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帕兰丁传说之战乱的魅影》》 · 青龙源上校 · 2026-07-25
“小侠!”紫月胆战心惊的望着怨灵们扑向风冥侠,她深知除了受到女神庇佑的圣骑士和圣殿骑士、人类的驱魔师以及死灵法师,一般人根本无法对抗怨灵的攻击,它们虚无的形体使它们对于各种兵器完全免疫,而普通的元素魔法对它们也毫无用处。
“害怕了的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玖儿得意洋洋的望着对面的风冥侠,大声的叫嚣着。
好个风冥侠,临危不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向后急退,左手从腰间拔出短剑,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桃子大小的暗红色水晶球。他稳住脚步,左手反手持匕,手心闪烁淡紫色的光芒,将匕首笼罩其中。脚下一蹬,飞身而起,迎着如狼似虎、蜂拥而来的怨灵,猛扑上去。
“小侠,小心!”紫月看着为首的怨灵向他举起了镰刀,心里为他捏着一把汗。
“喂,你疯了!竟然还敢冲上来!”玖儿也被他的行动吓了一跳,不禁睁大了眼睛,大叫起来,她并不想杀死他,只是想逼迫他认输,这样即使自己不能得到他,至少也可以跟他一起离开沼泽,到外面的世界去。
“瞧好吧!”风冥侠嘴角绽放出一缕诡异的笑容,心里喃喃的说道。就在这一霎那,他低头躲过怨灵砍来的镰刀,左手反手一刀,那匕首的利刃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竟然击碎了怨灵的脑壳,一股白气从里面冒了出来,风冥侠将手中的水晶球丢上半空,水晶球光芒一闪,将白气吸入其中。
电光石火之间,风冥侠如鬼魅般穿梭于怨灵之间,一道又一道白色的灵魂气息被吸入水晶球中,失去了灵魂气息的怨灵们无声无息的消散在沼泽的薄雾之中。
最后一个怨灵消失了,林间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的玖儿和紫月。当然,还有毫发无损的风冥侠。他向着水晶球伸出右手,水晶球好像感受到吸力一样落回他的手心。他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疾风骤雨一般的扑向还在愣神的玖儿,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她按倒在地,冰冷的匕首顶住了她的咽喉。
“殿下,虽然我们是对手,但用这一招,也做得太绝了吧?”风冥侠右手掂了掂水晶球,可以看到里面有无数的灵魂在飘动。玖儿惊恐万状的望着他,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恶魔猎人。”风冥侠骄傲的答道,虽然他知道玖儿根本不会懂得什么叫“恶魔猎人”。他放开玖儿,站直了身体,淡然的俯视着她说道:“比这更可怕的恶魔我也见过,而且还从它们的手下活着回来了。这些,小儿科罢了!”说罢他收起水晶球,转身回到紫月身边。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会出事的。”紫月从夜魇背上跳下来,紧紧的拥抱着他。她的举动倒是让风冥侠深感意外,他微笑着轻抚她背后的长发,笑道:“你也会害怕吗?我亲爱的小魔女?”紫月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矜羞,她低着头,抿着嘴笑着低声答道:“心无牵挂,自然不怕;若有了牵挂,那……”后面的话她没有说,风冥侠也没有再问,他们心领神会。
“我们上路吧。”风冥侠帮紫月跨上夜魇,自己正准备上去,忽听背后传来啜泣的声音。他回头望着坐在地上的玖儿,她跪坐在泥地里,一脸的委屈,泪眼汪汪的低着头,发出阵阵抽泣的声音。
风冥侠和紫月对视了一眼,缓步走向玖儿。紫月想叫住他,却没有叫出口。只见他走到玖儿面前,蹲下身,问道:“你不回家,在这哭什么?”
也许是听懂了风冥侠的话,玖儿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望着他,用生涩的人类语言答道:“我输了……可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和你一起……”
“可是我们有正事要做。”风冥侠耐心的劝解着。
“我不……妨碍……你们……”玖儿偷偷的瞅了一眼不远处的紫月,用夹杂着精灵语的人类语言继续说道:“我会……乖乖的,我……保证!”
风冥侠明白,带上她无异于带上一个累赘,还会错过自己和紫月二人世界、卿卿我我的好机会,但是看着玖儿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拒绝她,她就好像是自己的一个小妹妹,已经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自己又怎么忍心把她独自一人扔在这里呢?
他站起来,沉吟着走回夜魇旁边,抬头用探询的目光望着紫月,紫月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虽然不情愿,但是又不愿意明说,于是把脸转过去,故作不知。
这下风冥侠可犯了难,两边都不高兴,两边他又都不想触犯,一时犹豫不决,踌躇不已。他看看抽泣的玖儿,又望望一脸不悦的月儿,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恐怕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要同时取悦两个女人有多难。
就在这时,紫月轻轻的拍了他一下,风冥侠疑惑的回头望着她,紫月嘟着嘴盯着他,朝着玖儿那边努了努嘴,一声不吭的瞟了他一眼,把头又转开了,那意思:别愁了,想带就带上她吧!
风冥侠顿时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的称赞紫月心胸宽广。他回头对玖儿叫道:“喂,殿下,快过来,我们出发吧!”
玖儿泪眼模糊的抬头望着他,看着他向自己招手,分明是示意自己过去。她心中大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的来到风冥侠身边。
“你的坐骑呢?”风冥侠环顾四周,哪还有那匹夜魇的影子?
玖儿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刚才她只顾着和风冥侠打架了,哪还记得自己的坐骑呢?
“那……没办法了。”风冥侠歉意的回头望了望紫月,紫月明白他的意思,扭过头不看他,脑袋却轻轻的晃着,好像点头一样。风冥侠见她默认了,也放下心来,他本想让玖儿到自己和紫月中间坐,但是看到两人彼此充满敌意的表情,心里明白那不是一个好办法。无奈,他只好让玖儿坐在自己前面,但是这样一来风冥侠要拉住缰绳的话,看上去又好像抱着玖儿一样,感觉更加别扭,然而他也实在没有两全之策了,只能暂时如此了。
“都坐好,我们出发了!”风冥侠催动夜魇,向着人类的国度奔去。
……
“姐姐,你听到我说话没有!”紫云坐起来摇着姐姐手臂叫道。
“我听着呢,怎么了?”紫月回头好奇的望着妹妹,紫月皱着眉头盯着她,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风冥侠?”
“干嘛问这个?”
“怎么我看你一点儿也不着急呢?”紫云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就不怕那个丫头把他抢了去?她明摆着是冲着风冥侠来的!”
“好啦好啦,我的好妹妹!”紫月起身按着妹妹的双肩,强迫她躺回自己的位置,笑眯眯的说道:“你就别为我操心啦!那个琳玲如果真有什么想法,那就让她随便折腾吧!”
“琳玲?什么琳玲?”紫云茫然的望着姐姐。
“就是那个小公主喽,她的小名叫玖儿,大名叫琳玲,这是她路上说的。”紫月重新躺下,叹了口气,说道:“这丫头想要和我抢的话,她可是选错对手了。她虽然又会哭又会装可怜,又很会讨好人,但是要想拴住男人的心,仅凭这些可是不够的!”
紫云眨巴眨巴眼睛,姐姐心里的事她从来都猜不透,她只知道,猜透别人的心思,是姐姐的拿手好戏。
……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紫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姐姐正在穿衣服。
“姐姐,这么早,你去哪啊?”紫云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道。
“去格兰丁堡报信。”紫月轻声的答道。
“哦。”紫云答应了一声,倒头躺下。忽然,她挣扎着坐起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望着姐姐,问道:“什么?你要去格兰丁堡?你不参加晚上的营救行动了吗?”
“嗯,灰精灵的军队就快到了,我要赶快回去报信。”紫月在椅子上坐下,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穿靴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妹妹脸上惊讶的表情。
“那……风冥侠也和你一起去吗?”
“他不去,他要去救他的爸爸妈妈,怎么能跟我一起去呢?”紫月随口答道。
紫云默默的低下头,若有所思。紫月见妹妹没声了,好奇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沉思的表情,莞尔一笑,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按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云儿,想什么呢?”
“我在想……”紫月抬起头来望着姐姐,忧心忡忡的说道:“那个风冥侠是不是想把你支开,让你自己去格兰丁堡,他好和那个琳玲在一起。”紫月看着妹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的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啊,人家可是在为你担心唉,你自己就一点都不担心吗?”紫云望着姐姐乐不可支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气恼。
“好云儿,谢谢你。”紫月忍住笑,拥着妹妹的肩膀笑道:“不过呀,我这次去格兰丁堡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而且我这次独自去,对我和他之间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会有好处呢!”
“真的吗?”紫云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那当然喽,你就等着看吧。”紫月笑着捏了捏妹妹的脸蛋儿,说道:“天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
她让妹妹重新躺下,自己走到桌旁,拿起纸笔写了一会儿,然后将写的东西折叠好捏在手里,将路上所需的一应物品打了个小包,悬在腰间。
“云儿,我走了哦,好好保重,姐姐很快就回来。”紫月向着妹妹招招手,开门出去,屋里传来紫云的回应:“姐姐保重,早去早回!”紫月微笑着答应一声,将门关上。
她没有直接向出口的方向走,而是沿着走廊绕到了风冥侠的门口,将刚才藏在手心的那封信从门缝里塞进去,确定从外面看不到,才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去。
两个小时后,当风冥侠起床发现紫月留下的信的时候,她已经骑着雪白的骏马奔驰在前往格兰丁堡的路上。
“什么?月儿自己去格兰丁堡了?”风冥侠惊讶的望着紫月留下的信,上面写道:“小侠,原谅我没有事先跟你商量。我去格兰丁堡了,之所以没有让你跟我一起,是因为今天晚上你要去救你的爸爸妈妈,这是你无法推脱的责任,而格兰丁堡方面又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人去送信,所以我们只能暂时分开了。请不要为我担心,倒是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祝一切顺利,月儿。”
“这丫头,扔下我自己走了,该不是因为我领琳玲回来,生我的气了?”风冥侠望着羊皮纸上紫月龙飞凤舞的字体,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见识过无数的女人,却只有紫月让他始终有一种紧迫感,在她面前他必须严格要求自己,谨慎行事,以免惹她不高兴,因为如果紫月真的生气了,那一定是他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而想要再哄得她重新高兴起来可是比登天还难。
一整天,风冥侠的心里始终萦绕着这件事,他的脑海中总是出现紫月的影子,高兴地,愠怒的,大气的,可爱的,严肃的,活泼的,还有心中的那个迷——紫月到底有没有生气,她为什么这么不声不响的扔下自己走掉?虽然信上说的很清楚,也很有道理,但是完全可以当面说清楚,为什么要连面都不见,留下一封书信走掉呢?以至于吃早饭的时候他一直在走神,根本没有在意琳玲唠唠叨叨跟他说了些什么,弄得我们的小公主没人理睬,好不尴尬。
“我说,还在为紫月的事挂心呢?”冰蓝从大厅里走出来,走到坐在大厅门口台阶上的风冥侠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调侃道:“你不用这样吧?她也就离开几天而已,用不用这么魂不守舍的?”
“不是因为那个,”风冥侠轻轻的摇头道,脸上的表情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她,自己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还要穿越敌人的包围圈进入城中。你也知道的,她这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对冰蓝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冰蓝会意的点点头,他望着门口处进进出出的盗贼们,安慰道:“这个嘛,你也不必太担心。紫月她出来闯荡也有些年头了,她的本事你我都是知道的,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倒是你,咱们晚上的行动你要多上心,事成之后,给紫月一个捷报,不是比你在这里冥思苦想有用的多吗?”
“好吧!”风冥侠沉吟半晌,一拍巴掌,霍然而起,伸展了一下腰肢,说道:“不想了,咱们再研究一下晚上的计划,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冰蓝望着他精神振奋的样子,微笑着点点头,与他一起转身走进大厅。
……
当夜幕笼罩了伊丁城,万家灯火如同满天繁星亮起,百姓们大都忙碌着准备晚饭了,街道上除了巡逻队之外,已经很少看到行人,只有街边的酒馆中还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或者爆笑声。
城东北角坐落着伊丁领地最大的监狱,里面关押着很多身份非同凡响的重犯,监狱戒备森严,号称无人能够从此逃脱,而事实上,自伊丁城建立并将监狱建成以来,确实没有一个犯人从这里越狱逃脱。
自从鲁因军队占领伊丁,夏莱尔侯爵进驻公爵府之后,这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因为一位重要人物被关押于此地,他就是伊丁公爵——比利·布莱克。
对于这位王国的“飞龙将军”,夏莱尔侯爵丝毫不敢大意,从军中抽掉了大量的士兵,将监狱层层包围,并且在各城门口对进出的人员进行严格的盘查,严防劫狱事件的发生。
时间过去了两个月,帕兰丁军队虽然进行了一次反攻,然而很快就被重新围困在格兰丁堡,显然无暇救应被囚禁的伊丁公爵,而伊丁附近也始终平静无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加上奥尔仑伯爵方面一再要求增派士兵与粮草,夏莱尔侯爵便撤去了监狱周围的大部分士兵,派往前线。
这天晚上,是夏莱尔侯爵二十二岁的生日,伊丁的公爵府中张灯结彩,一片欢天喜地的景象,身为寿星的夏莱尔侯爵克洛斯与部下们举杯畅饮,正所谓良辰美景,美酒佳人,好不得意。
而此时,伊丁监狱中却是另一番景象。被囚禁两月有余的伊丁公爵与公爵夫人因为始终不肯归降,倍受虐待,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身上的伤口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流血。在这充满着腐败味道的监牢里,他们只能隔着铁栅栏握紧彼此的手,互相鼓励着。
不过,游侠出身的比利·布莱克并不甘于在此受辱。他早已经探听好了外面的动静,知道今夜夏莱尔侯爵生日,监狱的典狱长带着几个头头都去祝寿了,剩下的一些狱卒也多半精神松懈,这正是越狱的好机会!
对此,他和妻子已经悄悄地商量过很多次了,莹莹很支持丈夫的计划,两人尽可能的设计每一处,希望能够做到尽善尽美。但是,有很多问题他们依然无法解决,比如越狱后势必引起轩然大波,敌人一定会全城搜捕,即使能够逃出城去,也未必能够逃脱敌人骑兵的追捕,两人为此伤透了脑筋,还是没有办法。
此时此刻,机会已经来了,来不及多想了,只能放手一搏了!
“啊,好疼哪,来人,来人呀!”
“莹莹,你怎么了?”听到莹莹痛苦的呻吟声,比利跑到铁栅栏旁边,伸出手想去抓住隔壁牢房里妻子的手,然而莹莹距离他太远,根本碰不到。看着妻子痛苦的伏在地上,比利大声的喊起来。
很快,几个狱卒从外面跑进来,一看这情况吓了一跳。但是他们没有立刻打开牢房,而是谨慎的站在外面看着,问道:“她怎么了?”
“她有心疼病,这监狱太潮湿,她身体又虚弱,一定是犯病了!”比利焦急的冲着狱卒叫道。
其中一个狱卒听说,掏出钥匙上前准备开门,旁边的一个狱卒按住他的手,疑惑的打量着比利,说道:“犯病?该不会是装病吧?”
“你!你说什么!”比利大怒,恶狠狠地瞪了狱卒一眼,厉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要耽误了我妻子的病,让她出现任何意外,我就陪她一起死!”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的狱卒们不信。这话一说,可把狱卒们吓坏了,要是这俩人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侯爵还不扒了他们皮?几个人连忙将莹莹牢房的牢门打开,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看看她,怎么样。”开门的狱卒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同伴手里提着长剑,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边,蹲下身,问道:“喂,你没事吧?”
“我胸口好痛,能不能……帮我找个医生来。”莹莹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她这样儿,真是病得厉害。你们看怎么办?”
几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这么晚了,上哪去找医生。就在他们围在一起商议办法的时候,莹莹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猛地从背对自己的一个狱卒腰间拔出军刀,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几个狱卒猝不及防,惊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莹莹连砍带打,很快都没了声息。
“比利,我来了。”莹莹一手提着血淋淋的军刀,一手拿着牢房的钥匙,跑到比利的牢门前将门打开。此时,牢房里已经炸开了锅,周围牢房的犯人一看有人越狱,也有请求带着一起走的,也有冷眼旁观的,也有起哄乱叫的,乱成一团。两人知道不可久留,一人从尸体旁拿了一把长剑,向着监狱出口方向跑去。
没跑出多远,闻声而来的狱卒就和他们迎头遭遇,双方二话不说,大打出手,这些狱卒哪里是两人的对手,被他们三下五除二统统干掉,两人越过横七竖八的尸体,继续向外跑。
两人逃到门口,比利打开门向外张望,刚刚推开一点儿,门外乱箭齐发,比利急忙将门关上,气喘吁吁的靠着墙壁。已经没有退路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出口,如果不能冲破箭雨的阻拦,他们就无法获得自由了。
“有了!”比利转身冲回走廊,从地上拖起一具略微瘦弱的狱卒的尸体,将它扛到门边,对莹莹耳语几句,莹莹连连答应,也跑回走廊上,从一具具尸体旁收集起散落的刀剑,将它们带回门口。
“走!”比利将尸体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猛地冲出大门,门外的一排弓箭手乱箭齐发,飞箭接二连三的射在前面的尸体上。待第一排箭雨过去,第二排箭雨未发之时,莹莹从比利背后闪出来,将手中的刀剑扔向敌群,一把把钢刀利剑打着旋飞向弓箭手们,敌人顿时大乱,弓箭手们无心放箭,纷纷躲避飞来的刀剑,比利趁势踢开尸体,和莹莹冲上去杀散敌人,继续向外冲突。
“亲爱的,我们就要成功了!再加把劲!”比利大声的鼓舞的莹莹,两人浑身是血,冲到监狱的门口,大门紧闭。比利冲到角门旁,挥剑砍断门闩,拉着莹莹冲出监狱大门。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呆在那里……
成群的剑士与长枪兵堵住了周围的道路,将两人团团包围,周围的制高点站满了弯弓搭箭的弓箭手,两人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感到了一丝绝望,已经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了,他们只有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或者血战到死。
“阁下,真想不到您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用手中的手杖轻轻的敲了敲地面,摇头叹道:“您真的以为,凭借您和夫人两个人就能够逃出这监狱,逃出伊丁城吗?”
“不论如何,我不会屈服于你们,”比利上前一步,义正词严的说道:“我是游侠出身,平生看重一个义字,绝不会做不仁不义之事,更不会背叛那些曾经与我一起为了追求正义而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朋友们。同样,我也不会甘心被你们囚禁于此,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断吧!”
“哈哈哈哈,”男子放声大笑,他不屑的摇头笑道:“您说这些话不觉得迂腐吗?现在是什么样的年代,还谈论什么仁义?有权势,有金钱才是最重要的,失去了权势,即使是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也一样会沦为别人的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谈论追求正义?”他冷笑道:“况且,正义与邪恶,谁又有权利去评判呢?”
“比利,不必与他做口舌之争。”莹莹轻声的对比利说道,“趁着克洛斯那个家伙还没有来,我们先把他抓到手,你去引诱他和你决斗,只要能够控制住他,我们就有机会了!”比利赞同的点点头,朗声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我问你,你敢不敢跟我一对一较量一番,如果你能赢我,说明你们也是人才辈出,我也许可以考虑你们的要求。”
“和我较量?”男子冷冷一笑,爽快的答道:“没问题,我也正想见识一下您的手段呢。”他让士兵们稍稍退后,让出一片空地,用手中的手杖向着比利一指,说道:“来吧。”
比利右手按剑,警惕的注视着对手,希望看出对方的破绽,然而对方只是平静的站着,毫无出手的意思,他明白,对手是在等他动手,然后后发制人。
“既然如此……”比利决定孤注一掷,他快速接近对方,长剑挟风带雨劈向对方的下盘——对手身着燕尾服,活动起来势必受到影响,比利料定他行动不灵,因此专攻他下盘。
“叮”的一声,长剑被什么东西挡住,弹了回来。比利吃惊的望着对方,他手中的手杖外面似乎包裹着一层金属外壳,坚硬无比,必要时可以拿来当武器使用,刚才比利的一击竟被它硬生生挡了回来。
“呀呀呀,现在已经不是您指挥铁蹄纵横冲突的时候啦!这么硬打硬拼是不行的,让我来教教您如何巧妙制敌吧!”对方说着,手杖在地上一点,一阵烟雾腾空而起,比利急忙闪身退避,待烟雾散去,眼前的景象令他和莹莹大吃一惊——面前竟然站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男子,一起用手中的手杖指着他微笑。
“现在,表演开始了。”对方淡淡的一笑,四个人同时攻向比利,比利躲过敌人的迎头一击,顺势刺向其中一个敌人的腹部。然而就在长剑刺中对方的一霎那,男子忽然凭空消失了,比利扑了个空,刺击的巨大惯性使他险些摔倒,背后三名男子三面夹击上来,比利打了几个滚,狼狈不堪的躲到一边,心下万分惊疑。
“您没事吧?”男子一脸坏笑的问道。比利擦了擦额角混合着鲜血的汗水,气喘吁吁的盯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男子,思索着对策。
“表演该结束啦,准备谢幕吧!”三名男子一起出手,分三路攻向比利,面对上中下三路攻势,比利临危不乱,向后跳开躲过下路的攻击,低头让过上路的攻击,长剑迎着对方的手杖刺向对方的身体,由于长剑的长度远远高于手杖,比利率先刺中了对手,然而结果和前面一样,对手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中。
“是幻象!”比利猛醒,然而为时已晚,两名男子分左右再次发动袭击,比利腹背受敌,他必须立刻决定迎接哪一方的攻击,如果他选择正确,那么他就能够赢得胜利,否则,他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比利!”莹莹惊叫着望着丈夫,心中充满了绝望,他老了,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威风凛凛,英勇无敌,岁月虽然没能洗去他心中的桀骜,却迫使他接受衰老的现实,他必须面对衰老带来的一切,包括面前的失败。
“对不起,我赢了。”男子微笑着望着一脸悲愤的比利·布莱克,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他的眼睛欺骗了他,一个用心良苦的越狱计划终告失败,他是多么的不甘心哪!然而,一切似乎都无法挽回了。
“把他们押回去,好好看管!”男子一声令下,十几名士兵手持铁链围上来,准备将比利五花大绑。就在此时,比利忽然发力,他一手抓住男子顶住自己咽喉的手杖,闪身避开尖端吐出的利刃,左手手肘向后猛击扑上来的一名士兵,士兵痛苦的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铁链落在地上,比利放开对手的手杖,扑过去抓住铁链,回到莹莹身边。
“阁下,如果您继续负隅顽抗,我就只有不客气了!”男子面色铁青,恼羞成怒的说道。
“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今天要么我重获自由,要么把我的血洒在这监狱门前的石板路上,没有第三种选择!”比利咬牙切齿、气喘吁吁的说道。
“上!”男子向着手下的士兵们一挥手,士兵们一拥而上,比利凭借着一条锁链,与手持长剑的莹莹并肩奋战,虽然敌人一个又一个倒下,但是两人也多处负伤,体力渐渐不支。
“莉蒂丝,帮帮我!”比利用锁链击倒一名士兵,左手抓住胸前金色的十字架,大声的叫道。十字架中心镶嵌的红宝石闪烁红光,金色的十字架放射万丈光芒,一个如空气般无色透明的少女从十字架中飘然而出,她双手交叉胸前,沉静的低着头,念动咒语,化身为一道无形的光障,将比利和莹莹护在其中。
“谢谢你,莉蒂丝。”比利疲惫不堪的喘息着说道。他毕竟已经是五十五岁的年龄,全身又遍体鳞伤,早已经支持不住,只是那颗桀骜不屈的心支撑着他坚持到现在。
“比利,莹莹,我可以暂时给予你们保护,但那并不能持续多久,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冲破敌人的包围……”莉蒂丝的声音在比利和莹莹耳边回荡,他们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敌兵,哪有可以让他们冲出包围的突破口呢?
就在两人无计可施的时候,“砰”的一声,屋顶上的一名弓箭手惨叫一声,仰面翻下屋去,人群一阵骚动,此起彼伏的枪声下,弓箭手们一个又一个倒在血泊中。年轻男子大惊失色,正准备返身退入人群,一个黑影突然从监狱的高墙之上凌空而下,宽大的黑斗篷在夜色下如同恶魔的双翼,呼啸着俯冲下来,不等男子反应过来,对方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胸口上,他那文弱的身躯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打击,身体向后翻滚着飞出好远,重重的跌在地上,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胸前雪白的衬衫。
“洛克,你的表演,我已经厌倦了。”披黑斗篷的男子用身体挡住比利·布莱克,冷冷的俯视着倒在地上的魔术师。洛克吃惊的望着面前的男子,他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慌忙拖着重伤的身躯向后退却。
“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们谁都别想阻挡他们的去路!”黑袍男子一手拔出长剑,一手反持短剑,眼神冷的令人如坠冰窟,士兵们惶恐的向后退,而洛克则已经退入人群,慌不择路的跑回去报信去了。
“你是……”比利惊疑不定的望着面前的男子,隐隐的觉的他有些熟悉。男子略加沉吟,回头道:“父亲,儿子有罪,儿子来迟了。”
“小……侠……”比利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久违的儿子,他几乎已经记不清儿子的容貌,印象中只有他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孩子!”一旁的莹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哭喊着叫起来。风冥侠回望着母亲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第一次,他感到自己这个长子对于父母来说是多么重要,同时,他也深感自己亏欠了父母太多太多。
“小侠来了,比利,你安全了。”莉蒂丝的轻声细语如同微风一般震动比利的耳膜,只见十字架光芒一闪,莉蒂丝的魂魄重新回到十字架之中。
“小侠哥哥,不要……耽搁时间,先杀……出去!”与此同时,一个皮肤青灰的女孩从莹莹身后闪出来,用生涩的话语说道。比利和莹莹惊奇的望着这个女孩,心里对于这个女孩的出现充满好奇,尤其是莹莹,母亲的直觉让她隐约的感觉到,这个女孩和自己儿子的关系不一般。
“冰蓝,焰火表演开始啦!”监狱的高墙之上,一个女声发出响亮的高呼。冰蓝的名字让比利和莹莹一阵惊喜,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敌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烟火,敌人顿时大乱,风冥侠趁机拉着父亲、琳玲护着莹莹突烟冒火,杀出重围。
“云儿,走!”冰蓝向着敌群扔出最后一个点燃的火药包,对着高处的紫云大声叫道。话音未落,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冰蓝一回头,看到紫云笑嘻嘻的脸:“我不等你喽,我先走啦!”说完,她转身一溜烟跑掉了。
冰蓝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包裹,一边走一边将里面的粉末洒在路上。没走多远,后面的追兵就喊杀着追了过来,冰蓝将包裹中残存的粉末往地上一撒,指尖一捻,火苗跃然而起,冰蓝望着气势汹汹的追兵,点燃了地面上的粉末,火焰顿时铺天盖地的扑向敌人,整条街道化为火海,冰蓝背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追兵,匆匆离去。
他追上风冥侠等人,一起掩护比利和莹莹杀出伊丁城,一路上所向披靡,沿途的士兵们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四个年轻人护着比利和莹莹冲出城外,远远地看到盗贼公会的成员们护着比利的次子和一些家眷以及比利忠诚的部下们,他们原本被关押在监狱的其他地方,盗贼们趁着前面混乱的时候将他们解救出来,取道先行出城,在此等候。
比利和莹莹与众人相会,百感交集。然而此时来不及多说,他们在众人的保护下匆匆上马,奔向德尔方向。
没走多远,后面尘土飞扬,一个声音传来:“伊丁公爵阁下,如此匆匆离去,不告而别,未免过于失礼了吧?”
“是克洛斯!”比利回头向着敌军望去,只见无数的火把耀红了天空,大批骑兵黑压压的拥了上来。
“你们先走,我来应付!”风冥侠对盗贼首领说完,调转马头向着滚滚而来的大军迎了上去……
十五章 三战德尔
“风冥侠,”夏莱尔侯爵克洛斯借着火把的光芒打量着对面马上的年轻男子,对于他的只身迎敌感到不可思议,“我听说过你。”
“那你就应该好好的待在你的窝里,而不是跑到这里来找死。”风冥侠冷冷的答道。父母亲和众盗贼们已经不见踪影,连马蹄声都已经听不到了,这里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而对面,则是敌人数以千计的精锐铁蹄。
“哈,”克洛斯一脸嘲讽的笑道,“你真的以为,你是天下无敌的,能够以一人的血肉之躯,阻挡我的一支精兵?”他冷笑着摇摇头,讥讽道:“你也太天真了吧!”
“能不能,要试试看才能知道。”风冥侠平静的望着克洛斯,从腰间缓缓的拔出短剑,他低着头,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短剑的剑刃,问道:“你说,我现在能不能将这把刻着我名字的短剑插进你的脖子,用你的血染红我的名字?”
“你可以试试。”克洛斯的口气依然强硬,然而目光中却已经多了几分警惕,他深知游侠们杀人如探囊取物,瞬间的疏忽就会丢掉性命,而其中最可怕的,莫过于使用短剑这种武器的人——他们杀人只是眨眼间的事。
“我也这么想。”风冥侠淡淡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紫红色的水晶球,他用右手将水晶球托在掌心,双眼紧盯着水晶球,轻声的念动几句咒语,无数道白气从球体中飘然而出。
“去吧,宝贝儿们,好好玩。”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缕阴冷的微笑。一道道灵魂之气飘上半空,逐渐膨胀成半人高的幽灵,张牙舞爪的扑向敌军。骑兵们哪里跟鬼魂打过交道?惊得毛骨悚然,坐下的战马也早已不听使唤,嘶鸣着将主人从背上掀下来,转身就跑,一时间人仰马翻,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不要乱,稳住!”克洛斯声嘶力竭的喝止四散逃命的部下,然而兵败如山倒,已经没有人理会他的命令,看着自己的士兵瞬间溃败,克洛斯这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他拿不准是否撤退的时候,风冥侠早已策马冲来,他的右手驾驭战马,左手反持短剑,狂风一般的掠过一个个骑士,伴随着飞溅的鲜血扑向克洛斯。克洛斯大惊,拨马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匆忙拔剑,去挡风冥侠的攻击,只听“叮”的一声,手中的剑脱手飞出。
失去了武器的克洛斯惊恐万状,一拉缰绳,纵马狂奔,背后风冥侠紧追不舍,乱军之中克洛斯的马与一名骑兵的马相撞,将他从马上掀翻下来。克洛斯重重的摔在地上,几乎气绝,就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风冥侠马到跟前,那马直立起来,前蹄狠狠地踏向地上的克洛斯。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克洛斯就要命丧当场,一个黑影旋风般的从风冥侠面前掠过,一束寒光直逼他的面门,迫使他勒转马头避让,克洛斯趁机逃生。风冥侠愠怒的回头望着来者,认出她是“黑玫瑰”夜流云。
“美人儿,最好别惹我不高兴。”风冥侠冷冷的说道。
“少废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夜流云双刀齐出,扑向风冥侠,风冥侠掉转马头,避开她的一击,目光掠过她的头顶,看到伊丁方向隐隐有万马奔腾之势,心知后面还有援兵。他心知有夜流云干扰,杀不了克洛斯,于是不再恋战,策马向着德尔方向跑去。
“您没事吧?”夜流云上前扶起克洛斯,克洛斯一脸的气急败坏,丝毫没有感激的样子,只是恼羞成怒的望着风冥侠离去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小子撕成碎片!”
“您最好还是先收拾残局吧。”在夜流云的提醒下,克洛斯才注意到,他的军队早已经混乱不堪,饱受幽灵纠缠之苦……
……
风冥侠甩掉了追兵,一路狂奔赶回德尔城,天已大亮,正迎上冰蓝带着紫云和琳玲赶来接应,四人将两边的事情说了,风冥侠知道父母与兄弟都平安无事,也就放下心来。
四人赶回城中,此时城中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伊丁公爵被营救在此,对此议论纷纷。四人在路上也听到了不少担忧的声音。作为伊丁领地范围内的一个城镇,德尔并不隶属于伊丁,而是由当地的游侠团体——主要是盗贼公会为首的各游侠团——掌管,因此这也是伊丁领地内唯一一个没有被鲁因军队控制的城镇。由于距离伊丁尽在咫尺,伊丁公爵的到来势必引来敌军的攻击,而德尔城城墙低矮,周围地势平坦开阔,既没有坚固的城防,也没有精兵强将,根本无法抵抗伊丁精兵的攻击。
对此,不论是比利还是莹莹乃至四个年轻人都了然于心,他们都在思考着对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灰精灵的援军到来,然而他们即使提前到达,也要两天以后,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必须设法拖住敌军,坚守待援。
“有没有周边的地形图?”盗贼公会中,冰蓝向公会的首领要来德尔附近的地图,仔细的察看每一处有用的地点。很快,他有了一个发现。
“这里,”冰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说道:“是伊丁通往德尔最近的通道,克洛斯担心我们会尽快将公爵阁下转移到格兰丁堡或者琼云,因此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追赶我们,所以他们一定会走这里。这条路不算宽,但也能容纳一支军队通过,两边都是高耸的山崖,非常适合埋伏,我们就在这里先给克洛斯一个下马威!”
商议已定,冰蓝亲自指挥,从德尔城的各公会当中抽调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还有百姓中愿意帮忙的青壮年,加紧运送土石到山顶,同时由紫云和琳玲负责侦查附近的敌情,留风冥侠在城中保护众人。
正午时分,琳玲回到位于山顶的指挥所,她告诉冰蓝,说发现了敌军的先头部队,紫云留在半路监视敌人的动静。冰蓝立刻下令全体隐蔽,按照事先的约定,只要紫云枪声响起,就发动突袭。
这支军队以骑兵为主,带队的是克洛斯手下的爱将索尔菲斯,其人作战英勇,在鲁因军中久负盛名,这次带来的是他部下的龙翼骑士团,离开伊丁的时候,他曾向克洛斯夸口,一定会将“飞龙将军”捉回来,并说这将是他的龙翼骑士团组建以来获得的最高荣誉。
骑士团进入了山谷,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马蹄声此起彼伏,索尔菲斯一马当先,手提长矛,胯下白色骏马,全身银盔银甲,好不气派。他根本没把一个小小的德尔城放在眼里,一心只想着破城捉人,哪里提防之心?
正行间,只听一声枪响,背后火光冲天,冰蓝事先命人在谷口洒下的火药粉被紫云的火枪点燃,熊熊烈火吞噬了骑士们的退路,数支火把从半空中扔下,引燃了另一边谷口堆放的柴草,前方的路也被烈焰遮蔽,骑士团顿时大乱,无数的巨石从天而降,将骑士们砸的人仰马翻,血染山谷,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火箭,烧的骑士们丢盔弃甲,惨叫着烧成了一个个火人,山谷中浓烟弥漫,尸臭逼人。
“糟糕,有埋伏!”索尔菲斯大惊失色,慌忙命令撤退,然而到处是火,四处是烟,满地焦尸,哪里有逃生的路?部下们一个一个的坠下马去,这位久经沙场的勇将此时完全慌了手脚,倒提长矛伏鞍而走,避开熊熊燃烧的烈火和凌空而下的飞石,冲到谷口,用力一踢马腹,那马一声嘶鸣,越过火墙,冲出谷口。
与此同时,山谷之上,静静观察了许久的紫云,端起了手中的火枪,正当索尔菲斯慌不择路的往回跑的时候,一枚火药弹击飞了他的头盔,紧接着第二颗射穿了他的头骨,索尔菲斯闷哼一声,坠下马去,可怜一代勇将,临死都不知道死于何人之手。
首战告捷,冰蓝命人打扫战场,检查死尸。此战伏击方无一人伤亡,而龙翼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三五人侥幸逃生,包括团长索尔菲斯在内的五百余人全部一命呜呼,消息传到伊丁,夏莱尔侯爵大惊失色,他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回到德尔,冰蓝将捷报告知风冥侠等人,并且命人张贴告示,昭告全城,一时间群情振奋,士气高涨。冰蓝和风冥侠商议,决定乘机而动,再挫敌军锐气。
“午前一战,敌军损失惨重,他们一定不会再走那条捷径,而是选择宽敞的大路行进,而大路要绕很多路,这就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可以如此这般……”冰蓝诡异的一笑,再献一计。
第二天一早,紫云和琳玲派人回来报告,说发现鲁因军队向这边开来,冰蓝立刻命人依计行事。不多久,鲁因军队杀气腾腾扑到德尔城下,只见城门大开,里面隐约可见有人走动,却没有一人一骑出城迎战,带队的先锋官有了索尔菲斯的前车之鉴,心里打鼓,不敢冒进,只是远远的观察动静。
“嘿,鲁因的将军们!”冰蓝登上城头,对着不远处的鲁因军队高声喊道:“远道而来,辛苦啦!怎么不进来歇歇脚,喝点东西呢?”
有认识冰蓝的军官对先锋官说道:“这个人就是亨特尔公爵的长子,狄恩侯爵冰蓝,据说此人足智多谋,前面索尔菲斯将军就是吃了他的亏。”先锋官听了,心里先有几分敬畏,再看他孤身一人,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心里暗自揣测他打的什么算盘。
“各位不肯进来,想必是怪罪我没有出迎?”冰蓝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令旗轻轻一挥,一支人马从城中冲出来,鲁因军队先是一惊,继而发现他们不过是一群衣裳各异、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顿时放下心来。
“这小子分明在故弄玄虚!”先锋官回顾左后,一声令下,骑兵们一马当先,杀向敌阵,步兵们紧随其后,一拥而上,德尔的“军队”一见敌军杀来,吓得丢盔弃甲,头也不回的逃回城里去了。鲁因军队见状心中狂喜,更加无所顾忌的冲向城门,只听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前排的骑兵接二连三的跌入陷坑,坑底锋利的刀尖连人带马刺出好几个窟窿,鲜血顿时染红了黄褐色的土地。后面的骑兵大吃一惊,慌忙勒马,然而后队根本不知道前面的状况,还在不断的涌上来,哪里停得住?一时间人仰马翻,跌入陷坑者不计其数。
“妈的,越过那排陷阱,冲进城去!”先锋官自恃人多势众,继续下达进攻的命令,后面的骑兵和步兵踩着被尸体填满的陷坑,继续向着城门冲锋。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后面竟然还有第二道陷沟,于是又有一批士兵被踩在脚下,成为了牺牲品。
“看他们能挖多少沟,继续冲!”先锋官挥舞着军刀吼道。
这一次,没有陷坑了,士兵们踩着坚实的土地扑向城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淹没了城门前的空地,此起彼伏的爆炸将鲁因士兵炸的血肉横飞,埋在地下的火药桶被冰蓝点燃,接二连三的引爆,这是昨夜他和众人一夜的劳动成果。
就在敌人被炸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城墙上突然冒出无数的弓箭手,向着城下万箭齐发,带着火焰的箭矢如同飞火流星,极大地震慑了敌军,杀伤敌人的同时更进一步打击了敌人的士气,很多士兵开始惊慌失措的后退,躲避弓箭手的攻击。
“是时候了。”冰蓝站在弓箭手们身后眺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只见敌军背后尘埃四起,风冥侠、紫云和琳玲各带一百余名精悍的盗贼,骑着快马突入敌军之中,早已经被打蒙了头的鲁因军队被几支利剑一般的敌人一冲,顿时乱作一团,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冲杀进来,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敌军,一时间将无良策,兵无战心,场面完全失控。
“撤退,撤退!”先锋官见势不妙,慌忙带着护卫军抱头鼠窜,风冥侠等三人略微追杀一阵便合兵一处,返回德尔,冰蓝已经派人清理战场,命人安排庆功。
二次溃败的鲁因军队退回伊丁,夏莱尔侯爵大为恼火,堂堂鲁因大军,连一个小小的德尔城都拿不下来,还谈什么夺取天下?他一怒之下,点起所有精兵,带着手下的游侠,直奔德尔。
对此,冰蓝早已从盗贼们那里得到消息。对于克洛斯的亲临,他倒并不感到担忧,问题在于,先前的两场战斗都赢在出奇制胜,然而德尔不过弹丸之地,能够利用的地形地势也不过如此,如今敌人再次大举进犯,而援军还迟迟没有消息,不禁令他感到一丝担忧。
由于一时没有好的办法,冰蓝在走廊上独自散步,思索着迎敌之策。当他路过自己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房门虚掩着,好像有人在里面。他悄悄的来到门口,从门缝朝里面望。只见紫云背对着门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副德尔周边地图看的专心致志。
“进来啊,我正想跟你商量呢!”紫云头也不抬的说道。冰蓝莞尔,紫云那敏锐的听觉早已经发现了他,而他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他推门进屋,来到紫云身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要给我啊?”对于紫云,他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这个纯真到偶尔会犯傻的小丫头虽然枪法了得,但是要说出谋划策,那可不是她的专长。
“你说对了,我还真有个办法,也许能帮你哦!”紫云一本正经的说道。冰蓝淡淡一笑,故意问道:“什么办法?我洗耳恭听。”
“这个嘛……嘿嘿……”紫云狡黠的一笑,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冰蓝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转为专注,继而变为沉思,最后露出一丝惊喜。
“怎么样,能帮上你吗?”紫云望着他,微笑着问道。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这条计策意味着什么,但是冰蓝意识到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第二天深夜,德尔城城门开启,伊丁公爵比利·布莱克和公爵夫人莹莹带着家眷在长子风冥侠的护送下离开德尔,向着琼云方向撤离。
没走多久,后面杀声四起,鲁因的前锋哨兵探知情况之后立即回报夏莱尔侯爵,克洛斯立刻带人快马加鞭追击而来,他命令弓骑兵与枪骑兵先行追赶,发现敌人立刻放箭射杀,步兵护卫两翼,对骑兵进行支援,以备不测,先锋军很快就追上了逃跑的伊丁公爵等人。
眼看将要被对方包围,比利·布莱克带着家人掉转马头,向着德尔附近的跑去,显然是希望能够退回德尔,再做打算,然而去德尔的路已经被鲁因军队阻断,比利无奈,带着众人冲进了一个山谷。
克洛斯带人来到谷口,向向导官询问这个山谷的情况。向导官借着火把的光辨认了一下,答道:“回禀阁下,这个山谷是一个死谷,只有一个出入口,里面再无出路。他们逃进这个山谷可是天赐良机,一定会束手就擒的!”
“好,这可是你们自取死路!”克洛斯仰天大笑,他用剑一指,骑兵们一起冲向山谷。正当他们准备进入谷口的时候,克洛斯突然传令,让他们退了回去。
“敌人诡计多端,难保不会有什么诈谋。不可冒进。”他命令一支骑兵队先行探路,探明情况之后回来报告,再做决定。
骑兵队进去良久,不见动静,克洛斯心中纳闷。正疑惑间,只见一个骑兵从谷中飞奔而来,在他面前翻身下马,禀报道:“侯爵阁下,我们在里面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并且与敌人发生了交战,队长要我来报告,请求支援!”
“除了刚才逃进去的那些人,可有其他可疑的迹象?”克洛斯关切的问。
“没有,只有那些逃跑者,他们已经被困在山谷的尽头,队长要我来请求增援,他们很厉害,我们骑兵队撑不了太久!”骑兵迫切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克洛斯微微颔首,长剑一指,几支骑兵队跃马前进,前赴后继的冲进了谷中,克洛斯望着自己的人马潮水般的扑向山谷,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很快,里面传来了喊杀声,克洛斯担心自己的士兵不是风冥侠等人的对手,于是派出更多的部队前往支援,他觉得,即使他们再厉害,也有打不动的时候,就算是打消耗战,自己也赢定了。
很快,喊杀声平息了,克洛斯连忙派人去打探消息。人很快回来了,说遇到了返回的骑兵,已经捉到了伊丁公爵等人,风冥侠战死,狄恩侯爵冰蓝重伤。克洛斯闻言大喜,很快,山谷的谷口出现了骑兵的身影,全套鲁因的衣甲马匹,一副得胜归来的样子。
“太棒了,快,迎上去!”克洛斯策马迎上骑兵,老远就问道:“伊丁公爵何在?”对面为首的一个骑士朗声答道:“伊丁公爵现在德尔城中,请阁下先见他的儿子吧!”话音未落,一骑飞骑从他的身边掠过,风驰电掣的扑向克洛斯,手起剑落,克洛斯大惊,闪身急躲时,长剑击碎坐下马的脑壳,脑浆迸裂,克洛斯登时摔下马来,只听杀声四起,谷中出来的鲁因骑兵们纷纷扔掉头盔,刀剑并举,冲杀过来,为首的正是刚刚“战死”的风冥侠,而答话的则是“重伤被俘”的狄恩侯爵——冰蓝。
原来,当初离开德尔的那批人中,风冥侠装扮成比利,紫云装扮成莹莹,冰蓝扮成风冥侠的样子,而真的比利和莹莹等人则藏在盗贼公会的地下密室里,由琳玲和盗贼们进行保护。
冰蓝精确计算了敌人到来的时间,命令先行出城,假装逃跑,待敌人追来装作慌不择路,逃入死谷。冰蓝料定克洛斯吃了两次亏,这一次一定会特别谨慎,事先派人进来侦察,于是他在谷中预先埋伏了一支人马,布置了绊马索等陷阱,待敌人骑兵进入的时候,纷纷被绊马索绊倒,埋伏好的盗贼们一拥而上,将他们或杀或俘。然后,冰蓝让一个办事精细的盗贼扮作骑兵,继续引诱敌人入谷,同时让其他盗贼们都穿上鲁因军队的铠甲,假扮成鲁因的骑兵队,被引诱进来的敌人还以为是自己人,连忙赶来支援,却没有想到这些“自己人”突然反戈一击。当后续的敌军被全部消灭之后,冰蓝等人假作胜利之师出谷,路上杀了前来打探消息的哨兵,派人装作哨兵回去报告胜利的假消息,待克洛斯带人前来迎接之时,乘其不备发起突然袭击,伺机斩杀克洛斯,这便是紫云和冰蓝商议的诱敌深入之计。
遭到突然袭击的鲁因军队惊慌失措,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骑兵队杀向自己,黑暗中不辨敌我,心中充满了惊疑,加之看到侯爵落马,生死不明,全军军心大乱,风冥侠等人带人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克洛斯心知中计,在洛克和夜流云的保护下换马逃命。他一逃跑,军士更无战心,军心溃散,一时间兵败如山倒,鲁因军队向着来时的方向溃退,冰蓝等人紧追不舍,一路追击,誓要将克洛斯斩草除根。
当追到德尔城附近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支人马,加入战斗。这支军队的出现不仅令克洛斯惊出了一身冷汗,更出乎冰蓝等人的预料,只见一个又一个影子般的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鲁因士兵的身边掠过,刀光一闪便有一名士兵倒在血泊中,其手法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令人惊叹。
“是灰精灵,他们终于到了!”冰蓝望着一个又一个灰精灵战士一次又一次的给予溃不成军的鲁因军团以重创,终于松了一口气。德尔保住了,他们安全了。他回头看看一旁的风冥侠,他的脸上似乎还有几分牵挂,因为他的那个她还没有回来。
十六章 勇士归来
4
“求求你了,小侠哥哥,别让我回去。”
盗贼公会比利和莹莹的房间里,风冥侠一脸无奈的看着琳玲苦苦央求的样子,叹了口气。灰精灵的军队已经抵达并在城外驻扎,次日即将动身前往格兰丁堡。领军的是女王陛下的长子哈尔苏达,他此来除了奉女王之命援助格兰丁堡,对抗鲁因军队,同时还有另一个任务——带回擅自出走的小公主琳玲。
在得知哥哥要来带走自己之后,琳玲躲在盗贼公会里宁死也不出来,跑到莹莹那里寻求保护。这几天,她和莹莹相处的很融洽,她本就很会讨好身边的人,加上近几日在莹莹身边,跟着莹莹和风冥侠学了不少人类的话,沟通起来越来越流利了,因此整天张口闭口夫人长夫人短的跟在莹莹身边,那俏皮的小模样逗得莹莹乐个不停,还真是有点离不开她的意思。
“夫人,您帮我说说情嘛,你就舍得玖儿走吗?玖儿可是舍不得你呀!”琳玲见风冥侠沉默不语,转而哀求莹莹。莹莹心里也确实有点舍不得她,但是人家的大哥奉了母亲之命来接妹妹,也没有理由阻拦,这让她左右为难。
“玖儿,你哥哥说了,你母亲知道你私自离家出走非常生气,要他一定要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去。这一次我看女王陛下是真的生气了,你还是赶快回去认个错,先让她消了气,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风冥侠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不要,回去好无聊的,我喜欢呆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琳玲愁眉苦脸的望着他,带着哭腔叫道。
“那你自己出去跟你哥哥说清楚,他要是答应,你就可以留下来。”风冥侠有些烦躁的说道。琳玲见他生气了,心里更加别扭,转身摇着莹莹的手臂,央求道:“夫人,您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
莹莹能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情身为外人原本就不好管,更何况琳玲离家出走本身也有错,自己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可是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里又不忍心把她推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露出一个头,朝着风冥侠丢眼色。风冥侠一看是冰蓝,连忙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
“还没说服她呢?”
风冥侠“嗯”了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成天撒娇撒痴装可怜的小公主,他真是束手无策,一点办法也没有。
“先别发愁了,有个人要见你。”冰蓝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风冥侠却皱起了眉头,他隐隐的感觉,这像个恶作剧。
“什么人?”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人在客厅等你呢!”冰蓝说罢拉着风冥侠就走,风冥侠拉住他,说道:“等一下,哈尔苏达王子也在客厅呢!琳玲的事没解决,他问起来我可怎么办!”
“这个嘛……”冰蓝略加思索,计上心来,他胸有成竹的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让琳玲留下来。不过呢,具体怎么做我不告诉你,你现在立刻去客厅,我进去跟琳玲说。”风冥侠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也就将信将疑的答应下来,转身向客厅走去。
“伯母,琳玲殿下。”冰蓝转身走进房间,微笑着走向琳玲和莹莹。琳玲和莹莹早就听到他刚才在门外和风冥侠说的话,于是连忙上前请他出主意,只听冰蓝不慌不忙,说出一个点子。
“这能行吗?她……她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她会帮我吗?”琳玲半信半疑的望着冰蓝,对此没有多大信心。
“你不去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听我的,我不会骗你的。”冰蓝信心十足的说道。
“那好吧,我试试。”琳玲轻轻的点点头,心里怀着几分忐忑。
……
风冥侠走进客厅,发现紫云、弟弟风清侠还有父亲都在,另一边则是灰精灵王子哈尔苏达以及他的随从,而在大厅中间,还站着一个身穿绿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虽然对方背对着他,但那一身绣着青竹花饰的翠绿色斜肩长裙却令她显得温婉动人,雪白的右肩与背部裸露的蝴蝶骨使她更显妩媚诱人,那曼妙的身姿如同春风中的杨柳,窈窕婀娜,秀雅迷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
“难道是她要见我?”在场的人当中只有这个女子未曾见过,风冥侠心里暗自揣测着,走上前来,说道:“听说有人找我,是哪一位?”
“是我,”果然,绿衣女子转过身来,柳眉轻挑,凤目含笑,问道:“几日不见,一切可好?”风冥侠望着她语笑嫣然的样子,如同一股春风吹进了心底,霎那间心头涌起一阵狂喜,顾不得旁边还有那么多的人,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喂、喂,你轻点儿!”绿衣女子一边用小拳头轻轻的推开他的肩膀,一边佯嗔道。风冥侠揽住她的纤腰,一脸惊喜的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月儿,你回来了!”
“你不会咬自己一口试试?”绿衣女子调笑着说道。
“那倒不用,我有我的办法。”风冥侠莞尔一笑,把脸凑过去,吻她的脸颊,她的樱唇。紫月半推半就的躲避了一下,便接受了他的亲吻。
“怎么样,是梦么?”当两人分开的时候,紫月轻声娇喘着问道。风冥侠面带微笑凝望着她,答道:“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时刻,都像一场梦。”紫月矜羞的把脸转开,笑道:“行啦,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觉得难为情。”
风冥侠环顾众人,尤其关注父亲的表情,当他看到父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生气或者嫌恶的表情的时候,他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冰蓝带着琳玲和莹莹出现在门口。琳玲一看到风冥侠怀抱着紫月,而紫月一身轻盈的绿色纱衣,露出美玉一般洁白无暇的右肩和修长的手臂,高高耸起的胸部上方,美丽的锁骨和修长的玉颈引人注目,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性感妩媚,同时又不失飘逸潇洒的青春朝气,那楚楚动人的气质令琳玲心里很不是滋味,和她相比,自己根本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家伙儿而已。虽然她知道人家本来就是一对,可是按照灰精灵们的习俗,风冥侠应该是她的爱人才对,现在看着人家相拥相偎,自己却要孤零零的被送回沼泽,心里委屈极了。
一旁的莹莹也颇为惊讶,她原本以为儿子和琳玲是彼此相爱的,因为琳玲曾将两人相遇的经过告诉过她,加上琳玲也曾委婉的向她表示过对风冥侠的好感,而她也觉得琳玲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姑娘,所以她一直希望两人能有个好结果。不料现在突然看到儿子和一个绿衣女孩拥抱在一起,这一惊着实不小,再看那绿衣少女,金发雪肤,身姿曼妙,既有如樱一般精灵女子清雅高贵的气质,又有思儿等人类美女的妩媚多姿,令她不由的慨叹上天竟能造出这般完美无暇的人儿。
“那个女孩是谁?”她轻声的问一旁的冰蓝。冰蓝如实答道:“她叫紫月,是云儿的姐姐,也是一名游侠,人称‘白玫瑰’。”
“云儿的姐姐?”莹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起来了,她和紫云有过交往,也知道她是青龙和莫妮卡的养女。同时,她也曾听紫云提起过几句关于她姐姐紫月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往心里去,这次见到紫月本人,令她颇感意外,这个女孩很显然不是青龙与莫妮卡所生的孩子,她不是妖精,所以莫妮卡不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玖儿!”就在此时,灰精灵王子哈尔苏达看见了妹妹,他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严厉的对琳玲说道:“你终于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母亲擅自跑出来?”
“我……”琳玲避开大哥凌厉的目光,往莹莹身后缩了缩,鼓足勇气答道:“我想出来玩玩,在家里太闷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母亲?你这样让她多担心你知道吗?”哈尔苏达大声的训斥道。
“我……我要是告诉了她,她肯定不答应!”琳玲气鼓鼓的反驳道。
“你以为你自己跑出来,就没人能管你了吗?跟我回去!”哈尔苏达说着去拉妹妹的手臂,琳玲灵巧的闪到一边,叫道:“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这里!”
“这个由不得你,陛下已经下令,说什么也要把你带回去!”哈尔苏达不由分说,指挥部下上前去抓琳玲,琳玲躲到大厅一角,从腰间拔出长剑,叫道:“你们别逼我,要不然……”哈尔苏达怒道:“玖儿,反了你了,就你那点本事,还想动手不成!”
琳玲深知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灰精灵战士,更别说自己的大哥了,她将目光转向风冥侠,风冥侠拉着紫月的手,站在一旁望着她,向她摇头示意,表情中虽然焦急,却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她见他无意帮助自己,心里又急又气,干脆把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架,叫道:“我是打不过你们,但是我可以死给你们看!”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吓住了,要是琳玲真的在这里出点什么事,谁都没法跟女王陛下交代,毕竟琳玲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哈尔苏达望着妹妹倔强的表情,进退两难。
“殿下,您别激动。”就在这时,冰蓝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劝道:“您把剑放下,有什么事咱好好说嘛。”他一边用手拉开她持剑的手,一边小声的对她说道:“别忘了我跟你说的,只有那样才能帮你!”琳玲此时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点了点头。
“大家都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坐下来说吧。”在冰蓝的劝说下,众人各归各位坐下,琳玲在他的暗示下走到紫月身边,叫声:“月儿姐姐。”紫月看了看冰蓝,又看了看琳玲的表情,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一切。
“好妹妹,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她拉着琳玲的手说道。琳玲见她态度如此温和,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把要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月儿姐姐,玖儿以前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很多时候玖儿不懂事,惹你生气了。但是玖儿真的很想和你们大家在一起,我在家里呆了很久了,从来没有像你们这样的朋友和我在一起,你们的生活那么丰富多彩,充满了冒险与激情,我真的很喜欢。我知道,你们是在做正事,而我也愿意为你们出一把力,就像是我的族人们也来和你们的军队并肩战斗一样,我也想和你们大家并肩战斗,跟你们在一起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得到了很多快乐,所以我请求你帮我留下来。”她说的那样动情,那样诚恳,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深受感动,他们纷纷看着紫月,等待她表态。
紫月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用余光望向一旁的冰蓝,冰蓝发现她在注意自己,于是报以会心的一笑。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主意瞒不过紫月,究竟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她的意愿,如果她真心不同意,那谁也没有办法帮琳玲了。
“玖儿妹妹,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对于你,我就像对待云儿一样,把你当我的亲妹妹看待,从来没有觉得你为我来带什么麻烦。你愿意留下来,我感到很高兴,我虽然不是在人类的土地上长大,但是对我来说,帕兰丁也是我的祖国,这个国家的建立也有我父亲母亲的一份血汗,他们都曾为此而抛洒热血,因此我会义无反顾的去保卫它,同时也愿意看到有更多的人走到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捍卫它的和平!”她紧紧的握着琳玲的手,让她感受到自己澎湃的心情。她对哈尔苏达王子说道:“哈尔苏达殿下,与令妹相处的这些日子,我们都过得很快乐,我也希望她能够留下来。你看这样好不好,就让她暂时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会照顾好她的一切,等到战争结束、大军返回沼泽的时候,您再带她回去,您意下如何?”
哈尔苏达一直默默地看着,心里明白在场的人都希望琳玲留下,事实上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如果把妹妹领回去,带在军营中很不方便,如果派人送回去,路上难保她不会再次跑掉,那样一来更加麻烦。再加上紫月出面恳求,而他自从率军在兰尔河边与从格兰丁堡赶来接应的紫月见面后,对她一直有着很好的印象,因此也不愿意驳她的面子,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她们。于是他站起来说道:“好吧,既然紫月姑娘说话了,那我就先把这丫头留在这里。不过玖儿,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别给人家添麻烦,要是让我知道你不老实闯祸,我立刻把你送回沼泽去!”琳玲诺诺答应,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感激的望望冰蓝,又偷眼看看风冥侠,风冥侠一脸欣慰的微笑,这件事的解决既让他了却了一桩心事,同时也为紫月的慷慨大度感到高兴。
“那我就先走了,各位,请记住,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前往格兰丁堡,不要耽误。”
“哈尔苏达殿下,请慢走,代我向将士们表示慰问和感谢。”紫月面带微笑,送哈尔苏达出门。
“紫月小姐,请留步。你的话我一定会转达给大家,那群小子们要是知道像你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姑娘向他们表示慰问,那他们一定会乐不可支的!”哈尔苏达笑道。
“您可真会夸人。那我就不送了,明天见。”紫月嫣然一笑,优雅的向哈尔苏达挥了挥手。
“各位,告辞。”哈尔苏达说完,带着随从们匆匆离去。
“云儿,你姐姐和那个王子之间,该不会……”冰蓝走到紫云身边,附耳道。紫云白了他一眼,反驳道:“才不会呢!我姐姐可不是那种勾三搭四的人!”冰蓝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知道,我逗你玩呢!”
……
当天下午,为了庆祝击退鲁因军队并且为紫月接风,盗贼公会举行了庆功宴会。宴会在傍晚时分结束,由于第二天众人要启程前往格兰丁堡,因此宴会早早的散去。临走的时候,风冥侠把紫月拉到一边,说道:“月儿,晚上到我那去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紫月满腹狐疑的打量着风冥侠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风冥侠笑眯眯的说道。
“你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当然不是!”风冥侠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真的有事和你说!”
“那好,我去!”紫月说完,嫣然一笑,转身走掉了。
风冥侠看着紫月离开,转身向着父母的房间走去。他在父母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些踌躇,这么久没有和父亲好好说说话了,他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就在此时,门开了,母亲走了出来。一看到儿子站在门口,莹莹愣了一下,问道:“小侠,怎么不进屋,站在这干什么?”
“哦,我想和父亲聊聊,担心打扰他休息,所以……”风冥侠随口找了个理由,掩饰住自己内心的不安。莹莹一听说他要和比利说话,心里十分高兴,他们父子俩原来一直势同水火,这一次小侠在关键时候出现救了他父亲,比利的心里也有了些许改变,这些莹莹都看在眼里。
“你进去吧,好好和你父亲聊聊。”莹莹轻轻的推了推儿子,看着他走进屋子,然后轻轻的替他把门关上。
房间里,比利站在阳台边,夜风吹过他的额角,带来一丝清凉。风冥侠缓步走到他背后,略有些踌躇的叫了一声:“父亲。”
“来啦,过来陪我说说话。”比利回头看看儿子,语气温和的说道。风冥侠有些意外,他很久没有听到过父亲如此温和的话语了,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很凶很暴躁的跟自己说话,而且不容分辩。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父亲身边,默默地看着外面弥漫的夜色,斟酌着应该说点什么好。
“孩子,”还没有等风冥侠考虑好,比利先开口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发现,自己活到这把年纪,最大的错误,就是不懂得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
“父亲,您……”
“先听我说,”比利轻轻的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那一刻,风冥侠觉得,父亲那样苍老,那样衰弱。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一生对于个人的荣耀十分看重,因此不论哪个方面我都不甘屈居人下,年轻的时候我是游侠的当中的佼佼者……”他回头望了望儿子,忽然露出一缕欣赏的笑容,说道:“就像你现在一样。”风冥侠望着父亲赞赏的笑容,心里暖融融的,父亲的认可是他多少年以来梦寐以求的,而现在,它来的如此突然,如此温暖。
“后来,我和你青龙伯伯、Lee伯伯他们一起,为了挽救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而努力,我们成功了。国王陛下赐封我为公爵,坐镇伊丁,掌握军权,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而你出生以后,我就开始为你设计人生,你是这个家的长子,我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一切,将家族的荣耀发扬光大,继续传承下去。”比利轻轻的摇了摇头,心情沉重的叹道:“但是,我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天生是那样的喜欢自由,就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你不喜欢坐在房间里舞文弄墨,也不喜欢在别人的指挥下墨守成规,更不愿意参军受到军队中纪律的束缚,而我却并没有考虑到这些,只是简单的将其归为你的性格上的叛逆,直到将你逼走,我还执迷不悟,认为你不求上进,不成材……”
比利长叹一声,多年以来埋藏心底的感情全都释放出来,“直到不久前在监狱门口看到你,当时我很吃惊,我问自己,那是我的儿子吗?那个年轻人潇洒,冷静,正直而充满勇气,完全不像是从前那个惹是生非,叛逆妄为的你。然而当你叫我父亲的时候,我知道,那真的是你,我知道,你变了。孩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但是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一点,人生有很多条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你选择了自己的路,并且一路磨练自己,最终你成为了一个比父亲想象中更好更完美的男子汉。孩子,对不起,我为我当初的粗暴向你道歉,同时我也要说,我为今天的你感到骄傲!”
“父亲……”风冥侠热泪盈眶,他深知一向感情内敛的父亲能够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么多的心里话是多么的不容易,他抓住父亲的手,望着他头发斑白的苍老容颜,心里十分的愧疚。他强忍着热泪,心情激动的说道:“父亲,您不必向我道歉,不论您做过什么,您都是为了我好。小时候我不懂事,不能体谅您的心,认为您不爱我,所以我离开家。在外面的时候,我也吃过很多苦,有时候我也会想家,但是我固执的认为自己必须做出一点成绩,才能回来令您刮目相看。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不论我取得了多少成绩,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人物,首先,我是一个儿子,一个应当帮助父母承担家庭重担的长子,一个应该为父亲和母亲创造一个温馨和谐的生活环境来回报养育之恩的孩子,这比一切荣誉都重要!所以,我回来了,回来做我应该做的事,回来请求您的原谅。”
“孩子,”比利感动的拉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他拍着儿子的肩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压抑心中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过去的事就让它们都过去吧,你的未来就由你自己去把握。记住,不论什么时候,父亲都会支持你,父亲永远以你为荣!”父子俩深情相拥,凝结在彼此之间十数年之久的寒冰渐渐消融,那段充满敌意的日子从此一去不返。
……
辞别父亲的风冥侠回到自己的房间,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擦干。他推门进屋,突然发现母亲正坐在自己的桌旁,不由的愣了一下。
“小侠,你回来了。”莹莹看到儿子进来,向他招了招手,风冥侠关上房门,走到母亲身边。莹莹微笑着问道:“和你父亲谈好了?”
“嗯,我和父亲把话都说清楚了,没事了。”风冥侠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与欣喜的表情,莹莹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让儿子在一旁坐下,用手轻抚着他的手,说道:“那就好,你们父子俩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妈,这些年照顾这个家,辛苦你了。”风冥侠歉然的说道。莹莹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我倒没什么,主要是你父亲,他越来越老了,这个家以后就要靠你了。”风冥侠轻轻的点了点头,脑海中回忆起父亲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
“对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莹莹将话题切入正题,问道:“那个紫月姑娘,听说她是你青龙伯伯的女儿,是真的吗?”
“没错,我亲眼见她叫青龙伯伯爸爸,叫伯母妈妈,跟他们非常亲近。”风冥侠望着母亲脸上怀疑的表情,不解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也没什么,我随便问问。”莹莹暂时不想把心里的疑问告诉儿子,以免影响他和紫月的交往,她话锋一转,继续问道:“孩子,我还想知道,对于琳玲姑娘和紫月姑娘,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一听母亲提起这个,风冥侠警觉起来,他暗自猜测会不会是琳玲或者紫月跟母亲说了什么,又或者,母亲的心里已经有了儿媳的人选?如果那样的话,母亲多半会倾向于琳玲,因为她们接触的时间很多,比较熟悉,母亲也很喜欢琳玲。他觉得,既然母亲问到了,自己就干脆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也让母亲有心理准备。他一丝不苟的对母亲说道:“妈,这件事我心里想的很清楚,我爱月儿,只爱她一个,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美若天仙的容貌,更因为她为我带来的一切。她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我,她就像我生命中的一个方向标,一座灯塔,让我知道该为什么而努力。”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母亲脸上略带惊讶、却又写着几分赞许的表情,继续说道:“至于琳玲,我和她萍水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我一直拿她当我妹妹来看待,从来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而且,我已经有月儿了,她虽然表面上对我时冷时热,看上去并不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事实上她非常的在意我对她的感情。我们两个都曾在游侠道上闯荡,经历颇有几分相似,我们彼此安慰,彼此交心,只有在我面前,她才能够放松自己,从我这里感受到一丝安全感,表现出一个女孩子活泼开朗、小鸟依人的性格。妈妈,您说,我能够再喜新厌旧、另结新欢,去伤害月儿,去辜负她对我的信赖吗?”
一席话说的莹莹连连点头,她没有想到那个绿衣少女对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她也渐渐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变得和从前判若两人,心里暗暗的佩服和赞赏这个女孩。除了她,也许再也没有人能够驯服风冥侠这批桀骜不驯的烈马,而她又是那样的温婉,那样的大气,这都给莹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在午后的宴会中,莹莹也曾与她攀谈过几句,感觉她十分的稳重而大方得体,沉稳的甚至与她的年龄有些不相符。虽然她看上去明显比风冥侠的年龄要小,但从言谈举止方面来看,反而让人感觉她比风冥侠还要成熟的多。
“好吧,孩子。”听了儿子的回答,莹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担心儿子脚踩两只船,辜负了两个姑娘,现在看来儿子心里有着很明确的打算,她也就不再担心了。不过她还是叮嘱了风冥侠几句:“你心里有数,妈妈就放心了。不过琳玲姑娘那边,你也要妥善处理好。我看得出,她对你有很深的感情,你要早点跟人家说明白,别让人家为你浪费青春和感情。”
“我知道了,妈,我会处理好的。”风冥侠嘴里答应着,心里却还不知道怎么跟琳玲说,毕竟如果琳玲不提起,他又怎么能直言不讳的说出拒绝她的话呢?那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也累了一天了。”莹莹说着,起身离开儿子的房间,风冥侠将母亲送出屋外,看着她走远,然后将门关上。
他背靠着房门,舒了一口气。就在此时,敲门声传来,风冥侠以为母亲又回来了,连忙打开门,说道:“妈,你……”
“等等等等……不用这样吧?叫姐姐也就好了,这么叫我可担待不起!”紫月笑眯眯的一闪身进了屋,风冥侠无奈的摇头笑笑,把门关上。他瞟了一眼紫月的背影,趁她不注意顺手将门锁上。
“我刚才来的时候,就看到你送阿姨出来,我就躲在角落里,等着阿姨走了,你把门关上,我才过来的。”紫月漫不经心的走到屋子中心,一边说撩起裙边在椅子上坐下。风冥侠缓步走上来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的按着她柔软的香肩,低头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肩背。
“这几天,过得好吗?”她将身体向后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粉嫩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他搭在肩头的大手,柔声细语的问道。
“我还好。”他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目不转睛的望打量着她肩部裸露出的嫩滑肌肤,爱不释手的轻轻爱抚着,口中轻声的问道:“怎么又换了一套衣服?我记得你走的时候应该穿的不是这一身。”
“那条黄色的裙子在去格兰丁堡的时候,为了避开敌人的包围,在绕道穿越丛林的时候被荆棘刮破了。到了格兰丁堡以后见到陛下和公爵大人,陛下见我身上的裙子破了,就让人拿了这条绿色的丝裙让我试一下,我穿着很合适,所以此陛下就赐给我了。”紫月低下头,爱不释手的轻轻抚摸着柔软的丝裙上那栩栩如生的青竹花饰,满心欢喜的笑道:“我听说,这条裙子是王后从前穿过的,我想她穿上一定很美。你觉得我穿怎么样?”她调皮的回头望着一脸沉思的风冥侠。
“很美,真的很美……”风冥侠在紫月耳边轻声呢喃着,用手轻轻的抓住紫月的手,双眼注视着她手上戴的翠绿色丝绒手套,其手腕的部分绣着典雅的青竹图案,给人以淡雅从容的感觉。无指的手套使得紫月纤细的玉指裸露在外,手套最前端用一枚金色的指环牢牢的固定在她修长的中指上,令她的小手看上去就像一件优雅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和亲吻一下。
“真的?”紫月美滋滋的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风冥侠拥入怀中。而此时,风冥侠已经轻轻的抓住她的手腕,双唇缓缓的凑到她的颈部,深情的浅吻她的颈部柔软的肌肤,紫月全身一震,只感觉风冥侠的双唇从她的耳边向下,沿着颈部的弧线滑向她的肩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一边试图从风冥侠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一边轻声劝道:“小侠、小侠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儿……”
风冥侠轻声呢喃着,紫月却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感觉他紧紧的拥抱着自己,双唇在她滑嫩的肩膀上滑过,滑向她胸前裸露的锁骨,口中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紫月把脸转向一边,双眼迷离,两颊绯红,口中发出淡淡轻吟,柔声央求着。风冥侠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紫月美丽姿容的迷恋之中,他一边亲吻着紫月的脸颊和颈部,一边将她抱到床上,一手狂乱的拉下紫月左边肩膀上的外衣,将她的如雪的双肩暴露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一手将她的右手按在床上,阻止她微弱的反抗。
“小侠,不,小侠,别这样,”几近半裸的紫月慌乱的抓住风冥侠正准备拉下自己胸前外衣的手腕,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说道:“小侠,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强迫我的……”
此言一出,风冥侠的身体如同触电一般僵在那里,他一边不停的喘息着一边俯视着躺在自己的面前的紫月,望着她脸上矜羞而略显惊惶的表情,凝视着她略带责备的眼眸,慢慢的把手从她身上移开。他翻身而起,背对着紫月坐着,闭上双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良久,他说道:“对不起,月儿,原谅我,我太冲动了,我实在是……没法抗拒……你的诱惑。”
“没……关系,我……我了解……”紫月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语气略带娇羞,风冥侠不禁缓缓回头,望着她用双手护住身体,眼神中透出无比的惶恐与羞怯,那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心生怜爱。
“我并不是有意想要拒绝你,”紫月缓缓的坐起来,小心翼翼的将上衣穿好。她用双臂搂住他的腰,将身体伏在他的背上,头枕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给我点儿时间。”风冥侠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微微点头。
“宝贝儿,答应我,以后永远都不要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我。”风冥侠回过头看着伏在自己肩头的紫月的脸,语气温柔的说:“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我有多么难熬,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他用手轻轻的捏了捏紫月柔软的小手,说道:“答应我,永远都不要悄然离去。”
“我对你真的这么重要么?”紫月幽幽的问。风冥侠心情激动的反问:“难道说,这一点你还怀疑吗?”
“不,我不怀疑……”紫月说着,把风冥侠搂得更紧。风冥侠感觉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却没有看到她眼中隐含的滴滴热泪。她深情的对他说道:“我保证,我不会随随便便离开你。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分开,我也会为你留下我的一切,留下我对你的爱。”
“不,月儿,我们不会分离的,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风冥侠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
紫月闭上双眼,将脸紧贴着风冥侠的肩膀,任泪水溢出眼眶,没有再说什么。良久,她说:“小侠,抱抱我。”风冥侠回身将她拥入怀中,紫月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怀里。
“今天晚上,我在你这里过夜,不回去了。”她低声对风冥侠说道。
风冥侠低头望着她,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柔声道:“好的,我会守着你的,放心睡吧,明天还要上路。”他背靠着床头的被褥,怀里抱着心爱的人,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而怀中,紫月已经悄然入睡,就像海边的那个夜晚,睡的宁静,而安详。
……
第二天清早,紫月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风冥侠还在熟睡着。她把刚才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然后轻轻的亲吻了一下他熟睡的脸,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朝着床上看了一眼,床上没人。就在她惊讶于妹妹这么早就起床了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昨天晚上去哪了?”紫月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紫云一脸疲惫的盯着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
紫云哼了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问道:“你昨晚跑哪去了?”
“哦,我在小侠那。”紫月若无其事的答道。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桌旁,从银壶中倒了一杯水。
“什么?你在那里过夜!”紫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叫道:“那你们……你们……”紫月回头瞪了她一眼,说道:“臭丫头,净瞎想!你姐姐是那样随便的人吗?”一句话把紫云说的哑巴了——倒不是因为自己误会了姐姐,而是因为姐姐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自从爱丽丝湖边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一直心虚,生怕姐姐知道,心里也不免责备自己过于轻率,现在姐姐这样一说,更让她觉得姐姐好像是在说自己。
紫月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以为自己刚才过于严厉了,吓到她了,于是放下杯子上前安慰道:“好云儿,姐姐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紫云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姐姐,昨天风冥侠见到你的时候,他那种欣喜若狂的表现一定在你的意料之中吧?”紫月听了微微一笑,点头道:“这你倒是说对了,我临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这次短暂离开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你怎么知道风冥侠一定会非常想念你呢?你就不怕琳玲趁虚而入,可别忘了,风冥侠从前可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紫云依然迷惑不解的问。
“这个嘛,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紫月在桌子旁边坐下,对妹妹笑道:“我也是有意试探试探他,看他到底比原来有多少的改变,事实证明,他的确改变了很多。”她把紫云叫到面前,让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将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向妹妹娓娓道来:“云儿,你要知道,爱情这种事其实就是男女之间的一种博弈,谁能够猜透对方的心思,就能掌握主动权。作为女人,要经常让男人知道你对于他的重要性,才能牢牢地拴住他的心,否则的话光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没有用的,男人们天生就是喜新厌旧的,时间一长他还是会忽视你而将目光转向别人。”
“所以,我在离开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小侠他完全不知情。临走的时候我给他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心爱的人悄悄地离自己而去,只留下了一封告别书,他的心里会多么的空虚和惶恐,他的第一个想法一定是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对方不高兴了——尽管对方把理由写的有理有据,但是不告而别还是会让他感到疑虑和惶惑。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慢慢联想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收获的快乐,联想到离开的那个人的音容笑貌,联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会慢慢感到你对于他的重要性,没有你的存在他会觉得食不甘味,寝食难安,他会明白你在他生命中重要位置,明白你对于他的意义,这个时侯,他会急切的期盼着你的归来。因此,当你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如蒙大赦的狂喜。”
“至于说他身边的人,是否能够趁机占领他的心,那就取决于你对时间的把握和他心中对你的感情深厚程度,如果他趁着你离开的时候和别的女人鬼混,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再爱你了,而是在敷衍你,这样的话当你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后面该怎么办也就不用我说了。”
“而对于小侠来说,我深知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至少比刚刚认识不久的琳玲要深厚得多,同时我离开这里只有三四天的时间而已,不会让小侠对我的思念失去热度,相反,因为时间短,他会热切的期盼着我的归来,心里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人,这样一来即使别人有什么心思,只要他不动心,一切都无济于事。”
“最后,当我回来的时候,再稍微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不会再有被人离弃的感觉,反而更加深了心中的迷恋,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小别胜新婚’的感觉。”紫月的一席话说的有条有理,紫云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姐姐所说的这些她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可是对于紫月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不过,姐姐,你给了小侠什么甜头?”紫云好奇的追问道。紫月愣了一下,而后莞尔一笑,答道:“这个呀,我不告诉你!自己想去!”说罢起身走到一边,收拾起东西来。紫云望着姐姐的背影,无奈的耸耸肩。她不知道,此时的紫月心里正暗暗的回味着风冥侠的双唇吻过她肩膀的那一刻,那心头鹿撞的感觉在她的心头萦绕,脸颊上不觉流露出几分羞红。
“对了,姐姐,你干嘛让那个琳玲留下来啊!她走了不正好吗?现在她又留在风冥侠身边了,对你还是个威胁呀!”紫云一脸不平的说道。
“我说不留,那能行吗?当时大家都在看着呢,而且分明都希望她留下来,加上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怎么好狠心说不呢?”紫月从柜子旁拿起紫云的火枪,用手中的抹布仔细的擦拭干净,回过头满不在乎的对妹妹说道:“再说了,她就算留下也不会对我构成什么威胁,那丫头嫩得很,要和我抢小侠,她还不是对手。”说完她将枪扔给紫云,说道:“快点准备一下吧,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
帕兰丁王国风拭前缘十八年十月,来自悲哀沼泽的一万灰精灵军队迂回至格兰丁堡外围,同时,城内的帕兰丁军队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展开一场大规模的反击战。
而此时,围困格兰丁堡近两周的鲁因军队还对此浑然不知,做着将敌军困死于山城的美梦,全然不知大祸已然临头。
当晚,灰精灵军队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摸到了鲁因军队的营寨外围,身手矫健且擅长夜战的灰精灵战士乘着夜色的掩护,向鲁因军队发动了毫无征兆的突袭,鲁因军队措手不及,仓促应战,然而灰精灵占据天时地利,受黑夜影响极大的人类士兵根本无力抵抗,全军损失惨重,几路军马向着奥尔仑伯爵所在的中军仓皇败退。
与此同时,格兰丁堡中的帕兰丁军队听到城外杀声四起,也打开城门冲杀下去,他们在头盔上扎上红色绸带,以便黑精灵们能够分辨出敌我。红色的飘带漫山遍野向着鲁因军队扑来,本已溃败的鲁因军队那里禁得住第二次冲击?被杀的丢盔弃甲,尸骨成山,几个营寨被接连烧毁,奥尔仑伯爵无力回天,只好带领残兵败将仓皇逃窜,一路上不断遭到小股灰精灵伏兵的截杀,直杀的鲁因败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人类国王风拭前缘亲自出战,带领格兰丁堡驻军与灰精灵哈尔苏达王子会合,共同追杀逃亡的奥尔仑伯爵及其部下,务必斩草除根,彻底歼灭敌军残余部队。
在格兰丁堡与伊丁交界处,帕兰丁联军追上了抱头鼠窜的奥尔仑伯爵,并向其发动了最后攻势,奥尔仑伯爵无力抵抗,率领仅剩的二三十骑继续向伊丁方向逃窜,部下军兵死的死,降的降,尸横遍野,衣甲满地。
“一定不能放奥尔仑伯爵回到伊丁,不论活捉还是杀死他都会对敌人造成极大的震慑,一定要全力抓住他!”亨特尔公爵向风拭前缘提出建议,风拭前缘听取了公爵的建议,下令继续追赶奥尔仑伯爵,不论生擒与杀死,皆有重赏!
就在帕兰丁联军即将追上奥尔仑伯爵的时候,对面忽然尘埃四起,一支军队铺天盖地的迎头冲杀过来,风拭前缘急忙下令布阵迎敌,灰精灵也停止脚步,弓拉满,刀出鞘,准备大战。
然而发生的一幕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只见成群结队的半兽人挥舞着大刀长矛杀气腾腾的迎着奥尔仑伯爵等人冲来,还没等风拭前缘等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半兽人之中冲出一名铁甲骑士,手持一把闪烁红光的长矛狂奔而来,正迎着奥尔仑伯爵,迎头一枪,只顾埋头逃命的奥尔仑伯爵措手不及,矛头正中心窝,翻身落马,可怜英雄半世,死于非命。
伯爵一死,其他的随从四散奔逃,大多被凶狠的半兽人大军撕成了碎片。只见那骑士向着联军方向一挥长矛,带领半兽人大军冲了过来。
“天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风拭前缘凝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半兽人,喃喃的叹道。他立刻下令,准备强弓,阻击敌人的冲锋。然而当两军相聚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对方忽然停了下来,只有铁甲骑士独自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他想干什么?”风拭前缘和公爵面面相觑,看对方的样子并无恶意,但他身后的半兽人军队却真的是一群凶神恶煞,而更令他们疑惑的是,半兽人们不是在跟牛头人打仗吗?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是国王陛下吗?”对方在相距仅百米的地方停下来,朗声问道。
“是我,阁下是谁?”
铁甲骑士翻身下马,将长矛扔在一旁,一边单膝跪倒,一边摘下自己的头盔,朗声答道:“帕兰丁王国第七龙骑兵团团长清风烈前来请罪!”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急忙下马来到他面前,风拭前缘亲自将他扶起,果然见到清风烈那饱经风霜而依然写满刚毅的熟悉的面孔,两人欣喜不已,他们本以为清风烈已经死于非命,却没想到他竟然安然归来,还带回来这么一大群半兽人。
“龙云伯爵,他们是……?”公爵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半兽人们,疑惑的询问清风烈。
“公爵阁下,这说来话长,不过总之他们现在是我的部下,是我将他们部族从险境中解脱出来,所以他们完全听从我的命令,您不必担心。”
“好,好!我们先收兵,回去再说!”风拭前缘大喜,命人将消息通知灰精灵王子哈尔苏达,联军收拾了奥尔仑伯爵的尸体,用一匹马驮着,收兵回格兰丁堡。
……
回到格兰丁堡后,风拭前缘请灰精灵驻扎在城东门外,正对伊丁方向,以便侦察伊丁方面的敌军动向,而清风烈带回的半兽人部落则驻扎于西门外,随时准备增援灰精灵部队。
而后,风拭前缘命人大摆筵席,慰劳三军将士,同时将灰精灵王子哈尔苏达邀请到格兰丁堡的大宴会厅,与众人一起庆贺胜利。
清风烈在公爵为他安排的房间——也就是他父母在格兰丁堡时居住的房间——里换下全套衣甲武器,穿上一套黑色的礼服,准备前往宴会厅。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嬉笑的声音,他好奇的向外扫了一眼,不由得怒火中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冥侠和紫月,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清风烈抄起长矛冲出房间。
“风冥侠,想不到你也在这里!”清风烈把手中的长矛重重的在铺着红地毯的地面上一顿,仇视的盯着风冥侠,厉声喝道。风冥侠虽然早已听说了清风烈归来的消息,但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他。他一看清风烈的架势,知道他还在为当初挑战的事情恨自己,于是冷冷的答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在这里最好,上次你跑到我们家,打伤了我,还差点伤到我父亲,而且用恶毒的语言侮辱他!这笔账我今天要跟你算算清楚!”清风烈义愤填膺的说道。
“好啊,你想怎么算?地方你选,兵器随意,我要是怕你,我就不是风冥侠!”风冥侠冷笑一声,他根本不把清风烈放在眼里,其实也不只是清风烈,游侠出身的风冥侠,一贯看不起这些所谓出身正派的军官和他们那些“规规矩矩”的武艺。
“哼,口气倒不小,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上次你赢了我,这次就还能赢我!有种的,跟我来!”清风烈说罢,倒提长矛转身就走。风冥侠大踏步去追他的脚步,却被紫月拉住手臂,他回头望着紫月,皱起了眉头,而紫月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敢来了?胆小鬼?”清风烈回头看到风冥侠没有跟上来,于是极尽嘲讽的冷笑着挖苦他。风冥侠大怒,抬腿就要冲过去,却被紫月死死的拽住。
“小侠,不要跟他斗气了。今天是胜利的日子,大家都很高兴,你们不能这样。更何况你们两个都是王国的栋梁,未来收复沦陷的国土还要靠你们去奋勇杀敌,怎们能在这里自相残杀呢?小侠,听我一句,男子汉不计一得一失,更不会为他人的几句讥讽而动怒,你要理智。”紫月轻声耳语的劝说道。
风冥侠听了紫月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心里的气先自消了一半,他大声的对清风烈说道:“今天我不跟你打,真想打,改天演武场,我奉陪到底。”说罢拉着紫月转身就走。清风烈哪里肯放,他上前一步,用矛头指着风冥侠叫道:“风冥侠,你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胆小害怕了你就说出来,我不会恃强凌弱的,不敢比还在这里说大话,你这个懦夫!”
“懦夫”两个字再次激起了风冥侠的怒火,他愤然的转身想要跟清风烈拼个死活,然而紫月奋力将他拦住,她苦苦劝说道:“小侠,你要冷静,他在故意激怒你,听我的,真正的男子汉并不在于他是否勇力过人,而在于他遇事是否冷静,那些被人用几句话就轻易激怒的男人不过是卑贱的莽夫、匹夫罢了,所以听我的,不要管他,我们走。”她说着,拉着风冥侠继续往前走。
“哼,风冥侠,我以为你是何等英雄,”清风烈看到紫月一边附耳说着什么,一边拉着风冥侠离开,于是大声的嘲笑道,“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个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哈哈哈哈!”
听到他刺耳的嘲笑声,风冥侠隐约记起这是他当初与Nauio.Lee决斗之后,讽刺Nauio.Lee的话,现在却被清风烈反过来挖苦自己,肺都快气炸了,他不顾一切的返身扑向清风烈。
“小侠,住手!”紫月伸开双臂拦在他面前,说道:“交给我。”风冥侠望着紫月脸上恳求的神色,心里有些诧异,他不明白紫月要做什么,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夙愿,他并不希望把她卷入其中,然而她恳切的眼神和期望的表情却让他张不开嘴,他默默的望着她向后退,继而转身走向清风烈。
“清风烈阁下,我们好久不见了。”
清风烈凝视着这个款款走来的美丽女子,隐约想起似乎曾在海音斯特姆王宫见过她,他不知道她和风冥侠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也不知道她走向自己想要做什么,但他告诉自己,如果她是来为风冥侠求情的,自己决不答应!
“阁下,你们两个之间的恩怨,原本不该由我这个女子来插手,但是您知道吗?您刚才的话却很让人伤心。”紫月走到清风烈面前停下来,近距离的望着他的脸,清风烈隐隐的感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向周围慢慢飘散出来,心中不胜惊异。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刚才说这些话的意思,能否请你明言。”清风烈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紫月的妩媚的双眸,他也许是唯一敢于正视紫月双眼的年轻男子,他那颗刚毅的心让他自信不会被她娇媚的眼神所蛊惑。
“我想说的是,您刚才的那句话,是否太大男子主义了?”紫月的眼神中透着嗔怨,幽幽的问道:“您刚才说风冥侠他是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您如何辱骂他我不管,可是您的话对我分明也是一种侮辱,您不觉得您这样很失礼吗?”紫月说着,将小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咬着下唇,一脸的委屈。
清风烈虽然勇武过人,性格坚强而刚毅,然而对女人、尤其是娇滴滴的小女人却束手无策,所以每当了洛樱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时候,他只好无可奈何的答应她的要求,完全拿她没办法。而此时,紫月娇滴滴的声音以及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方寸大乱,他不能像对待风冥侠那样大声的呵斥她,不仅因为对方是个娇弱的女子,更因为她的话说的有理有据,无可辩驳;同时也不能向她低头认错,因为风冥侠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如果向她低头,一定会被风冥侠耻笑。
“阁下,”紫月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定了定神,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很大的仇怨,所以您才会说出那样过激的话来。我不想和您为敌,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不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先不要计较了,好吗?”她眨巴眨巴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清风烈的眼睛,清风烈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只听紫月轻声软语的继续说道:“现在,请您先回屋去吧,过一会儿,我们在宴会厅见,我陪您喝一杯,好吗?”清风烈顺从的转身走回房间。
“对了,”当清风烈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紫月忽然叫道:“阁下,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有时候,会听女人话的男人,才是聪明的男人。”清风烈木讷的答应一声,走进了屋里,把屋门关上。
紫月不由得送了口气,她转身走回风冥侠身边,望了一眼风冥侠充满歉意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小侠,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你,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恩怨,留待日后你们自己去解决,我今天这样做,只是不希望你们同室操戈,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月儿,我明白。”风冥侠叹了口气,轻轻的拥抱了紫月……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清风烈才来到宴会厅。这段时间,他一直坐在房间里回忆着事情的整个过程,回想着自己是怎样被紫月控制的,还有紫月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这个女孩儿,果真不同凡响,”清风烈满心称赞的回忆着紫月的音容笑貌,“难怪她能降服风冥侠那匹烈马!”
当他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大家举杯共饮,欢庆胜利。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紫月和风冥侠的踪迹,但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影子,他不知道,在紫月的授意下,风冥侠只是在宴会厅露了个脸就悄悄地跟紫月避到外面的花园去了。
“嘿,酋长阁下站在这里找什么呢?”洛枫一边说笑着一边走了过来,清风烈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所带的那支兽人大军,于是微微一笑,迎了上去。
“来吧,大家都在等你,想看看你有什么消息要带给我们。”洛枫将一杯红酒递到清风烈面前,清风烈接过银杯,跟着洛枫来到大厅一侧的一排座椅旁,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比利·布莱克等人已经悉数在此。
“所以说,那场战斗打的克洛斯一败涂地,差点连命都丢了,云儿可是功莫大焉!”两人走近人群,就听到冰蓝津津有味的谈论着德尔城的三场大战,他兴高采烈的夸奖着紫云的聪慧,身旁的长辈们也赞许的连连点头,众人的称赞让紫云变得有些腼腆,羞答答的坐在冰蓝身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云儿姑娘,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出这条计策的?”亨特尔公爵饶有兴趣的问道。对于这个稚嫩的小丫头,他的印象中只有活泼率性而已,这一次听说她竟然还能献计,心里感到颇为好奇。
“这个……”面对众人的目光,紫云讷讷的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在冰蓝的一再鼓励下,她才矜持的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和姐姐以前生活在森林里的时候,有时候会看到精灵的猎人们用一种陷阱捕捉猎物。陷阱的顶上是一个网罩,下面有一个机关支撑着它,里面放着诱饵。如果有猎物被吸引过来,只要一碰到机关,网罩就会落下来将它罩在里面,怎么挣扎也逃不出来,猎人们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将它们抓起来了。我那天看地图的时候,发现那个山谷是个死谷,如果把敌人引进去,那就跟进入了猎人们设下的陷阱一样,所以,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冰蓝了。”
“妙!”公爵笑着对众人说道:“所以说,智慧不分大小,只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就能派上大用场,云儿姑娘活学活用,果然是天资聪慧!”众人不约而同的表示赞同,冰蓝听到父亲夸奖紫云,心里美滋滋的,他回头看看一旁的紫云,紫云默默的低着头,小脸通红。
“父王,龙云伯爵来了。”洛枫和清风烈挤进人群,来到风拭前缘和两位公爵面前,风拭前缘让两人落座,然后说道:“清风烈,你这次出征,一定是九死一生。我们大家都很想知道,你和你的部下到底遇到了什么?还有那些半兽人又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清风烈双手捧着酒杯,轻轻的摩挲着杯身,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十七章 受诅咒的村庄
那天我奉陛下的旨意,率军前往海音斯特姆与伊丁边界的奥努维尔峡谷,调查圣骑士团遇袭事件。
我们骑兵团三百五十人日夜兼程,于三天后到达奥努维尔峡谷谷口,只见周围满目荒凉,一片荒芜,渺无人烟,只有高耸的悬崖峭壁屹立在我们面前,一阵风吹过,飞散的黄沙呼啸而来,把我们雪亮的铠甲蒙上了一层灰霾。
我不敢冒然进谷,于是先派出一支骑兵小队到附近侦察情况。很快,骑兵队回来报告,周围的山谷一片安静,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和可疑人员。于是我留下两队骑兵留守谷口,其余部下随我一起进入山谷。
我们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谷小路前进,两旁都是嶙峋的怪石,地上散落着从山上滚下来的破碎的石块,不时的有风从我们身旁掠过,发出呜呜的响声,我和手下的骑兵们都竖起耳朵,警惕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不久,我们发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一大滩血迹,我们急忙上前查看,只见前方接二连三的出现血迹,还有破碎的铠甲和丢弃的兵器,以及散乱的箭矢,我们断定,这里就是布莱尔团长遭遇偷袭的地方。
很快,我们又在山间的草丛中发现了几具尸体,它们身上穿着黑色的外衣,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可以想象出是当晚发动袭击的刺客们。在他们身边的草地上还插着一柄圣骑士使用过的长剑,剑柄上雕刻的圣十字天使图案已经被凝固的鲜血染成了深红色,看上去悲壮而苍凉。
我收起了那柄象征荣誉的长剑,它曾经见证了它的主人生命中的辉煌时刻,不应该被抛弃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我将自己的佩剑交给部下,将长剑收入鞘中,准备带回去交给大主教。而后我带着几个人徒步登上山崖,发现了一些敌人埋伏时留下的痕迹,但是,那并没有太多的帮助,只是在其中一只被丢弃的箭袋上发现了“伊丁德里克铁匠铺”字样,我跟副团长赫里商量,决定去伊丁找到这个铁匠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派人联络守在谷口处的两队骑兵,叫他们跟上我们前往伊丁。然而传令兵却很快跑回来,说在谷口没有见到一个人,守卫谷口的骑兵们全都不知去向了。我大吃一惊,连忙带人折回谷口,发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滚滚黄沙打着旋从面前飞过,没有一人一骑的踪影。
“他们这是去哪了?”我惊诧万分的自语道。
周围的沙土地上有一串马蹄印,向着东北方前进。那边的情况我比较熟悉,一路上都是荒凉的野地,后面随着环境的改变逐渐出现了树林,而继续往前在靠近尼尔森林边缘的地方有一个村庄,坐落在丛林环抱之中,村庄中只有二十多口人,民风淳朴,与世无争。
“也许,他们遇到了那里的村民,村民们向他们提供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呢?”赫里在一旁提醒我。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我总觉的里面有些蹊跷,就算他们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按照纪律,起码也应该先向我报告,得到允许后才能展开行动。
不过,不论如何,我不能就这样任由我的士兵消失而置之不理,我决定带领骑兵团沿着马蹄的印迹前进,找到那个小村庄,查清楚他们的下落。
我们快马加鞭,很快就看到了前方荒地与绿洲的边缘,然而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却给了我一种不祥的预感,它们不像从前那样给人以生机盎然的感觉,反而显得死气沉沉,不论是青草还是树叶都不像通常那样绿油油的一片,而是灰土土的蒙着一层尘土一般,让人看了以后心情十分压抑。
“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周围的动静!”我命令一队枪骑兵开路,其余枪骑兵护卫两翼,弓骑兵居中,骑兵团缓缓步入丛林。一路上我们发现了草丛中有很多马蹄践踏过的痕迹,还有原本高大的灌木丛被利剑斩断后开辟出的道路,可以想象他们一路上披荆斩棘来到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我们穿越丛林,很快找到了村庄的所在,远远地,我们能够看到村口的几间茅屋,孤零零的屹立在那里,看上去阴暗而衰败,而周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按理说,两队骑兵来到这个小村庄,应该会使这里变得喧嚣热闹才对,可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第一队,从左边靠近,第二队走右边,包抄上去!”
两队骑兵在队长的带领下分左右进入村庄,而我也带领其余的骑兵们从大路进入村庄,我们在村庄的中心广场会合,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就在这时,远远地,我看到一个银色铠甲的男子站在村庄的中心,看上去好像是骑兵队的一员,他背对着我们,静静低着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
“喂,是谁在那里?这里的人都去哪了?”赫里大声的向男子喊话,那人却毫无反应。
“过去看看。”我对身旁的一名骑兵说道。骑兵领命而去,他缓缓的来到男子身旁,似乎认出了对方,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男子依然默默无声的站着,骑兵走到他面前,忽然惊恐万状的大叫起来,我们以为他遇到危险,慌忙冲上去救他,却吃惊的看到那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脸上和胸前布满了鲜血,表情痛苦扭曲,而他所使用的长矛刺入了他的身体,另一端支撑在地上,所以他才没有倒下。
“天哪,他们遇到了什么?”我和赫里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那两队骑兵至少有三四十人,可是这里只发现了一个士兵的尸体,剩下的人去哪了?他们是不是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想一想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大笑声,我们纷纷回头,发现一个身穿棕红色长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望着我们大笑,弓骑兵们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他,其余的骑兵们也挺枪持盾,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随时准备开战。
“龙云伯爵,清风烈阁下,欢迎光临!”男子一脸诡异的微笑,嘴角露出一颗闪亮的尖牙,“恭候多时了!”
“你是什么人?”我隐隐感到,那个男子有些面熟。
“您贵人多忘事,我们在海音斯特姆可是见过不止一面啊!”男子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他抬起头,将额前的长发捋开,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说真的,当时看到他的脸,我真的吓了一跳,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更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血红的双眼,锋利的尖牙,铁青的脸色,还有展露贪婪与阴险的殷红双唇,他已经脱胎换骨,眼神中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凛然正气,变得狡猾而阴郁,整个人已经没有一丝圣洁的光辉,周身散发着罪恶与狡诈的气息,如同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你是克里斯蒂!”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当初在海音斯特姆时与我谈笑风生的那个圣徒吗?那时的他多么阳光,言谈举止都散发着青春的朝气,和他说话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不论是多么忧郁的人在他身边都会变得愉悦起来,他就像是一缕春天的阳光,能够驱散人们心中的阴霾,播撒爱与希望的光芒。
然而,现在他却只能让人感到恐惧和厌恶,每当他的眼睛闪烁出狡黠的红光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成为猎物的阴冷感觉袭遍你的全身,当你看到他的眼睛,你会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后心发凉,如同一把利剑冷不防穿透了你的后背。
“哈哈哈哈,真令人高兴啊,竟然还能认出我。”克里斯蒂笑嘻嘻的望着我们,那眼神似乎是在打量着一群待宰的羔羊,“再次欢迎你们的到来,对了,你们的朋友们已经提前来到这里了,是我向他们发出了邀请,此刻他们正在村民的家里愉快的吃着午餐。”
“克里斯蒂,你到底想怎么样?”此时此刻,我已经对那些失踪的士兵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的处境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会猜到,而现在我更关心的是他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企图,难道,他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想怎么样?”克里斯蒂耸了耸肩,一脸坏笑的说道:“不不不,别那么紧张,我只是知道有熟识的客人要到家里来做客,准备尽一点地主之谊,待客之道而已!”
“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这里?”赫里吃惊的问道。因为我们此次奉命前来调查,是国王陛下秘密派遣的,除了大主教、执法官沐风之外任何人知道,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行踪,为我们设下这个圈套呢?
“哼哼,这个嘛,只需要问一问薇薇安小姐就知道了。”他得意洋洋的笑道。他的话让我们大吃一惊,薇薇安这个看上去文静温和、走到哪里都喜欢抱着一本大大的占星书的文史女官,竟然会是他们的内应!
就在我们将信将疑的时候,克里斯蒂却又笑道:“不过,你们已经没有机会去问她了。来吧,一起来参加这场血的宴会吧!”随着他阴阳怪气的大笑,一间间茅屋的门窗被打开,无数的尸体被从屋里扔出来,我们胆战心惊的望着自己曾经的战友被撕成碎片,扔向我们。
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从黑洞洞茅屋中闪现,数不清的吸血鬼战士从茅屋中扑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向我们冲杀过来,他们很多人的双手和身上还残留着我们战友的鲜血,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令我们怒火中烧,怒吼着催动战马,杀向吸血鬼。
村庄中阴风呼啸,人喊马嘶,一只只吸血鬼被踩在马蹄之下,一个个骑兵被杀死在血泊之中,满地都是死亡的尸体,有人的,也有战马的,我们的人数在不断的减少,而吸血鬼的数量却不断的增多,有的时候,我们甚至感觉那些吸血鬼似乎是刚刚才被我们杀死,而后却又死而复生。
“团长,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无法杀死彻底他们!”血染征袍的赫里在我身边勒住战马,气喘吁吁的说道。我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吸血鬼的影子,这片阴森恐怖的森林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罪恶的嗜血魔鬼,将整个村庄笼罩在无边的诅咒之中。
“擒贼先擒王,只要制服克里斯蒂,我们就有机会获得胜利!”我一边让赫里指挥骑兵们向中心靠拢,依靠团体的力量抵御吸血鬼的攻击,一边带领几名精壮的骑兵冲向克里斯蒂。
当我们与吸血鬼奋战的时候,克里斯蒂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一片混乱的战场。我策马冲向他,风驰电掣的向着撞过去,身披铁甲的战马如果以如此高速撞击到他的身体,一定会将他撞成重伤甚至撞死,只要克里斯蒂一死,其余的吸血鬼群龙无首,也就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然而,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容易,就在我即将撞上克里斯蒂的一霎那,他忽然大吼一声,身上的长袍瞬间被震的粉碎,半身赤裸的他露出令人震惊的肌肉与青灰色的皮肤,背上还有一对巨大的恶魔翅膀。他双眼闪烁红光,迎着我的战马冲上来,锋利的爪子竟然击穿了战马头部的金属护甲,直插入马的头颅,鲜血和脑浆顿时喷薄而出,那马顿时倒在地上,我打了两个滚落在一旁的草地上,避开砸向我的战马的尸体,稳住身体,从腰间拔出长剑。
“哈哈哈哈,就算是圣骑士团也别想阻止我,主人即将降临,我将会在他的指引下,把你们全部打入地狱!”他猖狂的仰天大笑,看上去像个疯子。
“你这个魔鬼,我要让你先回到你的地狱里去!”我一手持剑,一手持鸢形盾,扑向那个魔鬼,与此同时随同而来的几名骑兵也蜂拥而上,手中的长矛一起刺向他。
“这些武器对我是没用的!”克里斯蒂轻松地抓住刺来的四支长矛,用力一拉,将四名骑兵从马背上拖了下来,宽大的脚爪狠狠的将其中一名骑兵踩死。他将右手的两支长矛投向我,我先让过一支,然后用盾牌挡住第二支的攻击,再看时,其余的三名骑兵已经被长矛牢牢地钉在地上,没了声息。
“你这个魔鬼,你难道已经忘了过去的一切,忘记了大主教对你的教诲,忘记了自己立志要担负的使命了吗?”我歇斯底里的向他吼道。
“哼哼,大主教,他除了用那些清规戒律约束我的行动,用那些空洞的说教来宣扬他所谓的爱和真理,还能够给我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抗拒人性的弱点,他和那个女人之间关系暧昧,勾三搭四,人们在背后说三道四,可他却一意孤行,这难道就是他所谓的圣洁与正义?”克里斯蒂冷笑道:“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真真实实的恶,而不做虚假卑劣的善!”
“你不仅自甘堕落,与吸血鬼为伍,杀害无辜的生命,还在这里信口雌黄,血口喷人,污蔑大主教,我今天若不杀你,愧对国家,愧对大主教,更愧对我所有死难的弟兄!”我咬牙切齿的说着,举剑扑向克里斯蒂,克里斯蒂冷笑着翘起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伸出血红色爪子迎了上来。
我一边用长剑攻向他的要害,一边用盾牌挡住他不断刺来的双爪,然而他的身手实在是太快了,我的长剑总是落空,而他却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向我发起攻击,一双利爪时刻不离我的左右,如果不是手中坚固的盾牌,我可能早已经丧生于他的爪下。
“哈哈哈哈,就凭你是杀不了我的,认命吧!”克里斯蒂似乎厌倦了彼此之间的缠斗,他展开双翼,跃上半空,凌空俯冲下来,他来势汹汹,仅凭我手中的鸢形盾根本无法抵挡他的冲击,一旦接触,我一定会被他撞倒。而此时,我已经避无可避,我咬紧牙关,把盾牌向着他迎头扔过去,紧接着将手中的长剑刺向他,虽然我知道,即使我刺中了他,我那柄普通的长剑也无法杀死他。
克里斯蒂用爪子拨开盾牌,正迎上我奋力刺出的一剑,他狂妄的用手握住剑身,试图将长剑从我的手中夺过来,然而就在这一霎那,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剑身缓缓的流下来,长剑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将我们两人环绕其中,克里斯蒂惊恐万状的狂叫起来,而我则惊喜的望着手中长剑剑柄上雕刻的天使,它的双眼中镶嵌的两颗宝石放射出金色的光芒,瞬间洞穿了克里斯蒂的身体。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克里斯蒂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球突出,绝望而狂乱的大叫着:“只有最高贵的圣骑士才有资格拥有这把圣剑,不可能,你没有资格使用它!”
“在你面前,谁都有资格用它将你碎尸万段!”我大喝一声,长剑劈开克里斯蒂的头颅和胸膛,将他斩为两段,克里斯蒂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号,化为一阵飞灰,消散在我的面前。
我低下头,望着手中染血的圣剑,剑柄上的那个天使,似乎在向我微笑……
……
讲到这里,清风烈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表情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当初他一时心怀仁慈,不忍心让英雄的宝剑流落于无人的山谷,那么此时此刻他可能已经丧命于那个阴暗恐怖的小村庄。
“薇薇安……克里斯蒂……”公爵眉头紧锁,满心忧愤的叹道:“他们到底收买了我们多少人!”
“可是,我始终不明白,薇薇安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清风烈疑惑的望着两人,风拭前缘看了看公爵,公爵会意,他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蒂芬妮也背叛了我们,攻陷海音斯特姆的时候她也为鲁因军队立下了大功,我想,她一定是从沐风口中套出了你们出征的消息。”
“什么?连蒂芬妮小姐也……”清风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精明能干,气质非凡的女治安官竟然也会是敌人的内应,而且,当年还是他把蒂芬妮派到沐风身边,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感觉到蒂芬妮有任何的异常,甚至还一心盼望着看到她和沐风举行婚礼的一刻。
“这话一言难尽了。”公爵长叹一声,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乎他和所有人的预料。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切的问道:“对了,你刚才说,克里斯蒂曾对你说过,‘主人即将降临’这样的话,对不对?”
清风烈毫不犹豫的肯定了公爵的话,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克里蒂斯说这话时猖狂的表现,但他不明白,公爵阁下为什么要问起这件事情。
“这个所谓的‘主人’,就是他支持着吸血鬼们,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在我们人类的土地上残害生灵。”公爵的脸色异常的严峻,他忧心如焚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是我觉得,他的出现一定和黎明的神域方向施放出来的强烈黑暗能量有关。”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风拭前缘,说道:“陛下,这是刚刚哈尔苏达王子交给我的,是灰精灵女王——也就是舞姐姐给我们的亲笔信,信上说她和她的族人近期感受到了强烈的黑暗力量,从悲哀沼泽周围源源不断的飘向黎明的神域,她的祭祀们认为有某种可怕的力量将会苏醒,而那种力量,非常像坎特尔魔石的能量。”
“坎特尔魔石?”风拭前缘满心惊疑的接过信件,一边拆看一边问:“他们不是已经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全部毁掉了吗?”
“没错,当年大部分的魔石随着卡尔伊文一起坠入了火龙洞窟的炽热熔岩,然而依然有两块魔石被柯兰德林盗走,虽然最后柯兰德林死在了黎明的神域,但魔石并没有因此而被销毁,它们神秘的失踪了。”公爵脸上的表情让风拭前缘心头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那可怕的魔石已经落入某种邪恶势力之手?
“陛下,公爵阁下,虽然两位所说的我不太懂,但是有一件奇怪的事也许对你们解开谜题会有所帮助。”清风烈在一旁插嘴道。
“哦?是什么样的事?你继续说下去。”公爵关切的说道。
“是这么回事,我在龙之荒原上遇到了一件很奇特的事情,在一座神庙的附近……我想也许就是您所说的黎明的神域吧。我在那里发现了两个人类游侠,一个半兽人萨满,还有一个牛头人战士,他们似乎在进行祭祀活动。”
“什么!”公爵立刻意识到,那一定是盗走战神号角的兽人萨满古尔丹和他的同伙,难道说,他们要利用战神号角唤醒魔石的力量?
“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生命,看上去像是一个女子,穿着纤薄的纱衣,背上长着薄如蝉翼的翅膀……”清风烈的话音未落,公爵和风异口同声的叫道:“是妖精!”
“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她,但是我知道,她和那些人显然有着某种联系,因为最终是她帮他们完成了祭祀仪式,我看到一股浓重的黑气从神庙中涌出来,直冲云霄……”
风拭前缘和公爵彼此相顾,他们的脸上既有无比的疑惑,也有无尽的担忧,为什么连妖精都会卷入此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十八章 重生
我和我的部下们最终摆脱了吸血鬼们的纠缠,逃出了那个笼罩在阴影中的小村庄。我们回到奥努维尔山谷,在谷口我们清点了一下人数,除去先前被敌人引诱遭到杀害的两队骑兵,大约又有上百名骑兵在与吸血鬼的战斗中阵亡,骑兵团伤亡过半,其余人大多负伤,可以说损失惨重。我们的心情都十分沮丧,虽然杀死了克里斯蒂,而且从他的话里知道了薇薇安是敌人的奸细,但是这一也不能让我们高兴起来,毕竟我们还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那次袭击的组织者的线索。
我们决定按照先前的线索追查下去,前往伊丁,找到箭袋上所写的铁匠铺,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我们穿越了奥努维尔山谷,很快到达了伊丁城。在向城门口的卫兵亮明身份后,我们向他们表示希望协助查找德里克铁匠铺,而他们似乎对这个铁匠铺很熟悉,卫兵队长立刻派了两个士兵带着我和几名骑兵前往铁匠铺,而赫里则带着其余人留在哨所休息。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在城西的一个院落里,我们找到了这个铁匠铺。铁匠正在卖力的抡着锤子,而他的徒弟则用力的拉风箱。
我们向他们表明来意,并且将箭袋交给他们,请他们辨认。但是很遗憾,他们什么也没有记起来。铁匠告诉我,这只箭袋是城里的裁缝铺缝制的,他们会将箭袋从裁缝铺里买来,和打造的铁箭配成一套,每袋箭矢五十支,卖十个银币,虽然这是相当昂贵的价格,但是由于铁匠的手艺好,造出的箭矢杀伤力强,因此还是有很多人前来购买。
我在铁匠铺里四下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而铁匠和他的徒弟们看上去也不像是作奸犯科之徒,性情爽朗,说话直来直去,并不像是故意掩饰。感觉没有什么可以再查的,于是我便准备带人离开。
就在这时,铁匠忽然叫住我,他一边拍着脑门一边大声说道:“对了,团长阁下,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感觉有点蹊跷,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们要查的事情有关?”我连忙让他说下去,于是他告诉我,就在不久前,曾经有一个陌生女子来到铁匠铺,说是要订购大量的铁箭,而且一下子就先付了五十个银币作为定金,这样的大生意可是乐坏了他和他的徒弟们,他们日夜赶工制造箭矢,终于如期完工。约定的那一天,女子带了一群健壮的男人来把箭矢悉数带走,临走的时候除了工钱还给了他一枚金币,并且告诫他不准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那个女子,有没有留下姓名?”我急切的问他,那名女子很可能就是袭击事件的策划者之一,如果知道她是谁,也许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敌酋的踪迹。
“那倒没有,不过她长得和一般人不一样。”铁匠一边说,一边回头对身旁的一个徒弟叫道:“卡尔,那天那个出手阔绰的女子,你还记得她吗?”
“记得,师父。”正在打铁的徒弟抬起头来答道,“那女子长得挺漂亮,看上去有点像灰精灵,不过眼睛是红色的,怪吓人的。”
“灰精灵?”我心里暗暗惊讶,怎么连灰精灵也会卷入此事?就在此时铁匠在一旁接口道:“是啊,看上去蛮像灰精灵的,我们这里距离德尔很近,各种族的人都有。不过说来也怪,一般来说精灵和灰精灵是不会来买我们人类的弓箭的,他们始终认为他们自己制作的银箭才是最棒的箭矢。”
“也许是急用吧?”卡尔一边埋头打铁,一边插嘴道,“我看那女人挺急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用那批箭。”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这……两三周以前吧?”铁匠的答案并不能让我满意,但是很显然,那个貌似灰精灵的女子显然就是策划者,可是她是谁,又在哪呢?
我赏给铁匠一些钱,然后带着部下们离开铁匠铺。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后面应该怎么办,是前往格兰丁堡,还是回海音斯特姆向陛下和大主教报告。
“也许,你们可以到德尔城去打探一下消息。”领路的卫兵建议道:“那里是游侠们聚集的场所,他们是大陆上消息最为灵通的人,也许会有所帮助。”
我略加思索,接受了他的建议。我们回到城门口,我将调查的结果告诉了赫里,并且与他商量前往德尔,他也同意了我的决定,于是我们辞别伊丁的卫兵们,向德尔进发。
“最好不要直接告诉他们你们的来意,还有你们的身份,游侠们对军队并无好感。”临走时,卫队长给了我一条中肯的建议,对此,我并不抱有任何怀疑,愉快的接受了他的提醒。
当我们到达德尔城外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正准备进城,忽然看到四个人从城里走出来,与我们擦肩而过。
奇)“我们得快点儿,不能误了侯爵阁下给的期限,去龙之荒原还有很远的路呢!”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书)我下意识的回头望向他们,只见他们个头参差不齐,其中两个人类,剩下的两人中一个是身高体壮的牛头人,手里提着长柄战锤,背上背着数枚标枪,而另一个则略显臃肿,墨绿色的皮肤让人一眼就认出他是半兽人,他的腰间挂着一支精致的号角,上面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注意一下他们。
网)“跟上他们!”我让士兵们都下马,将马匹交给一名骑兵队长,同时留下一些伤员,让他们留在德尔等待命令,然后带着其他人向着四人前进的方向追去,很快,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一路悄悄地跟踪他们。
夜色越来越深,我们跟踪四人来到了兰尔河边,夜色下的兰尔河舒缓而宁静,四个人涉水过河,如履平地,很快到达了河对岸,向着科多山脉前进。
“团长,我们怎么办?”赫里心怀顾虑的问道。是啊,如果继续跟踪,我们将可能面临严重的补给问题,毕竟我们是仓促而来,手里只有几天的口粮,而此去龙之荒原路途遥远,一路上尽是显山恶水,也没有地方可以补给粮食。
“兄弟们,”我望着四个人消失在夜色中,知道不能够再耽搁了,于是回头对士兵们说道:“我们现在正在追踪的很可能就是不久前发生的半兽人神器被盗事件的案犯,那个半兽人很可能就是那个盗走神器‘战神号角’的半兽人萨满古尔丹。他们不仅引起了半兽人和牛头人之间的战争,而且很可能还在预谋着更大的阴谋。同时,他们的幕后指使者很可能与圣骑士遇袭事件的指使者是同一人,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跟踪他们,探明他们想做什么。但是现在我们补给不足,前途艰险,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明,愿意退出的可以立刻回德尔与其他人会合,等待消息,愿意跟我走的,请站出来!”
令我欣慰的是,士兵们无一退缩,全部表示愿意跟我一起追踪敌人的踪迹。于是我们立刻出发,渡过兰尔河,前往追踪四人的踪迹。
……
清风烈说到这里,发出一声长叹:“哎,只是我没想到,竟然把这帮兄弟领上了绝路。”
“怎么回事?”公爵神情关注的问道。
清风烈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一路跟踪那四个人,穿越科多山脉。我们用了五天的时间,沿着猎人们开辟出的小路前进,一方面要小心野兽和怪物们的袭击,另一方面还要追踪同时避免被目标发现,而我们的敌人显然比我们更加善于在野外行走和居住,他们的速度很快,我们甚至常常失去目标,不过幸运的是山间的泥土松软,我们可以轻易的发现他们的脚印。”
“从第二天开始,我们的食物渐少,不得不采集沿路的野果充饥。我让手下的几十名骑兵注意节约干粮,尽量的以路上采集到的水果为食。刚开始,我们并不懂得分辨那些果实,有好几个骑兵因为误食了有毒的野果而身亡,这些可怜的士兵生前都是英勇善战的勇士,却没想到将自己的尸骨扔在了那荒山野岭之中。”清风烈的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们都是好样的,”风拭前缘用手轻轻的拍着清风烈的肩膀,安慰道:“他们不会白白的死去,等到战争结束,我会派人去收回他们的尸体,予以厚葬。他们将会与所有为国尽忠的将士一样受到人们的敬仰和铭记!”清风烈心怀感激的点点头,继续他的讲述。
“当我们行进到第四天的时候,我们遭到了魅魔的袭击,当时我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抵抗是唯一的想法,在那场大战中,我们损失了二十几名优秀的战士,那一刻我才深切的感到,人类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我们引以为豪的一切在那些恶魔面前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那些被魅魔操纵的战士们全都反戈一击,向自己的战友挥起了刀剑,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忍痛将他们杀死,战友的血染红了我们刀剑,我们的心都碎了。”
“当我们终于走出山谷,面前却是一望无际的沼泽,浓重的白雾遮蔽我们的视线,如同我们未知的未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目标巨大的脚印已经缓缓的步入沼泽,我们必须跟上去,直到探明真相。”
“我们跟随着敌人的踪迹步入沼泽,四周白茫茫一片,我们拔出刀剑防身,小心翼翼的前进。整个沼泽一片死寂,如果不是亲身到此,我很难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死气沉沉的地方。这里就像是一块大墓地,每一棵蜿蜒扭曲的怪树都像是一块墓碑,每一次风吹过耳畔都像是冤魂的呼喊,我们全身发冷,感觉整个人好像都已经死了一般,也许不多久,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尸体,腐烂在这无人知晓的墓地之中。”
“渐渐的,我们失去了方向,脚下的淤泥和污水已经淹没了敌人的踪迹,我们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该往哪里前进。就在我们茫然无措的时候,却忽然看到那四个人从浓雾中走出来,挡在我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跟踪我们干什么?’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子问道。”
“‘我们并没有跟踪你们,只是恰好顺道而已。’我不希望过早的打草惊蛇,于是找了个借口,但是他们显然并不相信,另一个男子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会相信你的鬼话?’他的相貌和刚才发问的男子很相像,我想他们一定是兄弟。就在我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兄弟俩身边的牛头人把手中的战锤一挥,叫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干掉就是了!’说罢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向我们扑了过来。”
“我们已经没选择,只能以刀剑相迎。然而那牛头人力大无比,我们使用的刀剑在他面前如同玩具一般,眨眼之间,他便杀死了七八名战士,而他的帮手们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很显然,他们认为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干掉我们。”
“我拔出腰间的圣剑,指挥我的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攻向牛头人,剩余的四五十名士兵将牛头人团团包围,那个牛头人从背上取下标枪,一手挥舞战锤,一手投掷标枪,我的士兵们根本无法接近他五步之内,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中。”
“我和赫里趁着牛头人不备,从左右分别杀向他,牛头人向我投出一支标枪,我闪身躲开标枪,一剑刺去,长剑刺伤了牛头人的左臂,却并没能伤到他的要害,他狂暴的一声怒吼,战锤向我横扫过来,我用左手的盾牌一挡,战锤重重的打在盾牌上,盾牌顿时变得支离破碎,巨大的冲击力将我震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愤怒的牛头人,从手臂上拔出我的剑,回身扔向赫里,赫里急忙举盾格挡,长剑被盾牌弹飞出去,并没有伤到他,然而紧随其后的战锤却瞬间击碎了他的头颅,鲜红的血混着白色的脑浆洒了一地,那一刻,我真的感到欲哭无泪……”
“望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一个倒在被鲜血染红的淤泥之中,我的心悲愤至极,我真想扑上去与那个牛头人拼了,但是胸口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让我根本站不起来,我倒在地上望着牛头人杀死了我的最后一名战友,他喘着粗气走向我,两眼血红,鼻子里喷着阵阵怒气,将手中的战锤向我砸了下来。”
“那一刻,我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心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是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牛头人血红的双眼。”清风烈脸上的肌肉变得有些扭曲,似乎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生死瞬间,他的双眼突出,眼神中充满愤恨,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眼看着战友们遭受屠戮,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沉默良久,清风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用双手擦了擦脸,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原本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大家了,可是我很幸运,女神还没有抛弃我。当牛头人准备杀死我的时候,一支飞箭射在我身后的树上,棕色头发的男子见状连忙呼唤牛头人离开,牛头人心有不甘的瞟了我一眼,和其他三人匆匆忙忙的走掉了。”清风烈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的灰精灵王子哈尔苏达,充满感恩的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是灰精灵的巡逻兵救了我一命,当时我们已经处于灰精灵和吸血鬼领地的边缘,打斗声惊动了灰精灵的哨兵,他们放箭示警,吓走了那四个人。”
每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哈尔苏达王子,哈尔苏达略加思索,恍然大悟,说道:“哦,我记得你。”他对风拭前缘和两位公爵说道:“当时,我们的巡逻兵发现有人打斗,就过去探察,正巧碰到那个牛头人要杀死这位阁下,于是哨兵就放箭示警,将他们吓退,将他救回了营地。”
“原来如此,真是太感谢你们了。”风拭前缘连忙向哈尔苏达道谢,哈尔苏达微笑着摆摆手,说道:“只可惜,没能救回更多的人。”众人听了,也都不由得发出一阵叹息。
“后来呢?”亨特尔公爵又问道。
“后来,我在灰精灵们的帮助下,养足了精神,储备好了足够的水和食物,灰精灵们还给了我新的衣甲和武器,然后帮我探明了那四个人的踪迹。于是我再次出发,在两名灰精灵的带领下追上了他们。那时候我们已经到达龙之荒原的边缘,我谢过两位灰精灵朋友,独自上路继续追踪他们。”
“我一路跟踪他们来到一座神庙附近,他们站在神庙的门口,似乎在准备着什么,而我则躲在一片山丘后面远远地观察他们的动静。只见那个半兽人萨满用各种石头在神庙周围摆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然后,他走到神庙门口,仰面朝天,大声的呼喊着什么,那似乎是半兽人的语言,我听不懂。”
“之后,他从腰间摘下那只金号角,向着天空吹响号角,号角的声音悠远而绵长,回荡在天地之间,震撼人心。我吃惊的看到一团团紫色的雾气从兽人摆放的石头图案中冒出,向神庙的上方交汇,与此同时,神庙的顶端也冒出了一缕黑色的雾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喷薄而出,那场面十分的壮观,也十分的令人震惊。”
“那雾气交汇在神庙的上空,逐渐形成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慢慢的睁开,就在它们即将完全睁开的时候,那个半兽人萨满忽然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他的三个同伴慌忙上前扶起他,但是看上去他已经一命呜呼了,而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那双眼睛又重新闭上,雾气开始慢慢消散,很显然,他们的仪式似乎失败了。”
“就在我为他们的失败而感到高兴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发光的物体拖着五彩斑斓的光尾巴缓缓的飘向他们,当它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光芒一闪,那东西竟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就像我对你们说过的那样,翠绿的长发,背上长着轻薄的翅膀,看上去十分的可爱。”
“那女子在他们身边落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兽人萨满,似乎在跟他们交谈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开始施法,她的翅膀发出金色的光芒,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连我都能清楚的闻到,我惊讶的看着雾气重新聚拢,那双眼睛重新睁开,当那双眼睛完全睁开的一霎那,一阵耀眼的白光刺的我睁不开眼睛。等到光芒散去,我重新睁开眼睛看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不见了,我只看到一股浓重的黑雾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很显然,那个妖精帮助他们放出了什么。”亨特尔公爵回头对风拭前缘和比利·布莱克说道。两人彼此相顾,表情中各有忧色,同时他们还有深深的疑问,为什么连妖精都会卷入其中?她们在这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然后呢?那些兽人是怎么回事?”比利·布莱克望着清风烈问道。
“是这样的,当我准备离开神庙附近的时候,一个女子忽然出现在我身边,她有着冰雪一般的脸庞和肌肤,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冰晶一般的王冠,她对我说:‘人类的勇士,请你留步,我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是谁?’我问她。她不慌不忙的答道:‘我是冰雪女王,我们冰雪一族生活在不为人知的冰封高原地下,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已经居住了上千年。然而就在三十多年前,有人将一支受诅咒的兵器埋在了我们的家园上方,从此我们便不得安宁,经常有人会受到它的影响而狂性大发,伤害自己身边的人,我们想尽办法也没能将它移走,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位受人尊敬的德鲁伊老人,他告诉我们,将会有一名人类的勇士与今时今日来到这里,只要我们拜托他就可以逃脱灾祸,我想他说的一定就是您了!’”
“说真的,我当时感到十分诧异,对于面前这个陌生女子的话很不相信,打算拒绝她,但是她的一句话却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说:‘如果我没有说错,您一定刚刚失去了您的视同生命的战友,难道您不想为他们报仇吗?’我吃惊的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她轻轻的摇着头,答道:‘这您不需要知道,但我可以向您保证,那支兵器一定能够帮助您报此深仇大恨,它拥有非同寻常的力量,一种无人可挡的威力!’”
“我略加考虑,心中强烈的复仇欲望令我相信了她。我跟着她一路前进,大约走了三天的路,我们走入了雪原,她带着我来到一片树林之中,指着一棵大树说道:‘就是这里,它就在下面。’”
“我按照她的指点,刨开厚厚的积雪和冰冻的泥土,向下挖了好久,忽然,地面上红光四射,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那味道令人作呕。我一手捂住口鼻,一手用剑继续刨,剑尖碰到了一件坚硬的物体,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将它上面的泥土全部铲掉,发现一支长约两米、通体深红色的长矛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什么?’我问那女子,女子远远地躲开,双眼充满恐惧的望着长矛,说道:‘它是塔林之矛,是当年半兽人萨哈尔部族酋长塔林的神兵利器,在三十多年前被一个精灵骗走,藏匿于此。这支长矛上拥有萨满巫师赋予的魔力,当它杀死一名敌人之后,就会吸取敌人的鲜血,从而变得更加锋利,塔林带着它参与过种族大战,曾用无数人类战士的鲜血将它变成天下第一神兵。后来,塔林失去了这支长矛,也失去了往日的雄风,在一场种族内讧之中被人杀死,他的部族也慢慢衰落,成为兽人当中最末等的一支,经常受人欺凌。’”
“塔林的长矛?”公爵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在十几年前听小雪和昕儿等人提起过那段故事,当时青龙为了给凯琳制造一颗心脏,恢复她人类的生命,前往萨哈尔部族的营地,骗取了塔林之矛,由于塔林之矛过于沉重,青龙将它埋藏在野外,准备回去找人来帮忙搬运,但是由于柯兰德林侵入了黑色城堡,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长矛也被人遗忘在了那里,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清风烈重新挖出,并且带了回来。
“没错,那女子还告诉我,萨哈尔部族的兽人们一直在寻找首领丢失的长矛,如果我能拿着长矛去见他们,他们一定会将我拜为首领。她指引着我来到萨哈尔部族的营地附近,然后就消失了。我站在山岗上,望着营地里萧条的景象,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就在此时,几个半兽人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他们一看到我手里的长矛,立刻惊得匍匐在地上,叽里哇啦的叫着什么,而后越来越多的半兽人聚集过来,他们对我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直到这一刻,我才相信,那个女子说的都是真的,于是我成为了萨哈尔部族的首领。在那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我逐渐能够和他们进行沟通了。有一天,我听说人类王国发生了战争,我坐不住了,经过一夜的思考,我决定带着半兽人们回来增援我的国家,于是我回来了。”清风烈说完,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长长的噩梦结束了,虽然大仇未报,虽然战乱未息,但是他终于活着回来了,那段惨痛的经历深深烙印在他心里,有了塔林之矛和萨哈尔部族的兽人军队,他坚信自己能够为死难的战友们报仇雪恨!
“孩子,你吃苦了。”风拭前缘轻抚着清风烈的肩膀,说道:“敌人新败,暂时应该无力反击,你先休息一下,过几天去琼云看望一下你的父母,你母亲不久前得了重病,大主教为她进行了医治,想来现在应该已经好很多了,如果看到你平安的归来,一定会很快康复的。还有你父亲和洛樱,他们都很想你。”清风烈点头答应,心里想着父母亲和洛樱,恨不得立刻快马加鞭赶到琼云。
“我和两位公爵离开一下,各位随意。”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伊丁公爵同时起身,从侧门离开宴会厅,他们预感到,胜利之日可能没有那么快到来,一切都比想象的要复杂。
……
大厅里,清风烈向众人了解最近发生的事,当他听说海音斯特姆被攻陷的当天,是自己的部下迪达率领士兵们奋起反击,拖延住了敌人的进攻,并且为此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他感慨万千,如果当初不是沐风正好赶到,为迪达说情,自己就只能将他军法从事,那样一来,很可能会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损失。
钢琴师开始演奏欢快的乐曲,舞会开始了,由于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男士,少数的几名女士就成了绅士们争相邀请的对象,冰蓝也挽着紫云的手走下舞池,一展风采。而清风烈和洛枫则坐在原地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他们翩翩起舞。
“哎,要是洛樱在这里,我们两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人可以不用坐在这里看别人跳舞啦!”洛枫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面带微笑的调侃道。
清风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在人群中搜索着紫月和风冥侠的踪迹,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此时此刻他更想看到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哈,舞伴来了!”洛枫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清风烈,悄悄地向他使个眼色,清风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轻扭婀娜的腰身,面带微笑,款款走来……
十九章 纷争的消弭
7
“紫月小姐,”洛枫从软椅上站起来,笑容满面的打着招呼,“为什么独自一人在此,没有去跳舞吗?”
“殿下,伯爵阁下,”紫月微笑着走到两人面前,向他们点头致意,她的微笑自然而柔和,没有丝毫的做作,似乎刚才她和清风烈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对此,清风烈轻轻的点点头作为回应,只听她继续说道:“很遗憾,没有人请我跳舞。”
“风冥侠呢?他为什么不和你跳一支舞呢?”洛枫一边说一边请紫月坐下,紫月在距离两人稍远的椅子上坐下,一脸无奈的答道:“没办法,小侠他说他不喜欢跳舞,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自己在花园里,那里比较安静。”
“他还是老样子,不喜欢别人打扰。”洛枫睨了一眼清风烈脸上的表情,笑着对紫月说道,“不过让您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无人邀请,实在是一件罪过。”
紫月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的一笑。她看看两人,欲言又止,慢慢的将脸转向舞池的方向,用羡慕的目光望着舞池里一对对神采飞扬的舞者。
“我说表哥,为什么不请她跳一支舞呢?这可是个好机会。”洛枫凑到清风烈身旁小声嘀咕着,清风烈回头望着他,皱眉道:“我请她跳舞?这不合适吧?”洛枫眼睛瞪得溜圆,问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跟你说,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首先,像这样貌美无双的女子你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再碰到第二个,能和她跳一支舞,何乐而不为呢?第二,你不是恨风冥侠吗?那你就去和他的女人跳舞,好好的气一气他!这样一来你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你说呢?”
“可是……”清风烈犹豫不决的摇着头,说道:“这件事如果传到洛樱耳朵里,只怕她会乱想。另外她知道我和风冥侠的恩怨……”他瞟了一眼一旁的紫月,“她会答应吗?”
“你呀,带兵打仗有的是本事,一碰到女人就没辙了!”洛枫把左臂搭在清风烈背上,右手悄悄的指着紫月对清风烈说道:“我妹妹那边你就不用管啦!我让你去和她跳舞,又不是让你俩偷情,你怕什么!至于紫月那边,你不会自己看吗?你看她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期盼,表情中透着落寞与淡淡的委屈,说明她非常的希望有人能够请她跳舞,如果这时候你去邀请她,她才不会管你和风冥侠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希望有人陪她跳舞而已,女孩儿的心思没有那么复杂!”
清风烈被洛枫不断的鼓动,终于鼓起勇气。说心里话,从心底里他也很想接近一下紫月,走廊上的相遇使他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很想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儿。
“紫月小姐……”
正在全神贯注的看别人跳舞的紫月茫然的回过头来,望着清风烈脸上有些局促的笑容,轻声问道:“阁下,有事吗?”她的语气十分的柔和,让清风烈忐忑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他微笑着说道:“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您要……请我跳舞?”紫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惊奇,但很快便转化为惊喜,她矜持而略带感激的柔声答道:“当然……”清风烈起身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右手,紫月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他的手上,起身与他携手走进舞池。
“若不是各有所属,这一对倒也是十分般配的。”洛枫一边微笑着望着两人的背影,一边轻轻的呷了一口手中的红酒。
“阁下,您的舞跳得真好。”紫月的手轻轻的搭在清风烈的肩上,微笑着抬头望着他。清风烈一手攥着紫月的小手,一手揽着她柔软的腰身,听着她轻声软语的话,一颗心随着她婉转的腔调和一颦一笑的节奏起伏着,这个女子的一点一滴都在不经意间令人心醉,令人难以抗拒她的诱惑。
“紫月小姐,都是因为有您这样的好的舞伴,我才能有如此的表现。”他一边悄悄的观察着她,一边谦逊的答道。
“您可真会称赞别人。”紫月笑靥如花,娇声说道:“阁下,刚才的那件事,还请您不要怪罪。”清风烈望着她娇滴滴、惹人怜爱的眼神,自然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来,他大度的一笑,答道:“紫月小姐言重了,我从未怪罪过小姐,倒是小姐您的本领就像您的美貌一样令我折服。”
“是吗?”紫月目光闪烁,修长的睫毛轻轻晃动,迷人的眼眸透出俏皮与妩媚,她柔声笑道:“其实,我并非冲您而来,也不是有意想要插手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只是希望,您和小侠都能够冷静一点儿,不要自相残杀,让敌人看了笑话。”
“您是想替风冥侠当说客吗?”清风烈手臂稍稍用力,将紫月拥到胸前,近距离的注视着她,他想看看,这样是否能让她感到害怕,从而放弃自己的目的。
“不,阁下。”紫月不慌不忙的望着他,反而将身体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她轻声软语的说道:“我说过了,我并不是为了谁,也不是针对谁。”她用双臂轻轻的搂住清风烈的脖颈,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说道:“我不知道您和风冥侠之间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问您……”
“您问吧,我一定会如实回答。”清风烈此时已经预感到对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他想看看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想知道,对您来说,是国家重要,还是个人重要。”紫月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不算问题,我是军人,对我来说国家当然是第一位的。”清风烈不假思索的答道。
“嗯,那么,是家庭重要,还是个人重要呢?”
“当然是家庭!”清风烈依然回答的斩钉截铁,但他的心里有些疑惑,她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到底想干什么?
“那么……是心爱的人重要,还是自己更重要呢?”
这一次,清风烈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他望着紫月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洛樱,对他来说,洛樱一直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他愿意为洛樱而死,愿意为洛樱牺牲一切。
“当然是心爱的人……”他缓缓的说出答案,每一个字都咬的无比郑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表现洛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好吧,即然这样,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国家重要,家庭重要,心爱的人也重要,那么为什么您一定要为了一己私愤而不顾国家的信任、家庭的责任还有爱人的牵挂,去和风冥侠同室操戈,拼个你死我活呢?”紫月一脸不理解的望着清风烈,表情中充满迷惑。清风烈望着她一脸纯真的样子,哑然无语。
半晌,他才微笑着说道:“紫月小姐不禁貌美无双,本领过人,而且伶牙俐齿,冰雪聪明,真是令人佩服!”紫月腼腆的一笑,正要开口,清风烈却抢先说道:“不过,您说的这些并不足让我打消念头,我和风冥侠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的。”
“那您究竟想要怎么样呢?”紫月不急不躁,诚恳的问道。
“除非,他亲自向我道歉和认罪,那样我也许可以不再追究。”清风烈傲然的答道。
“如果,我代他向您赔罪,您能给我个面子吗?”紫月抿着小嘴,娇滴滴的问道。
清风烈听着她娇声娇气的话语,看着她脸上略带央求的表情,狠不下心去拒绝她,但是他又不可能因为这个女孩轻飘飘的几句道歉就和风冥侠恩怨两清,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为难一下她,让她知难而退。
“紫月小姐,如果您真的要替他赔罪,那我也不忍心拒绝您,我可以给您这个面子,不过……这个罪,您打算如何赔呢?如果只是几句道歉的话,那我是不会接受的。”他一本正经的说道,目光紧紧的盯着紫月,看她如何回答。
“看来,您想要一点实质性的补偿喽?”紫月嫣然一笑,说道:“那么,请您跟我来……”说完拉着清风烈的手钻出人群,从侧门离开大厅,来到走廊上。此时的走廊上寂静无人,紫月把他拉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背靠着墙壁,身姿袅娜的站着,双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语笑嫣然的说道:“您看,用一个真诚的吻,可以化解曾经的仇怨吗?”
“这……”清风烈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紫月倒也并不等他表态,而是缓缓的将樱唇凑上去,深情的亲吻他的双唇,清风烈起初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被她的柔情蜜意所感染,他轻轻的抱住她,怀揣着一点犯罪感和对洛樱的一丝歉疚,热情的与她接吻,一种偷情般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心情激荡,如痴如醉。
当两人放开彼此,紫月喘息着将身体倚在墙上,满面娇羞的望着他,清风烈感受着她柔情似水的目光,还没有从刚才的温存之中走出来,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面前的这个女子才是真正有女人味的女子,和她相比,自己的心上人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罢了,这种念头让他感到一丝惭愧,自己和别的女人亲吻温存,心里还要贬低自己的爱人,这是一种多么卑劣的行为,他避开紫月的目光,强迫自己将那个念头赶走。
“您会答应我,与风冥侠和解,对吗?”紫月用手轻抚清风烈的面颊,清风烈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移开,说道:“好吧,为了你,我答应暂时与他和解,只要他不再故意找我的麻烦,我们之间不会有武力的争斗。记住,我是为了你,才作出让步的,而不是在向他低头。”
“我明白。”紫月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一吻,笑道:“那么,我们的这支舞也该结束了。”她说完,笑吟吟的抽身离开他的身边,迈着轻快的舞步向着宴会厅走去。
“对了,不要跟洛樱小公主提起这件事哦,也许,她会误会你爱上了我!”她一边走一边调皮的对着清风烈笑道,说完笑眯眯的闪进宴会厅去了。
此时的清风烈望着她的倩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回味着刚才那软玉温香的感觉,他心里不知道,那究竟会是洛樱的误会,还是自己心里真实的感觉。
……
花园里,风冥侠孤身一人站在廊下,仰望着天空中的孤月,花草的芳香萦绕着他,他却对它们置之不理,自从认识了紫月,她身上那淡淡的芬芳就成了他唯一铭记的香气。
他默默问自己,听月儿的话究竟是对还是错,月儿说,她会替自己摆平清风烈,可是他不愿意让她那样做,他觉得那是男人之间的事,不应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出面去解决,而自己却躲在这夜色深沉的花园里。
他知道,月儿有很多手段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清风烈不再纠缠那件事,但他总觉得别扭,那是一种出卖自己心爱的女人来换取安宁的感觉,一种逃避责任的感觉,他觉得那不是男人所为。
但是,月儿的话却说的在情在理。首先,他们都是自己人,而非敌人,对敌人必须坚守原则,而对朋友则可以区别对待。其次,不论是风冥侠出面认错,还是两人同室操戈拼个你死我活分出高下,其结果显然不能让两人在日后和平相处,其中一人一定会压抑着一股仇恨,时间一长积怨更深,更加难以化解。
“小侠,你不要觉得我去帮你跟清风烈和解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我既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他,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的私仇影响大家的团结,我们现在国难当头,需要你们这样出色的将领来奋勇杀敌,收复失地,如果你们之间不能够团结一心,我们怎么才能看到胜利的一天呢?小侠,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努力,各自让一步,事情就会平息,何乐而不为呢?”
“月儿,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我希望,你不会因我而受委屈。”风冥侠望着天空中弯弯的月牙,轻声叹道。
“不陪你心爱的女孩儿跳舞,却躲在这里,难道你是怕见到我吗?”
风冥侠皱着眉头回过头,看到清风烈挑衅的眼神,他不置可否的把脸转回去,不理会他的讥讽。
“不跟我说话也没关系,”清风烈大步走到他身边,仰望着天空中的弯月,说道:“我已经答应她,暂时跟你和解,不过你不要以为咱俩的事就这么算了,我是为了让她高兴才这样做的,并不代表我和你之间没事了。”
“你说完了?那就请回吧。”风冥侠淡淡的答道。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紫月所面对的男人,没有她摆不平的。
“还有一句,”清风烈不慌不忙的说道:“虽然我答应她不会再跟你明争,不过,暗斗总是难免的。”
风冥侠疑惑的回头望着他,清风烈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他说道:“我要把她从你手里抢过来,因为你配不上她。”说完,他洋洋得意的转身就走。
“你最好不要忘记,你的洛樱公主。”风冥侠冷冷的反击道。清风烈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略加沉吟,不慌不忙的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操心。”说完他大踏步离去。
“哼哼哼,清风烈……”风冥侠重新仰望蓝丝绒一般的夜幕下那轮弯弯的月亮,略带嘲讽的冷笑道:“跟我抢月儿,你的梦做的太离谱了吧……”
……
鲁因军大败后的几天内,风拭前缘和两位公爵一边派人打探伊丁的消息,一边清理周围城镇的残余敌军,同时设法联络失散的飞龙骑士团成员。比利·布莱克找到了格兰丁堡当地的盗贼公会组织,请他们帮忙打探飞龙骑士团的下落。与此同时,伊丁的探马不时发回情报,据悉,夏莱尔侯爵听说奥尔仑伯爵战败身亡后惊慌失措,连发战报前往海音斯特姆,请示其父鲁因公爵,目前尚未有海音斯特姆方面的回复消息。
两周后,追随聆月的脚步前往海音斯特姆的星萤带回了一个重大消息:鲁因公爵接到伊丁方面的消息后大为震惊,但他没有积极的谋划反攻计划,而是给儿子发了一道命令,让他全权负责对格兰丁堡的军事策略,自己则催促大主教实施加冕仪式,终于在不久前如愿以偿的登基为王,宣布建立摩洛克王国,册封自己的夫人艾丽娅为王后,其子克洛斯为王储,与帕兰丁分庭抗礼。
风拭前缘和两位公爵接报后,决定按照事先商议好的计划行事,他们命人制作了大量的告示,在各城镇张贴,宣传鲁因公爵胁迫大主教自立为王的“恶行”,煽动人们对于所谓摩洛克王国的怒火。同时星萤也带着部分告示悄悄潜回海音斯特姆,将它们张贴在沿途路过的伊丁郡的城镇以及海音斯特姆的各城镇之中,以起到瓦解敌军士气,令敌人失去民心的作用。
几天后,探听消息的人回报,张贴的告示果然引起了百姓们的愤慨,他们原本就对鲁因军队肆意**掳掠感到愤怒,现在听说鲁因公爵竟然胁迫大主教自立为王,更加义愤填膺,各地的青壮年纷纷请战,请求参军报国,铲除奸邪。一时间人心振奋,士气高涨,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不由得赞叹聆月的睿智与料事如神。
而另一方面,伊丁公爵得到消息,盗贼公会已经与一名失散的飞龙骑士团团员取得联系,并且将公爵本人身在格兰丁堡的消息告诉了他,飞龙骑士听说后兴奋不已,答应立刻通知其余的骑士团成员,尽快集合,前往格兰丁堡助战。同时他还告知了一个令比利兴奋的消息:比利的飞龙“银月”也平安无事,一直由飞龙骑士们悉心的照料,当初叛乱发生时受的伤已经痊愈,重新变得精神矍铄,威风凛凛。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令大家倍感欣慰,而此时公爵的心中还有一件事放不下,那就是清风烈所提到的妖精帮助古尔丹等人解开封印的事,他一方面担心敌人究竟放出了什么,另一方面也在为妖精们的目的而感到疑惑。于是,他再次找到了紫月,希望她返回诺曼德兰,将此事告知莫妮卡,希望她前往妖精谷探听消息,紫月爽快的答应下来。
由于短期内不会有战事发生,风拭前缘和亨特尔公爵决定让紫月、紫云、风冥侠、冰蓝、清风烈和洛枫一起前往琼云,一方面探视亲人,另一方面紫月等四人也可以顺道前往诺曼德兰森林,而这段时间,格兰丁堡方面则积极地招募新兵,加以训练,为日后的收复伊丁做准备。
启程的那一天早晨,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一片蔚蓝景色。夏末的清风中,紫月站在庭院当中,紫云站在姐姐身旁,帮她清洗着一头金色的的长发,和煦的阳光照耀在她的秀发上,显得熠熠生辉。
“姐姐,你的头发真好,又软又滑,比我的漂亮多了。”洗完头,紫云望着姐姐用棉布擦拭着长发,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捏起一缕,轻柔的抚摸着。紫月看看妹妹羡慕的表情,笑道:“你呀,头发一点儿也不比姐姐差,可是你自己不注意保养,能怨谁啊?”紫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她的确不像姐姐那样善于保养皮肤和头发,主要原因还是没有耐性,每当姐姐洗完澡坐在湖边安静的梳头的时候,她却早已经穿好衣服和湖边的小动物们追逐嬉戏去了。
“远远的就看到这边金光四射,还以为有人挖出了金子,原来是两位小姐在这里。”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过去,只见清风烈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悠闲的步子走来,一副军官的派头。
“阁下,您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没有见到您说的金光呢?”紫月微笑着问道。
清风烈不慌不忙的走到两人身边,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紫月的秀发,笑道:“那是因为您置身于光芒之中,所以反而看不到了。您的每一根秀发简直比金子还要灿烂夺目,光彩照人哪。”他回头对紫云笑道:“您说对吗?云儿小姐?”
“那当然喽,你就算走遍这片大陆,也找不到比我姐姐的头发更漂亮的了。”紫云自豪的答道。紫月看了一眼妹妹脸上骄傲的笑容,转而对清风烈笑道:“阁下要是喜欢,我送您几根如何?”
“呀,这可是求之不得,只是……”清风烈面露为难之色,犹豫不决的说道:“只是看着小姐满头的秀发,实在不忍心将它们摘下来,而且,要是弄疼了您就不太好了。”
“那倒无妨,”紫月低头将手伸进面前的水桶里,从水中捞上来几条金线一般的发丝,送到清风烈面前,微笑道:“我洗头的时候,偶尔会脱落几根,平时都扔掉了,既然阁下喜欢,不妨送给您做个纪念。”清风烈小心翼翼的将“金线”接过来,饶有兴趣的欣赏一番,每一个发丝摸上去都光滑柔软,却又很有韧性,不易断裂,发梢齐整没有一丝分叉,令人爱不释手。
“那就谢谢紫月小姐了,我会好好珍藏的。”清风烈说完从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将发丝包好,小心的收起来。
“我想您这么早过来,一定不只是为了跟我谈论头发的问题吧?”紫月将手中的湿棉布搭在水桶的边缘,甩了甩还未干透的长发,好奇的望着清风烈。清风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他笑道:“当然,我是来问两位小姐,我们就要启程前往琼云了,是否需要为两人准备马车?”
“不必了,准备两匹好马就行了。”紫月爽快的回答。
“嗯,那好,看来今天我有幸看到二位小姐骑马的英姿了,一会儿见了!”清风烈说完,笑盈盈的转身离去。
“云儿,我们也回屋吧,收拾一下准备走了,我还要把头发梳理一下呢。”紫月一边说一遍转身往门口走,紫云从后面跟上来,说道:“姐姐,那个骑兵团长对你有意思哦!”紫月惊奇的回头望了妹妹一眼,淡淡的一笑,说道:“是吗?你看出来了?”她满不在乎的对妹妹微微一笑,说道:“有意思就有意思吧,随他好了。”
……
吃过早饭,一行六人分别带上风拭前缘和公爵等人交托的书信,辞别众人,骑着六匹高头骏马离开格兰丁堡,向着琼云方向奔去。临走时,琳玲陪着莹莹也来送行,原本她想要跟着风冥侠一起去的,不过在风冥侠和莹莹的劝阻下留了下来。
路上,清风烈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想要赛马,几个年轻人都知道他是骑兵出身,马上的功夫当然是一流,所以大家都微笑不语。见无人应战,清风烈将目光转向紫月,他笑道:“紫月小姐,听说您拥有精灵的血统,身手不凡。既然主动要求骑马,想必马术方面也很有造诣,不如我们来比一比?”
“我对于骑马哪里有什么造诣,不过是喜欢而已,您没看到我一直紧紧的拉着缰绳,不敢让马儿快跑吗?其实我是很怕它会把我掀下去的。”紫月谦逊的摇头笑道。
“小姐不必过谦,我们又不是正式的赛马,不需要紧张的追逐,只是游戏而已。”清风烈极力的邀请紫月与之赛马,这让洛枫和冰蓝感到十分的诧异,而风冥侠则始终冷眼旁观,暗自冷笑。
“阁下,如果您一定要和我比赛,那我就陪阁下玩一玩吧,不过要说好,只是个游戏,您可要让着我一点,别把我落的太远哦!”紫月勉强答应了他的邀请,诚恳的请求道。清风烈满口答应,他笑道:“那当然了,这样吧,紫月小姐您先跑出一百米,然后我去追您,看谁先到前面的路口,怎么样?”
“这可是您说的哦,那我就不客气了!”紫月莞尔一笑,俯身在马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那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一路小跑向着前方跑去,清风烈不紧不慢的看着她前进,目测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大约相距一百米的时候,他猛踢坐下的战马,那马一声长啸,向着紫月狂奔过去。
“紫月小姐,加油啊!我要追上你了!”清风烈看着两人的距离快速拉近,大声的笑道。而紫月座下的白马似乎并不着急,慢悠悠的迈着轻快的步伐悠然的向前走,那样子就像是在跳舞,惹得后面的冰蓝等人忍俊不禁。
清风烈的马头靠近了紫月白马的马尾,此时,紫月突然将右腿换到左边,横坐在马背上,双手横握玉笛,悠然自得的吹起了笛子,悠扬的笛声飘荡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中,回荡在蔚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朵之下,令人心旷神怡。
“紫月小姐,小心不要掉下来!”清风烈见状连忙提醒道。就在这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战马似乎慢了下来,而紫月的白马依旧一路小跑,不紧不慢的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他催促坐下的战马追上去,然而那马却不听使唤,依然没精打采的跟在后面,不远离,也不靠近,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紫月的马。
“这一回,我们的骑兵团长可是遇到对手了。”冰蓝微笑着轻声对身旁的几个人说道。几个人一边注视着两人的动向,一边连连点头,他们无一例外都见识过紫月的本领,只不过,谁也说不清紫月还有多少本事没有显露过。
一曲终了,比赛的终点就在眼前,清风烈用马鞭用力抽打战马,那马似乎恢复了精神,奋力冲刺,很快赶上了紫月的白马,两马并辔而行,清风烈微笑着对对面的紫月喊道:“紫月小姐,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快马加鞭,企图赶超紫月的白马。
“回去!”紫月微微一笑,对着清风烈座下的战马一声令下,那战马竟像着了魔似的一声嘶鸣,直立起来,几乎将清风烈颠下马来。不等清风烈稳住身体,那马掉过头来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任凭清风烈怎么呼喝阻止都无济于事。
“哈哈哈哈!”看着清风烈的马风驰电掣的从身边掠过,几个年轻人笑的前仰后合,紫云捂着肚子趴在马背上,笑得喘不上气来。清风烈满头大汗,死死的拉住马的缰绳,想把“发疯”的战马停住,可是那马像上了发条一样,打死也不停,驮着主人向前一路狂奔。
“回来吧!”紫月笑吟吟的向着清风烈喊道。说也奇怪,那马听到紫月的声音,立刻来了个急刹车,清风烈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下马背,多亏他多年的骑兵经历练就了一身精妙的骑术,这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出丑。不等他缓过神来,那马像来时一样自己掉转马头,朝着紫月的方向跑去,清风烈只好信马由缰的任它自己跑。
当他的战马回到紫月身边的时候,紫月已经悠然的坐在马上等着他,而她的白马早已经站在终点线上悠闲地吃起了青草,几个旁观者满脸止不住的笑意,望着骑兵团长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想乐。
“不好意思,我赢您了……”紫月腼腆的微笑着说道。清风烈好容易调匀了呼吸,擦了擦满头的汗珠,叹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骏马也难过美人关哪!”众人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清风烈望着紫月,好奇的问道。紫月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问道:“您真的想知道吗?”清风烈诚恳的点了点头,紫月谜底尚未解开,自己先“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忍住笑,说道:“那是因为,您的坐骑早已爱上了我座下的这匹小母马,而小母马也钟情于它。我从小在森林中长大,能和各种动物进行交流,我和我的小母马关系又十分亲密,对此我早就了然于心。所以刚才我告诉它,要它告诉你的坐骑,要它听我的话,只有帮我赢了您,小母马才愿意接受它,这样一来,您的战马当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咯!”
清风烈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临出发的时候紫月伏在白马的耳朵上耳语着什么,原来是在施美人计啊!他抚摸着自己战马颈部的鬃毛,微笑着叹道:“老伙计啊,你倒是抱得美人归了,可把我害惨啦,如此重色轻友,你也太不够义气啦!”此言一出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前进。有了刚才的一阵嬉闹,大家似乎又亲近了几分,关系变得更加融洽,风冥侠也露出了笑容,虽然他和清风烈之间依然没有任何交流,但是已经不像先前一般冷若冰霜了。
三天后,六人进入了狄恩领地,这里是冰蓝管辖的地方,自然要邀请大家去狄恩城镇坐坐,略尽地主之谊。作为一个以农业为主的领地,狄恩到处都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麦田,目下正是收获的季节,金灿灿的麦田一眼望不到尽头,饱满的麦穗挂满枝头,将纤长的麦秆压弯下来,农民们在田间地头忙碌着,热火朝天的收割成熟的小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幸福与甜蜜,几个年轻人也被这快乐的氛围深深的感染,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六人沿着大路进入狄恩城,小城不大,却是琼云最重要的粮食集散地之一,堪称琼云的粮仓,这也是风拭前缘将他交给冰蓝的原因之一,必须要有一个靠得住的人在这里管理,才能让他和公爵放心。
经历了几个月的漂泊,又回到了居住已久的狄恩,冰蓝感慨万千。当初离开狄恩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像以前一样继续指导当地的农民改良农作物的品质,同时进一步研究自己热衷的炼金术,继续过着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然而这段时间的坎坷经历让他渐渐明白,只是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埋头研究,然后打理一下这片与世无争的土地是远远不够的,要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就需要走出去,到一片更远大的天空里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大家在城门处下马,手牵着马匹沿着光滑的青石板路进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冰蓝的侯爵府走去。一路上,不断的有百姓认出冰蓝,他们奔走相告,一时间全城的百姓都知道,狄恩侯爵回来了!
望着乡亲们开心的表情,听着他们的声声问候,冰蓝感动不已,自己为这片土地付出的心血没有白费,朴实的百姓们不会忘记你为他们做过的点点滴滴,当你离开他们的时候,你的平安成为他们最大的牵挂。此时此刻,冰蓝想起了自己离开家前往狄恩时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当你怀着一颗善良的心埋下一颗颗善良的种子,日后你收获的将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
而此时,一旁的紫云也深深的感动着,她望着百姓们亲切的笑脸,深切的感受到他们对冰蓝的爱戴,他为他们做了什么,那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叙述,他的善良,他的博爱为他换来了人们的拥戴,也让她深深的沉浸在对他欣赏和迷恋之中。
六人终于来到侯爵府前,说是侯爵府,其实只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住宅罢了。进入院门,是一个精巧的小花园,花匠正在细心地打理着满园的鲜花,看到侯爵回来,老园丁面露惊喜之色,连忙迎上来。冰蓝微笑着问候他,语气温和而充满关怀,谈笑间没有丝毫傲慢,这都被紫月和紫云看在眼里,妹妹的心里充满了赞许,而姐姐则在心里暗自高兴,自己没有看错人。
当冰蓝带领他们来到门口,管家带着仆人们迎了出来。冰蓝见大家气色都不错,老管家的身板也比之前硬朗,心里很高兴。他没有详细的介绍众人,只是告诉管家他们都是他的朋友,这次是路过狄恩,暂时休息一下立刻还要赶往琼云,老管家听说以后立刻指挥仆人们忙碌起来,为主人和他的朋友们准备一顿丰盛的食物,然后与冰蓝一起将众人请进的屋子。
冰蓝带着大家参观了整个房屋,屋子的构造和陈设都十分简单,可以说简朴的与他的身份不相配,一楼是一间大客厅,客厅后面是佣人们居住的房间,还有厨房和厕所。沿着客厅左侧的木制楼梯上楼,左右一共有两间屋子,右边的屋子是冰蓝的卧室,里面陈设简洁明快,除了一张床和几只立柜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位尊贵的侯爵的卧室,而左边则是冰蓝研究炼金术的实验室,这里面倒是显得丰富多彩,各种五颜六色的药水被装在玻璃瓶子里,放在一排排架子上,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冰蓝的实验工具,还有各种各样的药粉和图纸,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冰蓝,你平时在家就研究这些东西?”洛枫绕着桌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儿,冰蓝点头道:“是啊,这些都是我研究的对象,这些东西很有趣,每一种东西和另外一种东西放到一起都会发生与众不同的反应,它们常常会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
“我听说,这些东西也有危险性吧?”洛枫拿起一瓶绿色的药水,轻轻的晃了晃,冰蓝连忙制止他,说道:“不要乱碰那个,那东西很不稳定,不小心的话可能会爆炸的!”洛枫吐了吐舌头,连忙把瓶子放下。
“看来你对药理也很有研究嘛。”
冰蓝回头,看到紫月怀里抱着一本棕色封皮的大书,津津有味的翻阅着,冰蓝记起那是一本介绍各种药草药性和药理的书,自己关于“薤叶芸香”的知识也是从那上面看到的。不仅如此,上面还详细记录了许多生长在人类领地以外的珍稀药草以及各种族对它们的用法。
“嗯,因为刚来的时候附近的百姓们经常生病,这里又没有好大夫可以为他们诊治,所以我就查阅了很多医学典籍,学了一些粗浅的医术,希望能够帮他们摆脱病痛。”
紫月赞许的点点头,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紫云不见了。她连忙问道:“咦,云儿上哪去了?”
紫月这一问,冰蓝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一边叮嘱众人不要乱动任何的炼金药,一边转身走出房间,呼喊紫云的名字。
“我在这呢!”紫云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冰蓝好奇的探头进去,看到紫云把火枪放在桌子上,将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伸着懒腰。
“云儿,你在这干什么呢?”冰蓝无可奈何的站在门口望着她,紫云笑眯眯的坐起来,对他笑道:“我在想,如果以后我住进来,要怎么布置这个房间,你的房间布置的也太单调了!”
“云儿,你想太多了吧。”冰蓝微笑着走进房间,将门轻轻的关上,然后来到她身边坐下,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现在谈这些还太早,再说你这么说就不怕被别人听见?”他指了指对面屋子,向她眨眨眼睛。
紫云兴奋的表情渐渐褪去了,变得有些忧郁,她望着冰蓝的眼睛,幽幽的问道:“冰蓝,你说过的,你会娶我的对吗?”冰蓝毫不犹豫的点头道:“那当然了,我现在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妻子来看待了,我们只差一场豪华的婚礼和两枚亮晶晶的戒指,还有大家的祝福了。”
“那你还怕人家听到?”紫云委屈的咬着嘴唇,说道:“好像我们之间有多么见不得人似的。”冰蓝见她误会了,连忙拉过她的手,耐心的劝解:“云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怕人家知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现在局势刚刚稳定,我们的未来还迷雾重重,实在不是提结婚的时候。既然暂时不能结婚,那么还是不要过多的提及这一类的话题,免得招来风言风语。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紫云把头枕在冰蓝肩头,轻声的说道:“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逼着你现在娶我,我只是、只是心里有点不踏实……”冰蓝轻轻的将紫云抱在怀里,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我知道云儿,也许那天我的确太轻率了,没有为你多考虑一些。我理解你的心思,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永远是我最珍视的。”
“嗯,我明白……”紫云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更愿意相信冰蓝的话,相信他会对自己负责,对他们的爱负责。
“那个……我打扰一下,管家说,开饭了!”紫月轻轻的敲了敲门,将门推开一条缝,从外面探进脑袋,调皮的对两人莞尔一笑,说完快速的消失了。紫云和冰蓝大眼瞪小眼,彼此做个鬼脸儿,相视而笑。
……
离开狄恩,六人快马加鞭赶往琼云,中途在维尔克斯小镇歇宿一夜,于第二天中午时分进入了琼云城。
此时的琼云已经基本恢复如常,城堡的破损处已经被修补加固,倒塌和损毁的民房也大多进行了修复,百姓们基本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当然,战争的阴影和失去亲人的痛苦还在纠缠和折磨着很多人,从那些忧郁的脸上可以深切的感受到他们心中的痛苦。
六人在公爵府前下马,一名男仆从里面迎出来,一看到少爷回来了立刻欣喜万分的迎上来,冰蓝一边向他打听府中的情况,一边将马匹交给马夫。在得知母亲伊欧文女公爵一早就前往了市政厅之后,他让男仆去向母亲通报自己回来的消息,男仆应声而去。
“两位,你们先去看望父母和妹妹吧,也请代我问候他们,一会儿见过母亲之后我们会去看望他们。”冰蓝命仆人先带领洛枫和清风烈前往小雪和樱居住的房间,自己则带着姐妹俩和风冥侠到客厅等待母亲的到来。
“云儿,一会儿见到冰蓝的妈妈,可要乖巧一点儿,别毛毛躁躁的。”大厅里,紫月看了一眼正带着风冥侠四处观赏的冰蓝,对一旁的妹妹附耳道。
“我什么时候毛毛躁躁的了……”紫云一脸无辜的望着姐姐,紫月也不跟她争辩,挤眉弄眼的用手指指了指她,算作告诫。她转身向着冰蓝走过去,问道:“冰蓝,这里距离歌唱之岛有多远?”冰蓝愣了一下,脱口道:“歌唱之岛?不远啊,出城到港口坐船,一会儿就到了,你问这个干什么?”紫月暗暗记在心里,随口答道:“我妈妈有点事情托我去一趟,我想先去一趟歌唱之岛,然后再回森林。”
“那我们大家一起去吧,”风冥侠提议道,“听说鼎鼎大名的象牙塔就在岛上,里面住的全都是大陆上顶尖的魔法师,咱们正好去参观一下。”紫云一听要去象牙塔,也兴高采烈附和道:“好啊好啊,我听说那边可漂亮了,我们去看看啊!”
“这……”紫月面露为难之色,似有难言之隐。她犹豫不决的说道:“我看这次就算了吧,我们出来的时间也有限,还要赶回森林去,我这次去是去找一个人,捎一个口信就走。象牙塔里面都是钻研学术的魔法师,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咱们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过去扰人清静,只怕不好。”
风冥侠和紫云惊奇的看着紫月为难的表情,心里直纳闷。就算是时间紧,也不至于紧张到顺路看看风景都不行,至于魔法师们,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去打扰他们,又何谈扰人清静呢?
倒是冰蓝看出了一点儿端倪,他虽然猜不透紫月的心思,但是知道紫月所提到的母亲要她带的口信一定是事关重大,需要与对方一对一密谈,不方便带这么多人一起去,于是他也帮腔道:“紫月说的也对,家父就曾经跟我说过,象牙塔的魔法师们不喜欢外人随便前往,那里也不是外人随便参观的地方,还有很多忌讳,咱们也没有事先准备,我看这次就算了。让紫月自己快去快回吧,等以后有机会我让家父帮忙联系一下,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说不定还能见到家父的老师——康斯坦丁·诺兰大师呢!他可是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人,能见到他可是很不容易的。”他一边说着,感受到紫月感激的目光,但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抱有深深的怀疑,紫月和她母亲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甚至连小女儿紫云都不能知道。
正说着,大厅的门开了,管家走进来,一看到冰蓝就迎上来,说道:“少爷,夫人来了。”冰蓝急忙带人迎出去,正迎着雪琪带着一众随从匆匆赶来,母子见面,分外高兴,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大战,雪琪的心中倍加思念丈夫和儿子,现在看到儿子归来,心情万分激动,她上前紧紧的拥抱着儿子,久久不愿松开。
“姐姐,这就是冰蓝的妈妈吗?”紫云紧紧的攥着姐姐的手,小手有点颤抖,她怯生生的小声对姐姐说道:“姐姐,我有点紧张,我一会儿该说点什么呢?”紫月轻轻的捏了捏妹妹的手,悄声叮嘱道:“不用怕,依我看冰蓝的妈妈应该是很和善的人,你就拿她当自己的妈妈,和她亲亲热热的聊天就好,不过说话要有分寸,不要显得没教养。”紫云轻轻的点点头,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咦,这不是……月儿吗?”一个女子从雪琪身后走过来,又惊又喜的上下打量着紫月,紫月回头向她过去,这一看不要紧,不由得悲喜交加,一瞬间眼眶发红,几乎落下泪来……
二十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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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真的是你呀!”女子走上前来,用手抓住紫月的手臂,欣喜万分的上下打量着,好像在看自己久别重逢的女儿一样,她一边看一边满心喜悦的说道:“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不敢认了!当年你和你妹妹最后一次来见我的时候,也就才这么高吧……”她用手比划着高度,连声赞叹:“真是太好了,长成大姑娘了!”
“昕儿阿姨,我好想你。”紫月一下扑进昕儿的怀里,把头伏在她的肩膀上,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昕儿轻抚着她的背,感慨万千的说道:“月儿,我也想你呀,我一直都惦记着你们姐妹俩,生怕你们在外面受委屈,现在看到你们没事,我真的很高兴。”紫月被她一说,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淌,看的周围的人感动不已。然而,包括昕儿在内所有的人不知道,紫月的眼泪并非因为思念与重逢而流,而是为了心中的那一桩心事。
“这个是云儿吗?”昕儿回头望着一旁的紫云,隐约记起了那个从小扎着一条大辫子,睁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的小女孩。
“阿姨,我是云儿。”紫云走到昕儿面前,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还有几年不见的昕儿,她多少有些拘谨,但是昕儿却开心的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的双眼,她依然清澈的眼眸让昕儿记起了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虽然小女孩儿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但同年纯真的气质却并未逝去。
“都长大了,都长大了……”昕儿不由得发出一阵慨叹,她开心的拥着姐妹俩回过头来,对拉着儿子的手望着她们的雪琪说道:“雪琪姐姐,她们就是青龙和莫妮卡姐姐的女儿,小的时候她们经常去象牙塔找我玩,还常常住在我那里,对我来说,她们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她看看两个“女儿”,笑吟吟的问道:“对不对,月儿、云儿?”
“嗯,昕儿阿姨就像是我们的妈妈一样,对我们特别好。”姐妹俩异口同声的答道。听着她们的话,昕儿由衷的感到欣慰,能有这样一双乖巧可爱的女儿,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就算立刻结束,也不算白活了。