表妹愿意,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一定让表妹风风光光的出嫁。”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得举行婚礼呢?先订婚不也很好嘛?”Nauio.Lee微笑着说道。紫月莞尔一笑,答道:“姑父,订婚固然不错,但是他们两个人要长期分开,虽然订了婚,终究还不是夫妻,彼此之间牵肠挂肚,总还是有几分不踏实。如果举行了婚礼,那么两个人也就真正的心心相印,可以长相厮守了。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只等着仗打完就可以在一起过幸福的生活了,何乐而不为呢?”

紫月的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Nauio.Lee和小雪一时难以决定,倒是樱出了个主意:“我看不如这样,月儿你去跟他们商量,要是他们愿意办一个简单而朴实的婚礼,早早的成婚,那就一切按你说的办,要是他们不愿意,那就先订婚。说到底,咱们都是旁人,还是要听他们两个的意见。”

“嗯,我看这样最好!月儿,你快去吧!”昕儿赞许的对紫月说道。紫月答应一声,转身往两人所在的房间跑去。

“小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尊重孩子的意见了?”小雪回头笑着调侃道。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樱意味深长的微笑着对姐姐说道,“孩子们的人生路,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来走,所以选择哪条路,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吧!”小雪赞许的点点头,挽着妹妹的手走向宴会厅。

另一边,紫月悄悄地溜到小雪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屋里,正在互诉衷肠的两人被敲门声惊动,清风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看到紫月,他不禁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紫月笑眯眯的说着闪身进屋,清风烈疑惑的望着她走向洛樱,满腹狐疑的将门关上。

“你先别过来,我跟表妹单独说。”紫月突然回头对跟上来的清风烈说道。清风烈摸不着头脑,只好讷讷的走到不远处,一脸迷惑的望着她们。紫月走到洛樱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只见洛樱的脸上从起初的迷茫变成了随后的惊讶,紧接着又面红耳赤的低下头,紫月依旧叽叽咕咕的嘀咕着,清风烈越看越纳闷,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

“怎么样?你要是答应呢,咱们就这么办了,表姐来帮你准备,好不好?”最后,紫月笑吟吟的问道。洛樱害羞的低着头,沉吟良久才点头答应。

“太好啦,那就这么说定了!”紫月拍手笑道。一旁的清风烈再也憋不住了,张口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就这么定了?”紫月抬头瞅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刚才和表妹商量好了,马上给你们筹备婚礼,明天就结婚!”

此言一出,清风烈惊得目瞪口呆,他跑到两人面前叫道:“这怎么可以?”紫月有板有眼的说道:“这可是两位姑姑的意思,你们早一点结合,她们也可以早一点放心啊!”清风烈心烦意乱的连声叫道:“这、这样不行,这怎么行呢!”

“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不想娶洛樱表妹了?”紫月皱起眉头,表情严肃的望着他,清风烈愣了一下,再看一看一旁洛樱惊讶又委屈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不是啊,我不是不想娶小樱,只是、只是这样也太仓促了!对,太仓促了,婚礼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这么仓促呢?”

“这个你放心好啦,我会去处理的,虽然不如平时的婚礼那样豪华,宾朋满座,但也绝对不会寒酸,只不过少邀请一些无关的人士而已,咱们自己人都会参加,仪式的隆重程度也不会差。总之呢,我一定会让洛樱表妹风风光光的出嫁的!而且洛樱表妹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紫月胸有成竹的说道。

“是啊,表哥,我觉得这样也好,我们能早一点结合,也了却了我们俩的心愿。而且我觉得月儿姐姐刚才跟我说的很对,两个人的感情深不深,并不是靠婚礼的规模来衡量的,民间的百姓们的婚礼也并不见得有多么盛大,但是他们很多人也幸福的生活了一辈子,我觉得月儿姐说的对,你就答应吧!”洛樱也在一旁诚恳的劝道。

望着两人恳切的表情,清风烈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再表示坚决的反对,那么一定会伤洛樱的心,让她觉得自己以往都是虚情假意,内心不够爱她。清风烈无奈,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好,既然都同意了,我就去和姑姑们说,然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紫月兴高采烈的辞别两人,打开门出去了。清风烈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想追上紫月问个明白,于是对洛樱说道:“小樱,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事忘了跟表姐说,我去一下就来!”说完也不等洛樱答应就匆匆的离去了。

“表哥、表哥!”洛樱望着两人先后开门而出,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想起刚才表哥推辞和犹豫的表情,她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感觉表哥有点怪怪的。她站起来,悄悄地打开门跟了上去。

清风烈追上紫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墙角,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主意!”紫月惊讶的望着他懊恼的样子,问道:“你怎么啦?没事吧?”

“回答我!”清风烈大声的说道。

“我……没有啊,真的是两位姑姑的主意,姑父也赞同呢!”紫月又吃惊又好奇的望着清风烈,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不信!”清风烈两眼一瞪,说道:“别装作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最会骗人了,一定是你的主意!”

“你到底怎么啦?我哪里得罪你啦!”紫月满腹委屈的叫道。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清风烈死死的抓着紫月的手腕问道。他的目光中透出无比的急切,紫月胆战心惊的望着他狂躁的样子,轻轻的甩了甩他的手,带着哭腔说道:“你放开啊,你弄疼我了!有你这样子对待表姐的吗?!”

“我真希望……你不是我表姐。”清风烈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柔和,眼眸中充满的点点爱意,那眷恋的目光让紫月惶惑不已,她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说什么呢?”

“你真绝情……”清风烈缓缓的摇着头说道。紫月惶恐的低下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男子目光中的责备,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她一手导演的,为的就是斩断两人之间刚刚萌芽的情丝,她以为他不会看破,但她显然低估了他。

“难道……一切就无法改变了吗?”他用近乎哀求的语调问道。这个勇冠三军、无惧无畏的男子此刻显得那样无奈,他的一切必须由面前的这个女孩来决定,如果她不肯改变心意,那么他也无力回天。

“真的……你不该这样,”她终于抬起头正视他的目光,她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期盼,而他却看到了决绝,“她需要你,你该好好爱她,而不是我。”说完她转身想要离去,他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

“你为什么这么无情,”他在她耳旁动情的说道:“你偷走了别人的心,却又要别人远离你,你懂不懂我心中的那种煎熬?”

她沉默良久,缓缓的答道:“从来没有人偷走过你的心,是你自己自作主张把它送给了别人,这份责任,必须由你自己来承担。”他还想说点什么,她却强硬的挣脱了他,口中轻声说道:“不要说了,她来了!”

就在两人分开的一霎那,洛樱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上,她迷惑的望着两人尴尬的神情,心里隐隐的有种不祥的预感。紫月低着头,一脸的肃穆,而清风烈则局促不安的望向洛樱。

“你们……怎么了?”洛樱怯怯的问道。敏感的她已经明显感受到表姐和表哥之间有一种令人尴尬的气氛,似乎自己的出现打扰了他们的交谈,看着表哥脸上那略显慌乱的神色,已经初步具有了女人特有的敏感的洛樱感到了一丝惶恐。

“没什么,我和表哥之间对婚礼的细节上有一点点小分歧。”紫月平静的答道。清风烈回头望着她脸上平淡的表情,对于她能够如此坦然的说谎依然感到难以置信,她实在太难以捉摸了,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无法防止自己被骗,他忽然感到一丝寒意,如果这个美丽的少女想要陷害谁,那么她的目标根本不会知道是谁在害他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表哥……”洛樱的呼唤让清风烈从思绪中走出来,他回头茫然的望着洛樱,洛樱探询的目光中似乎夹带着点点泪光,一霎那,清风烈的心中升起一丝歉疚,他告诉自己,必须立刻安抚洛樱的心,不能够给她带来伤害。他快步走到洛樱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对,表姐说得对,是有一点小细节有些分歧,不过现在没事了。”洛樱轻轻的点点头,看得出,她的心中还残存着疑惑。

“即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两位姑姑还在等我的消息。你们一会儿也快到宴会厅来吧!”紫月说完,不慌不忙的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离开两人,向着宴会厅走去。清风烈望着她从容不迫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对她的了解实在太肤浅了。

“表哥,”洛樱轻声的唤道。清风烈低下头望着她,只听她幽幽的说道:“我有一种感觉,表哥你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我还是以前的我,”清风烈把洛樱搂在怀里,柔声的安慰着,“我没有变亲爱的,我还是从前那个深爱着你的表哥。”洛樱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咬着嘴唇,缓缓的闭上眼睛。清风烈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洛樱说的是真的,而自己所说的,只是一个真实的谎言。

二十一章 凌乱的心绪

5

在紫月的指挥和安排下,只用了一天时间,清风烈和洛樱的婚礼便安排妥当了。

婚礼的地点安排在琼云大教堂,由琼云教区的主教亲自为两人主持,整个大教堂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参加婚礼的嘉宾都是两人的亲朋好友,以及琼云的部分将领和贵族们,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早早来到教堂,等待婚礼的开始。

清风烈的伴郎由洛枫担任,而伴娘的人选则在紫月和紫云当中选择,最初紫月表示希望由妹妹来担当,但是清风烈和洛樱都表示希望由她来担任伴娘的角色,而长辈们也赞同两人的建议,紫月推脱不过,只好接受了。

婚礼当天,紫月出人意料的选择了一套深紫色的晚礼服,礼服的样式十分保守,几乎将她如雪的肌肤遮盖的一丝不露,与她从前性感迷人的衣着大相径庭,而这正是她特意去裁缝铺选购这套衣服的原因,她希望自己不要穿着的太过光鲜惹眼,以免盖过新娘的风头。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高贵的紫色虽然显得暗淡深沉,却并未掩盖她身上的高贵气质,保守的设计反而将其衬托的更加端庄优雅,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庄重气质,结果一到场便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宝贝儿,你似乎太惹眼了。”一身黑色燕尾服的风冥侠把脸凑到紫月耳边,略带调侃的轻声说道。紫月瞟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的感到不满意,她原本希望以自己的暗淡来衬托出洛樱的素美,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夺人眼球,心里倍感无奈。

此时,教堂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樱、雪琪、Nauio.Lee夫妇都在前排端坐,等待新人的到来,而洛枫、沐风、冰蓝、紫云等则站在过道上和宾客们攀谈着,主教则带着牧师们为婚礼的仪式做着最后的准备。

“新郎官来了,”风冥侠朝着礼堂的一角望去,紫月用余光望过去,看到清风烈打扮的衣冠楚楚,精神矍铄,他一边和宾客们打着招呼,一边走到坐在长椅上的长辈们面前,俯下身与他们交谈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到洛枫面前,跟他说了几句什么,洛枫点点头,,与清风烈擦肩而过,向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往教堂后面的房间,昕儿和洛儿正在那里陪着洛樱,与一群侍女们细心的为她打扮。

“他过来了,我看我还是先回避一下。”风冥侠意味深长的向紫月使个眼色,若无其事的走向一旁。紫月略加思索,迎着清风烈走过去,不等他开口,见面就问道:“表妹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昕儿小姐叫你过去。”清风烈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那一身紫色的礼服衬托出她高贵典雅的气质,仿佛洛樱不是王国的公主,她才是真正的公主。

“你穿这一身,真美……”他动情的说道。

紫月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的话,淡淡的答道:“在这里,任何人都不会比新娘更美的,我也一样。”清风烈略加沉吟,咬了咬牙,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微弱声音说道:“其实,在我心里,你才是这场婚礼的新娘。”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紫月的语气变得异常冷淡,她冷冷的望着清风烈,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到了这种时候,请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婚礼上对新娘以外的女人说这样的话,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表现和不可原谅的错误!”她说完,与清风烈擦肩而过,前往洛樱所在的房间。

清风烈望着她毅然离去的背影,心情失落而沮丧,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起洛樱,然而他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影子不时的在他面前晃动,向着他微笑,他默默地问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她不是你所能掌控的,”一个声音在他背后说道。清风烈猛地回过头来,感受到风冥侠犀利的目光,一瞬间,清风烈想要反唇相讥,但是他却没有说出口,风冥侠的表情凝重而深沉,没有丝毫的得意与幸灾乐祸。他缓步走到清风烈面前,双眼正视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女人是不受任何男人制约的,她们之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月儿就是其中之一。你,我,任何人,没有谁可以令她做违背自己意志的事,即使是你深爱着她。”

“她已经是你的了,所以你才会在这里说这样的风凉话。”清风烈冷冷的答道。风冥侠不怒反笑,他意味深长的叹道:“不要那么天真了,对于她,我所拥有的,和你一样多。”他少见的友善的拍了拍清风烈的肩膀,说道:“好好珍惜洛樱吧,好好的守护你的小公主,骑士先生。”说完他与他擦肩而过,朝着冰蓝等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

婚礼进行的十分顺利,只是当主教询问清风烈是否愿意娶洛樱的时候,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目光悄悄地扫了一眼站在洛樱身边的紫月,紫月默默的低着头,故作不知,而洛樱则忐忑不安的望着他。

当他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看到洛樱的脸上不安的神色消失了,而紫月则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周围传来众人的欢呼声,然而他自己的内心深处却并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知道,他娶了洛樱只是为了不伤害她的感情,初恋时那骨铭心的爱恋已经悄悄流向了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子,然而对方却牢牢地锁住了自己的心门,拒绝接受他的爱慕,他心中的眷恋如同无家可归的羔羊,彷徨无措的四处乱窜,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没有人知道,这一整天清风烈的心里经受了多少矛盾的煎熬,他既不想伤害洛樱,为自己背上一个背叛者的污名,又无法抑制心中的对紫月的迷恋。当他挽着洛樱的手臂走出教堂的时候,不禁抬起头,望了一眼略显阴沉的天空,原本阳光明媚的蔚蓝天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几朵阴云所笼罩,太阳在云朵的后面挣扎着想要透出一点光芒,却最终徒劳无功,就如同他淹没在忧郁之中的心。

在稍后的宴会上,虽然时刻陪伴在洛樱身边,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不断搜索紫月的影子,可惜他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并不知道,紫月早在大家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的隐没在人群中,无声无息的退出了大厅。

心情苦闷的清风烈只好不断地喝酒来缓解心中的压抑,正好宾客们不断地向他和新娘敬酒,而洛樱本身不胜酒力,不敢多饮,清风烈于是毅然的挺身而出,将妻子的一份也包揽在身上。

当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小雪让洛枫、冰蓝和沐风把醉的一塌糊涂的清风烈送回两人的新房,紫云和洛儿陪着洛樱跟在他们后面。洛樱看着前面醉的人事不省的丈夫,心里感觉十分别扭,她能够感觉到他今天并不快乐,他无休止的喝酒并不是因为开心,而是为了发泄心中的忧愁,她隐隐的猜到,是谁让他如此难受。

“谢谢大家了,天也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就行了。”洛樱强颜欢笑向五人道谢,送走了他们。她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醉倒在床上的清风烈,忧郁的叹了口气。这个新婚之夜,完全不像她曾经想象的那样,充满了幸福与甜蜜,反而沉闷的令人窒息,她甚至希望中断这段令人沉闷的婚姻——虽然它才刚刚开始。然而她的心底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舍,她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她缓缓的走向清风烈,心里竟然有些忐忑,这个从小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现在已经如愿以偿的成为了自己的丈夫,然而她却感觉他那样的陌生,好像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她走到床边,望着满身酒气,酣睡中还在喃喃自语的他,心里又惶恐又厌恶,她不知道要怎么度过今晚。

“小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清风烈梦呓着,手胡乱的摸索着。洛樱静静的站在一旁,心里涌起一阵委屈和苦楚,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究竟做了什么?或者说,他们究竟瞒着自己做了什么?

“小樱……”清风烈的手忽然抓住了洛樱的手,洛樱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想要挣脱他的手,然而清风烈紧紧的抓着她,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

“别走,别离开我,我也不想这样……”他忽然坐起来,大声的叫道。洛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向后退,她的挣扎使得清风烈坐立不稳,栽倒在地上,洛樱惊叫起来,下意识的上前去扶他。

“小樱,是你吗?”清风烈醉眼朦胧的抬起头来望着洛樱,洛樱搀扶着他的手臂,轻轻的点了点头。清风烈跪坐在地上,刚才的一摔似乎让他有些清醒了,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洛樱的脸颊,眼角流下来两行热泪,洛樱望着他脸上歉疚的泪水,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的心终是善良的,她知道他的心里还是眷顾自己的,他之所以流泪,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放下她。她宽容的将他抱在怀里,自己也热泪盈眶。

“表哥,很晚了,我们休息吧。”洛樱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泪水,扶起清风烈,帮他脱下外衣,一丝不苟的帮他解开每一个衣扣,清风烈半醉半醒的低头望着洛樱专注的样子,那是只有贤慧善良的好妻子才会有的专注神色,他忽然觉得,如果紫月是野外芬芳弥漫的玫瑰,那么洛樱就是庭院中安详宁静的兰草,玫瑰的浓郁芳香属于所有靠近她的观赏者们,而兰草的宁静温柔只属于那辛勤培育她的园丁。

想到这里,他忽然将洛樱抱起来,洛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叫起来,清风烈将她放到床上,俯视着她稚嫩而略带惊惶的小脸儿,吻了下去。

短暂的惊慌之后,洛樱温顺的闭上了眼睛,也许这不是她梦中那个浪漫的新婚之夜,但此时的她愿意相信,这只是一场恶梦,当黎明的朝阳升起,自己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如从前那样的美好……

……

辞别了洛樱,冰蓝和紫云在走廊的岔路口与沐风、洛儿夫妇分别,冰蓝把紫云送到房间门口,两人互道晚安,冰蓝看着紫云进屋,这才转身回房间。

紫云将房门上锁,然后回头,看到姐姐正独自站在阳台上,手扶着阳台的栏杆,仰望着星空,似有心事。紫云悄悄地走到姐姐身旁,探头探脑的朝她的脸看过去,紫月将脸稍稍侧向妹妹,装模作样的眯着双眼盯着她,问道:“小丫头,看什么呢?”

“我还想问你呢,”紫云好奇的眨巴眨巴眼睛,反问道:“你一个人在这,也不换衣服,看什么呢?”

“我在看星星呀。”紫月仰起头,望着满天的繁星,一颗心似乎也飞向了满天星斗的天空。

“我好久没和姐姐一起看星星了。”紫云也仰着头,目光掠过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斗,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姐姐,双子星在哪呢?”

“在那呢!那不是?”紫月向着天空中两颗相依相偎的星星一指,说道。紫云顺着姐姐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它们,但是,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她疑惑的问姐姐:“姐姐,为什么那颗大的光芒那么暗淡呢?”

“也许是……它距离我们越来越远的缘故吧!”紫月随口答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紫云瞬间变了脸色,小脸儿变得煞白,她一脸惶恐的说道:“姐姐,我记得你对我说过,天上的星星象征着地上的人,双子星就是我们,大星是姐姐,小星是我!”她情不自禁的拉住姐姐的手,焦虑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象征姐姐的那颗星会变的那么暗,为什么它会离我们越来越远呢?难道,难道它预示着什么吗?”

紫月完全没有想到妹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抓住妹妹的手,心里快速的思索着应对的办法。她灵机一动,安慰紫云说:“云儿,你别这么激动,其实星星无时无刻不是在变化着,就像是每个人和他们的境遇也无时无刻都在变化一样。星星离我们远去,光芒变得暗淡,我想并不是一定是坏事,也许是它预示着未来我们姐妹俩将会分开,但那并不代表某个人就会遭遇厄运。云儿你想一想,如果我们将来分别嫁给了小侠和冰蓝,那么就要随着他们分别到伊丁和狄恩居住,自然就会分开。至于说象征我的那颗大星光芒暗淡,我觉得是预示着我将会远离现在的生活,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家**,那样一来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外面闯荡,不会再光芒四射,吸引那么多人的注意了。云儿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单纯的紫云哪里会想那么多?被姐姐一说,也就不以为意,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紫月见妹妹不再担心,也放下心来。为了避免妹妹旧事重提,她拉着妹妹回到屋里,将阳台的门关上,让紫云躺下睡觉。

“姐姐,你不睡吗?”紫云坐在床边,一边脱下上衣一边好奇的望着一旁的姐姐,紫月没有一丝准备脱衣休息的意思,而是静静的望着妹妹。

“我要去昕儿小姐那里一趟,你先睡。”紫月上前帮妹妹将睡衣换上,让她躺下,亲手为她盖上被子,然后轻吻她的额头,说道:“晚安云儿,做个好梦。”紫云依依不舍的说道:“姐姐,你早点回来。”紫月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妹妹闭上眼睛,转身走到桌旁吹灭蜡烛,打开门退出屋外,将门关好。

屋里,紫云睁开了眼睛,她坐起来,望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有一点不安。姐姐深夜去找昕儿小姐,究竟要说什么事呢?难道只是为了叙旧吗?姐姐刚才对于双子星的解释没能完全打消她的疑虑,她的直觉告诉她,姐姐似乎有事瞒着自己。

她悄悄地起身,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衣服,快速的穿上,套上鞋袜,打开门溜了出来。她侧耳倾听,姐姐的脚步声尚未走远,她小心翼翼的拿出平时训练的跟踪追寻的技巧,一边蹑手蹑脚的前进一边追寻姐姐的踪迹,转过一天走廊,她看到了姐姐的身影,她似乎满怀心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跟踪行为。紫云背靠着墙壁,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姐姐的动静,只见姐姐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停步伫立,她举起右手,似乎准备敲门,却又停在半空,没有落下来,低着头犹豫不决。

终于,紫月下定了决心,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纸卷,似乎是一封书信。她将书信握在手里,右手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回应的声音:“是谁?”

“昕儿阿姨,是我,月儿。”

门开了,昕儿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月儿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警惕的看了看左右,紫云连忙把头缩回来,接着就听到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她屏息凝神,直到确定没有人了,她才悄悄的贴着墙根溜到了昕儿房间的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正听到紫月对昕儿说:“阿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昕儿的声音中透着好奇与疑惑。

一阵沉默,接着听到昕儿说道:“那好,进去说吧。”接着听到里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紫云知道,昕儿小姐和姐姐进到里屋去了,她白天曾经到过昕儿的房间,知道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她们进去说话,外面是听不到的。她失望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无计可施的转身离开,心中还在疑惑着姐姐和昕儿小姐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只顾往前走,当她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随手推房间的门,却推不开,她疑惑的抓着门把手用力推,门依然纹丝不动。紫云疑惑的皱着眉头,仔细的观察门锁的部位,她出门的时候明明没有锁门,怎么会打不开呢?难道屋里进去人了?

就在此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男子出现在她面前,两人都吓了一跳,紫云惊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子却反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这、这是我和姐姐的房间啊!”紫云一边说一边推门而入,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又吓了她一跳,房间的布置完全不一样,这里根本就不是她和姐姐的房间。

“云儿,你没事吧?”站在她背后的冰蓝穿着睡衣,一脸惊疑的望着她,紫云的深夜到访本来就让他感到纳闷,紫云的话更让他感到吃惊。

“哦,我想,我是走错房间了。”紫云歉然的说着,转身准备离开,冰蓝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拉住她,说道:“你先别走,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紫云说着,想要挣脱冰蓝的手,冰蓝却把她拉进房间,将门关上,说道:“肯定有事,云儿你不会撒谎,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

紫云知道自己瞒不过冰蓝,于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冰蓝也感到十分疑惑,联想到刚来那天紫月提起象牙塔送信的事,他确定紫月是在为莫妮卡和昕儿之间做联络,但是为什么要搞得如此神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只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开心中的疑问。他安慰紫云,让她不要担心,同时为了防止紫云胡思乱想会出意外,他让紫云留下在他那里过夜。

一听说要在这里过夜,紫云连忙表示反对,她怕姐姐回去找不到自己,会发现她和冰蓝之间发生的事。然而冰蓝却劝道:“云儿,你不用担心,你姐姐这么晚了去找昕儿小姐,谈的又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们一定会谈很久,说不定要彻夜长谈,明天早晨才能回去。你现在这里睡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叫醒你,送你回去,你姐姐不会知道的。”紫云禁不住他连哄带劝,只好答应了。

“这里有套睡衣,”冰蓝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米黄色带格子花纹的睡衣,递到紫云面前,说道:“是我的,不过没穿过,可能大了一点儿,你先将就穿吧!”紫云接过睡衣,环顾房间,哪有地方可换衣裳?她正在犹豫,冰蓝看出了她的心思,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在她耳边笑道:“云儿,在我面前换衣服你还怕羞吗?你要是实在怕我看,你就去帘子后面换呗!”紫云满面羞红的推开他,一溜烟躲到厚厚的蓝丝绒落地窗帘后面去了。

冰蓝笑吟吟的起身将床重新铺好,然后搬了一个凳子,放在床边。过了一会儿,紫云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冰蓝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一阵阵的发笑,那宽大的睡衣穿在紫云身上简直就像是披了一条大床单一样,末端垂在地面上,如同举行祭祀仪式时神官身上的大氅。他灵机一动,上前行礼道:“参见主教阁下。”紫云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再看看冰蓝一脸的坏笑,立刻明白他在笑自己的装扮好像穿上了主教宽大的大氅一样,她笑着抓住他的衣服,轻轻的推他,捶打他,他抱住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小仙女,”冰蓝把紫云抱起来,笑道:“你真是太可爱了。”紫云轻轻的哼了一声,故作不悦的把脸转开。冰蓝微笑着把她放到床上,凝视着她假装生气的小脸,注目良久。

“你看什么?”紫云瞪了他一眼,嘟着嘴问道。

“你说呢?”冰蓝忍着笑柔声问道。

“你不会又想……”紫云略显惊慌的睁大了眼睛,冰蓝装模作样的问道:“我想什么?你说明白!”他一边问一边坏笑着把脸贴近她,紫云一边推他一边笑着往旁边躲,口中叫道:“我不要,我不要……!”冰蓝笑着扑到她身上抱住她,笑道:“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要说我欺负你哦!”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嬉笑声、喊叫声此起彼伏,被子、枕头不是被踢下床去就是扔在地上,连床单也被两人搅得一片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渐渐消失了,周围恢复了平静,夜色深沉,只有桌上的蜡烛还在执着的流淌着白色的蜡泪,发出微弱的火光……

……

第二天早晨,天色已经大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还躺在冰蓝怀里酣睡的紫云惊醒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一条雪白的手臂,轻轻的推了推身旁的爱人,叫道:“冰蓝,冰蓝醒醒,有人敲门!”

“这么早,谁来敲门?”睡眼惺忪的冰蓝轻轻的抓住紫云的手,把她赤裸的手臂塞回被窝,一边坐起来对着门口问道:“是谁啊?”

“冰蓝,是我,”对方的话令紫云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我是紫月!”

“不好,是姐姐!”紫云慌的六神无主,她惊慌失措的望着冰蓝,心里一个劲的埋怨他昨晚不该留下自己。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还不是痛快的答应了?而且还乐不思蜀的和冰蓝缠绵了一夜,以至于原本打算一早赶回去的计划泡汤,被姐姐找上门来。

“有什么事吗?”冰蓝倒是很镇定,他并不去开门,只是不慌不忙的问道。

“是这样,云儿她昨晚一夜都没有在房间里睡,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你这里。”紫月的声音平静而镇定,很显然,她并不担心妹妹的下落,而是已经确定了她的去向。

“怎么办?”冰蓝回头望着紫云,小声问道:“要不要告诉你姐姐?”

“不行啊,不行!”紫云又摆手又摇头,一脸惊慌的说道:“绝对不能让姐姐知道,她最反感的就是女孩子婚前闹出这样的事,要是让她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冰蓝无奈的耸耸肩,看来紫月对于妹妹的管教还真是严格。当然,严格的未必是有效的。于是他对着门外说道:“没有啊,云儿没有在我这儿,她会不会是一早出去散步了?”

“不可能,”紫月肯定的答道,“云儿的床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那丫头睡觉很不老实,她睡过的床根本就是一片狼藉,可是今早晨我看到她的床上平平整整的,说明她昨夜根本就没在房里睡!”

冰蓝一边听着紫月的话,一边嘲弄的笑着望向紫云,紫云听到姐姐这样说自己,羞得面红耳赤,再加上冰蓝戏谑的目光,更加的不好意思,干脆把脑袋缩进被窝里去了。

“如果是这样,看来她确实没在屋里睡。不过,你昨天晚上没有和她在一起吗?”冰蓝转守为攻,向着紫月发起了挑战。

“我昨夜在昕儿小姐那里,我们很久没见了,有很多话要说,我看着云儿躺下才离开的,可能是我一走她就出来了。”紫月不慌不忙的答道。

“也许云儿去我母亲那里了,我母亲很喜欢云儿,大概是她让人把云儿叫去了吧?”冰蓝借力使力,顺口编造了一个借口,紫月似乎没有找到什么破绽,于是说道:“也许吧,那请你去女公爵那里帮我问一下吧,这么早,我去不方便。”

“没问题,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去母亲那里帮你找云儿回来!”冰蓝满口答应,听着紫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原来小仙女睡觉这么不老实,昨天晚上怎么没发现呢?嗯?”冰蓝掀开被子,把头伸进去对紫云笑道。紫云又羞又气的推开他,她坐起来用被子捂着胸口,露出雪白的双肩和手臂,一脸担忧的望着躺在床头的冰蓝问道:“怎么办,一会儿怎么跟姐姐说啊!”

“我刚才都已经帮你撒了谎了,你就照着我的话说行了。”冰蓝胸有成竹的说道。

“可是,万一姐姐找你妈妈问起来可怎么办?那不就露馅了吗?”紫云忧心忡忡的问道。她现在不止担心姐姐知道她和冰蓝之间的事,更担心雪琪知道以后觉得她品行不端正,对自己产生误会。

“我的好云儿,你就别担心了。”冰蓝满不在乎的坐起来把她揽入怀中,笑道:“我母亲管理琼云这么多的事务,军政大事都要过问,她每天天蒙蒙亮就要去市政厅,白天基本上都不在家里,你姐姐没什么机会见到她的,跟别提问这件事情了,你就按照我刚才跟你姐姐说的话说就行了,不会出问题的!”紫云听他这么说,稍稍安心。她挣脱了冰蓝的怀抱,掀开被子拿过自己的衣裙,手忙脚乱的穿好。冰蓝披上睡衣,将她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将她送出屋子。

送走了紫云的冰蓝正准备回去穿衣服,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冰蓝以为紫云又回来了,连忙转身将门打开,然而面前的女子却不是紫云,而是她姐姐紫月,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冰蓝心里一惊,看着紫月脸上肃穆的神情,冰蓝隐隐的感到不妙。

“抱歉,一大早就打扰你。”紫月说着,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的表情,她不等冰蓝邀请,自己径直往里走,冰蓝不得不后退将她让进来,然后忐忑的站在门口望着她。

紫月默默的走进房间,如同巡视领地一般观察着周围,冰蓝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他担心自己过于主动会欲盖弥彰,于是只好缄默不语的悄悄观察紫月的动静。

紫月走到床边,面色阴沉的望着凌乱的床铺,肃立良久,突然问道:“我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冰蓝一愣,脱口问道:“什么?”紫月缓缓的回头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复述道:“我是问,你和云儿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她的声音十分的阴冷,令人感到一丝敬畏。不过冰蓝也并非寻常之辈,他机智的答道:“紫月,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我说过了,云儿她没有在这里过夜,更没有……”

“是吗?”紫月打断了他的话,她缓步走到床的另一边,弯下腰从地上拿起一件东西,举到胸前,凝视着门口的冰蓝,冷冷的问道:“那么,这是什么?”

“这……”冰蓝哑口无言的望着紫月,一时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紫月手中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紫云脚上所穿的袜子,因为刚才走的仓促,紫云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没穿袜子,将一双丝袜扔在了床下的地板上。

“好吧,紫月,云儿昨夜是在我这里,不过我们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冰蓝依然不遗余力的遮掩着,然而他的内心深知这不过是徒劳的,紫月冷笑一声,问道:“你不会想要告诉我,昨天晚上云儿在这里穿着衣裙和你睡在一个床上,却单单把袜子脱了下来?”冰蓝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已经拿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而紫月此时却是步步紧逼,她顺手从床上提起那件米黄色的格子睡衣,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云儿昨天是直接把这件睡衣套在她的外衣外面,然后才睡在你身边的?”

冰蓝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紫月,我承认,云儿昨晚的确和我在一起,我们也的确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云儿她怕你知道之后责怪她,所以才瞒着你,事实上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请不要怪云儿。”

“责任当然在你。”紫月将睡衣扔在床上,走向冰蓝。冰蓝隐隐的感觉到,她的目光中隐藏着一点儿悲戚,对于昨夜的一切,她似乎并不是在生气,而是更多的担忧。“你能够这么说,证明你还有责任心。”她走到冰蓝面前,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冰蓝的双眼,严肃的说道:“冰蓝,我一直很支持你和云儿的相恋,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我不会责怪云儿,也不会怪你,我只想请你明白,云儿的未来在你手里,如果你真的爱她,请不要做伤害她的事,因为未来的某一天,你将会成为她生命中最亲的人,也是唯一的亲人……”

“紫月,你……”冰蓝吃惊的望着紫月,这番话在他看来几乎相当于一段遗言,紫月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使是为了让自己好好的疼云儿,也不必说的如此严重,他惊疑不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但是你说的未免太过于严重了吧?作为云儿未来的丈夫,我相信你说的,我会成为他最亲的人之一,但是她不仅有我,还有你和伯母,你们都是她最亲的人,不是吗?”

“是,但是对一个出嫁的女儿来说,她心中最重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家里的姐姐和妈妈,而是她的丈夫,没有人能比你更让她感到幸福……”紫月靠近冰蓝,意味深长的说道:“也没有人能比你更让她感到痛苦。”

冰蓝不知所措的望着面前的紫月,她的表情中带着淡淡的威胁,但是那威胁转瞬即逝。她的表情变得写满悲伤,语气中透出忧郁,她紧紧的抓住冰蓝的双手,动情的说道:“我对你说这些,并不是不相信你,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疼她,我和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对我来说自己再苦都没什么,只要云儿不吃苦我就感觉很欣慰,但我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早晚有一天我要离开她,到那时候,云儿的一切就交给你了,请你帮我好好地照顾她,拜托了!”

“紫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云儿的,我不会让她受苦的。”冰蓝被她深深的感动了,他隐隐的感觉,紫月心里藏着一件重大的事情,也许就和她昨夜与昕儿密谈的事情有关,他决定趁机问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起来脸色很差,你没事吧?”

紫月摇了摇头,显得很谨慎,显然她并不希望冰蓝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她只是说了一句:“我没事,昨天晚上熬夜,有点累。”说完便走出了房间,当她站在走廊上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对冰蓝说道:“我对你说的话,请你记在心上,但是,不要跟云儿提起。”看到冰蓝郑重的点头答应,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的离开,冰蓝跟出门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她看上去那样悲伤,那样无助。

“到底发生了什么?”冰蓝忧心忡忡的喃喃自语道。

紫云急匆匆的回到房间,发现姐姐没有回来。她六神无主的在屋里打着转,一颗心砰砰乱跳,一遍遍的回忆着如何跟姐姐解释昨天晚上的去向,可是越想心里越发慌,越发慌就越是着急,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的在屋里乱转。

忽然,门被推开了,紫月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紫云一见姐姐这样,顿时慌了神,刚才想好的说词早忘得一干二净,讷讷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儿,回来了。”紫月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表情舒展开来,和颜悦色的问道。紫云心里越发的惊惶,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和气,心慌的恨不得找地方躲起来。

“姐姐,我昨晚……”她支支吾吾的说着,眼睛却丝毫也不敢看姐姐的脸,她本以为姐姐会走上来逼问自己,却没想到紫月若无其事的走到床边,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轻声的说道:“我知道,冰蓝跟我说了,你在女公爵那,对吧?是我让他去那找你的。”

紫云惊讶的抬头望着姐姐,姐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了呢?她是故意试探自己,还是真的相信了冰蓝的话?凭紫云的本事不可能看透姐姐心里想什么,只能让自己变的更加慌乱。

“傻丫头,下次给姐姐留个便条,让姐姐知道你去哪了。”紫月将被子叠好,转身走到妹妹身边,微笑着说道:“别怕,姐姐又没怪你,只是下次让姐姐心里有个数,别让姐姐担心就好。”紫云战战兢兢的点点头,满心惊疑。

“好了,赶快收拾一下东西吧,吃过早饭我们就要赶回森林了,还有一天的路要走呢!我们要快点儿!”紫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转身收拾东西去了。紫云满腹狐疑的望着姐姐的背影,她真想问问姐姐,问问她为什么会如此的温和,问问她昨天晚上到底去做什么了,问问她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只是,她没有那个勇气,去探听姐姐的心事……

……

吃过早饭,紫月、紫云、风冥侠、冰蓝离开了琼云,临走时大家都来送行,只有清风烈没有来,除了紫月、风冥侠和洛樱,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三个人心里都觉得,此时此刻,清风烈的缺席也许是一件好事。

当天晚上,昕儿在晚饭后辞别了大家,独自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昕儿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紫月对自己说起了事情,她从怀里掏出紫月交给自己的信,在桌边坐下细细的看着,一边摇头一边发出阵阵叹息。

忽然,一阵大风吹开阳台的窗帘,昕儿连忙起身去关阳台的门,然而当她走到门旁边的时候,她的面前忽然升起一团黑雾,昕儿慌忙退后,只见黑雾中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继而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他微笑着凝视着昕儿,笑道:“昕儿小姐,久违了。”

“你、你……”昕儿震惊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死了,”男子的声音异常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但是为了你,我回来了……”

二十二章 撕裂的爱翼

5

当紫月等人赶回诺曼德兰,已经是午后时分。四个人在诺曼德兰山谷谷口下马,手牵着马步行进入森林,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像上一次那样心情急迫,而是悠然谈笑着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来到木屋前的时候,莫妮卡正身穿一条绿色的长裙坐在门前,低着头凝神沉思,紫云一看到她就开心的呼唤着她跑了过去,莫妮卡回过头来看到女儿,心里一阵惊喜,连忙起身上前抱住她。

“妈妈,我们回来啦!我们赢啦,灰精灵的部队和我们内外夹击,把那些家伙打的落花流水,连他们的将军都死在战场上了!”紫云兴高采烈的跟莫妮卡描绘着胜利的场面,莫妮卡面带微笑,耐心的听她讲述着,不断的点头。

“妈妈……”紫月走到她们面前,轻轻的唤了一声。莫妮卡抬起头来望着长女,从她饱含深意的目光当中,她看到了悲伤,她知道,自己的眼中此时一定也有只有女儿能够读出伤感,然而她不希望让女儿看到更多的悲戚,于是她强迫自己更加灿烂的微笑,来掩饰心中的哀伤。

“妈妈,爸爸呢?”紫月轻声的问道。莫妮卡回头看了看木屋,又看了看女儿,紫月轻轻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伯母好。”风冥侠和冰蓝将马匹拴在旁边的树上,然后上前向莫妮卡行礼,莫妮卡和颜悦色的跟他们打个招呼,她悄悄的观察他们的神情,很显然,他们对将要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她明白,紫月虽然年轻,但她异常的坚强,她不会向心爱的人寻求帮助,她将独自坚持下来。

几个人把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当讲到清风烈的经历的时候,冰蓝提起了清风烈见到的那个帮助古尔丹等人揭开封印的妖精,并且转达了其父亨特尔公爵希望莫妮卡帮忙调查此事的嘱托。

“这件事,我会帮忙的。”莫妮卡爽快的答应道,她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月儿,你去叫上你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妖精谷。”

“妈妈……”紫月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她咬着嘴唇,似乎十分的犹豫。莫妮卡上前爱抚着她的肩膀,微笑道:“去吧孩子,事情要来的总会来的,需要面对的总是要去直面的,没有什么可怕的。”这几句话让其他三个人感到莫名其妙,但是紫月却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木屋。

正当她准备进屋的时候,青龙身穿一袭银丝长袍从屋里走出来,他迎上女儿,拉着她的手走到众人面前,说道:“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我们现在就走吧。”他带领着两个年轻人,莫妮卡挽着两个女儿一起向妖精谷走去。

一行人在森林里走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的谷口,谷口周围鸟语花香,一片生机盎然,看上去赏心悦目。风冥侠和冰蓝好奇的四下观望,对周围的美景感到十分新奇。

“小侠,冰蓝,一会儿进去,可不能随便乱走乱看。”青龙笑眯眯的对两人说道。两人面面相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青龙故作神秘的微笑不语,弄得两个年轻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俩没听说过妖精谷吗?”看到他们十分的迷惑,青龙笑着问道。冰蓝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听人提起过妖精谷,至于风冥侠,他倒是真的听说过,不过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里面居住着一个名叫妖精的种族而已,至于妖精们有什么特点他一概不知。

“呵呵,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了。”青龙不由的笑起来。近几年,妖精们已经很少离开山谷,到外面的世界去活动了,主要是因为以往妖精们与人类当中没有法力的男性结合后生下的孩子,由于父亲没有法力的缘故,会极大的减弱孩子拥有的魔法能量,这样一来时间长了整个妖精族的魔法力都会极大的削弱。为此,妖精女王决定将目标转向了与她们一母同胞的精灵们身上,在与精灵长老们经过长时间的商谈后,长老们同意妖精们可以与年轻的精灵结合,以便繁衍生息,同时保证自己种族的魔法力量不会削弱。

“爸爸说不让你们乱看就别乱看,要不小心挨打哦!”与妈妈和姐姐走在前面的紫云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风冥侠和冰蓝越听越糊涂,怎么这里连看都不能看了?看了就要挨打?难道还要蒙着眼睛进去不成?

“云儿,你就别吓他们了,哪有那么可怕呀……”莫妮卡微笑着说道。话音未落,身旁的紫月忽然叫道:“爸爸妈妈,你们看……”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的吃了一惊,只见正前方的谷口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半人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翠欲滴的草地,几支长矛扔在尸体的旁边,大多已经折断,还有几支刺进了半人马的身体里,现场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出事了!”青龙快步跑到半人马身旁,蹲下身检查死去的半人马的尸体,每个半人马身上只有一处伤口,除了几支被自己的长矛刺死的半人马之外,其他的都是被魔法所杀,他拔出一支长矛的矛头,鲜血瞬间从里面喷涌出来,这说明,他们是刚刚被人杀死的。

“该死,他们进去了!”青龙从旁边抓起一支半人马用的长矛,回头对母女三人说道:“你们不要进去,在这里等我!”说罢一路狂奔冲进了山谷。

“我们也去帮忙!”风冥侠和冰蓝拔剑而出,紧随青龙的脚步跑进了山谷,紫云一看冰蓝进去了,哪里放心的下,挣脱了母亲的手,一边从身上解下步枪,为步枪装上刺刀,一边追冰蓝去了。

“妈妈……”紫月回头望着母亲,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这一刻……真的……来了吗?”莫妮卡意味深长的轻抚着女儿的脸颊,看到泪珠在她的眼角打转,她镇静自若的轻声的安慰道:“孩子,要来的总是会来的,没有人可以躲得开,既然认准了,就要勇敢的去做,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妈妈……”紫月咬着嘴唇,声音变得有些呜咽。

“好孩子,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怕,妈妈永远都在你身边。”莫妮卡深情的亲吻了女儿的额头,看着泪水从女儿的眼角滑落下来,她拉起女儿的手,跑进了山谷。

山谷中,走在最前面的青龙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踩着柔软的草地前进。山谷中一片宁静,并没有厮杀的迹象,这让他感到十分的诧异,谷口的场面如此惨烈,山谷中却如此安详,这实在是非常怪异的事情。

“伯父!”风冥侠和冰蓝追上青龙,护卫在他左右,青龙诧异的回头望着他们,皱眉道:“你们跟进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你们快回去!”然而两人却坚决不肯回去,一定要留下帮助青龙查明情况,青龙知道说不动他们,只好答应了。

三人往前走了没有几步,青龙忽然感觉脚下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慌忙退后。风冥侠和冰蓝也吃了一惊,以为遇到了什么怪物,然而当他们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个赤身裸体趴在地上的女子。

“天哪!”青龙愤恨的望着死去的女妖精,她的法力正在流失殆尽,背上的翅膀已经四分五裂。青龙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凉透,说明凶手还未走远。他跳起来带着两人向前猛追。

一路上,三人又发现了好几具妖精的尸体,背上地翅膀都被撕地粉碎,死状十分凄惨,青龙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隐隐的感到,一场灾难已经降临了。

当他们赶到妖精谷腹地的时候,远远地可以看到妖精女王所居住的木屋,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周围没有一个人影,按理说这里是妖精们栖息的主要场所,应该能够看到大量的女妖精,然而现在这里空空荡荡,一片凄凉。

“小心点儿,过去看看!”青龙倒提长矛缓步前进,两只修长的耳朵随时捕捉的风中的讯息,风冥侠和冰蓝一左一右紧随其后,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木屋的门打开了,一个青灰色的皮肤的男子从里面跳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怀里还牢牢地控制着一名奄奄一息的女妖精,青龙一看到他,不由得愣住了——那是什么?青色的皮肤,尖锐的耳朵,血红的双眼,锋利的牙齿,还有匕首般闪烁凶光的利爪,那分明是一只吸血鬼!

“畜生,放开她!”青龙一边扑向吸血鬼一边愤怒的叫道。吸血鬼嘿嘿一笑,轻轻抓住妖精背部的翅膀,用力向外撕扯。他显然知道,青龙根本来不及阻止自己杀死她。

“不……!”伴随着青龙的呼喊,一声清脆的枪声回荡在山谷之中,愤怒的子弹击碎了吸血鬼的头,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青龙回头望去,紫云双手托着步枪,全身剧烈的颤抖着,妖精们的死极大地触动了她的神经,这些从小陪她长大的阿姨们是她心中最和蔼可亲的人之一,然而现在,她们却静静的倒在她面前,再也不会对她笑,跟她说话,逗她开心了。

“伯父!”

青龙回头,望着冰蓝悲怆的表情,心里早已凉了半截。一旁的风冥侠望着冰蓝怀里的妖精,闭上双眼,伤感的摇了摇头。他们终究没能挽救她的生命,吸血鬼锋利的爪子还是撕破了她的翅膀,她就这样死在他们的怀里,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轻飘飘的离他们远去。

“吸血鬼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青龙满心惊疑的问自己,没有理由的,精灵长老们布下的能量结界已经守护诺曼德兰成百上千年,没有吸血鬼能够突破结界的封锁闯入诺曼德兰,这究竟是为什么,青龙一遍遍的问自己,却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他回头望着女儿,紫云跪坐在草丛中,步枪扔在地上,恸哭不止,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些美丽可爱的阿姨们为什么会突然死去,她们有的人死去的时候脸上还凝结着微笑,有些却显得惊恐不已,每一张美丽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令她痛苦不已。

“孩子,不要哭了,坚强一点儿。”青龙上前抱起女儿,紫云伏在父亲的怀里,哭的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事实上,她的心灵的确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看到的一切令她在此后经常会做恶梦。

“好感人的一幕啊!”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木屋的后面传来,与此同时,一团黑雾腾空而起,雾气中,一个身体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伫立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冰蓝和风冥侠急忙后退,用手中的长剑护住身体,而青龙则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十八年了,如同过去了十八个世纪一样漫长……史古奈勒·青龙,我们又见面了!”男子那毫无人气的声音让人听着发冷,而此时的青龙却只感到吃惊和不可思议,他将还在抽泣的女儿交给身旁的冰蓝,手提长矛缓步迎上前去,用充满惊疑的目光打量着对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做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青龙惊诧的问道。

“哼,这口吻,完全一样。”男子冷笑一声,横贯脸部的巨大疤痕抽搐了一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说道:“我死了,但不代表我不能够回来找你们,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账没有算呢!”

“那些吸血鬼是你带来的!”青龙用长矛指着对方,悲愤的叫道。男子阴笑着点点头,说道:“你还算聪明,他们是我带来的。”

“你是怎么突破诺曼德兰的结界的!”青龙满心惊疑的问道。

“你想知道吗?”男子得意的笑着指了指头顶,青龙这才发现,在他的斗篷上方,黑色的雾气之中,两块黑色的成不规则状的石头正悬浮在左右,青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正是当年消失不见的两块坎特尔魔石!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青龙吃惊的摇着头,脸上写满的悲痛与愤怒,他冲着对方叫道:“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们?这些妖精是无辜的,她们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要如此残忍的将她们杀死!”

“哼,也许吧,”男子冷笑着说道:“也许她们自己的确没有得罪过我,不过有一个人对我说过的话,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说:‘我们妖精之所以委身于你们,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生存需要,而不是你想象的天生下贱,人尽可夫!你要清楚,像你这样卑劣的人,不过是我们的工具,繁衍后代的工具而已!’这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我认为当事人应该也不会忘记她曾说过的话,所以我想,既然她们如此高尚,那么我就亲手送她们去高贵的天国吧!人间对她们来说,太肮脏了!”

“就是为了这个?”青龙惊愕的望着对方,他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他冲着对方怒吼道:“柯兰德林,你这个魔鬼,只为了十八年前的一句话,你就如此的妄杀生灵!”

“哼,妄杀生灵?”柯兰德林不屑一顾的说道:“那你和你身边的这些人算不算生灵呢?我是不是也要‘妄杀’一下给你看呢?”他说着,肩头的一颗魔石猛地向冰蓝和风冥侠射出一道黑光,两人向两边急躲,黑光擦过冰蓝长剑的边缘,在剑身上穿了一个一指宽的洞。

“住手!”

莫妮卡带着紫月匆匆赶来,她轻轻的推开女儿,让她去保护自己的妹妹,自己走到丈夫身边,望着半空中的柯兰德林,冷冷的说道:“柯兰德林,你来到这里无非就是为了找我报仇罢了,不要伤害无辜!”

“找你报仇?”柯兰德林冷冷的望着莫妮卡,目光扫过她的全身,他笑道:“小美人儿,你比十八年前更有风韵了,只可惜,今天我已经对你失去兴趣了!”他猖狂的笑道:“我今天来到这儿,不仅仅是为了向你报仇,而是要将你们所有人斩草除根!”他再次催动魔石,向着青龙和莫妮卡放出一道道致命的光束,两人闪身躲到一边,青龙将手中的长矛投向柯兰德林,长矛从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此时的柯兰德林不过是一具复生的鬼魂而已,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青龙,带着孩子们先走!”莫妮卡施法刮起一阵狂风,企图干扰柯兰德林的视线,青龙一边呼喊着女儿逃离此地,一边想办法帮助妻子抵御强敌,然而此时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精灵游侠,手无寸铁的他根本无法帮上妻子的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哼,这种小伎俩也想对付我!”柯兰德林同时催动两颗魔石,一阵阴风铺天盖地的吹了过来,将众人掀翻在地。青龙紧紧的抱住妻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躲到一颗大树后面,狂风呼啸而过,竟然将他们躲避的树生生吹断。

“谁都别想逃掉,你们的死期到了!”柯兰德林呼啸着掠过紫月和紫云上空,一转身向着两人放出一道致命的死亡光线,姐妹俩刚刚被狂风吹得动弹不得,哪里来得及躲避柯兰德林的攻击?

“不!”青龙放开妻子,猛扑过去将两个女儿推开,自己狼狈不堪的打了几个滚滚到一边,躲开光线的射击,与此同时,刚才姐妹俩所在的地面上被巨大的能量爆炸出一个黑色的大坑,周围的草木被烧得一片焦黑。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你先来吧!”柯兰德林向着青龙连续放出两道死光,青龙滚到一旁躲开其中的一击,然而另一道死光却迎面而来,青龙怒视了柯兰德林一眼,咬牙切齿的望着死亡光线俯冲过来,就在他自以为必死的一霎那,一个人影忽然扑到他的身上,用全部的法力撑起一道透明的能量膜,护住了青龙的身体。

“莫妮卡!”青龙抓着妻子的肩膀,吃惊的望着她。莫妮卡微微一笑,用手轻抚着他的脸颊,问道:“你没事吧?”青龙轻轻的摇了摇头,双眼圆睁、满脸惊恐的望着妻子,只见莫妮卡微笑的嘴角流下了一缕鲜血,背上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忽然,它们碎裂开来,如同一片片轻盈的花瓣飘落在四周,无数道蓝色的光线飞上天空,柯兰德林将一道道灵魂之气吸入体内,充盈自己还不完美的灵魂。

“莫妮卡……!”青龙绝望的抱着妻子坐起来,望着她奄奄一息的脸,死光的强大能量震碎了她的翅膀,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自己心爱的人,却永远的离他而去。

“好好……疼……昕儿……”莫妮卡气若游丝的吐出这几个字,身体无力的倒在青龙的胸口,将唇轻轻的贴在青龙的脸颊上,为他留下了此生最后一个爱的亲吻,任由他如何声泪俱下、声嘶力竭的呼喊,她都没有了回应。一旁的紫云看到母亲死去,疯了一样的扑到她的身边,用力的摇着她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然而回忆中慈爱的母亲永远也无法在伸手轻抚女儿稚嫩的脸颊,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安慰她悲苦的心。

“妈妈,你别扔下我……!”紫云的嗓子喊哑了,整个人哭昏过去。一旁的紫月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母亲遗体旁痛苦的父亲和妹妹,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心却已经支离破碎。

“哼,不堪一击!”柯兰德林得意的俯视着众人,如同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他冷笑道:“既然你们这么痛苦,就让你们到天国去团聚吧!”说着向青龙和紫云再次放出死亡光线。青龙试图推开女儿,然而却已经没有力气,他紧紧的抱着妻子,默默的说道:“莫妮卡,我来了!”

四射的金光让青龙抬起头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四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光彩夺目,金色的圣剑和圣盾神圣而庄严,这个身材魁梧的天使用一种震慑人心的声音说道:“听着,亡灵,你没有权力将任何人送往天国!”他用圣剑一指,一道金光射向柯兰德林,柯兰德林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慌忙躲闪,远远地避开天使的攻击,飘上半空。

“天使长,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插手!”柯兰德林望着面前的大天使问道。天使长伊顿轻轻的扇动着四对羽翼,冷冷的注视着柯兰德林,说道:“这是神的旨意,你无权过问。”他用圣剑指着柯兰德林叫道:“你最好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否则即使你有魔石的力量,也未必能在我面前占到便宜!”

柯兰德林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天使长说的话无疑很有道理,自己凭借两块魔石虽然能够与他为敌,却占不了上风,讨不到便宜。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其他的事后面再一一清算,想到这里,他说道:“天使长,今天你保护了他们,但是并不等于你能够永远庇护他们,我们走着瞧!”说罢他渐渐的消失在半空中。

“你们没事吧?”伊顿回过头来,望着地上的人们。青龙泪眼模糊的望着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伊顿没有回答,只是生硬的答道:“精灵,施加在你身上的诅咒已经解除了,你现在重获自由了。”

“别提什么该死的诅咒了!”青龙悲愤的叫道,他颤抖着仰望天空中的伊顿,声嘶力竭的叫道:“帮我救救莫妮卡,求你帮我救救她!”伊顿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一家人,无动于衷的答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你撒谎!”青龙愤恨的指着伊顿吼道:“身为天使长,你掌握的人间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你只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救活她,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强大,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事情都必须遵循某种规则,人的生死由命运女神来决定,而不是我。”伊顿冷冰冰的答道。他缓缓的落到地面上,语气冰冷的问道:“你想不想,为你的妻子报仇?”

“报仇?”青龙用颤抖的声音复述着他的话,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的他还没有想到过报仇的事情,他低头看了一眼莫妮卡渐渐冰冷的身躯,一滴眼泪滴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对,如果你想为你的妻子报仇,就到黎明的神域来找我,我会耐心的等待你的到来……”伊顿说完,扇动翅膀消失在众人面前。青龙大声的叫道:“等一等!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伊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心情极度沉痛的青龙将紫云交给冰蓝照顾,然后抱起莫妮卡的遗体,将她放在木屋旁边。他跪在地上,双手用力的刨开泥土,流着眼泪为妻子挖掘坟墓。冰蓝悲伤的抱着昏迷的紫云,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明白,就在不久之前大家还说说笑笑,惨剧为什么来的如此突然?

“月儿……”风冥侠在紫月旁边跪下,将呆呆的跪坐在地上的紫月揽入怀中,紫月好像丢失了魂魄一样,傻傻的倒在风冥侠的怀里,表情呆滞,双眼失神,风冥侠满心悲怆的拥着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哭泣的滋味的他,此时此刻忍不住留下了泪水。

泥土被一捧一捧的挖出来,鲜血从开裂的指甲里渗出来,染满了青龙的双手,然而青龙已经感受不到手指的疼痛。人们常说,十指连心,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却比双手的手指更加疼痛,失去爱妻的绝望将他的心撕扯的血流如注,一种莫名的空虚与惶恐纠缠着他,那个世界上最值得自己的疼爱的女人走了,那个世界上最懂自己的女人走了,他忽然感到,自己如此的孤单,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找不到自己温暖的家,他的家被无情的撕碎了。

坟墓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一米多宽、两米长的墓穴,青龙用满是鲜血的双手吃力的将妻子抱入墓穴当中,他跪在坟墓旁边,望着莫妮卡娇美的遗容,久久不忍抛下第一捧泥土。良久,他颓然的低着头,对冰蓝和风冥侠说道:“冰蓝,小侠,你们带着月儿和云儿先回木屋去,路上要注意安全。”两人明白他想要和亡妻独处,于是分别抱起两个刚刚失去母亲、深陷悲痛中的少女,离开这里,踉踉跄跄的往青龙居住的木屋走去。

“莫妮卡,你就……这么走了,就这么……匆匆的扔下我和女儿……”青龙泣不成声的跪在墓穴边,他多么希望,刚才自己和妻子一起死去,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给过他母爱般的温暖,也给过他知己般的善良与理解,更有初恋般的万般柔情。此时此刻,往日的种种涌上心头,她的嘴角还凝结着生命的最后一缕微笑,然而他却再也无法听到她甜美的笑声。

“月神的梦应验了……应验了!”青龙全身颤抖的伏在坟墓旁,声嘶力竭的仰天大吼,泪水伴随着响彻天地的吼声夺眶而出,奔流而下。他的双手深深地嵌入泥土之中,手指的伤口中不断渗出鲜血,将周围的泥土染成一片血红。他颓然的哭倒在莫妮卡的墓穴旁,失去爱人的痛苦令他难以忍受,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地穿刺着他的心,令他痛不欲生,他真想立刻了断自己的生命,就用不远处静静的躺着的那只长矛,只要轻轻的刺向自己的胸膛,他就可以永远的陪她一起长眠于此,永不分离。

然而,他终究没有那样做,心中强烈的仇恨与悲愤让他明白,妻子不能白白的死去,她的血绝对不能白流,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那个杀死自己爱人的凶手,绝对不能够放过他!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青龙孤单的背影还跪在墓穴旁,曾经鸟语花香美丽动人的妖精谷,此时显得无比苍凉,在黄昏那一抹如血残阳的衬托之下,肆意的渲染着生命流逝的悲凉……

……

昕儿独自一人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双手扶着阳台的栏杆,望着天边浓重的乌云,隆隆的雷声不时的轰鸣着她的耳膜,仿佛在倾诉着大自然无尽的愤怒。

“莫妮卡……姐姐……”昕儿痛苦的闭上眼睛,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问道:“真的……要这样吗?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昕儿,我亲爱的妹妹,如果能用我的生命,换来大地的安宁,还有你的幸福,我会义无反顾,请你相信,希望从来都不曾远离我们。我不会孤独的,因为有很多的姐妹陪伴在我身边,我会在遥远的天边遥望着你们,祝你幸福……”莫妮卡的话回荡在昕儿的耳边,她默默的流下了两行泪水,悲伤、敬重与感恩交织在一起,那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之中,有苦也有甜。

“柯兰德林,你太过分了……”昕儿咬牙切齿的自语道。一想起莫妮卡姐姐和妖精们的惨死,月儿和云儿的悲痛,昕儿的心里就充满了仇恨。

天边的云越来越浓,向着这边慢慢的飘过来,风越来越大,将昕儿乌黑的短发吹得凌乱不堪,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飘舞飞扬,柯兰德林阴笑的脸浮现在昕儿眼中……

“你当时明明就死在我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复活?!”她望着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的柯兰德林,惊呼道。

“因为它们……”随着柯兰德林的话,肩头的两颗魔石闪烁暗红色的光芒,她吃惊的望着悬浮在半空的魔石,惊问道:“你、你利用魔石的力量复活?”

“没错,我死以后,我的灵魂被魔石所封禁,但我并不甘心被封印其中,我开始试图突破魔石的力量,但是我失败了。我明白凭我自己的力量是逃脱不了魔石的束缚的,要让它为我所用,就必须集合更多的力量。于是,黎明的神域当中的怨灵们成为了我最强大的帮手,”柯兰德林洋洋得意的笑道:“我将长久以来死在黎明的神域当中的冒险家们的怨灵集合在一起,要求他们帮助我突破魔石的封印,并且向他们许诺将会带他们一起脱离黎明的神域,于是,我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就凭那些死亡多年的亡灵,就可以对抗魔石的力量?”她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不能,”柯兰德林骄傲的笑着摇摇头,说道:“所以当我的法力日渐增强之后,我开始向神域外发送信号,很快,吸血鬼们受到了我的讯息,我告诉他们如果能够帮我,我将会帮助他们重新崛起,他们很痛快的答应了我。而后,我又联络了海妖和牛头人,我许诺赋予海妖们称霸整个海洋的强大魔力,同时利用牛头人与半兽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之间明争暗斗,最终利用半兽人的萨满盗取了战神号角,有了号角的力量,我就可以冲破魔石的束缚,最终,我成功了!”他狂妄的哈哈大笑起来,昕儿则一脸痛恨与厌恶的望着他。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作怪!”

“哦,亲爱的昕儿,不要那样横眉冷对,”柯兰德林笑咪咪的说道:“我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冲破魔石的封印,全都是为了你呀!我亲爱的,你看看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孤苦伶仃的独守空房,那个精灵他终究没有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他甚至都没有来看望过你,不是吗?我痴情的小人儿,你难道还在痴痴的爱着他吗?”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管!”她冷冷的答道,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柯兰德林轻轻的摇着头,说道:“为什么,一谈起那个精灵,你就要对我摆出一副如此冷酷的模样?他到底有哪里好?让你如此的痴心不悔?”

“至少,他是无私的,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将战火烧遍大陆的每一片原本幸福安乐的土地,也不会让无辜的让人们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他也许永远都不能陪伴我,但是在我心里,他是一个值得我牵挂的真男人,而不像你一样将自己卑鄙肮脏的私欲建立在万千生灵的痛苦之上!我本以为你已经改过自新,却没有想到你的灵魂竟然变得更加卑贱,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的走狗们找一个阴暗的角落躲起来,竟然还有脸跑到我这里大放厥词!”

柯兰德林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恼羞成怒的盯着昕儿,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那个精灵在一起了,就算孤单一辈子也在所不惜!好吧,你终究还是看不起我,对不对?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英雄,我会让你知道,那个精灵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我杀死他比杀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你等着瞧吧!”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消失在弥漫的夜色之中。

“这个恶魔,一定会继续为害生灵的……”昕儿眉头紧锁,恨恨的望着天边密布的阴云,几滴雨滴搭在她的脸上,她轻轻的抬起头,望着灰白苍凉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怀里掏出刚才雪琪交给自己的那封信,那是青龙留给两个女儿的信:

“月儿、云儿,我亲爱的孩子:父亲走了,原谅我在这种时候没有陪伴在你们身边,我知道,此时的你们需要支持,需要帮助,但我却不能陪伴在你们身边。那个魔鬼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还会伤害更多的人,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你们的妈妈走了,她走的很安详,我将她留在了那片生她养她的美丽山谷,她美丽的容颜将会像娇美的花朵一样开遍山谷的每一寸土地,她圣洁的灵魂将永远留在那里,等待我们回去的那一天。孩子们,坚强起来,父亲相信,当我重新拿起武器,为了你们的母亲去追寻凶手的时候,你们也会顽强的站起来,母亲的灵魂将会时刻陪伴着你们,引领你们走向胜利,走向光明!爱你们的父亲”

“重新拿起武器……”昕儿咀嚼着这句话,她隐隐的想起小侠和冰蓝曾提到过的关于天使长伊顿的话:“如果你想为你的妻子报仇,就到黎明的神域来找我,我会耐心的等待你的到来……”她精神一振,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转身奔向房间的门口,随手将信放在桌子上,冲出门去。

狂风吹拂着阳台门口的窗帘,吹落了桌上的浸满血泪的书信,窗外,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诉说着一颗颗悲怆的心灵之中难以散去的伤感和哀怨……

二十三章 黎明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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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苍凉的龙之荒原,黄沙漫天,鸟兽无踪,只有狂风不时的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埃,留下一片鬼魂哭号似的古怪声音,伴随着不时传来的阵阵恐怖的龙吟,令偶然至此的旅人胆战心惊。

荒原西边,黄昏的神域如同一个无力倒地的老人,颓然的瘫倒在地上。整个神庙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残破不堪,原本的残垣断壁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断裂中变成了一片瓦砾,神庙已经支离破碎的主体变得更加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坍塌,看上去弱不禁风,令人怀疑龙之荒原的狂风是否会随时将它吹成一片飞沙。

与黄昏的神域的破败不同,黎明的神域还保持着它一如既往的神圣庄严,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冒险家来到这里了。年轻的冒险家们不愿意重走前辈们的老路,踏上这条赴死的征程,而老一辈的冒险家们大多已经年老体衰,很多人已经过世,这里也便慢慢的被人遗忘了。

虽说是并未显现衰败的景象,然而这座黎明的神庙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人迹罕至的神域孤零零的坐落在黄沙飞舞的荒原上,周围除了漫天飞舞的沙石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甚至连从前偶尔能够看到的掠过天空的飞龙都销声匿迹了。

在黎明的神域建成之初,曾有人说在周围看到过天使的影子,老人们告诫年轻人,那是神派来接管神域的使者,人们不要随便靠近它们。然而如果现在有人来到神域附近逗留一段时间,他会发现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你都不可能看到那些扇动着白色翅膀的使者的踪迹,事实上,除了天使长伊顿偶尔会来到这里短暂停留以外,这里已经没有守卫的天使了。

如果不是深藏于黎明神域中心,位于绝爱的大厅内部神坛上的那柄长剑还不时的绽放光彩,也许黎明的神域也早已经被神遗弃了,之所以它还会得到天使长的关注,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他和那柄闪耀光芒的长剑始终都在等待一个日子的到来。

“掌握爱与希望的女神哪,这个日子终于到来了,我将完成我的使命,回归您的麾下,愿爱与光明保佑那个背负使命的勇士,荡涤人间不净的灵魂……”伊顿面对着神坛上闪烁白光的长剑,闭目祈祷着。

忽然,他睁开眼睛,抬起头来,自语道:“他来了……”他粗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开启吧,神域之门,让我们的勇士进来!”

白光一闪,一个男子出现在伊顿的背后。他睁开眼睛,似乎对周围昏黄的光线还有些不太适应,眯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很快,他发现了伊顿。

“很好,你果然来了。”伊顿转过身来站在神坛前的台阶上俯视着他,男子抬头望着他肃穆的表情,神情变得十分激动,他上前一步,说道:“伊顿,你说过,如果我想为妻子报仇,就来这里找你。现在我来了,告诉我,怎么做!”

“不要着急,”伊顿不慌不忙的说道。他抖动了一下背后的羽翼,几片雪白的羽毛飘零下来,落在地面上消失了,“你也许应该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伊顿,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原本清秀的脸因为愤恨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扭曲。

“好吧,我们从当年分手的那一刻,说起……”伊顿望了一眼男子脸上激愤的表情,缓缓的说道:“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吗?我们还会再见的。说真的,当时我知道将会有今天,但是对你妻子的死,我并没有事先了解。毫无疑问,那只是一种偶然。也许原本死的人不该是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男子诧异的问道。

“算了,我们回归正题吧,”伊顿叹了口气,似乎对于所发生的一切也感到十分的惋惜,但这并不能让男子对他抱有多少好感,他们原本就是亦敌亦友的,“当你回到诺曼德兰,而你的朋友们都借助拉斐尔圣石的力量死而复生之后,我也离开了黎明的神域,回到天国,这一切本该就此结束的。但是,我们都忽略了那两颗失踪的坎特尔魔石。无疑,这是我的一大疏忽,我真的没有料到,坎特尔魔石竟然拥有智慧,它们将自己隐匿起来,等待着它的主人的到来。而被它们封禁其中的柯兰德林的亡灵也在蠢蠢欲动,趁着黎明的神域无人值守的时候,他聚敛了无数死难者的怨灵,形成了强大的黑暗能量,同时借助外界的支持获得了足以突破魔石束缚并且能够控制魔石力量的法力,于是他出来了,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不除掉他?你能做到的!”男子怨愤的叫道。

“你真的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吗?”伊顿缓缓的摇着头,说道:“如果没有破坏之神的爪牙们的暗中支持,只靠柯兰德林这个弱小的亡灵是绝对不可能控制的了魔石的!这么久以来,破坏之神一直在韬光养晦,他表面上与我方休战,实际上是在需找一个可以继承坎特尔魔石力量的人,那个柯兰德林就是一个最佳人选,而给予他帮助的,真是当初帮助你们夺取圣石力量的黑武士——塔尔克!”

“什么?”男子惊诧的望着伊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塔尔克竟然会成为他的敌人,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你不要忘记了,塔尔克虽然曾经是你们的盟友,但他终归是破坏之神的手下,他不过是借助你们的力量回到天国而已!”伊顿表情严肃的说道,他忽然冷笑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那个被她救活的小女孩吗?”

“你说……凯琳?”男子蓦然回忆起那个擅长击剑的少女的音容笑貌,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毫无疑问,就是她,”伊顿叹了口气,说道:“她已经成为了塔尔克第一个牺牲的对象,尽管,那也许不是出于塔尔克本人的意愿,但杀死那个女孩的凶手无疑就是塔尔克所支持的柯兰德林部下的帮凶们所为,而那个女孩至死还不知道谁才是杀死她的罪魁祸首!”他嘲讽的一笑,自语道:“不知道塔尔克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做何感想呢?”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男子将信将疑的问道,“你也曾经是我的敌人,你曾经想要消灭我们所有人!”

“是的是的,塔尔克现在牺牲了他曾经在人间的爱人,而我这个曾经的敌人也将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成为盟友,”伊顿走到男子面前,意味深长的笑道:“精灵,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俯下身近距离盯着对方的眼睛,“只有永远的利益关系!”

“你想要利用我……”男子充满敌意的瞪着伊顿,问道。伊顿老奸巨猾的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反问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我可以为你提供报仇的机会,而你则帮我将最后的魔石销毁,毁灭柯兰德林和塔尔克他们最后的图谋,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为你的爱人报仇,让这片土地回归平静,而我,也可以完成我的任务,回到天国去了。我们两个都需要对方的力量,不是吗?”

男子沉默了,也许,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交易,但是,他必须小心一点儿,自己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对象。

“你能给我什么?”他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伊顿转身走上神坛,来到神坛上的神桌旁边,回头望着坛下的男子,问道:“你还记得它吗?”

男子抬头望着身着上那柄插在一颗西瓜大小的白色圆形石头上的发出莹莹白光的长剑,问道:“那不是我当年插圣石里去的‘风之舞’?”

“不不不,”伊顿轻轻的摇头,纠正道:“它已经不再是那把普通的吟游诗人的长剑了,在我们离开的这些年里,它吸收了拉斐尔圣石的能量,与自身拥有的魔法能量融合在一起,圣石的光明之力改变了它的外形,也赋予了它新的能力,它有一个新的名字,叫做‘拉斐尔圣剑’!”伊顿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圣剑,回头望着男子说道:“精灵,这就是我能够给你的,一柄可以斩杀一切亡灵的利器!”

“可是,有如此的神兵利器,你为什么不自己拿去杀死柯兰德林,毁灭魔石呢?”男子似乎并未心动,而是一边打量着长剑一边心存疑虑的问道。

“你的心思十分的细腻,”伊顿欣赏的说道,他耸了耸肩,笑道:“比我想象的要理智。好吧,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柄剑早在你将他插入圣石内部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一般人无法将它从圣石里面拔出来,还记得我当年对你说过的话吗?”伊顿抬起头,吟诵起那句预言:“当有人从黎明的神域拔出那把嵌入圣石中的长剑的时候,黎明与黄昏的最终战役将会打响,而拔出长剑的那个人将会成为黎明的先锋骑士……”

“黎明的先锋骑士……是指我吗?”男子惊疑不定的问道。

“也许吧,那要看你能否拔出它,至少,你最有希望……”伊顿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手指向身旁的圣剑。男子凝视着闪闪发光的圣剑,略加犹豫,移步登上台阶,来到神桌之前。

“来吧,有点信心,拔出它!”伊顿望着男子充满期待的大声的鼓励道。

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右手紧紧的抓住竖立的剑柄,大喝一声,剑身纹丝不动。他咬紧牙关再次用力向外拔,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圣剑依然固执的伫立在原位,无法撼动。

“再加把劲,你可以的!”伊顿似乎变得有些急迫,他大声的鼓励有些沮丧的男子,男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抓住剑柄,仰天大吼,圣剑白光一闪,将他震退数步,剑身依然牢牢地插在石头之中,没有丝毫的改变。

“哦,女神啊,这难道是真的吗?”伊顿惋惜的叹道。男子却似乎不愿放弃,他再次上前抓住剑柄,用力向外拔,哪怕能够拔出一寸也是一种希望,如果就此放弃,妻子的仇可能永远都无法报,还会有更多的亲人死在敌人的手中,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也许,你真的做不到……”伊顿望着气喘吁吁的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

“女神啊,为什么?为什么连丝毫的希望都不给我?!”男子气喘吁吁的扶着神桌,绝望的注视着发光的圣剑,仰天叫道。

“也许,希望从未离你而去……”一个女声轻轻的飘入了他的耳中,他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她走上神坛,在伊顿讶然的注视下走到神桌旁,用戴着纯白无暇的银丝手套的右手握住剑柄的一部分,充满信心的轻声说道:“来吧,让我们再试一次,为了我们所爱的人……”

她鼓励的微笑如同一股春风吹入他冰冷的心底,这个十八年都未能谋面的女子,这个只能在梦中出现的曾经的爱人,如今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她纯美的笑脸,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时刻如此突然的邂逅。

“一、二、三……加油!”伴随着昕儿铿锵有力的加油声,两人一齐用力,圣剑起初没有任何动静,紧接着颤动了一下,圣石裂口处开始松动,碎石不断地滚落下来,落在神桌上。伊顿在一旁看着两人,情不自禁的大声为他们鼓劲,伴随着他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圣石上渐渐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纹越来越大,圣剑闪耀着璀璨的白光向上移动,剑身渐渐脱离圣石,只听“咔嚓”一声,圣石碎裂成了一堆碎石,失去了全部光泽,而圣剑则被两人牢牢地抓在手中,晶莹剔透的剑身发出夺目的白光,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圣洁的白色之中。

“女神保佑,我们成功了!”昕儿欣喜万分的叫道。她松开握住剑柄的手,退到一旁静静的望着他和他手中的圣剑,青龙将圣剑双手托在胸前,细细的察看着它,它的剑身有近一米长,剑形修长,晶莹剔透,剑刃锋利而闪烁莹莹白光,显得典雅而高贵。金色的剑柄处一对左右对称的天使羽翼形状的护手向两端伸展开来,看上去大气而庄严,剑柄的长度可供两只手同时握紧,使得这柄异常轻盈的长剑既可以单手持剑配合盾牌平衡攻防,也可以双手持剑全力进攻,做到攻守兼备。

“昕儿,谢谢你。”青龙抬头感激的望着昕儿,向她伸出手,然而昕儿却向后退缩,表现得很回避,这让青龙的心里不由的增添了几分忧愁,虽然重新与昕儿相见,然而圣女的身份却让她与自己变得咫尺天涯,难以接近,自己甚至不能随便的牵一牵她的手,向她诉说心中的愁苦。

“好了,既然你们成功的拔出了圣剑,那么后面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伊顿伸展羽翼飞上半空,对昕儿说道:“昕儿小姐,后面的旅途上不会缺少你的身影,然而我想提醒你的是,如果不希望失去身边的亲人,那么请你谨慎的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要慎之又慎……”他的声音回荡在绝爱的大厅,光芒一闪,两人被传送出了黎明的神域。

眼前是漫漫的黄沙,身边是呼啸的狂风,两人站在满目苍凉的荒原之上,背对着饱经沧桑的神庙,彼此相顾,目光中包含的深意只有他们自己能够读懂。

“你打算,怎么办?”她轻声的问道。

“有了这把剑,我就拥有了重新战斗的力量,但是,仅凭它,我还不足以与我的仇人对抗……”他面色严峻的说道。

“那么,你还需要什么?”她问道,在她心里,不论现在他需要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帮他得到。

“亲人的鲜血将会惊醒你心中的幻梦,如今,是拿起雕刻着月之荣誉的圣盾,为心爱的人而战的时候了……”他喃喃的叙述着这句话,对她说道:“这是月神对我说过的话,她在指引着我,我知道我所需要的东西在哪……”他的脸转向西方,目光穿过滚滚的黄沙,沿着来时的路前进,口中喃喃自语道:“就在……诺曼德兰!”

……

荒原上的最后一抹夕阳褪去了,蒙蒙的夜色笼罩了这片荒芜的土地,凄冷的夜风不时的从身旁吹过,将几声乌鸦的哀鸣送入旅人的耳中。

青龙和昕儿在一个小土丘后面躺下来,背靠着土丘躲避寒风的袭击,他们没有引火的工具,周围也没有可以引火的东西,这个夜注定将是寒冷的,但也许不会比他们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底更加寒冷。

两个人并没有将身体靠在一起取暖,而是远远的避开对方,各自躲在相隔两三米远的一块避风的角落,背向对方和衣而眠。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相距如此的接近,然而两人的心却从未比今天更加遥远,即使是隔海相望不得相见的时候,他们都常常在梦中与对方相见,然而今天当他们真的站在一起的时候,却不约而同的回避着对方的目光,从离开黎明的神域一直到现在,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谁也说不清,此时的沉默是一种姿态,还是一种无奈。

昕儿把自己紧紧的裹在斗篷下面,虽然现在还未进入冬季,然而龙之荒原紧靠着大陆上最寒冷的冰封高原,从高原上吹下来的凛冽寒风从荒原上掠过,依然让人感到有些吃不消。昕儿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斗篷拉了拉,尽可能的将身体全部遮住,然而她的腿还是露在外面,一阵风袭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还是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半睡半醒之际,昕儿感觉有人将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到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小心的将白色的长袍盖在她的身上,宽大的长袍好像一床被子将她的身体全部盖在下面。看到她回头望着自己,他没有说话,只是歉意的点了点头,表示为自己吵醒她而道歉,然后慢慢的退后,转身回到自己休息的角落里去了。

她重新躺下,用手轻轻的攥着他的长袍的一角,闻到一股淡淡的植物的芳香,那是一种精灵们常用的香料,不论是男女精灵都会在衣服上洒上这种味道清新的香料,让淡淡的芬芳带给周围的人心神舒爽的感觉。

她回头偷偷的朝他望过去,看到他抱膝坐在那里,背对着自己,静静的低着头,拉斐尔圣剑就躺在他的面前,发出莹莹的白光。她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忍,他的背影是那样的悲凉,整个人似乎失去了从前的所有光彩,变得异常灰暗,岁月如同一把坚硬的锉刀,将他年少时的锋芒渐渐磨尽,如今的他显得如此无助,如此彷徨。

她想要过去劝劝他,却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时间的流逝让她从当年的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变成了如今成熟知性的女人,她开始慢慢的了解他的内心,她知道他的心是孤傲的,是倔强的,他从不肯轻易地认输,也不愿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他总是顽强的依靠自己的努力来达到自己的目标,他总是高高的昂着自己的头,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

也许,那个曾经最懂他的女人是个例外。

“我到底该为他做点什么?”她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她希望自己能够做的像莫妮卡一样好,能够填补他心灵上因为失去她而造成的空白,然而她的阅历毕竟有限,面对这个被痛苦无情纠缠的男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表达自己的关爱,更不知道该如何来帮助他缓解心中的痛楚,她甚至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在这样的时候,任何的劝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是坚强的,也许我该给他一点儿时间……”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她依然迫切的想为他做点什么,就像一个女人该做的那样,在心爱的人痛苦挣扎的时候帮他分担一点儿心中的苦闷,可现在她只感到束手无策,他和她的心之间似乎建起了一层屏障,将两个人的心分隔开来,她不知道该怎样穿透心中那层厚厚的壁垒,在他的心中播撒几分希望与光明。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需要关怀和抚慰的时候,自己竟然无法给他一点儿心灵的慰藉,心中感到深深地自责与歉疚。

就在昕儿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那是一种悲伤地、无助的、发自灵魂深处最幽暗的角落的悲泣,那一声声若隐若现的啜泣听上去仿佛是一颗遍体鳞伤的心在不断的滴着血,血滴坐落在在坚硬的地面上,震颤着倾听者的神经,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令她的心底涌起一阵不安。

她猛地坐起来,向他望过去,他依然坐在那里,好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微弱的抽泣声不断的传来,令她感到一阵阵的心酸。她站起来快步跑到他身边跪下来,望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满心酸楚的抱住他。他一动不动的坐着,低着头,双眼紧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次次夺眶而出,莫妮卡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不断地从他面前闪过,她的慈祥和蔼,她的温柔善良,她的娇俏美丽,她的活泼伶俐,她倔强的小嘴,她撒娇的表情,她气恼的眼神,她羞红的脸颊,她的一切一切都在一霎那间在他面前眼睁睁的被撕碎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远去,甚至不曾留下一句爱的遗言,时光残忍的带走了他们曾经的欢声笑语,耳语温存,带走了他心灵的寄托,生命的牵挂。

“青龙,青龙你哭出来吧,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难受……”昕儿紧紧的拥着他,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莫妮卡的死本已让她的心隐隐作痛,爱人心中的苦楚更让她心疼不已,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莫妮卡,让他们能够生活的幸福而快乐,然而这一切却并非她能够挽回的,她所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一起哭泣。

“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我没有一点点的办法来救她,没有,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死去的那个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青龙抓住昕儿的手臂,狂乱的对她叫道。他的脸上写满的悔恨,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理智,像个癫狂的疯子一般在这杳无人烟的荒原上发出一阵阵令人揪心的悲鸣。

“青龙!青龙你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啊!”昕儿不顾一切的将他的头紧紧的拥在怀里,声泪俱下的劝道:“青龙,你不要这样,莫妮卡姐姐的死我们都很难受,但是……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失去希望,姐姐她走了,月儿和云儿还需要你的支持与关怀,你要振作,振作起来……!”

“昕儿……”青龙精疲力尽的伏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的哭喊着:“我痛啊,我的心好疼,你明白吗昕儿,你明白吗?”昕儿当然明白他心中的疼痛,她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的失魂落魄,她的心和他一样痛楚,一样的悲伤,一样的无助,此时的她也许可以用魔法治疗任何肉体上的伤痛,然而却无法抚平他心中那刻骨铭心的悲伤。

“我明白,我明白亲爱的……我明白……”昕儿脱口而出,心里却骤然一惊,“亲爱的”三个字为什么会突然从自己的口中蹦出来,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身为圣女的自己即使能够在心里默默地爱着他,却绝对不可以向他传达任何一丝爱意,那将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她默默地坐在地上,抚爱的抱着哭泣的青龙,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他伏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流离失所的孩子,也许现在,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够如此毫不掩饰的释放自己的感情。

哭泣声渐渐的止息,他在哭泣中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她怀抱着他,凄冷的月光映出她脸颊上淡淡的泪痕,她静静地仰望着苍穹之上那轮暗淡的月牙,莫妮卡的笑脸浮现在苍穹之上,她的话语在昕儿心中回荡:“再见了,昕儿,我亲爱的妹妹,请你替我,好好的爱他……”

“莫妮卡姐姐,我真的……能够做到吗?”昕儿彷徨无措的望着晦暗的天空,彻夜无眠……

……

一周后,青龙和昕儿终于回到了诺曼德兰森林,回到了月光城。

此时的月光城中,精灵们已经知道了柯兰德林血洗妖精谷的事情,他们愤怒的聚集在长老院与王宫前,希望精灵王与长老们拿出一个解决办法,还诺曼德兰一份安宁,保护好生活在诺曼德兰森林的万千生灵们不受吸血鬼的威胁和袭扰。

青龙望了一眼王宫门口满脸愁容的诺勒宁,带着昕儿从人群后面快速走过,直奔魔法学院。

他们在魔法学院的内室找到了最高女祭司艾莉儿,已经有三百多岁的艾莉儿看上去青春依旧,保持着她端庄秀丽的优雅气质,并未显现出任何老迈之态。她一见到青龙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她已经听说了关于莫妮卡的事情,在事发后的几周内一直派人四下寻找青龙的踪迹,然而却没有任何消息,此时的她正在担心青龙的安全,怕他会想不开,寻短见。

“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艾莉儿快步迎上来问道。青龙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神情肃穆的问道:“女祭司,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舅舅先王科尔菲斯曾经为我留下了一套圣殿骑士的铠甲和红宝石指环。”

“是的,可是,你问这个干什么?”艾莉儿诧异的问道。她原本以为青龙会提起莫妮卡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它们在哪?”青龙迫不及待的问道。

“在月神殿的侧厅里……”艾莉儿隐隐的预感到了他要做什么,话音刚落,青龙向她一欠身,转身就走,昕儿紧紧的跟在他后面离开艾莉儿的房间。艾莉儿略加思索,快步追出魔法学院门外,看到两人直奔月神殿而去。

“快去告诉大长老和精灵王,让他们到月神殿去!”艾莉儿叫过一旁的一名精灵哨兵,着急的吩咐道。哨兵答应一声,转身向着王宫跑去。

此时,青龙已经登上了月神殿的台阶,两名负责守卫月神殿的精灵骑士上前拦住他,他们看了一眼青龙背上的拉斐尔圣剑,又看了看旁边的昕儿,说道:“你应该知道规定,武器不能带入神殿,还有她,外族同样不能进入神殿!”

“她可以不进去,但是这把剑,我不会留给任何人!”青龙斩钉截铁的答道。两名精灵骑士一愣,青龙已经推开他们拾级而上,直奔神殿大门,两名精灵骑士连忙上前阻拦,青龙暴躁的回身一脚将其中一名骑士踢下台阶,另一名骑士见状拔剑而上,被青龙荡开剑身,一拳打中面门,仰面倒在地上。

“谁都不要挡我的路!”青龙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直奔月神殿的大门,门口两名圣殿骑士见势不妙,剑盾齐出,拦住去路,叫道:“任何人都不能携带武器闯入月神殿,放下武器!”

“不要逼我对同族动用刀剑!”青龙咬牙切齿的伸手摸向背后的长剑剑柄,拉斐尔圣剑白光一闪,两名骑士手中坚硬的盾牌立刻裂成两半,两人吃惊的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青龙,住手!”

青龙回过头来,看到女祭司责备的表情,她快步赶上来,示意两名骑士退下,然后回头对青龙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能胡来!”

“我说过了,我必须带着它进去,我要取走我舅舅留给我的东西!”青龙态度强硬的答道。艾莉儿凝望着他的眼眸,她看到了一簇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她知道此时此刻跟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是,她依然不能放任他手持利刃进入神殿,那是对月神的不敬。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不要乱来,”艾莉儿轻轻的握住青龙的手,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他狂躁的心,轻声的劝道:“我去帮你取来,好吗?”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取。”青龙固执的答道。

“为什么?”

“为了那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仪式……”

艾莉儿诧异的望着他,一时没有明白他所说的仪式是什么。

就在这时,闻讯而来的诺勒宁和几位长老匆匆赶来,他们来到青龙身边,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大长老严厉的告诫青龙,如果他一意孤行,那么月神的惩罚将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让月神杀死我吧,如果那真的是神的意志的话,我愿意服从!”青龙说完,摆脱众人登上台阶,就在此时,一道霹雳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巨响,轰击在他脚前面的台阶上,坚硬的台阶被雷电劈的碎裂开来,众人吃了一惊,连忙闭上双眼低头向月神祈祷,祈求她的原谅。

“青龙,你看到了吗?月神她不允许你这样做!”艾莉儿心情急迫的劝道。

青龙望了一眼面前破碎的台阶,露出一抹凄苦的冷笑,他凄然的答道:“如果月神她真的要杀死我,那么就让她成全我和莫妮卡吧!”说完他踩着破碎的台阶继续前进,“砰”的一道闪电在他面前滑过,脚下的台阶再次碎成了一片碎石,几位长老惊得面色苍白,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这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精灵王子。

“青龙!”艾莉儿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激动的说道:“你不要这样莽撞!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也要为你的女儿想一想,还有,还有这位姑娘!”她回头望了望昕儿,深情的劝道:“我认识她,也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她对你一往情深,虽然你们之间还有很多的障碍,不能走到一起,但是为了她,你也要珍惜你自己,莫妮卡已经走了,你不能为了她轻易抛弃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死了,月儿和云儿怎么办?她怎么办?”

青龙默默的低下头,继而回头望了望台阶下的昕儿,昕儿也在望着他,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然而她明白,如果不能成功的进入神殿,他就不能完成他的心愿,她一咬牙,叫道:“青龙,不要管我们,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如果月神真的将死亡降临在你的身上,那么我会把月儿和云儿当做我的亲生的女儿来照料,你不必有任何的牵挂!”

那一刻,青龙的坚硬而冰冷的心有一点感动,他知道,如果自己的真的死了,昕儿会履行她的诺言,但他不会那样容易的抛下她们,他的脸上露出一缕久违的自信的微笑,说道:“谢谢你,昕儿,不过,我不会那么容易认输的!”说完他快步登上最后几级台阶,冲向神殿的大门。

一道晴空霹雳从天而降,直扑青龙而来,青龙抬头迎着凌空而下的霹雳,神情悲愤的将拉斐尔圣剑举过头顶,圣剑放出耀眼的光芒,将金色的闪电消融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看着青龙冲进了神殿。

步入月神殿,青龙首先来到月神的神像前,单膝跪倒,默默地向月神祈祷。

“我的孩子,你刚才已经勇敢的通过了我的考验,又何必来到这里向我告罪呢?”月神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回荡在青龙耳边,“去吧,为了你的亲人,带上那枚象征荣誉的红宝石指环,还有那套为你量身定做的铠甲,愿月光照亮你的旅程,我的孩子!”

青龙站起来,向着月神神像一鞠躬,转身快步走向侧厅。他推开侧厅的大门,一眼看到大厅尽头的架子上摆放着一套雪亮的铠甲,而架子旁边的一张独脚桌上,一枚闪烁红光的红宝石指环静静地躺在那里,血红的宝石如同用鲜血染成一般,璀璨夺目。

他缓步走上前,先从桌子上拿起那枚圣殿指环,恭恭敬敬的将它戴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然后将架子上的铠甲取下,将拉斐尔圣剑放在桌子上,穿上银色的圣殿骑士铠甲,当他神情肃穆的将头盔带上的时候,手上的指环忽然发出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渲染成一片血红,红色的光芒穿透大厅的墙壁,直冲云霄。

神殿外,精灵们聚集在神殿门口的台阶下,目瞪口呆的望着红光四射的神殿,一个个满心惊疑。而此时最为担心的莫过于昕儿了,她不知道青龙能否成功的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四射的红光更让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她迫切的想要知道,青龙究竟遇到了什么?

就在此时,人群一阵骚动,神殿的大门被推开,她看到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龙,是你吗?”她穿过人群迎上前去,望着全副武装的他,有些不敢认了,他轻轻的抓住她的手,答道:“是的,是我,我回来了……”她凝视着他身上坚固的铠甲,听着他从铠甲之中传出的略带回音的铿锵有力的回答,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真的回来了,当年那个英勇无畏的精灵游侠又回来了!不,也许今天的他已不是昨天那个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精灵游侠,而是背负着女神赋予的特殊使命与满腔仇恨的复仇者——暗月骑士……

二十四章 爱的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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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失去妻子的悲痛,青龙掩埋了心爱的莫妮卡,于深夜回到木屋,趁着几个筋疲力尽的孩子熟睡的时候,留下了那封给两个女儿的书信,然后怀着满腔悲愤和最后的希望奔向黎明的神域。发现书信的风冥侠和冰蓝手足无措,慌忙带着尚未清醒的姐妹俩匆匆赶回琼云公爵府,将发生悲剧的消息告诉众人。

昕儿在为姐妹俩诊治之后告诉他们,两人是悲伤过度,加之受了惊吓,才导致如此,需要悉心照料方可痊愈,风冥侠和冰蓝于是日夜不离的守在专门为姐妹俩安排的两个房间里,手忙脚乱的照顾她们。

不久,昕儿一声不响的匆匆离开琼云,没人知道她确切的去向,然而雪琪等人隐约也能猜到她的目的地,她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祈祷女神的庇佑,也为两个少女祈求平安。

三天过去了,姐妹俩没有任何的好转。紫月始终不声不响,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样,风冥侠跟她说话,她不回答,只是呆呆的坐着,风冥侠为她端来温水,让她张口,她便张开嘴等着风冥侠把被子送到嘴边,自己却不会喝,风冥侠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喂给她,一不小心就会弄得一身都是。而吃饭的时候就更麻烦了,硬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咀嚼,只能吃一些流食,好在雪琪命令厨房为她准备添加了各种营养食材的粥和肉汤,才保证她维持生命所需的营养物质,然而即使是这样,紫月的脸依然显得十分憔悴,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让风冥侠看着心疼不已。

为了让紫月早点恢复意识,风冥侠每天在安排好紫月起居的同时,一有空就把她抱到院子里,让她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自己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天,从两人初次见面的尴尬事到无人岛上的浪漫一夜,再到两人肩并肩闯过的一个个险关,还时不时的在她的耳边悄悄地提起两人说过的充满柔情蜜意的悄悄话,紫月呆呆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有了些反应,有时候还会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虽然她从未开口回答过他,但他知道,她能够听到他的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关怀,只是她心中的结一时还无法解开。

这样过去了几天,一天中午,风冥侠在去厨房为紫月取午餐的时候,发现厨师买了不少的海鱼,就放在厨房的一个藤编的筐里,还没有处理,他望着鱼,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傍晚与紫月一起坐在海滩上烤鱼的情景,心里不禁叹息一声。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的他的脑海中,也许,这值得一试!

他从筐里选了几条比较新鲜的鱼,脱下自己的上衣包好拴在腰带上,回到房间抱起正躺在床头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神的紫月,转身向外面走去。他抱着紫月离开公爵府,在沿路人们好奇的目光中直奔城外。大约走了一个小时,风冥侠的脚踏上了金色的沙滩,前方,是一片蔚蓝的大海,晴朗的天空下,太阳将和煦的阳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天一色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踩着脚下柔软的细沙,风冥侠将紫月放在一块平整干净的沙滩上,让她坐好,自己则将包裹着鲜鱼的外衣放在地上。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略带腥气的海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木屋上,他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一个老渔民从里面走了出来,疑惑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风冥侠向他说明来意,询问他有没有引火用的木柴,并且表示自己愿意出钱购买。老渔夫起初很奇怪,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于是风冥侠把自己的意图简单的告诉了他。老渔夫听说以后随着他走出屋外,远远的望着呆呆的坐在沙滩上的紫月,再看看风冥侠眼中恳切与期望的眼神,被他的诚意深深的打动了,他送了一些木柴给风冥侠,并且坚持不要他的钱,他对风冥侠说道:“孩子,老头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见过无数的像你们这样的年轻男女,很多人一开始甜甜蜜蜜的,一旦遇到问题了就各自分飞了,能像你这样的实在是不多,我老头子为你的这份情意感动,快去吧,希望你的心上人能够早点好起来!”

风冥侠谢过老人,匆匆忙忙的跑回紫月身边,他将木柴堆好,用打火石点燃,熊熊的篝火跃然而起,风冥侠在紫月身边坐下将外衣打开,拿出一条鱼,用匕首从鱼嘴里插进去,一边将鱼放到火上小心的烤着,一边用手将紫月搂在怀里。

“月儿,还记得吗?你说过你最爱吃的东西,是我为你烤的鱼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烤的鱼更香了,对吗?”他一边翻转的鱼身一边温柔的对紫月说着,“月儿,你还记得那天在海岛上吗?我们烤了六条鱼,本来说好一人三条的,可是你耍赖哦,你把我的两条也给吃掉了……”他撒娇似的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柔声央求道:“不过我喜欢你那样,我愿意把我的那一份都给你,只要你开心,你快乐,我就满足啦,所以月儿,醒醒吧,你闻闻,香味已经出来了……”

他把烤鱼送到紫月面前,让浓郁的香气飘入她的鼻子,然后他又将鱼重新放到火上,继续一边烤着一边跟她说话,海浪拍击着海岸,阵阵涛声回荡在这碧海蓝天的之间,这对饱经风雨的恋人依偎着坐在沙滩上,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鱼烤好啦,可以吃了哦,”风冥侠轻声细语的哄着紫月,用手抓住鱼尾,将短剑从鱼嘴里抽出来,把烤熟的鱼肉用短剑切下一小块,细心的将鱼刺弄干净,送到紫月的嘴边,说道:“小渔婆,吃鱼咯,来尝尝,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味道?”紫月微微张开小嘴,风冥侠把鱼肉送进她的口中,香醇浓厚的鱼香瞬间弥漫她的口中。

“咱们俩可是约定过的哦,小渔婆以后要跟着我这个小渔夫一起,找一个风景宜人的海滩,一起过平静的生活,我们一起打渔,一起看海,一起吹海风,一起看日出日落。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小渔夫和小鱼娘,我们在海边相识,在海边相知,我们要一生与海为伴……”风冥侠越说越动情,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水,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所描绘的幸福生活似乎距离他们那样遥不可及,只能够停留在期盼之中,成为一个美好的梦境。

“宝贝儿,我的小鱼婆,你听到了吗?你愿意跟我去过那样的生活吗?给我一个回答,好吗?”风冥侠泪流满面的望着紫月,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喉咙哽咽的发不出声音,他多么希望心爱的人能够说一声“我愿意”。

“小侠……”

风冥侠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来望着紫月,紫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灵动,表情不再呆滞而缺少生气,她泪眼汪汪的望着风冥侠,神情中充满了感动,风冥侠擦了擦眼泪,又惊又喜的捧着她的脸,叫道:“月儿,月儿你醒了!”

“小侠……!”紫月扑进风冥侠的怀里,嚎啕大哭,风冥侠抱着紫月又欣慰又伤感的闭上眼睛,泪如泉涌,他终于用自己全心全意的爱,唤醒了自己心爱的人。

湛蓝的天空飘过几片棉絮般轻盈雪白的云彩,海面上跃起欢腾的浪花,声声波涛似乎在为这对经历痛苦的年轻人欢呼。不远处,老渔翁静静的倚着木屋的门框,望着这对喜极而泣的年轻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回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之间,一条五彩斑斓的彩虹划过天际……

……

直到傍晚,风冥侠和紫月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海滩返回琼云。整个下午,他们都相拥在海边,彼此互相安慰着,关怀着,风冥侠将鲜鱼一条一条的烤给紫月吃,紫月自己轻轻的咬一口,将余下的一块送到风冥侠嘴里,短暂的甜蜜充盈着两人空虚的心灵,暂时冲散了心中的悲伤,给予他们让自己慢慢坚强起来的时间。

当紫月在风冥侠的搀扶下走进公爵府的时候,几名佣人慌忙迎上来,他们告诉两人,王后等人得知两人不知去向,十分的着急,已经派人四下寻找,府里现在乱成一团。两人连忙来到大厅,看到雪琪、樱、小雪和Nauio.Lee等人正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一见到他们进来,众人又惊又喜,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紫月恢复了神智的时候,全都欣喜万分,顾不上理会他们的不告而别,赶紧让紫月坐下来,关怀的问长问短。在确定紫月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以后,几位长辈都松了一口气,在此之前他们真的担心紫月那样不声不响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雪琪连忙命人通知正带人四下寻找的沐风,告诉他紫月苏醒的消息。

“云儿她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紫月心中记挂着妹妹,她知道母亲的死对妹妹的打击一定很大,连她自己都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悲痛,更何况是妹妹呢?她迫切的想要见到妹妹,雪琪等人连忙让仆人陪着风冥侠一起,带紫月前往冰蓝和紫云的房间。

两人来到门口,风冥侠一手扶着紫月,一手轻轻的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冰蓝一脸疲惫的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有气无力的向风冥侠打了个招呼,忽而发现了一旁的紫月,不由得吃了一惊。

“紫月,你没事了?”他惊疑的问道。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头看看风冥侠,感激的说道:“多亏了小侠的努力,我已经没事了。”她向屋里张望着说道:“我想看看云儿,云儿她怎么样了?”

“不太好,”冰蓝把两人让进屋里,轻轻的将门关上,陪着两人走到紫云的床边,说道:“每天除了昏睡,偶尔醒来就会不停的哭闹,我只能尽可能的哄着她入睡,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这几天水米不进,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冰蓝忧心如焚的说道。

“云儿,”紫月在妹妹身边坐下,将她抱在怀里,背靠着床头坐着,轻抚着她的脸颊,望着妹妹苍白憔悴的小脸儿,心如刀绞。她轻轻的亲吻紫云的额角,柔声呢喃着:“云儿,姐姐来了,姐姐在这守着你,别怕,有姐姐和你在一起呢……”

“我想过来,跟云儿一起住,她需要我,有我在她身边,她会好得快一点儿。”紫月抬头对两人说道。风冥侠犹豫不决的说道:“可是月儿,你自己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养……”紫月轻轻的摇着头,说道:“我没事,我不能看着我的妹妹这样下去,在这么下去她会死掉的,我得陪着她。”

“我看让紫月陪着云儿吧,”冰蓝见状,把风冥侠拉到一边说道:“我们两个在这里照顾一切,紫月她只管陪着云儿就行了,这种时候,她们更需要在一起相互抚慰,刚刚失去了母亲,还要她们分开,这不是很残忍吗?”风冥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就答应了。不过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这样吧,我们两个也不需要一起守在这儿,就一人轮一天吧,这样也都有个休息,”他望了一眼冰蓝发黑的眼眶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说道:“你看看你的脸,这几天一定也是没日没夜的守着,先去休息一下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守着就行了。”

“云儿这个样子,我怎么睡得着啊!”冰蓝愁容满面的摇头道。风冥侠拍拍他的肩膀劝道:“睡不着也要休息,紫云有月儿和我陪着,不会有事的,要是你再累倒了,那不更麻烦了?去歇歇吧!”冰蓝无奈,辞别风冥侠和紫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紫云昏睡中的小脸儿,满心忧郁的转身回房去了。

此后的几天里,紫月日夜陪伴在妹妹身边,当她在睡梦中痛苦的哭泣叫喊的时候,她总是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不断地亲吻她的脸,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每当这个时候,紫云都会不自觉的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对姐姐的依恋之情显而易见,毕竟在这个世上出了母亲,姐姐是她心中最亲的人了。

冰蓝和风冥侠按照约好的每天换班照顾姐妹俩,几乎包办了所有的事情,就连饭菜都是直接送到床边。晚上,他们就坐在桌子旁边,用手支着头打个盹,稍有一点儿响动就会惊醒,生怕睡着以后听不到紫月的呼唤,而事实上,心里为云儿深深牵挂的他们也根本无法入眠,两人每天早晨见面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布满的血丝。

就这样在日夜煎熬了几天之后,一天早晨,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地板上,几只黄莺站在对面的树梢上高声欢唱着,这是一个宁静而安详的早晨。紫月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人紧紧的抱着自己,她低头看到紫云双臂紧紧拥着自己的身体,把脸贴在自己的胸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静静的望着自己。

“云儿?你醒了?”紫月试探着轻声呼唤道。

紫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紫月用手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紫云用手轻轻的抓住姐姐的手,在上面轻轻的亲吻着,紫月望着妹妹一脸的样子,鼻子一酸,几乎哭出来,此时的她,又何尝不想躺在妈妈的怀里,接受她的疼爱和爱抚呢?

“姐姐……”紫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做了个梦,好可怕的梦……”她把头埋进姐姐怀里,身体瑟缩着,那样子好可怜。紫月紧紧的搂着妹妹,满心酸楚的闭上眼睛,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云儿,姐姐知道……”她低头吻着妹妹的头,轻声的安慰道:“别怕云儿,过去了,都过去了,梦醒了,天已经亮了……”紫云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感受着姐姐暖暖的体温包围着自己,寒冷的心变得暖融融的,有姐姐温暖的怀抱给自己支持与力量,不论前方还会遇到什么,她都能用一颗坚强有力的心去面对。

姐妹俩说话的声音惊醒了一旁的冰蓝,他猛地抬起头来,茫然的望向床头,只见姐妹俩正紧紧相拥,紫云那对美丽的大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站起来,缓缓的走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云儿醒了,有救了!

“云儿,你看看,那是谁?”紫月对怀里的妹妹轻声说道。紫云怯怯的回头看过去,感受到冰蓝关切的眼神,他走到床边,紧张的望着紫云,压低声音问道:“云儿,你、醒了?”那声音低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生怕一不小心会再次惊吓到紫云那颗创伤未平的脆弱的心。

“云儿,跟冰蓝打个招呼呀!”紫月望着沉默不语的妹妹,轻声说道:“你睡着的这一段时间,多亏了冰蓝日夜不眠不休的照顾你,关心你,你看看他,多憔悴呀……”

“冰蓝……”紫云吃力的抬起一只手伸向冰蓝,冰蓝连忙用双手接住她的手,只听紫云有气无力的说道:“谢谢你……”那一刻,冰蓝泪如泉涌,多少天以来,他经常梦到紫云苏醒过来,像往常一样充满活力的跟自己说话,现在,这个梦终于实现了,他俯下身,亲吻着紫云的小手,心情激动的说道:“云儿,你醒了太好了,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再苦再累都无所谓。”

那一刻,紫云望着冰蓝激动的热泪盈眶的样子,感受着他颤抖着亲吻自己的手,心中充满了感动,姐姐的爱和冰蓝的爱包围着她,弥补了她心中爱的空白,驱散了心中那因为失去母爱而带来的惶恐,虽然她依然会为母亲的死而感到极度的心痛,但是他们的爱将会鼓舞着她勇敢的去面对一切,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是孤单的,大家的爱让她的心中充满力量,充满温暖,充满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一周后,在大家细心的关爱下,姐妹俩的身体逐渐康复了,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但是已经可以正常的行动了。而此时格兰丁堡的信使带来了公爵的信,信上询问孩子们在这里得情况,由于他们已经在此逗留了大半个月,一直没有音讯,因此格兰丁堡方面对他们十分担心。

雪琪本打算让姐妹俩在这里再休养一段时间,但是紫月在和妹妹商量之后决定返回格兰丁堡,她们希望能够尽快的从这段伤心的阴影中走出来,为了逝去的母亲,她们要勇敢的去战斗,去向她们对敌人讨要这笔血债。

三天后,包括姐妹俩、风冥侠、冰蓝、洛枫和新婚刚刚两周的清风烈在内的一行六人依依不舍的辞别亲人,在一队琼云骑兵的护送下离开琼云赶往格兰丁堡,在琼云的经历让他们似乎都长大了不少,他们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与可贵,也懂得了如何去珍惜身边的人。

送走了几个孩子,樱和小雪等人心里感觉空空的,莫妮卡的死让她们的心中平添了一抹哀伤,她们的心中多了几分隐忧,战争总是会有牺牲者,而下一个牺牲者,会不会就在她们中间呢?

……

这天,樱正在女儿的搀扶下在花园中散步,周围的鸟语花香让她的心情轻松而愉快,尤其让她开心的是腹中的孩子,现在她已经怀孕近八个月了,再过不久,一个小生命就要降生了,这无疑让她感到欣喜万分,而对于正在前线督战准备反攻伊丁的风拭前缘来说,这无疑也将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喜讯。

“母后,你说会是个小弟弟呢,还是个小妹妹?”洛樱笑眯眯的望着母亲浑圆的腹部,一脸调皮的问道。樱嫣然一笑,问道:“你希望是哪一个呢?”洛樱想了想,笑道:“都好,最好是两个都有!”樱忍俊不禁的摸着女儿的头,笑道:“你个鬼丫头!”

正说着,忽听外面乱哄哄一片,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樱心里好奇,让洛樱抚着自己去看个究竟。母女俩离开花园,穿过回廊来到前厅门口,一眼看到雪琪、小雪和Nuaio.Lee正站在大厅里,一个个面带愁容,愁眉不展。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樱和女儿走进大厅,三人一见到她们,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雪琪快步迎上来,说道:“你怎么过来了?这么重的身子,要多休息才对!”樱奇怪的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心里纳闷,答道:“我刚才和小樱在花园散步呢,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就过来看看。”她环顾众人,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小雪上前拉着妹妹的手,强颜欢笑的劝道:“今天是百姓们外出游行的日子,刚才雪琪跟我们说过了,这是琼云的惯例,每年这一天百姓们都要出来聚集到市政厅广场上去狂欢。因为要经过我们门前,所以才乱哄哄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妹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现在不能劳累,回去好好休养身体,下午我过去看你。”樱将信将疑的跟着她走出大厅,往回走去。

没走几步,她忽然听到外面的街上有一个声音高喊:“交出妖女!”樱一愣,继而又听到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杀了她,杀死妖女!”敏感的樱立刻意识到问题不像姐姐说得那么简单,她回头严肃的望着姐姐,问道:“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杀死谁?”

“这……”小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身后雪琪跟了上来,说道:“他们说的是巫婆,有些巫婆害人,人们会在今天处死她们,仅此而已。”樱回头凝视着她的脸,雪琪表面上虽然坦然镇定,但是隐隐的还是透出紧张和焦虑。

“原来是这样,”樱灵机一动,转身向着大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小樱,和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巫婆在这里害人!”洛樱满心惊疑的答应一声,回头看看雪琪和小雪,她也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妹妹!”小雪上前拉住樱,不让她出去,樱却坚持要出去看巫婆,怎么劝也拦不住,雪琪也上前好言相劝,樱却似乎铁了心非要出去,说什么也不听。三个人僵持不下,互不相让,雪琪和小雪又不敢强行把樱带回去,怕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只好苦口婆心的劝她,可是樱宁死不从,一心要逼她们说实话。

“好了,别吵了。”一直没有说话的Nuaio.Lee从里面走出来,制止三个人的争执,他说道:“就把一切告诉樱,有些事瞒也瞒不住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小雪和雪琪也无可奈何,只得道出了实情。

原来,最近几天,琼云城里谣言四起,有几个神秘人物四处散布消息,说王后腹中的胎儿并非国王之子,而是王后与太子乱伦的结果,并且“历数”王后之“放荡经历”,称其为“妖女”、“淫妇”,并声称不久之前蔓延各地的大瘟疫就是因为王后与太子的乱伦导致天神震怒,降下灾祸。他们还声称不久之前的海妖对琼云的攻打是因为王后曾经勾引他们的王子,后因情变将其杀死,因此惹怒海妖,引来战火灾难,殃及百姓。一时间全城传的是沸沸扬扬,城中的百姓原本就对樱等人没有好感——因为海妖的进攻就是在樱等人来到琼云之后发生的,在此之前琼云一直处于安定祥和的状态,因此当时就有人将责任归罪于樱等人的到来——现在又出现这样的谣言,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在别有用心的人的鼓动之下聚集在公爵府前,要求交出王后,加以处死,以平息灾祸,更有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问青红皂白,一再冲击公爵府大门,企图冲进府中捉拿“妖女”,雪琪不得不命令沐风带领大量的士兵围在公爵府周围,保证公爵府内人员的安全。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听了三人的讲述,樱的心中暗暗心惊,难道说,废屋的那个雨夜发生的事被谁泄露出去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被敌人加以利用,传出这样的谣言?她内心心乱如麻,表面上去故作镇静,说道:“一定又是鲁因的奸细搞的鬼。”一边说,一边在女儿和姐姐的搀扶下回到厅里坐下,不动声色的说:“他们这样做,无非是希望在琼云制造动乱,引发百姓的暴动,令格兰丁堡后方不稳,祸起萧墙。”

“你放心吧,樱,”小雪在妹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轻抚着她的手背说道:“我们一定会粉碎他们的阴谋的,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樱轻轻的点了点头,却难掩心中的担忧,她很担心,敌人会不会使出什么更厉害的手段,让事态变得难以控制。

“这样好了,”Nauio.Lee提议道:“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联络琼云的盗贼,然后和沐风一起尽快找到散播谣言的人,只要能够抓到元凶,就能够澄清一切。至于安抚百姓这方面,还要雪琪亲自出马,设法暂时平息百姓们的怨气,争取时间。”

三人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同意了Nuaio.Lee的建议。雪琪命人召回沐风,将计划告诉他,让他和Nuaio.Lee一起去追查造谣者,沐风连声答应,跟Nuaio.Lee一起从后门匆匆离开公爵府。

“小雪,你带着樱到里面去吧,这样我也好放心的出去和他们答话。”

小雪答应下来,和洛樱一起扶着樱往内室去了,雪琪忧郁的叹了口气,轻轻的理了理斑白的鬓角,容颜越发显得苍老了。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弄得她有些喘不过起来,公爵不在,偌大的琼云城,军事、政治、经济所有的一切都要她一个人来扛,她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她一边思索着如何安抚门外的百姓,一边走到门口。经过片刻的调整之后,她让士兵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只见门外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一个个满面愤慨,他们大多在琼云一战中失去了亲人,心中的悲愤全部都发泄到了樱的身上,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她碎尸万段,只是慑于门口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雪琪定了定神,走出大门,望着面前乱哄哄的人群,高声叫道:“女士们先生们,安静一下!安静,安静!”正在大声叫嚷的人们看到女公爵的身影,渐渐安静下来,有一两个声音叫道:“交出妖女,还我们公道!”一时间群情激愤,人群再次喧闹起来,雪琪不得不大声的呼喊,好不容易才让人群安静下来。

“各位,各位听我说!”雪琪镇定心神,对满腔怨愤的人群说道:“各位所说的,关于王后与太子乱伦之事,我已经问过王后,她说绝无此事……”话音未落,有人不屑的叫道:“她干出如此肮脏无耻的勾当,当然不敢承认了!”

“大家不要吵,听我说完……”雪琪一边做出让众人安静的手势,一边继续高声说道:“当然,关于这件事,我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所以我将会让沐风治安官立刻展开调查,他是有名的办案能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所以,请大家稍安勿躁,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你们自己人查自己人,能查出什么!”一个人不满的叫道:“谁不知道女公爵和王后是金兰之交,分明就是想要包庇她!”一旁有人响应道:“就是,再说了,就算这件事与她无关,可是她一到这里,我们就被那些海怪围攻,分明就是她引来的,一定要杀了她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一些人开始冲击士兵组成的人墙,试图冲进公爵府去,场面几近失控。

“都住手!”雪琪大喝一声,从腰间拔出雪亮的长剑,长剑出鞘的声音与闪烁的寒光使得狂热的人群暂时冷静下来,他们凝视着雪琪和她手中的剑,眼神中有惊恐,也有愤怒。雪琪表情肃穆,面色严峻,愤然的望着众人说道:“各位,我自从随丈夫亨特尔公爵阁下来到琼云,殚精竭虑,一心为了百姓民生,耗费十几年的心血与公爵将琼云治理的繁荣兴旺,百姓们安居乐业,一片祥和,想来从未亏待过大家。如今国家有难,奸党叛乱,引发战争,琼云一战,我与众位誓同生死,不曾有丝毫退缩,天幸女神护佑,最终击退强敌,保住了城池与众人的生命。如今有人造谣生事,诽谤王后,各位不问青红皂白,执意相逼,却不问问造谣者有何目的,他们现在又身在何处?此事若不调查清楚,冤杀了王后,只能让奸佞之徒暗自高兴,于大家又有何益?”她将披肩的长发揪起一缕,将长剑搭在头发上,毅然的说道:“我今天在这里向各位保证,一定将事情差个水落石出,如果是别有用心之人造谣生事,我必将其绳之以法,昭告众人;若是王后真的做出此等苟且之事,我也绝对不会袒护她,否则,就让我像这一缕头发一样,一刀两段!”说罢她手起剑落,将手中斩断的青丝扔向空中,百姓们静静的望着发丝四散飘落,一时间鸦雀无声。

良久,有人说道:“女公爵阁下,我们相信你。不过,你也要给我们一个时限,不能无限制的拖延下去吧?”周围的人纷纷响应,要求雪琪给出一个限期,雪琪见情况有了转机,连忙说道:“没问题,那……十天怎么样?”

“不行,太久了!”

“那……五天吧!”雪琪咬了咬牙,说道。

“不行,最多三天!”有人叫起来,人群一致同意,要求三天内给出答复。雪琪又气又无奈的望着人群,她知道他们当中一定有敌人的党羽,在这里煽风点火,制造麻烦,可是一时又没有别的办法,思前想后,她一咬牙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人群这才不情愿的渐渐散去。

雪琪回到大厅,一屁股瘫坐在软椅上,她颓然的低着头,不知道该如此收拾后面的局面,现在,她只有寄希望于Nauio.Lee和沐风能够尽快找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主使者了。

……

两天很快过去了,事情的进展不大,盗贼们与沐风手下的侦查员并没有发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对方显然很善于隐蔽自己,不肯轻易的让自己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夜幕渐渐降临了,如果还不能拿出一个办法来补救,明天事情将难以收场,大家的心情都很着急,除了樱以外的其他人都围坐在客厅里,商议对策。

忽然,沐风急匆匆的跑进来,面露喜色叫道:“有线索了!”众人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上去,询问是什么线索。沐风告诉大家,他的手下在酒馆里探听消息的时候,碰到一个酒鬼,那个酒鬼正在跟同桌的几个人吹牛,隐约听到王后如何如何,两名手下起了疑心,于是故作旧识,上前和他搭讪,那酒鬼已经醉得根本认不清人,还以为碰到了老朋友,被两人假借请他喝酒为名带离了酒馆,稀里糊涂的跟着他们来到了执法院,立即就被押进了大牢,严刑逼问。那酒鬼被打的连声求饶,这才道出自己曾经受两名女子收买,根据她们的授意,编造王后与太子乱伦谣言,蛊惑视听。同时供出了那两名女子藏身的地点。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十分振奋,雪琪立刻请Nauio.Lee调集盗贼与沐风一起带人前往捉拿两名女子。两人立刻行动,带人急匆匆的赶往两名女子的藏身地点。

公爵府里,雪琪将这个喜人的消息告诉了樱母女,母女俩都很欣慰,她们怀着满心的期待期盼着成功的消息,兴奋的无法入睡。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雪琪不断地派人打探消息,然而回报都是尚未回来。雪琪心急如焚的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猜测着事情到底进展的怎么样了。按理说,两人带的人足以轻而易举的捉住对方,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呢?雪琪的心里忐忑不安,不断地向外面张望,期盼着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而在樱的房间里,小雪、樱和洛樱同样焦虑不安的等待着,小雪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时的打开门向外张望,又或者派人去向雪琪打听消息,然而每次的回答都让她很失望。而樱则平静的坐在床上,洛樱在旁边照料着她,母亲镇定的表现让她的心情稍稍平静,但是看到姨妈焦急的样子,她又感到十分的忐忑,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时钟敲过了午夜。

忽然,一阵风吹开窗户,夜风吹开窗帘,钻进了屋里。洛樱急忙起身前去关窗,还没等她走到窗口,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从窗外蹿了进来,他推开洛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床边,抱起措手不及的樱,转身回到窗口,将樱递给窗外的同伴,然后钻窗而出。目瞪口呆的小雪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连忙让洛樱去通知雪琪,然后自己追出屋子,外面夜色茫茫,小雪攀上花园的围墙,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白点,她奋力追了上去。

那白点不紧不慢的往前移动,始终不离小雪的视线,眼看越来越近,小雪召唤出两个暴风元素,加速追赶,准备将妹妹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不知不觉,小雪追赶到了琼云城的城墙边,她看到对方沿着楼梯登上城头,急忙追赶上去,当她登上城楼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攀下城去,向着城外跑去。

“有点奇怪……”小雪纳闷的自语着,“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甩掉我的,为什么他始终不紧不慢的,好像在等我?”然而为了找回妹妹,她没有时间考虑,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她一路追赶到了城外的一片树林外面,看着对方钻进了树林。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周围静静地,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动静。她让一个暴风元素开路,另一个断后,自己在当中,匆匆进入了树林。

小树林不大,有不少的树桩,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放着一些砍伐好的木料,看来是个新开的伐木场。小雪谨慎的前进,对方已经不见踪影,她只能摸索着前进,还要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以免被人偷袭。不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木屋,看上子是伐木人临时居住的地方。

“难道他们把樱抓到这里囚禁起来?”小雪决心前去一探究竟,她和暴风元素缓缓的靠近木屋,看到屋子里隐约发出微弱的火光,说明有人在里面。小雪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从侧面贴近窗户,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既然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进去呢?我亲爱的?”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小雪吃了一惊,猛回头准备战斗,只见那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人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自己,背上的长剑并未出鞘,而他似乎也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

“你是谁?樱在哪?”小雪指着对方厉声喝道。

“不要紧张,亲爱的,”对方声音平静的说道,“你回头看……”

小雪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竟然用这样的伎俩骗我?”话音未落,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没有骗你,也许,你应该进来见见你的妹妹……”小雪吃惊的回过头,看到一个女子站在木屋的门口,微弱的火光从门里透出来,映红了她的脸,小雪吃惊的叫起来:“怎么会是你!”

……

当雪琪带人赶到樱的房间,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小雪没有回来,只有夜风不断地从那扇敞开的窗户外面灌进来,将窗帘吹得漫天飞舞。雪琪茫然的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回头看看与她一起赶来的Nauio.Lee和沐风,三个人都是一脸的迷茫与沮丧。Nauio.Lee和沐风未能抓住两名幕后的女子,她们似乎早已听闻风声,有所警觉,溜得无影无踪了。

“公主殿下,你能把当时的情况跟我们说一说吗?”雪琪无奈的转向洛樱,希望能从她口中了解到一些线索。洛樱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只记得,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披着白色的斗篷,好像还背着一把剑……”Nauio.Lee与雪琪面面相觑,靠这些线索,他们要去哪找被掳走的樱呢?几个人愁眉不展,返回大厅商议对策。

几个人默默无语的围坐在大厅之中,洛樱低着头轻声的啜泣,Nauio.Lee则不断地发出一声声叹息,姐妹俩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要去哪里找他们呢?

就在此时,一直低头沉思的沐风抬起头来,说道:“女公爵,我觉得,这件事有点问题。”

“哦?你想到什么了?”雪琪用期许的目光望着沐风,她知道沐风一定觉察到了什么,也许可以帮助她们顺利的找回姐妹俩。

“我在想,根据洛樱殿下所描述的,那个黑武士身手十分敏捷,他身穿重甲,背着长剑,却能穿窗入户如履平地,显然非同凡人,我想我们当中武艺能和他相当的也只有Nauio.Lee阁下了。”他望了一眼对面的Nauio.Lee,说道:“而阁下年事已高,据我所知近几年身体条件也每况愈下,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这样一来我们几乎无力与他对抗……”Nauio.Lee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越来越感到年龄不饶人,身手和气力都大不如前了。

“那又怎么样呢?你不会是想说,我们应该放弃营救王后吧?”雪琪的表情严肃起来,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寻找和营救樱的,就算是豁出性命,她也要把樱救回来。沐风看了看她脸上严峻的表情,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不,女公爵,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如果此人要与我们为敌,或者说他就是我们的敌人——鲁因军派来的,而他又有如此身手,那他为什么还要事先用制造谣言这样麻烦的方法呢?他大可以直接摸进公爵府,趁着我们没有防备的时候进入王后的房间,就像今天这样乘着夜色将她劫走或者直接杀死,甚至连洛樱公主也可能遭他的毒手,然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沐风望了一眼雪琪,字斟句酌的说道:“或者说,他也可以顺便摸进您的房间,然后……”雪琪的表情中多了一丝吃惊,她意识到,沐风说的是对的。

“然后,琼云的支柱就会坍塌,那要比教唆百姓们暴动更具杀伤力,它不仅会让琼云失去支持格兰丁堡的力量,还会牵制格兰丁堡。因为那样一来公爵阁下势必无法坐视不理,一定会亲自回来控制局面,而且对于公爵和陛下来说,这无疑是重大的打击,可是……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雪琪顺着沐风的思路自言自语的说道。

“还有,各位发现了吗?”沐风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Nauio.Lee也不断的点头赞同,越发兴奋起来,他补充道:“那个人虽然闯入了房间,但他并无伤害在场任何人的意思……”他转向洛樱,问道:“殿下,我记得刚才说,他只是轻轻的推开了您,而没有伤害到您分毫,是吗?”洛樱擦了擦眼泪,轻轻的点了点头,对方的动作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让她感到十分的诧异。“这就说明他并不想伤害殿下”沐风心情激动的对雪琪说道:“女公爵,您能想象吗?一个想要劫持王后的刺客,竟然会如此细心温柔的对待王后的女儿,这不是很不合情理吗?”

“这么说,对方很可能不是鲁因军的人!”雪琪惊喜的问沐风,沐风同样兴奋的点点头,这个推测让在场的人感到无比的欣慰,如果不是鲁因的人,而且对方还如此的友善,那么樱暂时恐怕不会有危险,然而另一个问题却又开始困扰他们:不是鲁因的人,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劫走樱又想做什么呢?

二十五章 嫉恨之血

4

琼云的清晨来临了,一夜未眠的雪琪走出大厅,望着黎明的晨曦,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昨夜,他们一直在思索,那个劫走樱的人是谁,同时也盼望着小雪能够带回消息,然而,直到天亮,姐妹俩谁都没有回来,而他们也没有想出会是谁劫走樱。

正当雪琪思索下面该怎么办的时候,教堂的钟声忽然传来,雪琪惊奇的向教堂的方向望去,心里纳闷,为什么大清早教堂会敲起聚集民众的大钟呢?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叫来一名士兵,让他去教堂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声惊醒了刚刚入睡的沐风等人,他们纷纷走到屋外,诧异的倾听着回荡在琼云上空的钟声,心里充满惊奇,在到达琼云的这些日子里,还从来没有过一大早敲钟召集人们前往教堂的事情。

不久,士兵回来了,他告诉雪琪,主教大人有特别的活动,希望雪琪和大家也马上前往。尽管心中疑惑,雪琪还是和Nauio.Lee、沐风以及洛樱一起前往教堂面见主教。

此时的教堂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百姓们好奇的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没有人知道。雪琪等人从侧门走进教堂,找到主教,询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主教微微一笑,平静的答道:“阁下,请稍安勿躁,一会儿会有一场好戏的。”雪琪疑惑的望着他,再三询问,主教却是三缄其口,微笑不语。

当钟声停止,主教带着雪琪等人从教堂里走出来,站在教堂门前的大台阶上俯视着下面广场上的人群,高声说道:“琼云的市民们,今天这么早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有一件大好事要向大家宣布!”人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凝望着主教,目光中充满期待。主教不慌不忙的环顾众人,用深沉的语气说道:“今天早上,不久前离开琼云前往黎明的神域参拜创世女神的圣女昕儿小姐回来了,她为我们带回了女神的旨意,下面就请她向大家宣布女神的圣谕!”随着人群中一阵骚动,昕儿从教堂大门中走出来,在雪琪等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他们身边,她的神情肃穆,郑重而庄严,目光扫过下面的百姓们,大声的说道:“琼云的百姓们,女神的子民们,我,身为女神授命的圣女,带回了她的圣谕。女神告诉我,对于你们刚刚遭受的战乱之苦,亲人离别之痛,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你们的痛苦遭遇她十分的怜悯,她将会惩罚那些妄动刀兵乱杀无辜的海妖们,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处,为他们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同时,她也会保佑琼云风调雨顺,保佑她的子民们幸福平安!”昕儿的话让在场的人们欢呼雀跃,他们感激涕零,对昕儿顶礼膜拜,感谢她为琼云带来的祝福。

“不过,在我返回琼云的路上,昨夜,女神派出的天使找到我,他告诉我一件事情,”昕儿的脸色变得十分严峻,眼神犀利而流露锋芒,她愠怒的说道:“天使告诉我,女神昨夜得知一个消息,有人劫走了王国的王后,并且将她藏匿在琼云城中,准备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杀死!”她愤慨的厉声说道:“女神对此十分愤怒,她说王后所怀的乃是受到她祝福的圣子,是她特别赐予国王陛下和王后的,那个孩子长大后将会成为一位世间罕有的英雄,而现在却有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杀死她的母亲,将他扼杀在母亲的腹中,这是不可原谅的恶行!”她扫了一眼人们惊恐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女神命我立刻找到他们母子,并且确保她们的安全,否则一旦她们母子发生危险,她将会降罪于人间,到那时候,琼云将成为第一个遭受神罚的城市,所有人的都不能幸免!”

人群骚动起来,人们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他们开始为自己逼迫女公爵,要求处死王后的行为感到后悔,现在女神盛怒,要降罪于琼云,要怎么办才能躲过这灾难呢?

“大家听我说!”昕儿大声的制止了人们的喧哗,朗声说道:“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全城动员,找到王后!既然女神的神谕中提到王后就在琼云,那我们就全部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们母子,然后将她送到我这里严加保护起来!如此一来,女神就不会怪罪我们了!”广场上的百姓们恍然大悟,立刻行动起来,琼云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每一家每一户都尽最大的力量去搜寻王后的身影,忙的不亦乐乎。

“昕儿,这……”雪琪趁着人群渐渐散去,悄悄地走到昕儿身边,昕儿回头望着雪琪,淡淡的一笑,说道:“雪琪姐姐,樱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雪琪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久,人群如潮水般再次涌入了教堂广场,众人向着下面望去,只见为首的一个满脸胡子的粗壮男子抱着樱匆匆赶来,雪琪急忙迎上去,帮他一起将樱放在地面上,关切的问道:“王后,您没事吧?”

“我没事……”樱回头感激的望着男子,说道:“要谢谢他,是他救了我。”

雪琪抬头望着男子,问道:“你是什么人?”男子看上去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是个伐木工人,就住在城外的林地里,昨天晚上回家去看我母亲,早晨回伐木场的时候在木屋里发现了王后。我当时不知道她是王后,一问才知道,是有人把她劫持到那去的,我就赶紧把她送回来,路上就碰到大家都在找王后,我就赶紧和大家一起把王后送回来了!”

“伐木场?”雪琪疑惑的自语道:“那个劫持者怎么会把王后放在伐木场呢?”一旁的樱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那个穿黑衣服的劫持者把我抓到那里,想要杀死我,结果一个天使出现在房间里,赶走了那个家伙,他告诉我让我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早上会有人来救我……”樱的话让周围的人一阵骚动,女神派天使来保护王后的安全,这说明王后所怀的孩子的确是女神赐予国王和王后的圣子,一瞬间,之前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谣言不攻自破,很多人开始痛骂散布谣言的人,更多的人则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场劫难。

这时,昕儿从台阶上走下来,察看了一下樱的身体状况,然后对众人说道:“王后她很好,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降生了,这段时间,大家要合力保证王后的安全,因为只有她顺利产子,琼云才能免遭神罚,得到女神的祝福和奖赏!”人们齐声答应,心中对樱的敌意从此消失殆尽,一心希望樱能够平安健康,顺利的产子。

雪琪和洛樱扶着樱,在昕儿、Nauio.Lee和沐风的护卫下,在人群的簇拥之下回到公爵府,看着樱走进公爵府,雪琪终于松了口气,她回头对门外的人们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为琼云所做的努力,使得琼云免遭劫难,人们听到女公爵感谢的话语,心里都有些惭愧,说起来,他们如此尽心竭力的寻找和保护王后,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私心呢?

洛樱和昕儿扶着樱刚刚走进客厅,侧门中忽然走出一个人,一身黑色的铠甲,外罩白色的披风,背上背着一把闪闪发光的长剑,左手腕上还绑着一面鸢形盾,沐风和Nauio.Lee吃了一惊,拔出兵器正准备和他开战,后面又跑来一个人,叫道:“不要,不要打,是自己人!”

“小雪!”Nauio.Lee吃惊的望着妻子,小雪跑在黑衣武士身边,抓住他的手臂说道:“哥哥,把头盔摘下来啊!”一声“哥哥”让在场的人、包括刚刚走进大厅的雪琪吃了一惊,只见白袍武士轻轻的摘下头盔,甩了甩凌乱的白色长发,两只修长的耳朵微微晃动了一下,抬头用深情的目光凝望着众人,意味深长的叹道:“众位,久违了。”

“青、青龙!”Nauio.Lee吃惊的叫起来,青龙举步向前,带着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拥抱了自己的兄弟,两人久久相拥,感慨万千。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呢?我还以为,还以为……”Nauio.Lee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青龙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我复出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救下了我的妹妹……”他回头望着身旁的樱,樱的脸上洋溢着感动与幸福的微笑,与哥哥的重逢给了她无限的惊喜,而劫难的成功化解跟让她欣喜万分。

“青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雪琪走上前,惊疑的问道。青龙轻轻的拥抱了她,然后说道:“说来话长,先让樱去休息一下,我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他让小雪和洛樱带着樱回房间休息,然后和雪琪、昕儿、Nauio.Lee等人在客厅坐下,雪琪命人准备早餐,然后向青龙追问事情的经过。

青龙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说到莫妮卡的死,众人都很伤感,而青龙的表情凝重,眼神中透出的坚强与勇气似乎在向人们宣告,他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开始走上自己的复仇之路。当说到铠甲和宝剑的时候,青龙将拉斐尔圣剑的故事告诉了他们,雪琪和Nauio.Lee不禁慨叹世事难料,尤其是雪琪,当年她眼看着青龙将剑插入圣石,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见到了那把已经融合圣石力量的长剑,不由得感慨万千。

“至于我身上的铠甲,是我舅舅当年留给我的,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虽然当年我拒绝了,但今天我还是穿上了它。原本圣殿骑士们所穿的铠甲都是银色的,我的这套也不例外,但是,圣殿骑士当中还有一种身份很特殊的骑士,他们就是为复仇而存在,我们精灵们管他们叫暗月骑士,因为他们心中充满了仇恨,而身上的月之铠甲感受到了仇恨的力量,会变成黑色,形状也会发生改变,看上去就如同附着了黑暗的力量,而暗月铠甲的一个特点就是可以抵抗任何魔法的攻击,铠甲基于心中的仇恨所释放的强大精神力,可以使穿戴者对所有魔法免疫,这就是我现在的身份。”

雪琪和Nauio.Lee听了青龙的讲述,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青龙的复出之路上染满了爱人的鲜血,他的身上背负了多大的仇恨只有他自己最能体会,他们希望青龙能够尽早为莫妮卡报仇,除掉凶手,也从自己心中的仇恨中解脱出来。

随后,青龙讲起了营救樱的过程。原来,青龙在得到了暗月骑士的身份后,与昕儿一起前往琼云,想要先见一见两位妹妹。刚到城里,就听说了关于樱的那段谣言,他们决定暂时不露面,先探听一下情况再说。两人在公爵府周围观察了几天,看到了雪琪的对众人说话,又看到沐风和Nauio.Lee忙碌的调查情况,不过似乎没有什么进展。于是两人也开始商议如何帮助樱度过难关。当那天晚上Nauio.Lee和沐风前往捕捉幕后主使者的时候,青龙和昕儿也悄悄地跟随前往,在看到他们没有抓到主使者后失望的表情时,他们知道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了。于是青龙和昕儿率先潜回公爵府,设法将樱劫走,昕儿将樱带到城外的伐木场,而断后的青龙却发现妹妹小雪紧随而来,于是他故意放慢脚步,让她一路尾随到伐木场,然后向她亮明身份,将自己和昕儿的计划告诉了她。

第二天,当昕儿到琼云城中依计行事的时候,青龙和小雪则隐蔽在伐木场周围,看到伐木工回到木屋并发现了樱,待伐木工将樱带离伐木场,他们便一直悄悄跟随,暗中保护,直到看到樱到达雪琪和昕儿身边,这才悄悄的返回公爵府,等待众人回来。

“原来如此,我们昨天晚上商量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乎担心死了!”松了口气的雪琪连声说道。气氛一时间变得轻松而愉快,大家一起到餐厅去吃早饭,期间雪琪将沐风介绍给青龙,青龙对沐风十分赞赏,并且叮嘱他要尽快查清幕后的主使者,以免他们继续为害此地,沐风连声答应,早餐后就开始着手查办。

“青龙,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席间,Nauio.Lee向青龙询问他的打算,青龙告诉他,他准备先在这里稍事停留,和两个妹妹相聚一段时间,然后和昕儿一起前往德尔以及一定,通过游侠们打听柯兰德林的行踪,一边找到他的踪迹,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一趟格兰丁堡,”Nauio.Lee提议道,“你应该去见见月儿和云儿,还有陛下、比利和公爵他们。”青龙点头表示赞同,他满心惆怅的叹道:“说到月儿和云儿,我真的很惭愧,在她们最伤心的时候我不能陪在她们身边安慰她们,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大家连声劝说青龙不要太在意,月儿和云儿会理解他的。青龙默默地一笑,将话题转开,不论女儿是否能理解他,在他心里,这份歉疚永远都会存留在他的心里。

……

琼云城东南部的一个临街小旅店里,两个女子正呆在二楼的卧室里,一个静静地坐在桌旁,另一个心神不宁的走来走去,似有万千心事。

“想不到,他们竟然会用这样的办法来化解。”坐在桌旁的女子冷不丁冒出一句,摇着头轻轻叹息一声。

“薇薇安,我们后面该怎么办?”另一名女子走到薇薇安身边停下,焦虑的望着她,等待她拿出一个主意。

“怎么办?”薇薇安耸耸肩,站起身来,一边缓步走向窗户一边无可奈何的叹道:“我哪知道怎么办?那位圣女小姐把全城的人都蛊惑的死心塌地护着那个王后,我们根本都不敢在人前说她一个不字,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这么算了?”那名女子看着薇薇安将窗户打开,探出头去向着外面的街道张望,心情急迫的追问道。

“稍安勿躁,我亲爱的蒂芬妮,”薇薇安若无其事的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从下面走过,悠然自得的将身体靠着窗户,说道:“机会总是有的,要耐心等待。”

“可是……”蒂芬妮一屁股坐在薇薇安刚才坐过的椅子上,不无担忧的提醒薇薇安:“可是侯爵阁下给我们的任务是有期限的!”

“时间还早呢!”薇薇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违了侯爵的期限,这让蒂芬妮感到难以理解,她当然不会想到,当薇薇安躺在侯爵身边的时候,两人是何等样的柔情蜜意。

就在她无可奈何的倚在桌旁发呆的时候,薇薇安忽然闪身躲到窗户的一侧,偷偷摸摸的向窗外张望,这怪异的举动引起了蒂芬妮的注意,她诧异的望着薇薇安,问道:“你怎么了?”

“嘘!”薇薇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然后再次探头向窗外张望,蒂芬妮好奇的望着她,想问又不敢问,只好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好奇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薇薇安似乎松了一口气,她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蒂芬妮,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蒂芬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薇薇安走到她身边,说道:“对啊,你听我说,这样……”蒂芬妮侧耳倾听,不时的点头,罪恶的种子在心中悄然发芽,她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报仇雪恨!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沐风走进洛儿的寝室,来到床边望着还在熟睡的洛儿,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自从婚礼之后,他对洛儿更是倍加呵护了,每当看到洛儿手臂上留下的那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总是不禁提醒自己,一定不可以再让她受伤,不能让她再次经历那样的痛苦。

他俯下身轻轻的吻了一下洛儿的眉心,然后含情脉脉的欣赏了一会儿她酣睡的甜美表情,这才转身准备离开。忽然,一只小手轻轻的拉住了他,他回过头来,看到洛儿不舍的眼神。

“宝贝儿,不好意思,弄醒你了。”他轻轻的攥着她的手,俯下身对她笑道。洛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又要走了?”这句话让沐风心里很不是滋味,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追查敌人潜入琼云的奸细,他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寻访调查,很少能够抽出时间陪陪自己的妻子,虽然洛儿经常和洛樱公主一起陪着王后聊天,倒也并不孤单,但是身边有再多的人也比不上爱人的陪伴,洛儿眷恋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愧疚,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歉然的说道:“抱歉,宝贝儿,最近很忙,你大概也听说了,有敌人混进来了,我要早点找出他们,所以……不能够陪着你……”

“没关系,我明白,洛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洛儿咬了咬嘴唇,轻声的答道。她一向都是如此,心里即使有再多的苦闷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露,而是默默的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

“别说这样的话,”沐风歉意的望着洛儿,说道:“我们是夫妻,没有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陪你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做到,是我不好。等过了一阵,我一定抽时间好好陪陪你。”洛儿轻轻的点点头,沐风又柔声叮咛几句,然后和她吻别,离开家匆匆前往执法院。

沐风离开后,洛儿也睡不着了,她在侍女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准备到餐厅和大家一起共进早餐。当她带着随从离开住处,穿过花园小径,路过公爵府后院的一个角门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洛儿好奇的走过去,让随行的仆人把门打开,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倒在地上,一只手搭在门槛上,看上去奄奄一息,快要没气了。

“快看看她怎么样了?”洛儿忙叫两个男仆上前将她扶起,轻声的呼唤她,女子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说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脸色苍白,面黄肌瘦。洛儿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让人将她弄进来,带回屋子里,又让侍女找了些水和点心,一点儿一点儿的喂给她吃,看到女子吃了东西之后好像稍微好了一点儿,洛儿这才稍稍放心。她让两个男仆和两名侍女留下照顾这名女子,自己在其他仆人的陪伴下前往餐厅。

早餐的气氛很欢快,樱和小雪因为哥哥的到来而变得特别的开心和健谈,再加上昕儿幽默风趣的调侃,大家的心情都很愉快,而洛儿也沉浸在这种温馨和谐的氛围之中,并未提起关于救助那个女乞丐的事情。

早饭过后,青龙、小雪和昕儿表示要陪樱去花园散步,洛樱也热情的邀请洛儿一起前往。洛儿心里有些挂念那个女子,于是假托昨夜没有睡好,想要回去休息,婉拒了洛樱的邀请,独自带着随从回到住处。

一进门,就看到那名女子正坐在桌子旁边,气色比原来好了很多。她一看到洛儿进来,立刻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卑怯的低着头,洛儿一边让她坐下,一边走到她对面的软椅上坐下来,向她询问身世和来历。

女子告诉洛儿,自己名叫温妮,本是格兰丁堡附近村庄的村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丈夫是一名农夫,两人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已经有九岁了,一家三口过着平静而安逸的生活。

然而不久之前,战争爆发了,鲁因军队攻打格兰丁堡,将周围的村庄大多夷为平地,青壮年男子被抓去当苦力,为鲁因军队搬运粮草军械,老弱病残大多被杀死,钱财被劫掠一空,鲁因士兵还到处大肆**女子,稍有姿色的少女、少妇都难逃一劫,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悲鸣遍地。

她所在的村庄也未曾幸免,她的丈夫为了保护她和儿子,被鲁因军队杀死,儿子同样被残忍的杀害,而她则被鲁因士兵捉住,受尽凌辱,几度昏厥。鲁因的士兵以为她死了,就把她扔在那里离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的苏醒了,望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丈夫和儿子,她悲痛欲绝,想要自尽了结残生,然而一些幸免于难的村民劝住了她。

后来,她加入了逃难的人群,一路跌跌撞撞来到琼云,但是由于身无分文,衣食无着,最终饿倒在公爵府的门口,昏昏沉沉中,最后的求生欲望促使她奋力爬到门口,尽力敲打大门,当门开的时候,她已经精疲力竭昏迷过去。

说到这里,她跪倒在地,口称“夫人”,感激洛儿的救命之恩,洛儿命人将她扶起,眼含热泪叹息道:“你不必如此,救你是应该的。这该死的战争祸害了多少人,真希望早点结束才好!”女子也轻声啜泣着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吧,我看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来吧,我去向管家说说情,让他留你当个佣人,你看怎么样?”

女子听说要留下她,顿时感激涕零,连声拜谢。洛儿于是找来公爵府的大管家,让他见了那名女子,把她的悲惨经历告诉了他,求他收留那名女子,管家开始有些犹豫,禁不住洛儿的一再请求和劝说,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洛儿于是将女子留在身边,做了个打扫房间的女仆。

这温妮自从留在了洛儿身边,洗了澡换了衣服,打扮的楚楚动人,洛儿看到她容貌俊秀,心里也暗自喜欢,而温妮手脚勤快,善于察言观色,口齿伶俐,很快就得到了洛儿的欢心,不再让她干杂活了,而是留在自己身边做了贴身的侍女,有了温妮的陪伴,洛儿经常能够听到很多没有听说过的新鲜事,也不再感到寂寞和孤独了,这让她越发的喜欢温妮,和她形影不离。

而沐风每天早出晚归,并没有注意到妻子的改变,他和洛儿本不住在一个房间,更没有心思去关心周围佣人的变化,偶尔有一次碰到温妮,觉得她面生,曾经向洛儿打听过一次,洛儿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沐风虽然觉得随随便便将这样不明身份的女乞丐留在身边做侍女不妥,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告诫洛儿不要太过于相信她,洛儿嘴上答应,心里却觉得沐风过于谨慎,不以为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沐风逐渐摸到了一些线索,锁定了对方的藏身范围,开始全力查访她们的踪迹,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一趟。洛儿见不到他,心里空落落的,只好和温妮聊天,温妮劝她不要太在意,她说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先生忙碌是有能耐有本事的表现,要是她的丈夫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受大人物的器重,自己可要高兴死了。她还劝洛儿说,先生在外面忙碌也是为了让她过得好,是为了她而忙的,一番话说的洛儿心里暖呼呼的,不仅心情愉快了很多,也越发的亲近她了,有什么心里话都愿意跟她说。

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温妮劝洛儿出去走走,洛儿担心沐风知道了不高兴,开始没有同意。但是呆在府中非常的无聊,又禁不住温妮的劝说,最终还是同意了。她带上了几名仆人,和温妮一起从后门离开公爵府,来到街上。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她,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洛儿的心情也变得阳光灿烂,她饶有兴趣的观看流浪艺人的演出,开心的跟人们一起鼓掌叫好,命仆人给他赏钱,一天下来,洛儿的感觉身心舒畅,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愉快,她和温妮约定,改天还要出来玩。

这天晚上,沐风回到家,和洛儿打个招呼,随便聊了一会儿,准备去洗澡。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两个侍女在谈论白天的事,其中一个说起白天和夫人一起看到的好玩的东西,另一个羡慕的说也想出去玩,她们的话让沐风感到惊讶,洛儿并没有向自己提起白天曾经离开家出去过啊?他返身回到洛儿的房间,想找她问个明白。

“我是出去过,因为在家里太闷了……”洛儿望着沐风严肃的表情,若无其事的答道。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出门哪!尤其是现在,敌人的奸细正在琼云的某处,我最近就在为抓捕他们忙碌,已经有些眉目了。万一要是你在街上碰到他们,受到了伤害,这可怎么办?”他苦口婆心的劝道:“洛儿,你就在家里不要随便出去了,不要让我分心好吗?”洛儿被他一说,一天的好心情化为乌有,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心里十分的委屈,却又说不出来,等沐风离开之后,她不由得流下了泪水。虽然她也知道沐风是为她好,但是心理上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这种牢笼似的生活让她感到十分的难受,她开始向往外面的大千世界,那精彩纷呈的生活吸引着她想要走出去。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洛儿呆坐在房间里,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出神,温妮从外面走进来,来到她身边,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洛儿心里十分想去,可是沐风的话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一想到沐风的那句“不要让我为你分心”,她就心存歉疚。

温妮见她不开心,于是询问她发生了什么,洛儿性格单纯,心里藏不住事,于是把和沐风闹的不愉快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温妮听了以后劝慰她一番,然后对她说道:“夫人,先生自然是好意,不过他也也有些太过谨慎了。我估计肯定是那天您带的仆人里面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先生知道了。我看咱这样,这一次咱悄悄地出去,就我和您两个人,快去快回,不让先生知道,您看好吗?”

洛儿觉得是个好主意,于是便答应了她,她向仆人们推说去找洛樱殿下,带着温妮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天,玩的不亦乐乎,早就忘记了时间。

不知不觉的,洛儿有些累了,于是告诉温妮想要回去,温妮见状说道:“夫人,我看不如这样,现在回去路还挺远的呢,您既然累了,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您休息好了咱再回去。”洛儿担心的问道:“那时间能来得及吗?”温妮信心十足的说道:“放心吧,肯定来得及。”洛儿对她已经十分信任,也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